第 71 章 [VIP]
第二天褚纱纱去上班, 同事看了她许久。
公司现在执行了新制度,小组长赶进度的方法成功在上边领导面前留下了一个好印象,狠狠夸奖了人一顿。
夸他们部门的小组长是全心全意为公司, 是完全把公司当成自己家来经营,而他们这些员工思想不够,在工作中还藏有私心,让所有员工都要跟小组长好好学习。
领导训话是以公司群发出来的,全公司所有员工都可以看见。
现在公司都朝他们部门看齐, 小组长为了带好这个头, 就拼命让褚纱纱他们赶进度。
以前部门里还经常有人说话,现在大家都在赶, 办公室里只听见询问声和打字声。
褚纱纱是完成了工作,趁着喝水的间隙问的:“你看我干什么?”
同事在她脸上看过:“没有, 我就是看你的样子像是没休息好。”?
说起这个褚纱纱就气。
她昨天晚上累到半夜,她能有精神吗?
褚纱纱现在很后悔。
她觉得那汤肯定有那方面的功效, 因为安毅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只有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褚纱纱心里想着全勤奖才赶过来上班。
她摆摆手:“你不懂。”
同事:“”
同事凑了过来,把自己新买的手链在褚纱纱面前晃了晃, 问她:“好看吗?”
褚纱纱点头:“好看。”
同事几乎靠近了她:“这是我前天收到的生日礼物。”
褚纱纱“哦”了一声,她并没有要送礼的打算, 但是看到紧紧盯着她的同事,褚纱纱想了想,还是添了句:“很配你,你的手也很白。”
褚纱纱都夸了, 但同事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
她悄悄问:“你知道这手链是谁送的吗?”
褚纱纱摇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都没有送礼。
同事满脸愁容, 脸上还带着犹豫和纠结, 指了指整个办公室位置最好的地方:“是他送的。”
那是作为部门老员工的小组长的位置。
褚纱纱又点点头:“挺好的,你们群里的人过生都相互送礼物。”
褚纱纱忍不住唏嘘。
辛亏她不在群里。
同事:“”
“没有相互送。”同事说得很小声。一般同事过生日时,大家都是直接转红包的,在微信上就可以操作了,没有谁会单独去给同事买礼物送过来的。
小组长不仅送了礼物,还送了一束花。
“他、他说觉得我很好。”
被人夸奖,同事脸都秀红了。?
“我没夸过你吗?”褚纱纱问。
“我刚刚还夸你好看,夸你白呢。”
褚纱纱不服气。
同事:“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咱们是同事朋友,他又不是,他是抱着别的想法的。”
她怪不好意思的:“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你跟你老公当年谈恋爱是怎么谈的,他也是这样对你吗?”
褚纱纱目光从同事窈窕的身板移到小组长肥胖的身上,发出了内心疑问:“你图他什么?”
还比不上她上次介绍的秃顶老师呢。
同事回想着小组长跟她说的话:“他说觉得我好,跟别人都不一样。”
在职场里生存的大部分女性都有敏锐的眼光,男性和女性一样,在社会上越是历练久,越是对单纯的感情看得淡,更多的是考量现实原因和条件,考虑的是合适不合适。
感情并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整个部门里,已婚女同志只有褚纱纱和已经到了中年的庄晴,大部分女同志热衷于穿衣打扮,找个好男人,这是他们的奋斗目标。
褚纱纱没有立场去评价她们对不对,毕竟这是自己选择的路,但是她觉得,女性把目光放到更优秀一点的男性身上是正确的。
褚纱纱小时候,他们一家人还住在破旧老房子里的时候,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就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女人挣钱养家,男人打牌照顾家里,女人忙碌起来,经常好几天不能回来,男人就拿着老婆挣的钱出去鬼混,充大款,让人以为他是个人傻钱多,家里有金的有钱人,不用挣钱直接花钱的,最后仗着肚子找上门。
事情出了,男人一开始还认错,后来就破罐子破摔了,说女人拿钱羞辱他,说他劳苦功高,最后两口子离婚了。
本来,女人是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的,但是她就是听信了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
褚纱纱亲眼目睹,很有过来人的经验了,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信。”
人家为什么找到同事呢?还不是因为部门里其他的女性眼光高,人家早就看上了经理总监,根本看不上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同事急欲听别人的故事来做标杆:“那你呢?你老公追你的时候没有说甜言蜜语吗?”
当然没有。
因为是她追的人。
但褚纱纱不能这样说,她想了想,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因为我会判断真假。”
甜言蜜语都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同事:“”
褚纱纱给她讲了她和安毅的故事:“当年我们还在校园里,我那时候追求者很多,我老公是学校的优秀学生,经常代表学校进行联合演讲,那天他就是演讲完,走下台阶,我上台阶,他就看到我了。”
同事若有所思:“然后他就追你了?”
褚纱纱点点头:“对,他给我做饭熬粥,送我各种礼物,我们在一起的节日都记得,会给我小惊喜,我被他的真诚感动,最后终于决定跟他在一起了。”
反正也没人知道。
“很浪漫。”
褚纱纱清了清嗓子,着重夸起了安毅:“他是个很浪漫的人,长得好,能力又强,主持过省级的科研,在各大刊物上发表过文章,成就斐然。”
她就是把目光放到更优秀一些的女性。
同事见过几次安毅,身材挺拔,五官英俊,没想到在工作中也这样优秀,很是羡慕,但她又想到小组长跟她说的那些话,说觉得现在的女同志太拜金了些,她们往高了挑都是图钱。
同事本来觉得图钱没什么,但是小组长经常跟她谈心,聊工作之后就会说上几句这种话,同事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那你当时跟他结婚,也是图他能挣钱?”
褚纱纱诧异的看着她:“当然不是,你当我什么人了,我是看上他这个人了!”
褚纱纱说得义正言辞。
她当然不是图钱了,她是又图钱又图人。
褚纱纱准备上班了,最后跟同事说了句:“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点。”
同事:“”
褚纱纱唏嘘一口。
幸好她没有加群。
下了班,橙子寄过来的水果已经到了,褚纱纱先接了儿子小奶包,带着他去快递点取了包裹。
一箱从银省寄过来的新鲜水果,足足有二十斤,开了箱子后,里边各类水果都有,褚纱纱洗了几个出来,切好了摆在茶几上让小奶包吃。
箱子里还剩下许多,家里一时又吃不完,褚纱纱给公公安平发了个信息,问他要不要。
安毅不在家,她要带小奶包,也不能送过去。
公公安平很快回了消息,说要。
褚纱纱就把水果装进袋子里,等他过来提,去厨房做饭去了。
安毅刚到家没多久,公公安平就来了,小奶包好久没看到爷爷了,赖在他怀里撒娇。
小奶包手上有一只电话手表,是可视的,褚纱纱还给他装了卡,他每次拨打电话他们家长都可以收到,褚纱纱对他打电话发视频没有干预,只是偶尔会查一下他的播出情况。
他经常打的就是公公安平的电话,强强、萌萌等也有拨打记录。
小朋友用的智能手表在三岁以上就可以使用了,大一些处于青少年时期的大朋友还可以使用,对家长来说,智能手表的功能和材质都是需要挑选的范围。
小奶包这只是褚纱纱选了很久,参考了很多评价选出来的,手机上的一些功能在智能手表上都齐备,材质也是安全可靠的。
安毅在沙发上坐了会,看他们爷孙两个玩闹,目光扫到他爸安毅带过来的东西,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你过来住,妈知道吗?”
安平气哼哼的:“你妈太过分了!”
“她约了好几个朋友,说要在家里吃晚餐,我是小气的人么?我还让秦妈多准备一点可口的饭菜,把她们的口味提前了解了。”
“你妈竟然让我亲自下厨做饭!”
他在家里的地位是只有自家人知道的,在外面,安平还是圈子里受人欢迎的学者,这次他要是做了,以后这个圈子里他还有面子吗?
说到这里,安平忍不住责怪安毅:“都是你,要不是你说的话,我能成这样吗?”
安毅沉声看着人:“我说什么了?”
安平:“不是你说的要听话吗?”
安毅沉默,眉心更痛了。
褚纱纱对公公安平要住下倒是挺欢迎的:“你上次住的房间,被褥都是齐的,从柜子里拿出来就行了。”
安平又忍不住唏嘘了。
他羡慕的看了眼儿子安毅。
儿媳妇虽然偶尔凶一点,但俗话说得好啊,哪有当家的女人不厉害的,都能理解的,但儿媳妇在其他方面都是足够优秀的。
他看到的事实就是儿子安毅回家有饭吃,有人洗衣服,有人收拾家。
不像他,事事都要委曲求全。
唉。
安毅被他看得忍不住皱眉。
安平已经移开了目光,问褚纱纱:“纱纱,你记得柳家那边的亲戚五婶吗?”
安平按辈分跟柳五婶是同辈,是同龄人,他是怕说名字小辈认不得,是按安毅他们这个辈分说的。
柳五婶褚纱纱是有印象的:“记得啊,她怎么了?”
在褚纱纱的记忆里,柳五婶过得不幸福,但又十分的好面子,很容易就会戳到她的痛处。
褚纱纱很早就明白了。
女人的幸福不是靠忍的。
褚纱纱忍不住唏嘘和同情:“是不是柳五婶她、她说了什么?”
柳五婶喜欢摆长辈架子,可能觉得在他们小辈面前拉不下来面子,对着同一辈的人可能会忍不住吐露心声。
这样也好,事情憋在心里憋久了,是会憋坏的。
她这样勇敢,褚纱纱也是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安平诧异的看过来:“你知道啊?”
褚纱纱点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安毅在他们身上看过,他爸安平是疑惑中微微带着点愤怒,小妻子是目光充满了怜悯。
安毅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给小妻子夹了菜:“吃菜。”
褚纱纱点点头,刚夹了菜要吃,就听公公安平十分不高兴的说了:“连你都知道了,柳五婶也太过分了,就是一点小事,她怎么拿出来到处说,换以前,这就是长舌妇才干的事!”?
褚纱纱不解了。
柳五婶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就是长舌妇吗?
