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无法安稳待在那种地方,我要带你去的是一处上古陵园。放心,我们只在外围徘徊,不会深入的。】
在天问的指引下,药师一路低空飞遁,来到了一处阴气森森的峡谷边缘。
“你说的那处上古陵园就是在这峡谷里?”
【不错,你下去战斗吧。】
“战斗?”
【陵园周围徘徊着阴灵,杀死阴灵可以收获阴气珠,阴气珠可以用来修炼。感觉支撑不住的时候你就离开峡谷,阴灵不会离开峡谷。】
【记住,要量力而为。】
“嗯。”药师点点头,祭出宵练剑握在手中。
“可惜我一直没来得及去学习剑法,现在居然也只能用剑来使刀法,真是枉称宵练剑主。”
【主人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啊。】在进去药师识海后就陷入沉睡的仙剑剑灵忽然清醒,自告奋勇道。
说着一道道剑法传递过来。
药师连忙闭目接受。
这套剑法虽然只有四式,却好像包容万物。
传递完剑法,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剑灵瞬间变得萎靡了不少。
【主人,我恐怕要再休息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只好委屈你先用宵练剑了。不过你如果有需要还是可以唤我出战。】
“好。”
仙剑剑灵陷入沉睡之中,药师不由得将目光转到识海中的天问上。
【放心,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她察觉不到我的,这仙剑品质还不错,勉强够你在仙界初期使用的了。】
【她真正的主人毕竟不是你,你虽然可以用她,但不能完全信她。】
“她的主人是谁?她为什么会错认我为她的主人?”
第37章 选择
【回答这两个问题需要你提供两块仙石, 每个问题各一块仙石,概不赊欠。】
【这可不是我不想告诉,确实就值这些, 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认主,这仙剑不会对你不利的。只是要对她隐瞒我的存在罢了, 我的存在涉及太多因果。】
“嗯。”药师点点头, 算是勉强接受了天问的说法。
她准备好后便进入峡谷, 开始运用新学会的剑法战斗。
外围的阴灵只有筑基期的战力, 正适合药师锻炼剑法。
“我明白了,这第一式剑法名为道。我之前还觉得这个名字过于宽泛遥远。我现在才明白原来道就在我的身边,这世界万物, 星辰轮转均是循道而行, 依道而发。”
“这就是道啊。”
“道无处不在,无所不有,故而这虽然只是一招剑法却可以衍生千剑万剑。这正是‘道生一,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啊。”
【不错, 你这悟性当真是高的惊人啊, 你只需要将这一道剑法练会练通。足够你金丹期和元婴期用了。而且这对于你今后的修行也是受用无穷。】
“嗯。”
药师提剑离开峡谷范围, 将消耗的灵力完全恢复, 而后再次进入峡谷。
这一次又往峡谷中心深入了十里, 在这里遇到的阴灵具是金丹期修为, 大多数是金丹初期, 少数是金丹中期。
药师只和金丹初期的阴灵战斗, 遇到中期的直接避走, 等到感觉金丹初期已经无法给自己造成压力之后,方才开始和金丹中期战斗。
就这样足足过去了一年的时间,等到药师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和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阴灵的战斗,还能够和偶尔出现金丹后期的阴灵一战,并将其斩于剑下的时候。
她便又往里前进了十里。
这里的阴灵大多数是金丹中期,少部分是金丹后期,极偶尔会出现金丹圆满。
阴灵没有灵智,战斗全凭本能,所以战力只有寻常修士的一半。
故而药师不过金丹中期也能轻易战胜金丹后期的阴灵。
【你未免也太谨慎了些吧,依我看你现在的实力也能和金丹圆满的阴灵一战了,何必避战呢?你看看你这些时日,遁法的进展速度都快要赶得上剑法了,这像话吗?你还是不是剑修了。】
药师一剑将眼前的金丹后期阴灵诛灭,熟练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阴气珠。
“有这样的一剑,谁敢说我不是剑修?”
“再说了,这遁法与剑法兼与道相合,两者相辅相成共同进步不好吗?”
天问忽然发现药师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顿时无语。
算了,反正现在的速度也够快了,再说谨慎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味地莽撞确实更容易陨落不是吗?
