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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妯娌的花样子都是按现在的花样子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庄民国就跟着司机送砖去建筑队了。

他是下午从省城坐班车回来,到公社也是四五点了,庄民国跟供销社的齐玉大姐说了声,又转到卖猪肉的摊子上,买了点骨头瘦肉,回来路过运输队家属楼,还碰上司机刘春华的司机母亲刘婶子。

他打了个招呼,刘婶子在他手上提的肉上看了看,主动露出个笑:“工人同志回来了啊,你们家现在这日子是起来了呢。”

她往前凑了凑,“庄同志啊,婶子对你也不差吧,你们那个砖窑厂下次要人拉货拉砖,也可以去运输队找我们春华吗,大家都是熟人是不是。”

庄民国还记得前几年这位司机母亲刘婶子的态度,面上看不出来,就是那话里话外的,说什么“我们家司机同志可是运输队的标杆,出去拉的货都是畅销货,紧缺货,干干净净的,那车回来跟新的一样,装的可是大件呢”。

像收音机、自行车这些就是大件,干净又有牌面。

她现在不嫌弃他们砖头要脏了货车了。

庄民国跟她客气:“下回要是有机会肯定跟刘同志合作的。”

庄民国到了家,先进去跟陈夏花说了通知的事,这才转出来,庄玉林兄弟写完作业了,正在看课外书。

他坐在小凳子上,从兜里掏出两支塑料儿童玩具手表来,“看看爸爸手上是什么呢?”

庄玉林最先跑过来:“是手表爸爸!”

庄民国点点头:“想要吗?想要知道要做点什么吗?”

他的要求简单,给他端半盆水来洗个手。

“我知道!”小二玉春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庄玉林紧跟其后:“我也知道。”

他接了爸爸给的手表往手上套,一边说:“爷爷跟我说,让我以后不要读死书,到结婚年纪了就结婚,早结婚早享福,早结婚早生娃。”?

不是推行晚婚晚育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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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庄炮仗上回悄悄跟孙子在一边说话, 就是跟他说的这个。

从前年开始,就提倡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了。

现在流行独生子女了。

独生子女在几十年后不少见,从八五到九十年代后,每家每户都是响应的政-策, 一家只要一个孩子。

这一批独生子女了长大了, 对爸妈两边庞大的亲戚人口都表示出了震惊,等他们读了书, 上班了, 再回来村里,好多亲戚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了。

庄民国上辈子就遇上一个,一个出去读了书的小姑娘,是庄家人, 按村里的关系该喊他二大爷, 小时候他也经常看到的, 后来读书就去大城市了, 多少年了回来看家里的老人, 见了他们这些老头,站了好半天, 憋出了个, “爷爷好。”

他们一群老头子就笑,笑了又跟闺女打招呼,叫她快回家。

他们也不是老顽固, 都能理解。

庄炮仗跟孙子的秘密就被一个塑料的玩具手表给卖了,他编着篓子还解释呢:“我是这样说了,我又没说错,这两年村里村外的,妇女主任们都严起来了, 说不定到他们长大就只能生个独生子女了,独生子女一个多孤独的,没有兄弟姐妹帮衬,以后有事都找不到人的。”

现在的妇女干部,妇女主任主抓的还是妇女问题,也接了一些计划生育问题,给各家做思想工作,传达指示。

每家他们都登了门传达的,向庄民国他们家里也说过了的,分开说的,妇女干部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给男同志做思想工作,女的给女同志做思想工作。

大体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家已经生了两个小子了,已经不符合再生了,让他们不能再生一个了。

庄民国上辈子就只有这两个儿子,每天睁眼就想要努力打工,供一家人生活好点,让爹娘、儿子,媳妇都能过上好日子。

日子用不上多好,也用不着开小轿车,拿大哥大,顿顿肉,只要家里能吃得饱饭,儿子上得了学,一年到头还能存点钱,以后攒下来能给他们在镇上买一套房子就行了。

他没本事,两个儿子,可能也只能攒出一套房子来。

这就是庄民国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最大的心愿了,每天睁眼就是想怎么多挣点钱,哪有时间去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的。

现在他们家日子好了,庄民国也没想过要再生一个的。

陈夏花那边问过他,问他的意思,现在还不严,要生也是有办法生的,庄民国没这意思,陈夏花也不提了。

在这样的大事上头,她都是听庄民国的。

庄民国倒不在乎儿子以后是不是独生子女呢,他们俩只要去结婚他就满意了。

要求可比他爹小多了。

至于还要生几个?

这个他都不敢想的。

“行,等他们到年纪了,你记得催催他们。”

庄炮仗说:“那肯定,我还要抱我重孙,重孙女的。”

到他们这个年纪,最高兴的就是出去的时候,同辈分的老头说“你们家日子好了,等以后你们孙子长大了,结婚生了孩子,你们就抱重孙了,享儿孙福了。”

“结婚早,我跟他奶奶还能给带带呢,要是打“老光棍”了,我们以后都抱不动了。”

他爹还说准了。

上辈子这两个可不就是“老光棍”吗。

他都抱不动了也没提要结婚的事。

几十年后人家还流行一句话呢,叫: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庄民国觉得完全符合他两个儿子的情况,职场多得意哟,也是他们省里数得出名号的大商人了,还上过电视,被采访过的,就在他们本地台播出的,播出后,又连着好几天有重复播放,几乎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看到了庄玉林兄弟上了电视。