安平很是气愤,褚纱纱看他在气头上,想着或许是因为共情,毕竟她公公是男人,男人都理解男人,肯定跟容易跟五叔共情,把五婶的辛苦无视,这是男人的通病,但是褚纱纱还是想为同样身为女人的五婶说句话,女人跟女人也是有共情的:“爸,我觉得吧”
“没事,你不用觉得,这事你们当小辈的不好说,我们一个辈的,我们好意思说,我倒要问问她亏不亏心,不就是跟你闹矛盾了么,用得着到处说你不尊重长辈,说你内涵她年纪大么。”?
褚纱纱傻眼了。
她没有。
安毅心底一松,果然如此。
褚纱纱不干了,她实事求是的:“她本来年纪就大了啊,我为什么要内涵?”
这种事还是要讲点真凭实据啊。
安平一楞,他想了想,觉得儿媳妇说得对啊。
本来就年纪大了,人家需要内涵她吗?
这不是事实么。
年纪大还不让说?哪里学来的这些抵死不认的错误思想?他们都这个年纪了,还要说自己是年轻人么。
安平:“我把这条记下了,等下我肯定好好问问她。”
现在手机便宜,像他们这种中年人也是紧跟着潮流的,年轻人又年轻人的亲友群,他们中年人也有中年人的亲友群。
连儿媳妇知道了,柳五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他等下肯定要当着群里好好说她。
“纱纱,你跟爸说说,你们两发生了什么矛盾?”
褚纱纱看了安毅一眼。
安平目光一转:“跟他有关?”
褚纱纱摇头:“那不是。”
接着褚纱纱就把那天他们去柳家,安毅走之后,她关心柳五婶的那些话一一讲了,褚纱纱还委屈呢,她那可是一番苦心呢。
“爸,你说说,我没好意思说得太直接了,告诉五婶,让她多爱自己,多保养自己,我说错了吗?”
“退一步说,她保养好了,我五叔不是也能对五婶另眼相看?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我错了吗?”
褚纱纱气呼呼的拍着胸脯,小奶包还体贴的把自己的汤要给妈妈。
她生气的时候薄韵尤生,带着淡淡的粉,眼中惊人的水盈充沛,似乎还有火光一样,整个人宛如一个小火球一样,灼灼耀眼,安毅眼眸暗了暗,不着痕迹的替她拍着背。
安平比她更气,一巴掌拍下:“你没错!”
“是她错了,她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安平饭都吃不下了,坚决要捍卫自家人,掏出手机点开群里就劈里啪啦的打了一通,把褚纱纱的原话和苦心,对比她到处说人家内涵她,不尊重她做了对比,全都发到了群里。
柳五婶是跟人去的老宅,见了他们就说他们家娶的儿媳妇厉害,说她不尊重长辈的话。
柳平燕当时就很生气。
安平当时就说了要给年轻人机会,要问问看,现在果然是被冤枉了,安平发到群里,也是发给柳平燕看。
她误会了。
发完了,安平也没管群里是如何的震惊了,他端着碗:“吃饭吃饭,别人的不对,咱们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来帮别人认罪。”
褚纱纱:“爸,你真厉害,简直就是雷厉风行,做事公平公正。”
安平挺起胸。
在儿子家里,他得到了极大的尊重。
褚纱纱碰了碰安毅:“对吧老公,唉,有些人就是太坏了。”
安毅沉默了一会,给她夹了菜,从侧面提醒她:“我觉得这其中有误会。或许,柳五婶从最开始给你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褚纱纱想了想,被安毅这一提醒,她又有些恍然大悟:“老公,你的意思是柳五婶其实是认命了,并不需要我关心她?”
安毅微微叹气:“可能是吧。”
算了,反正也是柳五婶先挑起来的,当着小妻子的面说他们感情迟早会出问题,小妻子没听出来弦外之音,现在也是她活该了。
褚纱纱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一回,顿时没什么精气神了,跟安平说:“爸,你也不用跟她争了,这事现在双方都打平了,咱们不跟她争了。”
安平十分大度:“行。”
他又冲进群里,很大度的发表了一篇感言,总体意思是他们全家经过了协商,现在不跟她计较了,这事就算过了。
亲戚们之前被他一顿劈里啪啦都炸了出来,都在说柳五婶,说她当长辈的不该跟小辈计较。
现在安平又这样大度,他们更是赞美他们,夸一句就带一句柳五婶,让她跟着学,让在群里的柳五婶一家十分没有脸面。
都是柳姓,柳五婶气冲冲的找了柳平燕:“什么意思,你们一家人协商好了,你不是说你当婆婆的会管吗?”
柳平燕:“”
柳平燕也很不高兴,她也看到了安平发的。
但是,谁跟她商量了?
安平住到了家里,家里接送学生的事他就包揽了,早上把小奶包送到了学校,就去老年大学找他的几个朋友,在老年大学待一天,下午放学又去接孙子。
褚纱纱上班下班的时间就充裕了起来,给小奶包买的菜虫玩偶已经洗好了,玩偶软篷篷的,十分卡通喜庆,半点没有真菜虫的吓人。
褚纱纱刚带回家的时候,小奶包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生怕菜虫玩偶会跟农场的菜虫一样蠕动爬行,小朋友年纪虽然小,但很善于分辨,等过了两天,摆在客厅的菜虫一直在原地没动以后,他胆子大了。
都能走到放菜虫的柜子下边了,歪着小脑袋盯着,大有菜虫一动就要跑。
安毅进了门,看他一动不动的,忍不住把儿子抱起来,小奶包尖叫一声,扭头一看:“爸爸坏!”
安平和褚纱纱都被他的声音招了来,安平在阳台看书看报纸,小几上还放着一杯茶水,一盘点心,徐徐吹来的微风已经没有冬天那样寒凉了,带着清新的味道,安平在儿子家里比在家里自在多了。
儿媳妇对他也好,好吃好喝的供着,什么事情都不要他干。
连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
褚纱纱手里还拿着菜:“今天这么早?”
安毅把儿子放下,朝她走过去,之前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现在已经恢复到平时放松的状态了:“论文已经发过去了。”
只等杂志发表了。
褚纱纱仰着小脸:“恭喜老公。”
安毅看她的目光温柔:“嗯,我现在不忙了,有什么要我做的?”
褚纱纱笑得温柔:“这不好吧。”
她目光瞥了眼,小奶包已经跟着爷爷跑了,去阳台上找他的好朋友乌龟绿绿了,公公安平坐在靠椅上,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厨房的动静儿。
褚纱纱实在不习惯当着人家爸爸的面使唤他的儿子。
“书房里肯定有很多你遗留的文本书籍,不如去收拾一下,我怕儿子要是过去了,会把你的东西给弄乱了。”
安毅想了想,点头:“好,我去收拾书房。”
“嗯,我很快就做好饭了,等下我叫你。”
吃过了晚饭,一家下楼走了走,就准备洗澡睡觉了。
安平要陪孙子,现在的睡眠都是跟着小奶包走的,很早就睡了。快半夜的时候,安平准备去卫生间。
他没单独睡,是跟小奶包一起睡的,小奶包的房间没有卫生间。
安平晚上喝多了水,起来也有点迷迷糊糊的,走到卫生间一把推开门,顿时吓了一跳:“谁?!”
半昏暗的卫生间里,一个会动的人影蹲在地上,卫生间里还发出哧哧的声音。
安平直接吓醒了。
家里进贼了!
“哪里来的小贼,连我家都敢闯,我告诉你”
“爸!”
安平一顿。
借着光,他看清了转过身来的人:“安、安毅。”
“大半夜的,你在卫生间干嘛?!”
他吓了好大一跳。
安毅抿着唇。
安平往前走了几步:“你干嘛呢?”
刚说完,安平就顿住了。
安毅面前放着一个盆,盆里的女性用品再模糊安平也是认识的,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安毅:“你、你竟然洗这些?”
这颠覆了一直以来安平对儿子安毅在家中地位的认知。
他顿了好半天,直到一股冷风吹来,安平背脊一凉,背心发冷,脸上的表情迅速由震惊转为叹气。
“你竟然比我过得还差!”
第 72 章 [VIP]
早上, 小奶包去上幼儿园之前,悄悄告诉了妈妈褚纱纱一个秘密。
“妈妈,爷爷昨天晚上不乖。”
他皱着小眉头, 小朋友喜欢跟着大人学词,小奶包之前不好好睡觉的时候,妈妈褚纱纱就会说他不乖。
“奶包睡得可香了,爷爷一直动一直动,一直在叹气。”小奶包不懂:“妈妈, 爷爷为什么要叹气呢?”
“他是没有钱花了吗?”
褚纱纱也不知道啊, 但是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她婆婆这个人啊, 管得太严了,让公公安平手上没有钱花也是可能的。
她重重点头:“可能是吧。”
小奶包拍了拍自己的小黄鸭书包:“奶包有钱, 有红包,我养爷爷。”
他也跟着小小的叹了口气:“爷爷有钱钱了, 肯定会高兴的。”
就像晨晨哥哥一样, 每天在学校最焦虑自己的零花钱变少了。
小朋友们才上幼儿园, 手上的零花钱都不多,除了在学校食堂用餐以外, 出了学校门,门口还有好几家卖零食的, 除了做幼儿园小朋友的生意外,还做从门口路过的小学学生们的生意。
晨晨哥哥的女朋友每天都要吃零食,到学校买一次,放学的时候买一次, 学校外面的几家零食店是得到学校批准的, 里边的零食健康, 就是贵。
晨晨哥哥的女朋友花光了自己的钱,就花晨晨哥哥的钱,晨晨哥哥没有钱了,就跟小朋友们借钱,等明天领了零花钱来还。
小奶包昨天又借了五块钱给晨晨哥哥,被送到学校后,刚上了一节课,在大班读书的晨晨哥哥就跑了过来。
他每次都是这个时候还钱,小奶包已经习惯的伸出了自己胖胖短短的小手了,等着晨晨哥哥把钱放到他的手上。
他圆乎乎的大眼亮铮铮的,晨晨比他高出一个头,在他们小区楼里,已经属于大朋友了,晨晨把手背在背后,清秀还带着些肥嫩的脸上很不好意思:“奶、奶包弟弟,对不起。”
小奶包不解,下意识回:“不客气。”
晨晨继续说:“可是我今天还不了你钱了。”
他的钱已经被小女朋友拿去买零食了。
他也吃了。
“你说了今天要还的。”小奶包不高兴的撅着嘴,觉得晨晨哥哥不守信用。
晨晨很羞愧的低着头:“对不起,我明天还你。”
晨晨一天有十块钱的零花钱,在班上已经是零花钱多的大朋友了,许多家长对上幼儿园的孩子都是几块钱一天的。
晨晨在大班里凭借着十块钱成了孩子们最羡慕的人,第二天全班最漂亮的小女孩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他要不要当他的男朋友。
晨晨答应了。
小奶包问:“要是你明天还不上呢?”