终于,药师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诛灭金丹圆满的阴灵。
做足准备之后,她便又往陵园深处前进了十里。
在这里她需要面对的就是金丹后期以及金丹圆满的阴灵。
【你放心,一般情况下元婴期的阴灵不会出现在这里。】
“一般情况下?”药师摸了摸下巴,“你要是不说这句话的话它应该不会出现,可你说了,那就不一定了,要不我还是再后退十里吧。”
天问满头黑线,正要说些什么话来反驳,忽然她察觉到了从陵园中传来的某种不同寻常的变化。
【快走,快离开这儿。】
听到天问的话,药师一刻也没有犹豫,立刻运转云龙九变朝着离开峡谷最快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她刚刚离开原来位置大约十几里的时候。
一团黑雾笼罩了过来,四周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就连神识也被禁锢在周身五米之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陵园中沉睡的那位醒来了。】
【你太过弱小,他大概不会对你产生多少兴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要惊扰他。】
“好。”
【不好。】
识海中天问的话音未落,药师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直巨手从地上抓起。
“你总说我选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做,但我也是没有办法不是吗?若是换一个人他也一定会向我这样选择的不是吗?”
药师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梦境之中。
等到她终于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装饰精美的的大床上。
这儿是哪儿?
我又是谁?
药师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很快一阵阵记忆涌来,脑海中的空白被迅速填满。
“我叫芈应,我是楚王第三子。”
对,是这样没错。
“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启程吧,不然王上该怪罪了。”
“好。”药师正打算从床上爬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做,要等人来伺候。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看着一位小太监带着两位宫女进来,为她梳洗打扮。
穿戴好,药师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离开了房间,乘上了轿辇,而后轿辇又被换成马车。
药师知道,他们这是要去陈国,去送公主出嫁。
秦国已经覆灭越国、齐国和晋国,正对着东方虎视眈眈,他们楚国唯有和陈国守望相助,放才有机会保全国祚绵延。
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将公主送嫁,缔结与陈国的友好关系。
之所以选择他作为正使,正是因为他的实力是诸皇子中最强的一个,楚王早就属意他作为太子,只不过因为他的生母出身卑贱,国内大臣多有微词,故而迟迟未能册封。
不过,等这次他成功归来,楚王就会正式册封他为太子。
有着与陈国缔结盟约共抗秦国的大功,那些大臣也无话可说。
这些话正是父王昨夜将他叫到寝殿对他所说的。
他信心满满地开始了自己的旅程。
畅想着之后当了王上的美好生活,畅想着自己想要实现的种种变革,种种机会。
直到一个月后,就在他即将抵达陈国边境的时候。
前方传来了秦国已出奇兵攻破陈国国都的消息。
陈国亡了。
“殿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带了五万大军过来,原本在边境交接之后,他会带着一千精锐护送明月公主前往陈国都城。
可是现在陈国亡了,他又该如何做呢?
是选择一战,帮助陈国复国,还是暂且退避返回楚国以图将来。
“王兄,明月请战!”一位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少女闯了进来。
正是他的王妹明月公主。
“王兄,莫忘了唇亡齿寒的故事啊,若是陈国在,陈楚两国尚能守望相助,陈国若亡,楚国独木难支,必然紧随其后被秦国灭亡的啊。”
“这想法未免太过幼稚,秦国可是二十万大军兵压陈国,我们此来只带了五万大军,怎么可能是秦国那等虎狼之师的对手呢?殿下我们还是尽快回国再寻对策的好。”
副使司空博如是道。
另一位副使昭远忍不住开口道。
“现在逃跑,说不准会被秦国衔尾而击,反正陈国都亡了,不如我们将明月公主献给秦国,再割让上虞六百里之地,以示秦楚之好。”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药师,等待她能够拿一个主意出来。
毕竟,她是主使,更是未来的楚太子。
药师陷入了沉思之中。
选择,要做选择,做什么选择好呢?
如何做才能保全楚国呢?
“敌袭!”
剧烈的冲杀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们快逃啊。”司空博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不、我们还是投降吧。”昭远一脸祈求地看向药师。
“王兄,明月请求出战。”
“传我的命令列阵防守!”