穿着贵重的西装,从头发到脚都是请人专门打理的,有识货的还跟家里的长辈科普兄弟俩手上戴的手表要几十万,胸前那个胸针要几十万,他们是把县里一套房给戴在了身上的。

那时候多风光哦,庄民国出门的时候,谁不知道他是大老板的爸爸,他儿子还是上过电视的,跟庄民国一辈的老头老太就没有人不羡慕他的。

人家羡慕是羡慕,但后来说起他,就成了,“庄家那两个儿子出息呢,大把的钱,就是没留个后,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

庄民国一度怀疑他们是以前在外边打工的时候受了情伤,被外边花花绿绿的姑娘抛弃了,这才恐婚。

怕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庄民国还给他们打过电话的,婉转的把自己的意见说了,挑了一大段小短文呢,告诉他们要向前看,一时的挫折不算什么,总有个合适的人在远方等着。

庄玉林倒是回了,让他不要东想西想的。

庄玉林听他们都说起了他以后长大要生几个的事,都顾不得摸自己的玩具手表了,感叹了一句:“我现在体会到邱老师被逼婚的感觉了。”

邱老师妈妈当年逼婚就是这样说的。

大人啊,就是喜欢等他们长大,长大就让他们结婚生娃。

不过这些很快被抛到脑后了,庄民国给他们兄弟买的塑料玩具手表颜色不一样,里边的钟也不一样,庄玉林跟弟弟忙着看玩具手表有什么不一样去了。

有了这个玩具手表,庄玉林他们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小同志们也想要,还问他们:“这个也是你们的“好妈妈”做出来的吗?”

陈夏花他们锦绣作坊现在有名呢。

庄玉林让人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很抠门的:“我爸爸在省城买回来的。”

“这个手表好好看啊。”

“这个叫玩具手表。”

大人的手表他们看不出来好不好看,但这个花花绿绿的手表他们都喜欢,“你们爸爸对你们真好啊。”

庄玉林他们兄弟有跳绳,现在还有手表。

“你们爸爸会给你们买铁皮火车吗?我的工人叔叔说人家省城的小孩都玩这个。”

庄玉林一听就觉得贵,他拍了拍作业本:“我们是学生,是要好好读书的,不能老是玩这样,玩那样,老是玩,以后就考不上初中了,上不了初中,就读不了高中和大学。”

“我不上大学,我以后要去大城市海市。”

小同志们纷纷说起来以后要去哪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大城市海市了。

为什么大城市这么受欢迎呢?因为《上海滩》。

这首歌现在最时髦了,有收音机的家庭都能听到收音机放的这个歌,那调子一起来,都要跟着哼哼几句。

连村里现在都不哼“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该哼“上海滩”了。

唱得多了,小同志们就记住了这个大城市的名字,幻想着这个大城市该是如何的灯红酒绿,以后也要去见见世面呢。

庄玉林说:“那你们去海市吧,我要去京市读大学。”

班上的小同志,庄玉林是头一个说要去读大学的,其他小同志也不是没想过,家里的家长就说了:“上大学,考了多少分?人家下来的知青还有考了好几回都考不上,最后还不是巴巴的回城里去了。”

哪里是这样好考的呢。

去年他们公社还有知青,今年其他生产队的知青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娶了知青的人家也有,在回城跟不回城也是闹过的,跟庄民国他小舅子那样,风平浪静,半点没闹起来的也不是没有。

下放多年,早就融入到当地了,在当地娶妻生子了,回去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的,没有班接,一大家子只有在分到的小房子里过,吃喝都要钱,他们回去住几天还好,要一直住下去,那些兄弟姐妹还能同意?

在乡下虽然没有城里的那些,但有房子住,一家人只要不偷懒,能吃得饱饭,不比现在拖家带口的回城好。

舅母杜青就不回去,还隔三茬五给城里的爸妈写信,给他们寄些当地的土货,那边得了东西,跟这个女儿走动起来,也不时给他们回一点来。

他们寄过去的东西才值几个钱,那边爸妈心疼闺女,寄过来的票子钱就够他们买多少的了。

庄民国这个舅母聪明着呢。

小同志们还在问:“读了大学要做什么?”

“上工啊,大学生毕业了都是当工人的,我觉得还能当科学家,我以后要造电灯,让我们家也照上电灯,我还要造汽车,让爸爸妈妈开上汽车。”

小同志们不断点头,哦,原来要当科学家要读了大学啊。

“那我们也要考大学,我要造机器,以后干农活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三年级一班的学习风气被带动了起来,邱老师最有感触,在下一次写的作文中,把几乎全班的小同志作文一角裁了下来,贴在教室后,那里,都是班上小同志们的豪情壮志。

他们的,梦的发源地。

庄民国经常往省城跑,家里就时不时添点东西,小到牙膏牙刷,毛巾,大到衣服首饰,就在入冬前,庄民国给向婆子和陈夏花各买了个金镯子。

他亲自给陈夏花戴上。

向婆子摸着金镯子,眼里都含着泪花:“你爹没给我买过一样首饰,没想到我儿子真给我买上了。”

庄炮仗说:“我给你编了多少个蚂蚱。”

向婆子说,“蚂蚱是蚂蚱,首饰是首饰。”

靠编蚂蚱娶上的媳妇,有什么好炫耀的不成。

家里每个人都有份,庄玉林他们兄弟有课外书,玩具,省城的铁皮汽车,玩具枪,兄弟俩都有份。

庄玉林感受到了老父亲沉甸甸的爱意,他们班上的小同志说得没错,他们爸爸妈妈对他们真好。

“爸爸,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你们是我儿子啊。”

有了孩子,就有了责任。

庄民国老是往家里买东西,可能就是想弥补他们上辈子没有的,上辈子人家问那些“你们没有吃过果丹皮吗?”,“乡下来的孩子,第一次喝汽水吧?”