她还感叹一句:“你女朋友太花钱了。”
晨晨点头。
就是这样。
“晨晨哥哥,你换女朋友吧,不要会花钱的了,要找不花钱的女朋友。”小奶包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奶包以后不能借钱给晨晨哥哥了。”
晨晨茫然:“为什么啊?”
小奶包每天的零花钱都没用,是兜兜里最有存款的了。
小奶包小嘴里叹了一口气:“奶包要养爷爷了。”
“爷爷还要给奶奶花钱。”
晨晨只养过每天能花光他零花钱的小女朋友,还没有养过长辈,不由得结结巴巴的:“养爷爷奶奶要花多少钱啊?”
小奶包努力回想着爷爷奶奶的饭量,比小奶包的还多,他说了个目前他知道的最大的数字:“二十块吧。”
晨晨捂着嘴,惊呼出声:“好多哦。”
他跟小奶包保证:“你放心,我明天就还你钱,你拿去养爷爷奶奶吧。”
“好的。”
两个小朋友说好了,各自回了班级上。
下午安平照常来接小奶包。
他牵着孙子出来,看到他们之前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零食店挑零食,忍不住问道:“奶包,你想吃零食吗?”
小奶包抬头看着爷爷:“爷爷你想吃啦。”
他说得很肯定,挺着小胸脯:“爷爷想吃就去挑吧。”
进了零食店,安平牵着他去买零食,深受小朋友们喜欢的零食他都买了一点,最后提着小篮子到了收银台。
安平平时是不支持给小朋友吃零食的,孩子喜欢吃零食,对饭菜这类主食的兴趣就会降低,并不利于孩子的发育。
安平准备回家了。
因为要回去了,在离开前,他才准备给孩子买点零嘴。
安平昨晚想了一晚上。
有对儿子的同情唏嘘,也有对儿子安毅的感叹,更是对他们父子两个的命运长叹气。
但他肯定是要比安毅好的,至少他在家里最多被柳平燕指使做一顿饭,而安毅,他还要给儿媳妇洗衣服。
柜员在扫码算账,小奶包板着自己的小胖脸,十分严肃,等阿姨给装好了,他才问:“姨姨,多少钱?”
柜员:“四十七块六。”
小奶包不知道四十七块六是多少,他从自己的小黄鸭书包里拿出了装在小包包里的钱:“姨姨,四十七,七块比二十块多吗?”
柜员跟小朋友们打交道打多了,知道他们大概的认数字程度,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告诉他们:“多啊,两个二十块再加一个七块六。”
两个二十块小奶包是懂了的。
小奶包张着小嘴看向爷爷。
爷爷太花钱了。
晨晨哥哥跟他的小女朋友都花不了这么多钱钱。
柜员笑着问:“小朋友,那你还买不买呢?”
安平也想看看小奶包的反应,一时没有说话。
小奶包抖着嘴,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小声的说道:“买、买吧。”
他要跟妈妈说,爷爷太会花钱了,他养不起。
小奶包很亲近爷爷安平,安平带他的时候,他黏着爸爸妈妈的时间都少了,但今天褚纱纱下班回来,就看到喜欢跟爷爷玩耍的儿子小奶包扒着她腿,要妈妈抱抱。
褚纱纱还来不及放下包,先把人给抱了起来:“怎么了?”
“妈妈要回房里换衣服,你等妈妈好不好?”
小奶包摇头。
他今天就是很黏人。
褚纱纱只能抱着他回房间里:“那妈妈换衣服,你在门外等妈妈。”
离妈妈只有一门之隔,小奶包这才点点头。
褚纱纱抱着他往卧室走,平常喜欢躺在阳台上看书看报纸的公公安平问她:“纱纱,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把菜理了。”?
褚纱纱哪里好意思指挥公公给她备菜,“不了不了,爸你休息,我待会自己来弄就行。”
安平大步往厨房走:“没事,我会理菜的,你就放心吧。”
褚纱纱能放心吗?
她回房里换了衣服,给安毅发了条信息,交代了公公安平要帮她做饭的事。
上午的时候,安毅给她发过信息的,说昨晚他在卫生间里洗内衣的时候被他爸安平给撞见了,褚纱纱回来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
让公公看见他儿子在给儿媳妇洗内衣,公公安平可能还以为她使唤安毅呢。
但昨晚是安毅自己主动洗的。
安毅已经快到家了,现在在红绿灯处等候通行,她听出来了小妻子话中的羞意,安抚她:“没事,爸要做就让他做吧。”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爸昨晚最后走的时候看他那一眼,安毅记忆犹新。
他先是很吃惊,最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带着看透一切的神情。
安毅有给他解释,说他是自愿的。
安平潦草的点了头,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安毅更倾向于后者。
褚纱纱:“那就不管了?”
安毅点头,沉沉的声音通过话筒缓缓传来:“嗯,不管他。”
他都说不管了,褚纱纱也不管了。
她先把儿子放进来,跟他平视,抱了抱他软香的小身子:“告诉妈妈,怎么了?”
小奶包低着头,褚纱纱又在他小脸上亲了亲,他才撅着嘴:“妈妈,你能给奶包多多的零花钱吗?”
小奶包虽然不想养爷爷了,但是他不忍心,他每天有五块钱的零花钱,过年的零花钱被妈妈给放进罐子了,他取不出来。
“爷爷太花钱了。”
他比划着,把柜员的话如实传达:“两个二十块。”
七块六已经被他忘了。
褚纱纱重复他的话:“你是说养爷爷要花两个二十块,咱们奶包的五块钱不够么。”
小奶包点头:“嗯嗯。”
褚纱纱也点头:“那你爷爷确实花钱啊,爸爸一天才三十块。”
安毅早晚在家里吃,中午在学校食堂吃,每天的消耗就是来去的油费。遇上聚会的时候,他会使用另一张卡。
他的消费并不大,褚纱纱在公司的消费也不大,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不用消耗油费,家里的大头开销,是各种维护费用、生活费,水电气等。
“要不然你让爷爷少用一点?”
褚纱纱跟他说着玩的。
小奶包小脸都皱成了个包子,他很快答应了:“好。”
褚纱纱笑笑,牵着他出来。
安平指着台面上被切成盘的几盘菜,笑得有些谄媚:“纱纱,你来看看,我菜已经快备好了。”
褚纱纱赶紧去接替:“爸你放着,我来。”
安平还要展示自己的能干,褚纱纱先说了:“爸,奶包找你呢,你快去吧,你把菜都备好了,下边的我来就行了。”
公公安平对她一直不错,褚纱纱对他也是很敬重的。
提了小奶包出来,安平这才不坚持待在厨房里了。
褚纱纱菜还没烧完,安毅先回来了,他回房里换了衣服,帮着端菜上桌,褚纱纱趁机小声告诉他:“这些菜都是爸备的,他今天怎么了?”
安毅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可能是突然想做了。”
褚纱纱想了想:“也对,老年人还是应该运动一下。”
“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安毅看过来,眼中微微有些错愕。
褚纱纱神神秘秘:“你想啊,老年人虽然脾气变幻无常,但万一呢,咱们这叫以防万一。”
安毅沉默片刻,缓缓告诉她:“爸他们每年都有固定时间检查身体。”
饭菜端上桌了,刚吃了一会,安平就说了:“我明天回去了。”
褚纱纱跟安毅看了看:“爸,你才过来住了几天,再多住几天吧,怎么说走就走,实在太突然了。”
安平在儿子身上看了眼,摆摆手:“不了不了,你妈一个人在家里呢。”
小奶包饭也不吃了,就抱着爷爷的手,不让他走。
安平跟他说了半天才把人说通。
夜里,安平坐在客厅里跟安毅交代:“我明天走了。”
安毅点点头,“嗯”了一声。
安平叹了口气:“我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知道吗,我今天给纱纱帮忙了,看在我的面子份上,她肯定会对你好点的。”
安毅眉心微蹙,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对。
第二天安平是送了小奶包去学校才回家的,褚纱纱两个都去上班了,安毅到了学校,办公室里的同事在发喜糖。
发喜糖的同事后天星期天儿子结婚,请他们学校同事们去喝喜酒。
安毅桌面上也收到了,他跟同事道贺:“恭喜。”
同事喜得合不拢嘴:“同喜同喜,哎呀我儿子可算娶媳妇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我之前每天都担心呢,现在不声不响的就给我找了个儿媳妇回来了。”
同事的神情办公室都知道,问他:“那你儿媳妇肯定好。”
同事一脸喜:“是好是好,人家是真心诚意要跟我儿子过日子的,我们家准备的新房,人家直接买了好多家具,还陪嫁了车,前几天还把新房给打扫了。”
“都是当父母的,人家闺女家这样对我们,也能理解,就是想对我们家好,对我儿子好,然后我们也能对她家的闺女好。”
安毅翻书的手一顿。
他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安毅细细想了想,他跟小妻子结婚的时候,岳母好像也是忙东忙西的,比他爸妈的态度更加热情。
安毅当时只觉得是岳母平时待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有细想过。
他抿着唇,问同事:“会不会有男方家里对女方很好,希望她能对自己儿子好一点的呢?”
同事摇头:“应该没有吧,现在一套房子难挣,都是女方嫁过来跟着男方和家人一起住的,人家女孩就嫁一个人跟男方一家住,又不是一家人过来,肯定是女方要弱一点,希望男方对她好一点。”
安毅神情冷了几分。
同事说完,突然又想起来了:“当然这个也不完全,也有例外的。”
“要是男方有一些残缺或者是上门女婿,那肯定就反着来了。”
“男方家里肯定会希望女孩能多帮忙照顾几分。”
安毅想起他爸走那天晚上说的话,眉心直跳。
所以,他是身体有残缺还是上门女婿?