“刚刚攻破陈国都城,秦国又能有多少兵力用来对付我们。他们若是真的有双线作战的能力,就不会匆匆赶在和亲队伍进入陈国之前攻破陈国都城。”
“况且陈国都城被破又不代表陈国亡了。陈国尚有质子在楚国王宫,即便陈国亡了,楚国也可以扶持他复国。”
“不要慌,先击破敌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他们力竭之时,我们再行反击。”
“是!”
秦军的第一波攻击被击退,很快他们又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药师坐镇三军,指挥若定。
楚军见殿下如此自信,心里的悍勇之气也都迸发出来。
秦军最终被击退。
“穷寇莫追,当心有埋伏。”
“明月,我命你带我的佩剑并带领五百士卒,返回楚国,向父王求援。”
“那王兄你呢?”
“我带领大军前去支援陈国都城?”
“支援陈国都城?陈国都城不是被破了吗?”
“若是陈国都城真的被破,这些士兵便不会出现在这里,对我们发动攻击。这是疑兵之计,目的就是让我们退避。反而显得他们心虚。”
药师回忆着脑海中有关陈国的种种情报,笃定道:“陈国大将乐连乃是当世大将,有他在秦军断不会在如此短的时日内攻破陈国国都。”
“只是陈国暗弱,若是我们的支援不够及时,倒是真的有可能被攻破国都。”
第38章 救命
“明月, 孤的生死皆系于你身,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说服父王,发来援兵。”
“明月以项上头颅作保, 一定为兄长带来援兵!”
明月公主带着五百士卒匆匆离开。
药师将目光转向司空博和昭远。
“来人,将这两个临阵脱逃之人杀了祭旗。”
“殿下饶命啊殿下,殿下, 啊!”
“臣有万贯家私愿献于殿下, 求殿下饶臣一命啊, 啊!”
雪白的旗帜上沾满了鲜血, 药师高举帅旗,高声道。
“众将士,随孤出征!”
“愿为殿下效死!”
药师一路急行军带着五万兵马朝着陈国国都而去。
一路上, 她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各种有关行军打仗的知识, 都开始激活了。
“果然是要在真正的实践之后才能够通晓真正的兵法之道啊,我之前对于兵书的看法还是太片面了。”
她不断做出一个又一个判断,击退一股又一股敌人。
一路上她不敢多做耽搁,直到终于即将抵达陈国国都。
“扎营休息。”
“殿下,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陈国国都了,最多也就半天的路程, 我们为何不一鼓作气冲杀过去呢?”
药师的副将澜竹卫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你猜秦军知不知道我们来了?”
“我们一路行军并未遮掩, 他们必然是知道的。”
“那陈国呢?你猜他们是否知道。”
“秦军必然会封锁消息, 不让陈国知道, 所以他们必然是不知道的。”
“不、他们知道, 秦军会告诉他们。”
“什么?”澜竹卫瞪大了双眼, “秦军为什么要这样做?”
药师笑了, “秦军当然不会说, 但他们的行动会体现这一点, 而乐连不会猜不到。”
“等着吧,等陈国传来信号,我们再与他们合击!”
“是!”澜竹卫一脸振奋地退下了。
药师望着桌上仓促寻来的陈国地图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他们会从哪里发动攻击,而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他们会来袭营,他们的时间有限,毕竟是客场作战,补给不足。
现在已经到了一绝生死的时刻了。
要么自己和乐连联手将秦军击退。要么陈国就此覆灭,楚国独木难支,在不久之后步其后尘。
“下令让士卒休整。”
“是。”
“选出五千精锐随我潜行。”
“是。”
药师刚刚带着五千精锐在旁边的树林中潜伏。
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
秦军果然想要趁机攻打楚军军营。
“殿下,咱们是否回援?”
药师抬起右手止住了澜竹卫接下来的话语。
“时候未到。”
“是。”
眼看着整支秦军的军队都冲入了楚军的营帐之中。
药师终于下令攻击。
药师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其余的将军和士卒见状,纷纷奋勇争先。
“杀!”