一毛钱一根的果丹皮,五毛钱的汽水。

他可能只是不想让这些无意伤人的话再让他们经历一次,所以想让他们把所有的都尝一尝,不会再因为这些话自卑。

哪怕庄民国也没问过他们难不难过,自不自卑。

这个道理,几十年后的家长都明白,别人家有的,也想给自家的孩子买一个,买不起真的,就去买个假的,买个塑料的,看着都差不多,也相当于都是同一个玩具了。

为了孩子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大家周四好,没什么好说的,留言2分发红包吧。

68、第 68 章

庄玉林感受到了父爱如山, 来自家庭里的沉甸甸的爱意。

他更努力了,关闭了“临时班级”,放下了课外书籍,全力以赴的钻研在学习中, 以十分耀眼的成绩站在了班级巅峰,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班长”。

张家两个妯娌在入冬前脱离了锦绣作坊, 扯起了大旗来单干了。

他们也做了保暖三件套, 还有围巾, 还请了张家的亲戚入伙, 他们的作坊叫锦绣作坊,他们也取了个名字,叫前程作坊。

锦绣前程,是非要跟他们沾上边的。

张家妯娌是带了他们锦绣作坊的技术走的,保暖三件套的手套帽子和袜子, 外加今年才出的新品保暖衣和围巾都被他们仿了去。

放几十年后这叫什么呢?叫抄袭。

前程作坊买的布料都跟他们差不多, 现在可没有什么抄袭纠纷, 假冒伪劣产品之类, 张家的前程作坊一开, 知道的除了在背后嘀咕几句这张家不厚道以外还奈何他们不得。

最高兴的就是大嫂刘春枝了, 她说的是:“风水轮流到各家,一模一样的又怎么样, 你家能做别人就不能做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张家人。

有些人看不上张家这种行径,但在金钱的攻势下也不得不妥协,人张家那边说了,他们今年的货要比去年低两分。

两分也是钱啊,谁不想便宜买好货的。

张家还在赶货, 就有不少人跑去定货了。

陈夏花跟福嫂子两个气得够呛,但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泼辣的,还能去找张家人吵一架的,在作坊里又气又怒,他们专门收拾了一间房出来的,现在看着满地的东西,福嫂子两个都不知道怎么办。

张家降了价,他们要继续卖去年的价谁买的?

不降价,跟张家打擂台,到时候还赚什么钱?

两家一样的货降价打擂台,会叫人看笑话。

越是担忧,她们看着这满地的货就一脸愁绪。

张家那边其实就是知道他们在货物数量上比不过他们锦绣作坊,这才打出了降价的名头,争取让他们的货卖不出去。

向婆子看了两天,悄悄问庄炮仗:“老头子,你说这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跟熟人搭伙做买卖了。

他们还跟工人儿子说的签了条子的呢,但没用,张家妯娌没出钱,不是合伙人,按庄民国的话,她们妯娌那叫什么“高级打工”。

条子上没说不让她们只能在一家干,也没签年头,只说了不准把样式给别人。

张家妯娌有理有据的,他们是按“技术入股”来的,是他们出的样式,她们自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做出来的,都是他们妯娌提供的样式。

现在自己单干,用的是自己的样式,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庄民国是给他们口诉过样式,但成品可是他们弄出来的。

向婆子说:“当初在我们作坊干的时候,每天那叫勤快,逢人就笑的,婶子长婶子短的,跟隔壁的一样,这说翻脸就翻脸。”

说的是大媳妇刘春枝。

当年刚进门的时候也是爹啊娘啊叫得欢呢,鞍前马后的,比亲儿子还孝顺体贴,其他人家当婆婆的熬成婆了,还要跟儿媳妇立规矩,定规矩,他们家什么都没有,没过几年还让大媳妇当了家。

就这,就是村里都找不出一户来。

工人母亲刘三婶还想当儿子媳妇的家呢,话里话外都想让儿子媳妇听她的,人家工人媳妇怎么可能听她的,婆媳两个闹不和,工人同志刘大壮还占在妻子一边,刘三婶回头就哭,说儿子不孝顺。

人家外边的老头老太太们还在暗地里嘀咕了,说:“原来工人家庭也要吵架啊。”

工人家庭就是被神话了,以为工人家庭不愁吃不愁喝,不为卫了三瓜两枣跟他们一样闹呢,出门就抱着收音机,不上工,穿得又好,过的是神仙日子。

神仙日子享福都来不及,哪有闹不合的。

他们工人庄家还不是工人家庭的时候,那可是村里出了名儿的和气家庭,现在不一样了,向婆子现在出门跟人讲话,人家就悄咪咪的问她,“你们家大媳妇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在家里摔盆摔碗了。”

她这个脸哟,都不好意思给大媳妇圆谎。

张家妯娌两个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以前婶子长婶子短,走的那天那个傲气,要不是看她们鞋跟不平都想让老头子给她们装一个跟的。

神气什么呢神气。

她一个人就把话说光了,庄炮仗能有什么说的,他想了想,吐出几个字,“问儿子吧。”

儿子是工人,好歹是有见识的。

向婆子说:“他这两天都在往省城跑,找他也没用。”

这时候,作为家里的小男人,庄玉林觉得肩上的责任就凸显出来了,他回家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子上,看着爷爷奶奶和“好妈妈”陈夏花,端着小身子,用正经的口吻跟他们说:“说吧,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给你们分析分析。”

小二玉春坐在哥哥身后,就像是他坚强的后盾。

他年纪还小,脸上的奶膘还没消下去,使劲儿点点头:“嗯。”

几个大人都没把小孩子的话当一回事。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们就安安心心的读书上学吧啊。”轻飘飘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陈夏花笑着说:“对,快去写作业,我去烧饭,晚上给你们炖肉。”

不是,家里都要“破产”了,他们怎么还想着吃呢?