第 73 章 [VIP]
第二天是周末, 下午安毅回家带了邀请涵和喜糖。
褚纱纱正在收拾家里,周末两天放假,晚上吃饭可以晚一点。
“谁要结婚了?”
安毅把东西递给她:“高老师。”
褚纱纱手上还带着胶手套, 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没接:“你先放着,我抽不出手来。”
“高老师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师吗?”
现在很多学生从小就开始近视,尤其上了小学后,过多的接触电子产品和不正确的坐姿及读书方式, 让他们视力下降得很快。
到初中, 高中,大学后, 近视的人数更是越来越高,大部分出门都戴上了眼镜。
像学校的老师们也有一部分是近视, 褚纱纱只跟安毅他们办公室的老师们接触过一两次,还认不完, 但是戴眼睛, 年纪已经能娶儿媳妇的还是有一些印象。
安毅点点头, 回房里放了公文包,换了一身家居服。
以前他每次回家, 开门见到的第一人一定是小妻子,她就站在门口冲他柔柔的笑, 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挂上,地上的拖鞋早就摆得整整齐齐的了。
安毅万事不管,回到家只要坐在沙发上看看书就行了,偶尔儿子自己不玩了, 安毅就陪一陪他。
但是现在他学会了做饭和洗衣服。
外套有洗衣机洗, 内衣都是由他手洗了。
标准着这件事情的转变开始, 就是他们当初闹了矛盾,把之前的遮掩都揭开了以后。安毅走出房里,脑子里刚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刚走到客厅,怀里就被小妻子塞了一对同样的胶手套和帕子过来。
跟她手上的胶手套就是颜色不一样,褚纱纱是粉色的,给安毅拿的是橘红色,她随手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褚纱纱开始分配大扫除任务:“老公,你快戴上手套来擦玻璃,隔断那两块玻璃门太高了,你刚好够,擦完了要把几个房间的桌椅都擦干净,客厅我刚刚收拾完了,你擦台面,我去把厨房收拾一遍。”
这个家里,唯一能够愉快玩耍的就是四岁多的小奶包了。
安毅站在原地,垂着头看着怀里的手套和帕子,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会。
褚纱纱没想过安毅不会的问题,毕竟在褚纱纱眼中,擦东西是最简单的事情了,都不需要人教的,比做饭洗碗可简单多了,她刚提了步子,见安毅没动,想了想,目光移到他怀里,懂了:“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褚纱纱没有不耐烦,他很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颜色的,便打开了柜子让他看:“那老公,你是要蓝色的还是白色米色的?”
褚纱纱觉得安毅可能是认为她挑选的颜色太艳丽了,不适合他。
安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还带着疑惑:“玻璃,怎么擦?”???
这还需要教吗?
小奶包已经从自己的玩具房里出来了,小朋友天然对帮得上忙有兴趣,很喜欢当小大人为长辈排忧解难,得到的夸奖会让他们非常有成就。
他跟爸爸不一样,小奶包是主动请缨:“妈妈,奶包也要打扫卫生。”
幼儿园的老师教过他们的,脏了就要擦掉。
褚纱纱也给了他一块帕子,随手指了一个茶几给他:“那这个地方就是你负责打扫的地盘了。”
小朋友适当的教他们做家务是劳动,也是让他们感知和体验,比如可以划分一个小小的区域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劳动发挥,并不是真的让他们去打扫,大部分小朋友打扫完后,家长都要去重复一遍的。
褚纱纱也没有期待他能打扫干净,毕竟小奶包还不到五岁,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蓬勃的求知欲和对外界探索的欲望很强烈,他们的力气和能力都有限,像是端水提水、洗碗,接触到高温等这种过重又危险的事情,褚纱纱是不会让他做的。
小奶包被分配到任务,很是兴奋,大声跟褚纱纱保证:“妈妈,奶包一定会打扫干净的。”
他两只小手还没有帕子的一半大,但是十分勤快的把帕子放到茶几上,撅着屁股挥着小手擦来擦去的。
褚纱纱指了指小奶包:“就跟他这样擦,正反两面都要擦干净,玻璃上有灰尘,诺,阳台上有盆水,我刚端出去的,你拿帕子沾点水就能擦了。”
做大扫除,擦东西本来就是一间简单的事,褚纱纱说了两句安毅就懂了,褚纱纱看他还知道拿帕子沾水拧了水去擦,很是放心的去厨房打扫了。
整个家里要做大扫除,厨房才是重中之重,褚纱纱不放心他们,专门自己留来打扫的。
要把瓶瓶罐罐移开,再把边边角角的都擦一遍,柜子里,放置过久的东西要重新归纳,台面下的柜子清洁等,十分繁复。
安毅先打扫干净,他进来给褚纱纱报告了一声:“客厅玻璃门和房间都擦过了。”
褚纱纱额间沾着点劳动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行,我也快了。”
小奶包早就打扫好了,现在窝在沙发上看自己的动画片了。
小猪侠早就播完了,今年又出了好几部动画片,在少儿频道轮流播出,小奶包没有看小猪侠时候那样每天都把小猪侠挂在嘴边,但到了点他还是会打开电视剧,随着动画片播放嘻嘻哈哈的笑。
褚纱纱做事麻利,厨房打扫干净了,就把东西归为,她喘着气,指挥着安毅去搬抬。
她去客厅里喝了水,扫了电视机一眼,小奶包跑过来拉着妈妈的腿让她去看自己打扫的成果。他们幼儿园老师都会看一遍,还会夸他们,做得最好的小朋友还能得到一个小红花奖励的。
褚纱纱跟他过去看了,故作认真的点点头:“不错,擦得很干净,小奶包用心了。”
小奶包得意的挺着胸:“爸爸呢?”
在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一起比,在家里只有爸爸跟他比。
褚纱纱最心疼儿子了,她早就想好了,在儿子跟爸爸的比赛中,肯定是儿子获得了胜利的。
她话都想好了,当看到安毅擦拭的玻璃时,言不由衷变成了真心实意:“你擦得最干净,爸爸没有把玻璃擦干净。”
小奶包跑到爸爸面前大声宣布结果。
安毅擦的玻璃确实没有擦干净,真正擦干净的玻璃应该是一眼看过去就很通透,玻璃上没有明显的痕迹和灰尘。他这一块确实没有灰尘,但上边的水滞形成的痕迹十分明显,一股一股的。
这是用湿水的帕子擦了玻璃后,没有用干净的帕子把水擦掉才形成的。
安毅被儿子小奶包给拉了出来,他站在玻璃门前,眉心下意识蹙着,似乎很是不解:“我刚刚擦完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的玻璃刚被清水洗过,像是天边的云彩一样。
褚纱纱又给他解释了一遍。
安毅的眉心还是没松:“原来是这样。”
他并不知道原来擦玻璃也是有这么多步骤的,安毅是第一次做大扫除,他上手的时候,很快就凭着记忆里有限的看过别人擦拭的动作学会了,他只是看到了动作,没有看到过步骤,不知道擦玻璃还需要用湿帕子,用干帕子。
一个擦玻璃都有这么多的讲究和步骤了,那做其他的家务也会不会有这么多的步骤呢?
做家务也是一门学问了。
“我重新擦一遍。”
褚纱纱没有拦着,一个人做家务是很累的,这家里又不是她一个人住,大家都应该出力的,她扭身就走:“那你擦,我去厨房做饭。”
安毅抿着嘴,“嗯”了一声。
安毅不由得想起以前的时候,那时候小妻子别说叫他打扫了,他的衣服鞋袜都是她洗的,生怕他干了一点活。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完全不会跟他客套起来,也不会拒绝他说要帮忙的那些话,这让曾经感受过顶级服务待遇的安毅觉得有一些落差。
这就跟一个富二代一样,当富二代的时候有大把的钞票花,但是瞬间就破产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这种瞬间从顶端跌落下来的感受十分复杂。
“爸爸?”
儿子小奶包就在门口站着,等着看爸爸擦玻璃,安毅只能认命的把玻璃门重新擦了一遍。
大家做大扫除都累了,褚纱纱也没心思做什么大菜了,随手做了几道菜上桌,安毅父子两个也不挑,做什么吃什么。
夜里消食完回来,小奶包就跑到自己房间去了。
到他跟爷爷约好的打视频电话的时间了。
褚纱纱去洗澡,路过他房间的时候还听到几句,是小奶包在给爷爷讲自己今天在学校的事,在家里的事。
做家务才发生的事,小奶包记得很清楚,还很骄傲的告诉爷爷:“爸爸笨,他没有奶包能干,妈妈说,奶包擦得比爸爸干净。”
“你爸也做家务了?”
褚纱纱要去浴室,只听到几句。
她觉得有点奇怪。
但很快褚纱纱就想通了。
她公公安平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关心安毅的。
唉。
这可能就是每个当父母的心情了吧,哪怕儿子再大了,在他们心目当中也是需要关心呵护的孩子,是永远还需要被父母庇护在羽翼下,还没有长大的。
褚纱纱能理解。
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每当给儿子小奶包量身高体重的时候,她看着他长高了,长壮了,心里是高兴的,但高兴之下又有几分舍不得。
她希望小奶包快乐的长大,但长大以后会有许多烦恼伴随,她又希望他永远长不大,能一直在她的怀抱里被保护,想把他所有前进的忧愁都扫开,让他一直这样开心。
这就是他们当父母的心情了。
洗完澡,安毅洗得比褚纱纱快,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褚纱纱路过小奶包房间门口,里边还在跟爷爷安平说话呢。
褚纱纱坐到化妆台上给自己做好了护肤保养,上床爬在安毅身上:“老公。”
她叹了口气。
安毅看了看她:“怎么了?”