“杀!杀!杀!”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支两万人的队伍就被药师率领的楚军歼灭。
“胜局已定。”
“殿下为何要这么说?”澜竹卫一脸疑惑,“即便我们成功歼灭了这两万人的队伍,可是秦军可是号称十万大军的,区区两万人而已,对他们而言,根本称不上伤筋动骨。更何况我们的伤亡也有一万人。”
“你看,秦军迟迟未来支援,这就说明乐连已经开始行动了。”
“传我的命令,整顿兵马即刻驰援陈国国都。”
药师带着士卒一路急行军。
一路上连一点阻拦都没有遇到。
负责阻拦他们的秦军已经被歼灭,李琦哪里还有多余能用来阻拦他们呢。
……
“将军楚公子芈应已经带军杀过来了。”
李琦望望眼前已经摇摇欲坠的城墙,脸色一片灰暗。
“未尝料到区区一个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公子,会这般有胆魄,有远见卓识,还如此精通兵法,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应有此败。但如此多的士卒不应该因为我的错误埋骨在这里。”
“传我的军令,撤退!”
“将军!”副将王志春一脸震惊地看向李琦。
“无需多言,王上面前,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是。”
秦军穆然撤退。
乐连站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秦军退去。
这一次,陈国终于胜了。
……
“殿下,我们好像走偏了,现在调转方向还来得及。”
“方向没有偏,我就是要到这里。”
“传令各军隐蔽,准备埋伏。”
“是。”
药师目视前方严阵以待。
远处出现滚滚烟尘,药师双眼微眯,直到他们终于冲到了一条线上。
“全军出击!”
“是!”
“杀!杀!杀!”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秦军丢盔弃甲地离开了。
药师下令打扫战场。
“殿下真乃神人也,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药师还没有开始回答,她就发现自己周围的场景似乎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变得模糊和斑驳起来。
而脑海中原本属于她的记忆却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眼望去,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巨大的石室之中,而她的面前,正坐着一位正高坐于王座之上的骷髅,他的胸膛上插着一把玄色宝剑,将他禁锢在王座之上不能动弹。
药师回忆着自己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忍不住在识海中对着天问问道:“天问,之前发生了?”
【陵墓中的存在将你拉入了他的回忆之中。】
骷髅忽然开始说话,“你做的选择确实与我不同。可我不喜欢你做的选择。所以去死吧,虫子。”
不知为何,药师总觉得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滋味。
【快,握住那把剑,只要你握住剑,注入灵力,我保证他必死无疑。】天问急忙开口。
此时,她距离王座上的骷髅尚有十多步的距离。
药师忽然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选择?”
“什么?你在问我?”骷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皮肉,所以看不出表情。
但药师能感觉出来,他是在迷惑。
“对,你说你不喜欢我的选择,那么我想问问你的选择是什么?”
药师边说,边极为自然地拾级而上,几步后她已经来到了骷髅的面前,只需一步,就能够握住那把剑。
“哈哈哈,”骷髅忽然开始大笑起来。
“我没有救陈国,我返回楚国,陈国亡了,秦军压境,父王要投降,我杀了他。”
骷髅,或者说芈应显然陷入了回忆之中,“可我还是败了,我献祭了王都以求一个蛰伏的机会,最终成为了一个阴灵。”
“明月说我选错了,可我知道我没有错!”
芈应忽的愤怒,就要伸手杀死药师,而此时药师也乘机来到了骷髅的面前,她一把握住了那把剑。
就在她握住那把剑的那一刻,那把玄色宝剑忽的发出熠熠光芒。
骷髅的动作一滞,他一脸惊恐的望向眼前的蝼蚁。
药师将全部灵力注入其中,因为注入的过快,她感觉自己身上经脉都因此隐隐作痛。
骷髅几乎是在瞬间就化作一团飞灰散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音,只留下了一颗阴气深重的阴气珠,这里面蕴含的阴气,药师几乎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十分难受。
“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但你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这个世界因他而存在,他死之后,这个世界会快速崩塌。】
“那我该怎么逃走?”