庄玉林急得跺脚。

破产这个词是邱老师说的,邱老师讲课,会给他们举很多例子,说以前那些大乡绅大土豪,经营不善就会导致破产,简单来说就是没钱了。

别以为小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学校的小同志都知道除了庄玉林他们的“好妈妈”会做保暖三件套以外,还有别的人会做,他们还问呢,“是有人跟你们抢生意了吗?我妈妈说,今年要给我外婆他们买,但是要看谁家的最便宜,我让她在你们家买,可是我妈妈说要货比三家。”

其他小同志也纷纷说,“对,我奶奶也是这样说的,奶奶说都是一样的东西,谁家便宜就买谁家的。”

小同志们现在还不懂价格战,只知道家里说了谁家最便宜就去谁家买,他们仰着天真的脸,很讲义气的跟庄玉林保证:“班长,你让你家里的“好妈妈”把价格降下来,我们家肯定在你家买。”

“我家也是。”

庄玉林:“”

庄玉林背着手,蹙着眉:“为什么要降价,降价是扰乱市场的行为,要是做的人多了,大家都降价来卖,卖货的都亏了,那以后谁还生产?”

“班长你好厉害,这都懂。”

“班长你以后肯定也是大商人。”

敬佩完,小同志们又苦起了脸,一头是家长,一头是班长,他们夹在中间真的是好为难啊。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妈,火都烧到眉毛来了!”庄玉林提醒她。

陈夏花说:“烧到美貌了也还有高个子在前边顶着呢,你是学生就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你爸爸前两天还说了要给你们再买两本课外书回来呢,你们到时候好好看看。”

课外书多贵啊,一本就是一两块,贵得还有十来块。

庄玉林生怕要给他们快要“雪上加霜”的家庭增加负担,很有大将风范的摆手:“不用了,以后都别跟我和弟弟买课外书了。”

别说陈夏花,就是庄炮仗两个老的都不同意。

买书本,那才是该做的事。

“就你小人家家的天天操心,咱们家可是工人家庭,还有苗子地呢,作坊有我们呢,就是不开作坊了也亏不着你们。”

这就是所谓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吧?

庄玉林觉得自己是白操心了,拉着弟弟去写作业去了。

庄民国回来得晚,但他给陈夏花递了个东西,“你看看。”

陈夏花接了来,放在手心里瞧,那是一个个的亮片,大大小小的,颜色多,还有各种造型,星星的,圆的、花边的,庄民国递过来的盒子里整整装了一盒。

陈夏花张着嘴:“这是什么啊。”

“亮片吧,省城里才有的,你不是说张家那边跟我们做的东西一样吗,你把这些亮片做成花纹缝上去试试。”

这些亮亮闪闪的,女孩子都爱。

这就跟几十年后女孩子们爱漂亮,爱化妆,爱珠宝是一个道理,尤其是闪闪发亮的珠宝,谁不被它迷了眼的。

陈夏花捧着亮片欢喜了好一会儿,“这个缝一个花纹上去,真有人买?”

庄民国说,“怎么没人买,人家可能就看上你这个亮片花纹了,一样的东西,你的更好看,人家不挑更好看的?”

“这亮片我找了两天才找到,在省城都不容易拿到的,靠姜辰的关系才买来的。”

他把亮片拿了几个放在手上,“你看,要是你把亮片串起来缝上去,做成个苹果的形状,回头一说这就是人家唱歌的那位歌手戴的苹果胸针模样,一模一样,你想不想拥有跟人家歌手带过的东西一样的首饰模样?”

唱歌的那位,最近收音机最火了。

唱的歌连庄民国这种五音不全的人都能哼几句。

陈夏花说:“我想啊。”

这就是了。

大儿玉林说的,做生意也是要搞“推销”的,这话术就很重要了,他们不能过分夸大事实,但也要把话说得圆滑漂亮,要是这一个亮片,直接说漂亮,确实是漂亮,可还没到非买不可的地步,但说是名人一样的首饰模样就不同了。

庄民国也没说谎,他还特意去买了海报呢。

专门拿给陈夏花他们当参考的。

庄民国说:“有这些了,你跟福嫂子加把劲把小商品给做出来,等张家那边一卖货,就知道谁买得更好了。”

陈夏花也不是没有火气的,张家搞这个作坊完全就是踩在他们锦绣作坊上弄出来的,张家做初一,他们就敢做十五。

陈夏花直接买了台缝纫机回来,她跟福嫂子一人一台。

样式也变了不少,之前他们的围巾只有毛线围巾,现在也加入了新的毛绒围巾,就短短一条,在肩膀有个别扣,轻轻一扣就扣上了,面上还有庄民国又从省城淘回来的整个的水晶卡,蝴蝶的,花纹的。

简洁又好看。

连庄秋来了一回,都偷偷带了一条回去。

她还说,“我现在不戴,等你们卖货了我就戴出来。”

工人爸爸轻易而举就解决了家里的危机,庄玉林有时候跟弟弟聊天:“小二,我觉得我们现在好没用啊。”

庄玉林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没用啊。”

因为他们是家里的小男人啊,工人爸爸不在,他们两个就只能在家里吃干饭,小二今天还多吃了两块饼干呢。

“这是不对的。”

“我饿了。”