褚纱纱唏嘘一声,把之前听到的几句公公安平跟儿子小奶包的对话跟他说了:“爸也是关心你,他肯定是好面子不想直接问你,所以通过跟小奶包对话,间接的关心你呢。”
“他们也是不容易。”
褚纱纱看着他:“你也给爸妈打个电话吧,我们也快两个月没见了,之前过年见的时候,人多口杂的,也没说几句话,爸都这样关心了,你也要关心关心他们。”
她公公安平都这样间接迂回的关心人,她那个嘴硬心软的婆婆柳平燕肯定也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家里忙,安毅要忙着论文和学校的事,褚纱纱公司也忙,周末的时候都没有过去看他们。
褚纱纱心里还有点愧疚,她妈经常跟她说要把两边的长辈都一视同仁,这样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但她这段时间也忘了。
安毅拿着书的手一顿。
褚纱纱推了推他:“老公,快打啊,现在时间还早呢,你也问问爸妈他们最近怎么样。”
“别害羞,亲人之间相互关心是正常的。”
安毅:“”
安毅有些沉默,手心抵在额上,“爸不是在跟小奶包说话吗?”
褚纱纱“哦”了一声:“对。”
“爸在讲话,妈又没有,可以跟妈打电话啊。”
安毅到底是给他妈柳平燕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干嘛,这么晚了有事吗?”
安毅朝褚纱纱看。
褚纱纱这会十分理解她婆婆柳平燕了,她小嘴里微微叹气,小声的说道:“妈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非要用很凶的一面来掩盖。”
安毅忍不住叹气,实在不忍她一片孝心被辜负,小妻子实在太善良了,也大度,他妈拧了她几次,她非但不记仇,还眼巴巴的要他打电话去关心他们,想事情老是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
她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安毅开口:“没事,就是问问你们最近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你们少给我找些事就更好了。”柳平燕没有理解到儿子的服软,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她还记得上次被柳五婶骂了一顿的事。
柳平燕当然也不是被骂不还口的人,跟柳五婶谁也骂不过谁,现在在群里,只要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就要上去讽刺几句。
“对了,你给我问问褚纱纱,插花她还去不去学了?我花了人情才把她送过去,她倒好,三天两头的请假,今年更是一次也没去过,她想干嘛呢?”
“别人家的儿媳妇什么都会,只有我们家的,就是”
安毅重重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悦,又强行压了下去:“妈!别人的儿媳妇是别人家的,你要是想要一个什么都会的儿媳妇,可以去认个儿子,让他给你们娶一个。”
说完,安毅又放软了点语气:“你对我们不满肯定是我们没有做到位,但纱纱她是因为我在写论文,她要在家里带小奶包才没去的,你不能冤枉她。”
小妻子不去的原因,安毅是肯定要解释清楚的。
安毅很少说太重的话,柳平燕被他压住了气势,“我,我也不知道啊。”
安毅揉着眉心:“所以我在给你解释。”
但安毅了解他妈的性子,她现在弱了,等下就要起了,怕她又说一些婆婆之类的话,安毅先挂了电话:“时间也不早了,妈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
他看了眼小妻子,面露愧色:“抱歉,妈她性子不太好。”
褚纱纱摆摆手,十分理解,还跟她打包票:“你放心,我已经把妈这个性子摸清楚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以后我也会让她的。”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下一代好,像他们这种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已婚女人都是能理解和共情的。
她婆婆柳平燕,首先是一个妈妈,其次再是一个婆婆。
安毅:“”
她凑近了,神神秘秘的:“但是老公,妈的药喝完了吗?”
“我们是不是该给她买药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家人起来得都比平时晚了一点。
褚纱纱做好了早饭,等安毅端上桌,她去了儿子小奶包的房间里。
小奶包还裹在被子里不肯起来,褚纱纱亲了他好几口才肯动,揉着眼,头顶上的头发已经笔直的往上冲了。
现在四月份,冬天的厚衣服已经褪了,早上的空气还是有些冷,褚纱纱给他穿的是毛衣外套,不是很厚,里边是他的小T恤,毛衣外套小奶包自己还穿不进去,还需要妈妈帮他穿。
给他穿好了衣服,褚纱纱把人抱到卫生间去洗漱,等他们出来,小奶包撅着屁股往客厅跑,也不要妈妈抱了。
他现在清醒了,上桌子吃早饭前还要抱一抱自己的玩偶,去阳台看了看他的好朋友绿绿。
早上是简单的包子米粥,还有薄薄的玉米饼子、小汤圆,奶是蒸的酥酪,天气冷的时候,小奶包不肯喝奶,褚纱纱就用蒸的,跟鸡蛋膏一样嫩嫩滑滑的,口感十分清甜。
安毅不喜欢吃甜食,但蒸出来的奶制品他还是喜欢吃的。
吃完饭,他们一家要去超市采购食材,小奶包对去超市很兴奋,又给爷爷安平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
一进到超市了,小奶包突然变了,妈妈褚纱纱看上了什么,他立马勤快的帮妈妈抱过来,抱不动的,妈妈不让他抱,他听话的不动手,但下一个又十分勤快。
就跟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总是要第一个举手回答。
褚纱纱问安毅:“他怎么了?”
安毅摇头。
等他们从超市结账回家,他看到妈妈手上提的东西,还想帮妈妈提。
“你不能提,太重了。”
回了家,小奶包先进门,很快把爸爸妈妈的拖鞋给拿了过来,让他们穿,还自告奋勇的去倒了桌上的温水给他们喝水。
水温正合适,不烫不冷的,褚纱纱喝了水,突然觉得一阵欣慰。
这是她的小棉袄。
贴心。
到了中午,褚纱纱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她又跟了过来,在厨房里打转,褚纱纱忍不住蹲下身:“怎么了奶包,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啊,你要是想帮忙就去爸爸旁边,跟爸爸一起摘菜好不好?”
小奶包摇头:“不好不好,爷爷说了,小奶包要、要表现,比爸爸好。”
“爷爷让你表现比爸爸还好?”
小奶包点头。
安毅眉心一跳。
褚纱纱不解:“爷爷为什么让你表现比爸爸好啊。”
他现在还小,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大人说的话,也说不清楚,褚纱纱觉得小奶包多半是误会了公公安平的意思。
小奶包看了看妈妈,好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帮爸爸?”
褚纱纱笑了,“你爸这么大人了,哪有让小朋友去帮大人的,应该是大人帮你们小朋友才对。”
她回来换了衣服,现在在围裙口袋里随手摸了下,竟然摸出了一张一块钱的钞票,应该是上次在菜市场买东西被找回来的,现在现金支付用得少,褚纱纱偶尔才会用。
她把一块钱放到儿子手心里:“给,这是你今天做事赚的。”
褚纱纱说得十分肯定:“你爷爷肯定是想让你挣钱呢?”
很多小朋友都会在家里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挣钱呢,褚纱纱理解。
褚纱纱还扭头问安毅:“老公,你说我说得对么?”
安毅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第 74 章 [VIP]
第二天就是高老师家里办酒了。
高老师在学校教书很多年了, 是华泰的老教师了,学校大部分老师们都收到了邀请函,基本上都会去参加。
褚纱纱他们是早上九点出门, 路上堵了车,在过后十点之后才到。
高老师儿子娶媳妇,举办地在三环,他们从市中心开车过去,在二环三环都堵了车, 从里边朝外看, 路上全是车流,堵得严严实实的。
高老师也是平都本地人, 家里就在现在的三环位置,早年土地都被拆迁了, 赔了好几套房子。
像高老师这样的,在学校里还有不少。
堵车的时候, 褚纱纱无聊的刷着手机, 小奶包坐在后排跟他的强强哥哥打电话。
强强是个小学生, 现在没有智能手表,只有周末的时候可以用爸爸妈妈的手机跟小奶包两个通视频。
小奶包第一次用智能手表跟强强视频的时候, 强强一贯倔强的脸上十分震惊。
他一个小学生都没有智能手表,他四岁的弟弟已经用上了。
他现在已经十分平常了。
褚纱纱刷着刷着, 突然拿了手机给安毅看:“老公,你看这个帖子说的,大学门口经常停了许多豪车,听说是里边的大学生被那个了。”
安毅接口:“哪个?”
“包养?”
他说得十分坦然。
褚纱纱点着头, 这个问题她也十分好奇。
安毅淡淡吐出两个:“假的。”
最开始出现这种传闻的时候, 他们办公室的老师们也讨论过, 都觉得网上的传闻太武断了一些。
现在开车上学的学生不少,还有许多像高老师这样的本地老师,家里有拆迁,不缺钱,并且能购买得起豪车,开车到学校来上班并不是难理解。
褚纱纱“哦”了一声,顿时不感兴趣了,她往后靠了靠,眯着眼休息一会。
到了酒店,刚上了八楼,高老师一家正在门口接客人,褚纱纱不认识他们,就客客气气的笑。
高老师跟安毅打招呼:“欢迎安老师来喝喜酒。”
安毅淡淡点头:“恭喜。”
高老师笑道:“同喜同喜,过两个月就该恭喜安老师了。”
安毅没接话。
他们算是高老师这边的客人,由高老师出面招待,门口有高老师夫妻和高雄,高老师把他们往里边引,还特地指了左边中间位置跟他们说:“咱们同事们已经来了不少了,安老师可以去打个招呼。”
安毅:“好。”
他平常就是不苟言笑,话也少的性子,高老师习以为常,给他们指了位置便失陪了。
外边高雄等高老师出来,还朝刚刚走过去的夫妻背影看了眼:“爸,这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啊,真年轻。”
高老师点头:“是年轻,还不到三十呢。”
安老师刚刚手上还牵了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这个年纪孩子已经好几岁了,事业又成功,确实能耐。
高雄已经三十几了,“是么。”
高老师年轻的时候是在外地教书的,教了十几年调了回来,终身大事都是在外地完成的,高太太也是外地媳妇,他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条件并不好,高老师工资也没多少,娶的是在百货大楼当服务员的高太太。
现在回来也快二十年了,高老师也在华泰教书教了快二十年了。
高老师回来后每天都在学校,花在家庭上的时间很少,高太太年纪大又融不进这里,只能拼命宠孩子。
高太太:“老师又怎么样,得熬资历才能往上升呢,你虽然年纪大了几岁,但现在也是大公司的高管了,我觉得比当老师好。”
比当个普通老师的工资也高。
高老师不大高兴:“人家进校领的就是副教授的工资,过两个月就能升教授了。”
高老师不大高兴的原因是,他在华泰教书教了快二十年了,现在的职称还是讲师,安毅不同,一来就是副教授,不到五年又要破格升任教授。
学校都知道,安毅升任教授已经是定下来了,现在只是在走审批流程。
当老师也是有不小的阶级之分的,尤其是他们这种高校里,老师跟老师的差距更明显。
这个从职称、工资、待遇等各方面都是有差距的,拿工资来说,新晋的老师年薪在二十万之内,也有科研启动经费、周转房、子女入学等福利,像他们这种资历老的教师,年薪是三十左右。
这只是普通教师。
职称是副教授职位的年薪四十起,到了教授级别,又在这个基础上更多,具体多少没有人知道,老师们也不会去打听这个。
他任教都快二十年了,被这样年轻的老师比了下去,高老师心里不是没有想法,但是差距太大,高老师也只有佩服。
“教授?开玩笑吧。”高太太不相信。
她觉得高老师教了二十年都没上去,安毅的样子像是才进学校没几年的新老师。
“我骗你做什么?”