【快,拿出你放在储物袋里的那个雕刻着花鸟人物的玉牌。】
【把血涂在上面,你会感应到无数颗星辰。】
药师依言而行,顿时感觉在自己的感知里出现了十多颗星辰。
有的炙热,有的冰冷,有的尊贵,有的遥远。
【选择其中你感觉最为强大最为亲近的那颗。】
几乎是在瞬间,药师立马选择了那颗她感觉最为亲近的散发着炙热光芒的红色星辰。
就在药师选择了那颗红色星辰之后,其余的星辰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颗红色星辰。
【快,对着他喊救命!】
“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
【快,一定要情真意切地喊救命,让他来救你!】
“我、”
【快喊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命都快没了,顾得了那些。】
世界开始崩塌,就好像一颗颗向下坠落的沙粒,又好像一块块因为年久失修而掉落的墙皮。
第39章 血脉
“救命, 救救我!”
药师终于开口呼唤,虽然不知道天问到底是何用意,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 她都没有欺骗过自己。
况且现在已经濒临绝境,除了相信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了。
只是这个办法真的靠谱吗?
“你是谁?”
几乎是在药师呼救的瞬间, 那颗红色的星辰就有了回应。
“这是血脉牌?你是我的血亲, 是我的侄女还是妹妹?不、你是我的女儿!我有女儿了?!!!”
“就快没了, 救命啊!”药师看着岌岌可危的世界, 不由得再次呼救。
“哦哦哦,别怕,爹爹马上就来救你!”天呐, 我有女儿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乎是在瞬间,药师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妙的力量,几乎是在一眨眼,她就离开了原本即将崩塌的冥灵界, 出现在了旁边的一处灵界之中。
“爹爹在仙界有个死对头,他一直在盯着我, 我无法前去灵界, 等你到了仙界可以拿着这个令牌到龙虎山来寻我, 亦或者我抢先一步干掉他, 再去找你。”
听着从血脉牌另一头传过来的关切话语, 眼看着手中的血脉牌即将破碎, 药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在她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
“是你抛弃了我吗?”
“抛弃?我怎么舍得抛弃自己的女儿, 要是我早知道你的存在我一定早就去寻你了。我的宝贝女儿, 你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
血脉牌破碎,再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药师呆呆地望着手上这枚刚刚出现的雕刻着龙虎纹样的紫金色令牌。
将它紧紧握在了手中。
那块血脉牌是她在虚空秘境中斩杀元末的战利品,她当时觉得东西不凡,问过天问这是什么,天问要求提供的灵气过高,她根本无力承担,所以就没有再问。
“天问,血脉牌是什么?”
【是一种特殊的仙器,可以用来向血亲求救,因为炼制需要的材料罕见,所以稀少珍贵。】
“天问,我想知道有关我身世的事情。”
【需要一百块仙石。】
“这块牌子值一百块仙石吗?”
【值,但我只接受仙石,不接受其他的等价物。】
药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真的是我的生父吗?”
【是。】
“是他抛弃的我吗?”
【不是。】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前往仙界,寻找问题的答案。”
“但是现在,我们得先算账了。”
药师面色平静如水,“我记得之前用十块上品灵石在你这里购买了规划成婴路线的服务,你不会想告诉我,我刚才遇到的危险也属于规划的一部分吧。”
【不是……】
【实际上,我并非全能全能。我确实没有料到那陵园中沉睡的存在会因为你的到来忽然惊醒。】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他的醒来是因为因果的纠缠。你身上与仙秦之间的因果,影响到了他的存在。】
“所以呢?”
【……】
“赔钱吧。”药师冷冷道。
【钱我已经花了。】天问光棍道。
“那就赔消息。我的身世……”
【这里面蕴含的因果不是现在的我和现在的你所能够承受的。并不是我一定要隐瞒你。】
天问无奈。
【这样吧,我答应你,等你进入仙界,我就将一切告知你,不收任何报酬,作为这一次的赔礼行吗?】
“成交。”
药师笑颜如花,“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天问?”
天问没有说话,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这里是哪里?咱们的结婴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
“我感觉我识海里好像多出来一个东西,那是什么,会对我有害吗?”
【那是毁灭真意,你不过金丹期,就以一己之力毁灭了一处灵界,你获得了毁灭大道的青睐,这是它赠予你的毁灭真意。没有害处。它可以帮助你尽快领悟和使用毁灭真意。】
“毁灭真意?”