小学生读完书,消化又快,很容易就饿了。

“我们应该努力思考怎么帮助我们的家长怎么走出困境来才对。”就像在学校,班长就是辅助好老师开展工作,管理好班上的小同志们,是作为老师的小助手的存在。

在学校的时候,他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心中都是很有用的,怎么在家里就行不通了呢 。

庄玉林不懂哥哥的忧伤,坐在小凳子上屁股扭啊扭啊。

庄玉林看着他:“小二你干嘛呢。”

庄玉春说:“哥哥我要尿尿。”

庄玉林看了看他,怅然的叹了口气:“去吧。”

为了表示出自己奋发努力的决心,成为一个有用的男子汉,庄玉林决定改名。

改大名。

工人爸爸和“好妈妈”的爱是十分有重量的,在庄玉林的这个阶段,正是青少年时期了,他十一了,开始有天南海北的想法了,会越来越独立了。

帮得上忙是代表他“成熟”的标志。

过了这个坎儿他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

但是事实证明,他现在还帮不上忙,当不上成熟男子汉的标志。

但是他要给自己鼓劲,要证明自己的决心,那就从改大名开始吧。

庄玉林还没找到机会说,学校今年放假要早好几天,刚放了寒假,作坊就要开张了。

张家先开张的,去张家买的不多,现在的年月里,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谁都想捡点便宜,买了张家的,后边庄家的更便宜,不是买亏了?

陈夏花在家里还很着急,庄民国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还让她别急。

陈夏花说:“我咋不急,他们都担东西去卖了,人家要是买了,我们的可就卖不出去了。”

庄民国说:“不怕,卖不出去的,就是卖了,咱们还能去公社里卖呢。”场子大着呢。

其实现在已经不叫什么大队、生产队了,都叫某某村了,他们说惯了,有时候也会说是1队、2队的。

庄民国说这话可是有根据的。

他们当“大老板”的儿子可是说过的,卖东西是要掌握买家的心里的,就是几十年后的人买东西还要比较呢,有几个没经历过前脚原价买东西,后脚打折那种懊悔的,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打折、促销是有助于促进买卖的。

现在的人兜里掏出来的钱少,买东西就更谨慎了,不对比完两家的价格,没有人会轻易下手。

张家高高兴兴的担着挑子去,回来挑子还是满的。

第二天,庄民国打的头阵,“走,到我们了。”

他们这回可是全家出动,连庄玉林兄弟两个都跟着去的,保暖三件套、保暖衣、围巾,每个样式的戴一个。

庄民国说的,他们这叫“展示”。

“人家省城还有模特呢,专门穿着漂亮的衣服出来,外边的人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就会去买一身一模一样的,现在都流行找模特儿呢。”

家里还是有人的,庄炮仗两个老的腿脚不好,寒冬腊月的,庄民国让他们留在家里。

第一站,去的是红旗砖窑厂在的红旗村。

他们一进村,庄秋也戴了毛绒围巾来,他们的东西样式可要比张家多,还有水晶和亮片,一进村,就吸引了不少人来。

还有人围着庄民国跟庄福两个。

女同志喜欢买花花绿绿的围巾帽子,给家里的小孩也买,但男人就没这福气了,他们戴的都是黑的灰的这些不显眼的颜色,也不是买的,都是家里的女人勾的。

庄民国他们这回头上戴的不是普遍大男人戴的,帽子是黑的,围巾却是蓝的,那帽子上还勾了几个五角心呢,帽子后边还有个黑球,又显年轻又好看。

“买,知道花儿为什么红吧这歌,人家里边的那个跟这个一模一样,你买了你就是同款了。”他指了指帽子上,在销售三步骤后,庄民国还制定了一个“同款”。

他还知道个词儿呢,叫“名人效应”。

“真的假的,真的是同款?”

“当然了,我那里还有海报,以后借你们看看,不过这个同款不多,喜欢这个同款的可要抓紧了,错过这个机会没有了那就要等下一年了,过年的时候,别人戴,你们没戴,羡不羡慕?”

陈夏花跟福嫂子那边也是用的这个销售步骤,先说了来历,再讲货不多,哪怕价格贵几分,在一个个的心痒咬牙中也下手买了。

第一个开了头,后边的生怕被抢了,也跟着要买。

大人要买,孩子要买,家里老人要买,一家人各挑各喜欢的,在庄家这里就把东西包圆了,大家都在争相购买的时候,还有人想着想买张家便宜的也咬牙买了贵的。

万一买不着了呢?

张家作坊的要是没来,他们还能忍一忍,想着张家也是一模一样的东西,等对比了两家过后再来买,但现在张家作坊昨天已经来过了,东西也不错,但没有人家的庄家的样式多,好看,还跟那些名人戴一样的呢。

过了红旗村,接下来几个村都是刚进村一推销就成功了的。

第二天庄民国就没去了,陈夏花几个去的,连着花了七八天把四周的村都跑光了,家里堆着的货也都快清空了,剩下的往公社送,摆了两天摊子,最后一件货卖了就收工了。

张家的货也是卖光了的,但都是他们庄家卖过了,张家才有了市场,庄家卖货期间,张家的货一天只卖出去几件,最后又降了一回价。

价格往下降容易,要往上涨不容易,庄家货没了,张家想涨家,人家不买账了,说卖给别人是多少,现在卖给他们凭什么又是高价。

张家口水费了不少,跟他们解释,什么手工费、布料费,还有一大家子请人的工钱,算下来不挣钱的,可谁听?

买东西的人哪里会真正站在卖家上思考。

不挣钱谁会做东西来卖?

是没挣多少,可不是积少成多吗,都是农民同志,也要站在农民同志的角度上思考啊,挣多了他们也给不上,他们也卖不出,何必呢?