安毅刚到学校的时候,好多老师已经打听过他的背景了,留任的是母校,安毅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学校进行了数次的联合演讲,许多老师对他一直都有印象的。
“人安老师也是本地的,他们在市中心那一片呢,从小就深受当画家的爸爸和教师家庭出身的妈妈影响,从上学起就流露出天分。”高老师把大概的说了:“我听说他在他们艺术那个圈子里名气很大,家庭在那个圈子里也有影响。”
别人是缺什么才拼命追赶,像安毅这样的,什么都不缺的,还这样努力,连叫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升到到教授这个级别的,并不能用普通的去衡量,像收入方面,他们可以收入的方面有许多,企业培训、顾问,大学讲座都是另外的收入。课题研究,发表论文和出版书籍,也有奖金,收入来源渠道很多。
高太太不吭声了。
她还看了眼高老师,安慰他:“老高,你要把心态放平,拼搏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你就等着退休好了。”
“你要是实在看不惯,其实也有方法。”
高老师:“什么方法。”
高太太看他一眼,理所应当的说道:“提前退休。”
高老师哑然无语,好一会才看着她幽幽的回道:“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会为我着想。”
高太太抿嘴笑:“还行吧。”
高老师不想跟她说这些了,他问起了其他:“你弟呢,不是说要来么?”
高太太的弟弟还没有结婚,姐弟两个出生相差了十几岁,这几年靠着高老师也在平都发展。
高太太道:“之前说要到了,现在还没到,我也不知道了,他的事少管,说什么要带他新娶的那个来,我是不敢认的。”
“不认就不认吧。”
高老师一家继续接待客人。
到十一点,高家的客人基本到齐了,桌上都坐满了客人。
安毅带着褚纱纱母子两个过来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位置坐下,这几桌都是他们学校的同事,大家相熟的就坐一起聊天。
安毅他们办公室那位秃顶的老师也在。
褚纱纱轻轻捅了捅安毅,悄悄问他:“那位老师结婚了吗?他叫什么?”
安毅目光沉沉:“你问这个做什么?”
褚纱纱:“要是有合适的,我给他介绍对象啊。”
安毅:“”
“陈老师的个人条件不错,学校里就有好几位女老师想跟他组成家庭。”安毅说得含蓄,婉转的表达了意思。
褚纱纱并没有退缩,她问:“那陈老师有跟哪一位组成家庭吗?”
安毅想了想:“应该还没有。”
“那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安毅看向她:“怎么说?”
“很简单的,既然都是同事,又有意思,这么久都没拿下来,陈老师又没有表示,要么就是陈老师没有想结婚的意思了,不过我觉得这种情况多半就是陈老师不喜欢。”
“你们当老师的,很多老师找的对象都不是老师吧?”
褚纱纱还想了想,比如一个语文老师跟一个数学老师交往,那他们的日常就是交流班上的语文和数学么成绩么,比如谁考语文考得好,谁数学考得好?
褚纱纱捂着嘴笑。
“笑什么?”
褚纱纱摇头:“没什么。”
同行跟同行,确实怪怪的。
安毅“嗯”了声,他倒没想过陈老师并不喜欢。
小奶包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安静的玩着他的小火车,这个小火车有一条圆圈轨道,轨道和小火车都很小,很适合带出来,像这种场合人多的给小朋友玩。
人多,褚纱纱也不放心他在酒店里跑来跑去的,怕没看住。
小朋友年纪越大,他们的反应能力就更强,他们当家长的却是从反应强变向弱的过程,适时的借用一些外物也是可以的。
小奶包眼里只有自己的小火车,根本就不跟其他小朋友到处去跑。
到举办仪式的时候,褚纱纱把他的小火车给收了,台上开始放着新郎官和新娘子的照片,开始举办仪式,气氛被炒得很火热。
新娘子很漂亮,穿着长长的,雪白的拖地婚纱,头上带着皇冠一步步走上来,跟新郎官深情相拥。
围在台子边的小朋友们十分鼓劲的拍着巴掌。
小奶包坐不住,也过去了,最后在撒花环节还拿了一个红包和一支小花过来,捧花是新娘仍出来的时候突然散开的,粉色娇嫩的玫瑰是新鲜的,还带着玫瑰的爱情浓烈,香气芬芳。
小奶包被砸到一支。
接到捧花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下一个要结婚的对象。
他很担忧的问妈妈:“妈妈,我要结婚了吗?”
现在的小朋友通过各种渠道,往上,结婚宴都知道了结婚是什么意思,小奶包还知道结婚就是交女朋友,都是要养对方的。
他养不起。
褚纱纱问他:“那你想结吗?”
小奶包摇头,脸上有些沮丧,靠在妈妈腿上:“妈妈,我不想要花,可以不结吗?”
褚纱纱笑倒在安毅肩上。
安毅把小奶包抱到椅子上:“不会结婚。”
小奶包指了指花花:“花花呢?”
在小朋友的版本里,接到了捧花就是要结婚。
他们不知道可以不结,小朋友们太单纯了,现在还不懂得反悔的意思,安毅也不能直接告诉他在成年人的眼里,接不接捧花其实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真的接了也不一定就能如愿结婚,不接的也不是就接不了婚。这只是一种类似祝福的愿望而已。
但小朋友们现在还不懂。
他选了个小奶包能听懂的:“你只有一支,要等接到一大捧的先接,最后才轮到你,等轮到你,你已经长大了。”
褚纱纱在他耳边悄悄控诉他:“老公你竟然撒谎!”
根本没有一大捧,花都散了。
他撒谎了。
“很惊讶吗?”
“嗯。”
安毅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他早就撒谎了。
为她开了那么多例。
坐他们旁边的几个老师早就笑起来了:“安老师,你们家的孩子真可爱。”
“他是真的不想结婚。”
安毅勾着嘴,在儿子小奶包的头上摸了摸。
仪式举办完,就到了宴席时间,酒店服务员开始进场上菜,高老师一家也开始挨桌的敬酒了。
每一桌都敬了,让他们等会去楼上玩。
上边酒店有休闲楼,客房包了一层,供客人们休息。
到他们这桌了,喝了酒,褚纱纱感受到一道目光,抬头一看,是高太太,还朝她笑了笑。
褚纱纱回了笑。
吃完饭,褚纱纱去楼上休闲区玩。
上边可玩的很多,有台球室,保龄球室,排球羽毛球,健身房、游泳馆之类的,还有针对女性的SPA。
看着SPA的入口,褚纱纱有些心动了。
“想去?”
褚纱纱点头:“想。”
安毅牵着儿子:“那你去吧,我去旁边休闲室等你。”
休闲室里放了许多书籍,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褚纱纱顿时满脸放光,她一只手还牵着儿子小奶包呢,抽出手来:“那我去了。”
十分欢快的往SPA去了。
小奶包不接的看爸爸:“妈妈?”
安毅蹲下把人抱起来往休闲室走:“妈妈有事情,我们在这里等妈妈一会。”
这家SPA是一个高端场,褚纱纱进去,就有服务人员送来了水,把一个事前小调查的单子递给她。
接着引她去了房间里,褚纱纱一个人,到的房间比较小,但里边装修不错,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香味。
褚纱纱点的是一个价值一千的套餐,包括了面部净化疗程,整个过程是两个小时,要是换做其他时候,时间上褚纱纱会选择长一点。
最后浑身是淡淡的精油香气出来,褚纱纱准备往休闲室去,高太太两个先走了过来。
她旁边那个才成年不久的,褚纱纱也认识,是夏倩倩。
夏倩倩这次十分礼貌:“表姐。”
高太太惊讶:“安太太。”
“你们是姐妹啊?”
按照辈分来说,她们确实是姐妹,褚纱纱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
“嗯,高太太你们是?”
褚纱纱眼眸在她们身上看过。
高太太已经五十几的人了,夏倩倩才二十。
褚纱纱也没想过夏倩倩会出现在这里。
高太太十分为难:“这是我”
弟媳两个字让高太太实在难以说出口。
年纪差得太大了。
褚纱纱体贴,不忍心叫她为难,很懂事的圆场:“我知道我知道。”
夏倩倩跟高太太走这么近,连结婚酒都过来,看着又像母女。
“你的干女儿。”
高太太:“”
第 75 章 [VIP]
高太太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上了楼上包的客房部。
电梯门一开对上的就是休闲间, 放置着沙发,点缀着绿植。
这个休闲间是专门给等候的客人准备休息用的,现在许多亲戚坐着在说话, 看见高太太,纷纷给她打招呼。
高太太亲切的回应了,回到他们自家开的房间,一关门,高太太温和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里边高老师和儿子高熊两口子都在, 看她脸色, 都十分惊讶:“谁惹你生气了?”