药师试着触碰识海中的那一道毁灭符文。
一瞬间符文消失,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冥灵界毁灭,但你已经得到了足够数量的阴气珠,你现在可以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闭关,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办法使用阴气珠,尝试突破金丹后期。】
【这段时间,我会再推演你接下来的结婴路线。】
“好。”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六师界,一处平平无奇的灵界。】
药师在周围仔细探查,最终选定了一座小岛作为自己的闭关之所。
她摆放好各类阵法,盘膝坐好,然后一枚枚取出阴气珠放到自己的周围,用来提供阴气。
在陵园外练剑的日子,受到打磨的不仅仅是她的剑术和遁法,同时打磨的也是她这个人。
不知自觉之间,她的修为已经来到了金丹中期巅峰。
这也是为什么天问对她说,她已经可以尝试突破。
突破金丹后期么?
算起来,她离开九州界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寿元也只剩下不到四十年。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时间似乎亘古不变地流淌,但人主观意识观测到的时间却有着快慢之别。
有时候你感觉时间飞速流逝,有时候却又会觉得度日如年。
药师感觉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沉淀,自己对于时间真意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她盘膝坐好,细细体悟,忽然好似嫩芽初生,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忽然多出了些什么。
她看着自己丹田中出现的散发着神秘银色光芒的小点。
“这是什么?”
【道心!你领悟了道心?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感受到了时间的变化无常。”
【然后呢?】
“然后就领悟了。”
天问久久无语,最终甩下了两个字后就陷入了沉默。
【行吧。】
“你好像很惊讶?”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
【没有,你快抓紧时间突破吧,等你突破了,我给你讲接下来的方案。】
“好。”
领悟道心之后,药师感觉突破都好像变得简单了起来,就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药师顺利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她的灵根资质也由水金土火四灵根变为了水金土三灵根。
……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小困难,这个世界没有能够跨越灵界的传送阵。】
【不过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我,我们可以通过秘境相交的方式前往这附近一个有灵界传送阵的大灵界。】
【就是会花费点时间。】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晋升金丹圆满以及结婴一事。原本我是打算让你在冥灵界一直修炼到元婴期然后再返回九州界。】
“可现在冥灵界没了。”
【没关系,芈应留下的那枚阴气珠中的阴气足够你用了。】
“芈应的修为有多高?”通过那段梦境药师感觉自己对于时间有了更深的体悟,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一举凝聚道心的缘故。
【他生前是仙人,死后坠入灵界,修为被不断削弱,你遇到他的时候他是大乘期。】
“灭亡楚国的秦国就是我之前在虚空秘境遇到的那个仙秦吗?”
【是。】
“是因为我之前去过虚空秘境,所以和仙秦之间产生了因果纠葛,所以芈应才会因为因果纠缠醒来?”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十块仙石。】
十块仙石?真是熟悉的要求。
“我的身世与仙秦有关?”
【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十块仙石。】
药师笑了,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我能不能用这枚阴气珠炼制外丹,替换阴属性灵草的作用。”
【可以,但你现在修为太低,不建议这样做。】
“嗯。”药师点点头,大乘期阴灵产生的阴气珠,她现在才金丹期当然不敢用。
留着以后用吧。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但还是没有说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说方案之前,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你是想先回九州界还是想先突破元婴期。】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想要先突破元婴期的了。”
【好,那你就先想办法加入应元派吧。】
【应元派位于三千里外的应元山上。】
……
三个月后,药师已经成功在应元山上安置下来,成为了应元派外门专职炼丹的内务长老。
这并不困难,药师只需要拿出一点点的炼丹水平,就足以俘获这应元派中所有人的认可。
她对外说的身份是一位因为师父坐化没有归处,故而想要找一处宗门加入的炼丹师。
没门派会拒绝一名炼丹师的加入。
因为没有人会舍得让一名珍贵的炼丹师做卧底。
再者应元派只是一个小门派,实力最高者也不过是化神期,一位金丹初期修士的加入,他们还是很重视的。
药师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因为对于一名炼丹师来说,修为是金丹初期也好后期也罢,并不会影响太多待遇。
他们更看重的是炼丹术。
况且,在这个陌生的灵界,保留底牌还是很重要的,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时间如水般流淌而去。
这一日,忽然有访客前来拜访。
第40章 应元秘府
“药师真人, 我此次上门是想要为我的儿子求购一枚金丹外丹。”
旬阳真人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我并没有相关丹方,我之前听闻药师真人颇为擅长炼制丹药,不知道药师真人是否会炼制金丹外丹。”
所谓金丹外丹, 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说法,它其实就是给筑基期的修士用的,可以在丹田内生成一枚假丹, 一方面提高修炼速度, 另一方面帮助他们体悟金丹之道。
药师当然会炼制, 而且储物袋中正好就有几枚, 不过药师并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炼丹术。
她正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天问忽然开口。
【答应他,向他讨要雷鸣石。】
药师眸光微闪, 雷鸣石?那是什么?