少挣点不也是挣嘛?

张家人说不过一群人,他们要涨价,人家就不买,非要盯着他们恢复“原价”,还给其他来看的科普,说之前张家摊子卖多少钱,现在又卖多少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口诛笔伐之中,张家人说不过,只好用低价销售出去。

到货卖完,张家人也算了一笔账。

除开布料费、手工费,人工费,他们还当真是没挣钱!

布料费贵啊,要票的,他们是投钱花大价钱买的布票去买布的,这一笔就是大投入了,张家还买了台缝纫机,又请了好几个张家亲戚来帮忙,人家吃住都是在张家,还要算工钱,饭钱,投进去的根本没赚回来。

张家的亲戚们气势汹汹的问张家妯娌:“你们不是说庄家头一年就挣钱了吗?”

张家妯娌都快哭了。

是挣了啊,他们只有一层,一个人也分了好几十呢,他们都分了几十,庄家不得挣几百啊,就是想到这中间的利润,张家妯娌才想着自己当老板,开作坊,一年也挣上大几百。

“算了算了,我们不搞这个了,我是看出来了,还是种地种粮食保险,做生意啊,不稳当,你们把我们借的钱还了,以后这事儿我们不掺和了。”

张家家当都投了没挣回来哪有钱还,亲戚又非要他们还钱,闹到还没过年,前程作坊倒了。

庄民国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里还冒出句话呢,“前程作坊倒了,它倒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

庄玉林终于找到了机会把自己改名的计划给家长交代了。

他对着几个家长,认认真真坐在他们面前,先说了自己的规划,总结:“所以,我打算改名来作为独立的开始。”

一家人齐齐看向他。

“什么名啊?”

庄玉林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以后,我叫庄成才。”

他的未来,要成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耽搁了,明天时间不变。

不好意思,本章发红包吧。

69、第 69 章

庄民国一口水喷了出来。

庄成才?

目标性这么明显吗?

庄民国委婉的表示:“我觉得这个名字吧, 格局小了些,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单字吗,不然叫庄伟、庄强、庄杰之类的?”

他这可是根据时代提供的取名呢。

几十年后人家短视频上专门做了一期视频出来的,就是概括这些取名的, 不同年代的取名有不同的风格。

三、四十年代的人追求美和诗意, 什么遐思啊、廷谦啊、怀雨啊、望亭啊, 有诗意的, 有翩翩风度的, 傲骨铮铮的, 大都是出自古诗集中。

到了五、六十年代,取的名字就带着革-命气息和泥土芬芳了,像什么建国、建华、国强,前些年还流行什么学军、学农、向红,等到前两年开始就流行用单字了, 伟、强、磊、杰、洋是多数生男孩子的家庭会取的, 女孩子就是芳、艳、敏、娜, 放眼全国上下, 叫这些名字的一个都有几十万。

人家短视频还说了的, 到了九十年代, 又流行取双字了,男孩子又多了晨、飞、宇, 女孩子就是雅、雪、倩、珊,其中受电视机的影响,其中又出现了叠字,比如某程程。

再往后推,电视剧席卷所有家庭,偶像风、言情风的主角名字们又让取名的家长们借鉴到了。

总之名字是很重要的, 谁不想自己的名字是独特的,一说出去就叫人耳目一新的?像成才啊,什么伟啊,叫这些名字的,以后谁不想改名的。

改名可不是容易的,涉及的又多,总不能他一个当老板的以后出去介绍,说自己叫庄成才,这种放眼以后带着些“土”气的名字可不附和他的老板人设。

人家以后的明星们都要取个响亮的名字呢。

庄玉林不知道以后的取名走向啊,他们同学叫大蛋,石头的都有呢,他撇撇嘴,不采纳工人爸爸给出的建议,“我还给弟弟取了个名字。”

他双手搭在小二玉春的肩上:“弟弟,以后你就叫庄成功。”

“要当成功男人。”

庄玉春对自己叫什么更是不在乎了,他点点头:“行吧,我以后叫庄成功,要做一个成功的男人。”

一个成才的男人,一个成功的男人。

双成合璧,他们庄家肯定成功。

庄玉林一副跟同事商量过后的表情,“那爸爸你记得去给我们改名啊,不要耽搁了,我们班的大蛋本来叫小蛋的,就是因为他的粗心爸爸和粗心妈妈,人家问他们是要大还是小字好,他们觉得大比小好,让小蛋叫成了大蛋,小蛋可气了。”

庄民国问,“你们班同学都知道你叫庄成才?”

庄玉林挺胸:“那肯定的,我们全班都说这个名字好。”

他可是班长,是全班最聪明的人了。

“爸爸你记得去啊。”

庄民国随口应下:“行,等我抽空去给你改了。”

庄玉林以为工人爸爸当真要给他改名了,欢呼一声,带着弟弟去村里找福家兄弟他们玩去了。

满村的孩子都几乎在他开办的“临时班”上过课,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学生,他是所有小孩的老师,小孩们也喜欢听他讲课。

什么飞机大-炮的,小男孩最喜欢听这些了。

他们兄弟还有跳绳,卡片,也是掌握了娱乐玩耍的男人,现在还有铁皮汽车玩具,手上还戴了玩具手表,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孩子了,大大小小的都喜欢跟着他们跑。

孩子们都穿了庄家生产的“保暖三件套”,亮片和水晶别在三件套上,时髦又洋气。

工人刘家的小同志刘喜喜围着自己的毛绒围巾,把工人刘家的事跟他们说:“我婶婶还不要我奶给她们买工人庄家的东西,非要从省城买,昨天晚上回来,我婶婶跟我妈一打了照面,她就输了。”