高太太这人,因为是外地户口的关系, 一直觉得高家的本地亲戚们看不上她,在外面从来都是好面子的, 生怕露了一点不好又让人家笑。现在高家的亲戚们虽然说她是外地媳妇,但还是会夸她一句脾气好性格好。
高太太对着家里人全然没有顾及:“谁, 还不是方成那个不争气的。”
她没想到方成那个小妻子跟今天来的安太太还是表姐妹的关系, 褚纱纱问她们是什么关系, 她羞得都不好意思开口。
高老师说:“方成这个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 现在人家都领证了,你不同意也晚了, 人家要笑就笑吧。”
高太太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气的还不止这一点。
褚纱纱在休闲室找到了安毅两个,他捧着书在看,小奶包在爸爸旁边玩自己的小玩具, 他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 今天到现在还没睡, 到现在就开始揉眼睛了。
他困了就窝到妈妈怀里来了,妈妈怀里香香的,褚纱纱就细声细气的跟安毅讲刚刚遇上高太太和夏倩倩的事。
“高太太也奇怪,我说她们是干女儿她也没承认,挺神秘的,还让我们表姐妹说说话。”
她们这样的表姐妹有什么好聊的,褚纱纱就问了:“听说你们之前就领证了,回来后还要把车过给你,你现在也是有车的人了,恭喜啊。”
褚纱纱也没戳人痛处的习惯,都是挑的好话说。
说过车的事是夏家人说的,方成自己也同意了,奥迪的那台价值五六十万,夏倩倩名下有车了,也算有点保障了。
夏倩倩跟褚纱纱炫耀过这个事情,褚纱纱不跟她计较,还专门挑了这个事情说,就是想让她再得意一回的。
但是让褚纱纱觉得奇怪的是,她说完之后,夏倩倩脸上有些不好看,高太太在旁边问了句:“是什么车型啊?”
褚纱纱说了。
高太太的脸色一瞬间也难看起来。
褚纱纱在安毅的胳膊上点了点:“老公,你说她们两个是不是奇奇怪怪的。”
褚纱纱被她们两个弄得莫名其妙的。
她问车这个话问错了?
安毅也猜不到她们的意图:“不知道。”他看向她怀里的儿子,伸手把儿子小奶包额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把书放到了身后的书柜上:“要不要上楼去休息。”
褚纱纱看了会时间,还不到三点:“上边应该没有房间了。”
高家包了一楼的客房供客人们休息,但登门来吃结婚酒的客人太多,一层楼的客房应该是不够休息的。
安毅道:“再开一间。”
他从褚纱纱怀里把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褚纱纱“哦”了声,他们去前台里单独开了一间房,楼层在高家包房的上两层。
进了房间,安毅把小奶包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拧了两张毛巾,一张给小奶包擦了小脸和手,一张给褚纱纱。
褚纱纱有些犯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擦了擦,把毛巾递给安毅,她手撑着脸颊,头发垂落,带着惺忪模样,声音软绵绵的:“老公给。”
这张沙发也是十分柔软的,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个单人沙发,一坐下去就凹陷出一个窝来。
褚纱纱坐的是单人沙发,她脱了鞋子,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成一团,跟一只傲娇慵懒的猫一样,爬在沙发沿的样子又有些柔弱无骨。
安毅任劳任怨的伺候完儿子,又接了她递过来的毛巾,整齐叠好成一个方形,拿在手上轻轻给她擦拭起来。
擦完脸。
“手。”他开口,褚纱纱就把手递过去。
他一只手把她的手抬着,保持着平衡,一只手拿着毛巾,轻柔的在她的手背上抹过,每一处都认真擦过了,连指甲缝和手指缝都没放过。
擦完了手背,他又开了口:“手心。”
褚纱纱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的垂着,他抬着的手从手心换成了手背,把手心从头到尾的给擦干净了,起身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
后边娇软的声音喊住了安毅:“老公。”
安毅微微侧脸:“怎么?”
只见褚纱纱窝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直了起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裙子,搭了一件毛衣外套,裙子长度直到脚踝,套上一双低低的米色靴子。
靴子被脱下,露出是光滑的脚。
褚纱纱脚生得秀气,小小的,秀秀气气的,又白,靴子里边有一点绒,褚纱纱就没有穿袜子。
她直起了身子,腿动了动,从裙子下伸出一只脚来,悬在沙发外晃了晃,楚楚可怜的看着人:“还有脚。”
安毅在她白嫩的脚上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脚不能擦,你去里边洗一下。”?
她那是想洗脚吗?
安毅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褚纱纱把沙发上的手机拿过来,很快点开了同事的头像,气愤的打着字:“你不说男人都很喜欢看女人露出秀气优美的小脚吗?还说只要只要缓慢的伸出来,男人一定会喜欢的。”
都是假的!
安毅就不喜欢。
她就不该信她的邪。
同事很快回了:“你老公不喜欢吗?”
喜欢她用得着找她吗?
同事毫无愧疚心里:“那可能是这本书写得不准吧,我看它书上明明写的是爱情三十六计,在婚姻里也能够让夫妻的关系更加的亲密,宛若刚谈恋爱时的模样,回到大家最初最美的时候,原来是错误的吗?”
“还有哪些是不对的,我刚找了笔,你给我说说,我好做个记录,把不准确去的勾出来。”
褚纱纱:“”
褚纱纱握着手机无言,同事那边倒像是一个搞销售的业务员一样,拼命的给褚纱纱发信息追问。
“你人呢?”
“这一条我已经勾出来了,还有其他的呢?”
“你怎么不在啊?”
“我把爱情的三十六计和爱情大全都拿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给我个准话啊。”
“”
褚纱纱:“”
她是疯了才会按照爱情书上去做实验。
安毅会不会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褚纱纱不想理她,任由同事怎么持续的输出信息,她都不回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闭眼休息去了。
安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妻子窝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闭眼沉睡的画面,些许阳光从薄纱中透了出来,打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十分通透。
他放轻了脚步,站在她面前,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等他上了床,怀里就接了个柔软的身子。
下午六点准时开席,赶在开席之前,褚纱纱一家从楼上退了房赶了下来。
刚坐下不久,夏倩倩就坐到了他们身边。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褚纱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又知道她们关系本来就不好,都吃到一半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身子往褚纱纱的方向靠了靠,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跟家里的人说。”
褚纱纱吞下一个丸子,看了她一眼:“不说什么?”
她没有礼貌,表姐都不知道叫了。
之前当着她干妈高太太的面还一口一个表姐的叫呢。
夏倩倩:“就是那个啊。”
褚纱纱:“听不懂。”
她就没搞明白夏倩倩过来干嘛,而且还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
就算她没礼貌,不喊她表姐,她也不会拿出去到处说。
夏倩倩忍不住跺脚,带着些急切,夹着眉心:“就是方成没有过车给我的事啊!”
褚纱纱这才恍然大悟。
夏倩倩觉得这种事情很丢脸,之前他们家把这个事情到处说,搞得谁都知道夏倩倩有几十万,谁知道方成现在不愿意过户了。
夏倩倩出尽了风头,当然要瞒着了。
她还强撑着给褚纱纱说:“我们就是现在过来没时间去办理,等方成有空了,他肯定会把车过户给我的,他有钱着呢,又不穷,肯定会说话算话的。”
褚纱纱没有接触过方成,她也不知道方成的为人,夏倩倩跟方成是两口子,她肯定了解,褚纱纱“哦”了一声。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没有把车过户给你啊。”
夏倩倩听着有些不对劲,好一会她才一脸震惊,都顾不上跟褚纱纱说悄悄话了:“你不知道?”
褚纱纱茫然的看着她:“我不知道啊。”
没关系,她现在知道了。
夏倩倩说不出话来,她的表情先是瞳孔一缩,接着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死死的瞪着她。
褚纱纱还朝她眨巴着眼:“怎么了?”
夏倩倩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尤其是在褚纱纱这个当表姐的面前,她没有一次是占了上风的,顿时气急败坏起来:“总之,这件事你不许说。”
夏倩倩年轻,气急上来了后根本忘了这是在高家的婚礼上,席面上还坐了客人,她声音一大,顿时让人侧目的看了过来。
安毅搁下快,十分不悦的看着她:“不知道夏小姐说的不能说是指什么?”
“不、不用你管。”夏倩倩还是知道丢脸的,被这么多人看过来,她直接推开了坐位跑了。
安毅眉心的不悦还是没有消散。
褚纱纱拍了拍他的手:“老公,别跟她气。”
几十万就是对褚纱纱来说也是一笔大数字,何况是对夏倩倩,她现在没有得到这几十万,气急败坏一点也能理解。
褚纱纱骄傲的挺着胸脯:“犯不上。”
转头,晚上回到家,褚纱纱照旧跟她妈赵芳芳女士通话。
晚上的路也堵,他们快八点才到家,也没下楼去走一走了,回到家去洗了澡。打电话这个事,褚纱纱每个星期都会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她先说了下今天去吃了酒的事,又问了下家里小超市的生意怎么样。
这几年从县往下开始流行办社保,办保险,针对像没有在城市里上班的中年人群体,让他们按年/月的购买保险,等到了退休年纪就可以领工资了。
这是普通保险,还有一种是像赵芳芳他们这种经营门市的,可以用门市的营业执照去申请办理,购买的费用比普通保险的费用要高,等退休后领到的退休金比普通的保险也要高。
他们旁边其他门面已经有人办过了,赵芳芳也在犹豫去不去办:“我跟你爸两个人,买这个光是花出去的就要三十几万,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领到呢,还要买足十五年,说是我们这种年纪买正合适,刚好买完够年纪,直接就领退休金。”
像他们这种已经上了年纪的,有退休金是一种保障,但很多人有顾虑的是什么呢?