“可以, 但我想要向你讨要一物。”
旬阳真人顿时大喜过望,“不知药师真人想要何物?”
“听闻真人手上有一块雷鸣石?”
旬阳真人脸色微变。
这雷鸣石正是他从宗门一处秘境中得来,原本是想要炼制成一件灵器的,但是此物颇为奇异, 根本无法炼化,无奈只好一直留在手中, 他总觉得这石头上可能存在秘密。
没想到这位应元派刚来的药师真人会忽然开口讨要。
罢了, 这么多年也未能有所发现, 终究是留之无用, 还是给她吧, 也好为旭儿换来这丹药。
“不知真人是否愿意割爱呢?”
“当然愿意。”
旬阳真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玉盒, 玉盒打开, 里面正放着一枚鸡蛋大小, 通体乌黑的石块。
石块上缠绕着点点电光, 隐约还能听到雷鸣之声。
药师伸手接过玉盒,“天问,你让我要的是这个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药师便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之前炼制好的金丹外丹,递给旬阳真人。
“我这儿正好就有一枚。”
旬阳真人顿时大喜过望,高高兴兴地带着金丹外丹离开了。
“天问,我要这雷鸣石有何用?难道是要炼制我的本命法宝吗?”
【不是,它不是炼器用的,而是作为凭证用的。】
“凭证?什么凭证?”
【进入应元秘府的凭证。】
这应元派空居宝山之上,却什么也不懂,只是用了这应元之名,白白浪费了这应元秘府。
“可是旬阳真人之前一直拿着凭证不也未能进入吗?”
【光有凭证可不够,还需要年龄只百岁之内,修为在金丹之上。】
“那我岂不是都符合?”
【不错。】
“那我要怎么进入这秘府之中。”
【很简单,你带着这块凭证来到应元派山脚下,那块带有应元字样的石碑旁,自然就会被传送到应元秘府,你记得收拾好东西,这次离开咱们就不回这应元派了。】
“好。”
药师依天问所说,收拾好东西,然后带着雷鸣石来到应元石碑旁。
果然一阵空间之力传来,三四个呼吸过后,药师被传送到了一处特殊空间中。
她的正前方是一处古朴大气的府邸。
府邸上方正写着四个大字《应元秘府》。
【这秘府是有应元真君留下来的,通过他的考验,你可以得到各种奖励。】
“嗯。”
药师抬脚来到秘府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九天普化应元宗果然是落寞了,十三万年了,居然只有你一个人进来此地。”
药师疑惑地看向眼前的这个人,十三万年?不知这人是何修为?亦或者或许不是人?
【他是应元秘府的器灵。】
“你好,依据主人留下的规矩,来到这里的人需要通过三关。”
“每次通关后你都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留下继续闯关。”
“我必须提醒你,每一关都是有危险的,若是实力不够便可能会在其中丧命,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闯关,你若是选择放弃我会收走你身上的信物,送你离开,但你将永远失去进入这里的机会。”
“请你谨慎选择。”
“我选择闯关。”
药师认真道。天问让自己到这里来,当然是让自己闯关的,总不可能是来逛街的吧?
“好。”应元秘府的器灵微微颔首。
眨眼间,药师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消失,整个人出现在了一处雷海之中。
时不时有雷霆劈在她的身上,虽不致命,但也会引起阵阵疼痛。
“第一光的试炼目标,前往雷海中心,取出雷母之精。”
“雷海中心?雷霆越激烈应该就会越靠近中心。”
现在我的位置应该是处于雷海边缘的,这里的雷霆对我来说并不致命,但是靠近中心的就不一定了,必须要想办法减少雷霆的伤害。
该如何做呢?