工人同志刘大壮携家回来了,他当工人多年,第一回见到满村穿戴时髦的村里人,这些人不是工人,就是乡下的农民,穿得比他们县里的工人同志们还要洋气。

工人同志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工人家庭的小同志从兜里扣出几毛的私房钱,很是心疼又装作大方的递到庄玉林兄弟跟前,小小年纪就学会带上两分邪魅,两分倜傥:“兄弟,不用给我省,我高价给我小堂妹买个三件套。”

两个“双职工”的他才不买。

庄玉林郑重的在五毛钱上扫了又扫:“诚惠一块五。”工人小同志刘喜喜是文盲啊:“诚惠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分开他还是认识的,一块五吗,作为工人家庭的小同志,刘喜喜可用过不下二三十块钱,一块五相当于他快半年的零花钱,专门拿给他买糖的。

诚惠这两个字他也听得懂,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合起来什么意思。

庄玉林蹙眉:“你该去读书认字了。”

刘喜喜一撇嘴:“我不去,我以后可是要接任当工人的,我奶说了,我后半辈子就跟我叔叔一样,是当工人的命,以后也是要在城里上工,吃公家粮的,有钱有粮有票,我才不用去读书,只有当不了工人的才要去读书。”

工人母亲刘三婶还经常会说一个词儿,“命”。

这就是命啊,合该他们工人刘家要祖祖辈辈当工人的。

刘喜喜听多了他奶的话,也从来没想过要去读书,别人读书是为了以后去当工人,他长大就能接任工人,不用再去多读个书。

他奶说的,这叫“多此一举”。

庄玉林说:“不读书你以后就是文盲,文盲是接不了班的,你太笨人家工厂会开除你的,我以后可是要当厂长的,厂长是最大的官,只有读过书的才能当厂长,你就只能在厂里扫地。”

扫地这话是谁说的呢?是庄民国说的。

他以前跟他们说的,“读书才是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不读书去做什么,扫大街?”

庄玉林转换了词语,刘喜喜以后要接班,那就是扫工厂。

“我不要去扫地,我要当工人,我去造飞机。”刘喜喜可是有大梦想的。

“你连字都不认识,怎么造飞机?”

旁边有人问了:“所以,诚惠是什么意思?”

锦绣作坊今年爆了个开门红,货卖完了,两家人就开始分钱了。

作坊里的钱是锁在箱子里头的,两把锁,一家一把,两把锁开了箱子,就开始清理作坊卖货的钱。

分分钱多,清理也麻烦,清钱都清了好几天。

分了钱也好过年。

几个人分工,一人点一种钞票,拿人在边上记,最后把作坊的开销除了,还剩了一千多,庄家分了九百,福家分了六百。

这钱已经不错了,张家作坊弄了这一出,到底是影响了他们,花的亮片和水晶贵,涨了几分钱也相当于白送,没挣上什么钱。

张家那边跟亲戚都撕破脸了,为了借钱还钱的事闹得凶得很,都吵了好几回了,张家亲戚那边想收了钱回去过年,张家这边又拿不出,就一直僵起的。

他们没多挣,好歹赢了张家作坊。

张家有了这回,作坊是肯定不会开了,明年他们就是东山再起,两家只要不是一个样式,各卖各的,他们作坊也不怕。

“还不错,有了钱也好过年了。”庄民国把钱推到陈夏花身边。

除了分钱,还要谈明年的计划。

福嫂子那边没什么计划,她今年是看到卖这些小商品的火爆了,明年多做点肯定挣钱。

陈夏花问庄民国:“你说呢?”

庄民国说:“你是老板,你说。”

陈夏花想了好一会,才说:“我觉得那些亮片和水晶卖得最好。”

他们的围巾帽子样式是好看,但陈夏花觉得,有很多妇人买是冲着亮片的样式和水晶买的。

她去卖货的时候,那些妇人挑来挑去挑花了眼,经常问她是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其实样式都一样,就是上边的亮片样式和水晶样式不同。

看着都喜欢,都想买又没钱,只能挑一个。

挑得分不出来,问他们卖货的了。

他们肯定是说都好看。

福嫂子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还有人问我们这亮片和水晶是哪里来的呢。”

陈夏花管着苗子地,经常跟供销社打交道,她的思想早就不是以前一样脑袋空空了,她已经是“敢想”的人了。

她把问题提出来了,有些摸到了门路,又想不到。

庄民国接了话:“做水晶?”

陈夏花眼一亮:“对!”

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庄民国跟她说过,这些都是假水晶,就是图一个好看,但一个个的成品贵着呢,她就想着,去买成品太贵了,不如省一些他们自己做。

其实她还没有想到那一层呢,庄民国说:“不光是水晶,还有水钻呢,还可以做发夹,做胸针,做手镯、手链、戒指,项链,你们看公社里头的,去年就有黄金发夹呢,多好看。”

做这些小商品的还真是一条产业,上辈子大儿玉林搞的批发生意,那些发夹就是去进的货,人家那些作坊就是专门镶水钻的,几条街都是搞这个的,专门搞批发,去上班的人只要眼巧手快,一个月比在厂里上班强的。

庄民国跟着去过一回,那些小作坊里上班的工人就坐在小凳子上镶水钻,有图样,有材料,看着做就是,还可以压钱,把材料带回家做。

庄民国不光说,他还专门跑了一趟,去省城淘了几个,从头做到尾给他们看。

翻过一月份,就过年了。

也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大大小小的孩子说起了脏话。

过年头一天,小二玉春就当着他老子的面说了“老子”。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给你们提供几个名字:景明、亭晚、起云、清安、同书、墨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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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农村有风俗, 过大年头一天不扫地。