死亡。
怕自己还没有等到退休的时间,人没了,这钱就白缴了,在该花费的时候没享受到,等走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大伯母也买了,他们买的是普通的那种,花了八万一个人,你大伯说家里钱没够,他没买,就你大伯母一个人买了。”
褚纱纱她大堂哥是褚家年纪最大的,当年读书的时候上的是中专,毕业后分配去了厂里上班,他上班没几年就没干了,自己买了个长安车帮人拉货跑车。
大伯两个也在外边打工,挣的钱都给大堂哥娶媳妇盖房子去了,自己身上没留多少,现在大伯就是到处打点杂工,一个月能挣上两三千,拿来还给家里做生活费了,能拿出钱来买一个人的保险都不知道是存了多久的了。
褚怀家里要好一点,她二伯在厂里是个组长,二伯娘干的也是有技术的工位,两个人一个月能挣万多。
褚纱纱刚洗了澡出来,头上还顶着毛巾,就随手擦了两下:“那你借点给大伯呗。”
“你以为我很有钱啊。”赵芳芳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说:“我怎么没借了,你爸心疼他两个兄弟的,我说了让他们来拿钱买两个人的,他们自己不要。”
怕还不起。
当长辈的,不想给小的添麻烦,退休金是一个保障,能保障他们以后简单的生活,不至于小辈拿不出钱的时候,他们没饭吃。
“你大伯说有一个买了就行了,你大伯母这点退休金他们两个省着花就够了,至少能喝得起粥米,以后强强他爸妈养不养都够生活。”
“这也是你们当小辈的孝不孝顺了,要是不孝顺的怎么逼也没用”
褚纱纱怕听她念,跟她保证:“没事,你买不买都行,等你们老了就把小超市关了过来住,我养你们。”
“我跟你们住干嘛。”赵芳芳虽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嘴角还是微微勾起了。
口是心非。
褚纱纱想起了什么:“对了妈,你还记得五姑姑家的夏倩倩不?”
褚纱纱母女说了个半个小时,挂了电话后,褚纱纱又擦了擦头发,蹬蹬蹬跑到卧室门口,悄悄的把耳朵贴在门上,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褚纱纱疑惑的开了门,悄悄的探进一个头,正跟坐在床上的安毅对上,褚纱纱朝他笑了笑:“老公,你打完电话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每个周给家里人都打一通电话,增加亲情。
褚纱纱去客厅的时候,她还专门提醒了安毅的,让他记得给公公安平两个打个电话,听听他们的声音,多沟通沟通。
父子两个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让小奶包转述,他这么小,能把话说明就不错了,很容易就把话给转述错了的。
安毅穿着绸缎的睡衣靠在床头,周身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跟穿着睡衣的小奶包坐在床上叠方块。
他在盖上去的高楼上稳稳的放下一块,才“嗯”了一声。
“这么快?怎么不跟爸妈多说一会。”
安毅:“说什么?”
褚纱纱想说聊聊家常也好啊,但是对上安毅这张脸,褚纱纱到嘴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安毅他确实不适合跟人聊家常。
“啊,倒了。”小奶包放了一个上去,建得高高的楼不堪重负,一下跌下来。
安毅把他最后放上去的那个递给他:“这个你放多了,力量重了,上边沉受不住了。”
小奶包拿着方块看了看:“多了?”
安毅点点头。
他高高兴兴的:“爸爸来。”
安毅朝褚纱纱看了眼:“不行了,妈妈要睡觉了。”?
被点名的褚纱纱莫名其妙的。
她没有准备要睡觉啊。
她坐在梳妆台,透过镜子,还能看见小奶包朝妈妈的方向看了看,很懂事的板着小脸:“那好吧。”
他跟爸爸一起把方块都装进盒子里,从床上爬下来,抱着自己的方块盒子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小奶包现在偶尔才会跟他们睡了,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小床,床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自己挑选的,在小床上,十分有归属感。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儿,褚纱纱控诉他:“你又骗人。”
安毅微微偏过脸,“不早了。”
第二天是周一,安毅先起来的,洗漱完就去厨房做了早饭,等他们起来吃。
他以前早餐都是喝咖啡,现在早上跟他们母子两个一起,也用起了中餐。先熬了粥,又蒸了包子花卷,给他们冲了奶。
褚纱纱爬在门框上,看他动作利落的准备好饭菜,等间隙的功夫,琉璃台也被擦干净了。
褚纱纱很骄傲。
她太有眼光了,很早就把人给挑中了。
她甩着小包走进公司,肉眼可见的高兴,大量繁琐的工作都没有让她露出疲倦来,但是今天同事的工作量也很重,这一点让褚纱纱很奇怪。
她主动问出口:“小组长为什么要给你安排重工?”
就这样还想追人?
同事甩了甩手,露出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我拒绝他了。”
而且她很有骨气的把小组长送的手链还了。
当天小组长就把她踢出群,把她拉黑了。
听她说完,褚纱纱忍不住为她愤愤不平:“他怎么这样!”
同事:“就是,太小心眼了。”
下午,褚纱纱找小组长请假。
她要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红花花幼儿园的外出实践课多了起来,从农场到公园,基本上一周都有一次课外活动,两个月有一次亲子活动。
亲子活动有抢板凳,找孩子,跳绳,两人三足之类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孩子和父母之间的情感交流,参与者是孩子和父母。
小组长把她的请假单打回来了。?
褚纱纱看着同事,她很怀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样深仇大恨。”
恨到连她这种跟同事关系好一点的同事都不讲情面。
同事:“”
同事想了想,“没有做什么啊,我都很少答应跟他出去,就是在手机上说说话,我一个人住嘛你也知道,有个人陪我聊天,打发时间。”
她又有些迟疑:“如果有的话,应该就是关于车吧。”
“车?”
同事看着她:“对啊,之前听你跟朋友聊天,说你表妹结婚就有车,我觉得我的条件也不差啊。”
褚纱纱面无表情:“你也说了要他过户车给你?”
同事气愤:“他竟然当场翻脸,还骂我拜金,第二天又找我说好话,这个人变化太快了,我就拒绝他了。”
褚纱纱继续面无表情:“他觉得是我怂恿你的?”
同事怯怯的看了她一眼:“我就提了一句纱纱表妹。”
褚纱纱:“”
同事犹犹豫豫的看着她:“你表妹”
褚纱纱打断她:“我那个表妹虽然很年轻,但是她没有选择正确,最后也并没有成功。”
“所以,这个事情告诉我们,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过了一个月,到五月份,夏倩倩突然疯狂加褚纱纱好友,褚纱纱觉得她跟夏倩倩关系又不好,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拒绝了。
她拒绝,夏倩倩就加,在留言中还一直让她把好友加上,说有事找她。
褚纱纱烦她,把人加上了,正要问她有什么事,夏倩倩那边已经甩了几张图过来了。
第一张是车辆照片,第二张是夏倩倩手持证件在车辆旁边的照片。
车很熟悉,就是之前说要过户给夏倩倩的那辆价值五十六万的奥迪。
褚纱纱:“”
第 76 章 [VIP]
褚纱纱好久才意识到了夏倩倩的意图。
她是在自证。
证明方成把车子过户给了她。
她以为她没有车吗?
褚纱纱的好胜心被激发了起来。
她蹬蹬蹬的跑去穿鞋子, 要往楼下自家的车库去,小奶包拿着爸爸刚蒸出来的南瓜片,站在厨房门口:“妈妈?”
褚纱纱整个人有一股蓬勃欲出的气势, 她给儿子摆了摆手:“奶包乖,你跟爸爸在家里,妈妈下楼去一会,等下就回来了。”
小奶包“哦”了一声,安毅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额间的碎发软软的垂着:“去哪儿?饭马上好了。”
褚纱纱:“我去车库。”
安毅眉心一蹙:“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车库了吗?”
褚纱纱很心虚。
她当然不会老实说自己去车库的意图, 含含糊糊的:“好、好像是吧。”她开门往外走:“老公你放心,我一会就回来。”
盛世是高端小区, 每家住户都是有私人车库的,褚纱纱从楼上直接下到负一层, 往左边去的玻璃房就是他们家的车库。
盛世入住的小区住户数量不多,跟高层住宅不一样, 地下只有公共的停车场, 盛世在建筑的时候就给每家划分好了位置, 进行了统一的玻璃和白墙设计,里边顶上灯光是呈现温暖的淡黄光, 有摄像头。
褚纱纱通过指纹进去,车库的感应灯顿时亮了起来, 里边明亮,地板是铺的黑色石头。
车库里边停放的车辆其实有四辆,但平时真正会用到的还是安毅每天开的路虎,褚纱纱出门要用车会开另一辆沃尔沃的, 这两台常用的车价格都是三四十万, 安毅的路虎稍微贵一些。
褚纱纱每天上班从盛世小区到公司大楼都是走路, 步行连十分钟都不到就到了,这也是褚纱纱满意这份工作的原因。
她不需要开车,平常给她开的沃尔沃都用不上,至于其他两辆更是一直停在了车库里。
一辆是宾利,一辆是玛莎拉蒂。
褚纱纱嫁到安家后就收到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是褚纱纱最喜欢的颜色,这是公公婆婆送给她的,名字也是登记的褚纱纱的名字。
宾利是安毅的,上户的时候他上的褚纱纱的名字。
几台车跟崭新的似的停在车库里,头上打来的灯光照在车辆的外壳上,越发增添了车辆的高级感,线条流畅,是奢侈与高级的结合。
褚纱纱站在中间,很是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趟。
夏倩倩只有一辆,但是这个车库里除了一辆外,其他的三辆都是她的!
褚纱纱很久没在手机上更新经营动态了,上一条动态还是过年之前,在商场买珠宝首饰发出来的。
褚纱纱每次发出来的动态看的人很多,并不是单纯的炫耀,她在拍摄剪辑的时候会认真构思一下,争取从各个角度把视频拍的唯美。一个会经常发往上炫耀的人不是这样的,炫耀的前提是炫,是存了心让别人感受到对方的财大气粗。
但是炫耀也讲究一个天时地利的,没有人会直接放图的,都是先写一段文字,凸显出自己高洁的品质和性格,显示自己并不是视财如命的俗人,在这个基础上,再无意的把要炫耀的东西带出来,无形中展露出来,这时候收到动态的人就会觉得主人家不贪慕虚荣,是真的品质高洁,有钱不装,十分亲和。
强烈的对比下,更能增强视频的冲击力和可看性。
褚纱纱在车库待了半个小时,算了算时间,关上车库上楼了。
她到了家,安毅也正好饭了,正往饭桌上端菜,褚纱纱先回了房间,把车钥匙放回去。
这两台车的钥匙因为很少用到,是专门放到柜子里的小柜子里的,需要用单独的小钥匙开,褚纱纱开了小柜子,把兜兜里的车钥匙放进去,还没关上小柜子的门,门边传来个声儿:“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