药师闭上眼睛开始细细体悟雷霆中蕴藏的力量。
她忽然发现,虽然同样是雷霆但似乎也有着诸多不同。
“这雷霆竟有阴阳之分,这就是你让我来这里的原因吗?”
【不错,你的悟性果然够高。这里可以帮助你感悟阴阳,同时,还可以借助雷霆炼体,可谓是一举两得。】
吸收阴雷之力用来抵消阳雷的伤害,同时吸收阳雷之力,抵消阴雷的伤害。
很快这里范围的雷霆便再不能对药师造成伤害,药师一步步往雷霆之中前进。
步伐缓慢而有力。
渐渐的她的身上也开始浮现出道道电弧,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坚韧了不少。
原本就极为精纯的灵力也变得更加精纯,更为重要的是,在强大的压力下,她的实力也开始了快速的增长。
就这样,药师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达雷海中央。
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缓慢而又坚定。
药师达到了雷海中央,她的修为也到达了金丹后期巅峰。
雷母之精就在前方,药师踏出最后一步。
伸手拿起雷母之精。
“第一关结束。”
应元捋捋胡须,一脸赞赏地看向药师。
“不错,第一关顺利通过,用时十年。能够坚持用十年时间专注地做一件事情,你已经奠定了成道之基。”
“接下来,你是否要继续闯第二关?我必须提醒你,第一关考的是你的专注,只要能够坚持下来,脚踏实地地向前,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第二关便不会这么简单了。从这试炼出现开始,除你之外,一共有一百零三个人来到这里。
其中有十七人在第一关失败,七十八人在第二关失败,有五个人在第三关失败,而失败的代价就是死亡,只有三个人活着离开了这里。他们中有一个人在度过第一关后放弃,剩下两个人在度过第二关后放弃。”
“也就是说,至今没有人成功度过三关?”
“不错。”
“现在我继续问你,是否要前往第二关?”
“是。”药师坚定回道。
既然已经选择踏上修真这条道路,就一定要勇往直前,再者说天问也说了,至少要通过第二关,这是自己结婴的机缘所在。
若是不能成功结婴,自己也就只有八十年的寿命,算一算,也就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
这第二关既然是自己突破的契机,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应元微微颔首,双手掐诀。
眨眼间药师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水池旁边。
水池中流淌着深紫色的液体,无尽电弧在其中翻腾、咆哮。
“这是?”
“这是雷浆,这便是第二关,雷浆炼体。”
“需要坚持将池子里的雷浆全部吸收完才算成功度过。”
“是。”
药师进入池水中,顿时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要顺着经脉涌入身体之中。
整个人都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撕碎一般。
药师脸色一变,连忙开始调动神识开始引导。
很快,她的额头上开始出现汗珠,原本坚不可摧的金丹圆满瓶颈如同薄纸般轻易捅破。
但药师根本没有时间用来喜悦,她的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引导雷电灵气上。
药师认为,天问总不可能选一条死路给自己,也许是自己没有找对方法?
她静下心来,体悟雷电灵气,突然发现雷电的运转过程根本不似她之前以为的杂乱无序,反而有着其独特的顺序和韵律。
在体悟到这一点之后,药师开始试着依照着雷电运转的规律去引导,而非强行扭转和对抗。
药师顿时发现原本“野性难驯”的雷电灵气忽然变得乖顺可亲起来。
雷浆消耗的速度瞬间增加。
应元观察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眼。
之前不是没有人体悟到这一点,但是能像药师控制的这么精准圆润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是天生神魂便比常人强大吗?如此倒是更适合主人留下来的那部功法。”
“还是再看看吧,若是她放弃前往第三关呢?”
在应元看来,药师通过第二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也忍不住想起来之后的事情。
……
三年后,药师成功消耗完全部的雷浆,她睁开眼,眼睛里仿佛有雷光闪烁跳跃。
忍不住练了一套剑法舒活筋骨,整个人都忍不住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为何会如此?”
【雷霆有创生之力。它不仅代表着毁灭也代表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