后来又发展成大年初一不动粗,哪怕这一天的孩子再皮实也不能动粗,老话说的,打一下屁股, 以后这一年要经常打屁股。

庄民国说:“不许说脏话, 我才是你老子。”

庄玉春说:“刘喜喜他们都说。”

别人家的孩子他管不住:“但我们家不许说脏话。”

现在的孩子以说脏话为荣呢, 好像会说句脏话就牛气哄哄了, 是大哥了一样, 村里没读书的孩子不少, 以刘喜喜这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小同志为首,还拜把子叫他大哥呢。

刘喜喜是不折不扣的“村霸”啊。

庄民国都生怕小二跟他一起成“村霸”的。

庄玉春跟刘喜喜关系好呢,一个喊喜喜,一个喊玉春,这回庄玉林说脏话就是跟刘喜喜学的。

说脏话的孩子庄民国见过不少的, 几十年后的镇上初中里头, 照样有刺头, 牛气冲冲的带着人, 跟大哥大似的, 从对面走过, 还能听到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什么脏的臭的都能往外倒腾的。

别说男的, 还有女的都这样。

就那样没多大的人,瞧着还不是小太妹的模样,穿得普普通通的,脸都没长开呢,一开口就是脏话一串了。

这也是庄民国住不惯镇上的原因,一个院子里的, 左邻右舍不少,打牌的打牌,上班的上班,他一个老头子,从陈夏花走了后就一个人了,住在四四方方的房子里不透气,每天除了看电视,玩手机,没别的事做。

老了老了,还当了回“宅男”。

庄玉林他们也不是没说过,说他要是愿意就去找个老太,后半辈子也有个伴,他们兄弟两个也不会拦着不让。

庄民国还想进城去带孙子呢,没干,他要是带个“后娘”去,这不给人添闲话吗,结果他心心念念的孙子到他回来都没盼到。

干脆就回村去住了,至少村里的老头老太都是一个辈儿的,说得上话。

“哦,那好吧。”庄玉春轻飘飘的应了。

庄玉春现在不是哥哥的跟屁虫了,兄弟两个喜欢的不同,庄玉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争取把班长的帽子给盖稳,小二玉春就要贪玩不少。

在学习上他从来不争强好胜,不争顶尖那一波,也不当落后那一波,就是中间往上的位置,不肯再挪窝。

邱老师现在每年也给他们开家长会的,班上孩子的优点缺点都说,说庄玉春,邱老师也露出无奈,给他说呢,说,“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是没有什么上进心。”

庄玉春一辈子都没什么上进心的,他爸妈不聪明,他倒是没走错路,跟哥哥一起出去打工,庄玉林搞批发生意,他就跟在后边给哥哥当后盾,庄玉林当“老板”了,他腰包也鼓了。

庄秋那边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财务总监,庄玉春也不差,在哥哥成立的公司当副总。

也是西装革履的回来,气派着呢。

人家都说他这叫“精英”呢,一年大几十万的挣,庄民国不爱去他家,一屋子的破洞裤子,他早先不知道庄玉春的爱好,还给他扔了一回,过后不不管他了,穿破洞裤子回来他就当看不到。

还给他那些破洞裤子取了个名,叫“宝贝”。

庄民国刚听说的时候还沉了脸,不高兴呢,他是老古板老思想了,觉得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在外人面前宝贝宝贝的喊丢人,想跟他认真谈谈,让他注意尺寸,注意社会风气,后来才知道,他这个“宝贝”是他那一堆破洞裤子。

庄民国拉了他一把,把人要往外走的脚步给拉了回来,“你哥在读课外书,你也去听听,什么飞机大-炮的,你们男孩子不都喜欢这个么,读了跟你哥去拜年去。”

他知道他要去找刘喜喜小同志。

庄玉林很有规律,他自己定下的,每天要看一个小时的书,雷打不动。

过年,家里人都说叫他歇一歇,他没干。

回头庄民国还专门跟他们家的“庄成才”好生叮嘱过的:“你弟弟你得好生压一压,他都学会说脏话了啊!”

“庄成才”自诩是家里的男子汉,更是当长兄的,很快他放下书,青葱的少年背脊挺得直,小脸白白净净的,他是走的斯文做派,人家后来那些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的。

庄玉林说:“爸爸你放心,我会跟弟弟好好说说的。”

“行。”庄民国放心把家里的“大事”交给大儿子,过年只初一到初四这几天走亲,走完了跟陈夏花两个就忙苗子地去了。

现在种菜的人家一年比一年多,他们苗子地的苗子压根不够,年前供销社的齐玉齐大姐骑着自行车来了一趟,意思是让他们扩建。

扩建就要地,他们家所有的田地都拿来做苗子地了,根本扩建不了。

供销社的生意被抢了些,现在练摊的多,有很多小商品人家已经不上供销社买了,还不要票,供销社的业绩下降了不少。

这在公社县里都是这样。

不过大件还是要去供销社买,他们的苗子也是供销社卖得最好的,便宜不要票,公社里只要运了苗子去,县里都不等送就卖光了的,齐玉还收菜,庄家这些苗子谁买的她心里大概都有数,人家买苗子他们供销社就说要收菜。

比当季菜要早日子上市,在市场上是最受欢迎的,公社收的菜全往县里送,省城那边想分都没有,供销社的业绩虽然下降了,但收菜卖菜这个渠道做得大着呢,上边点名夸的。

要继续把这个渠道做大,最基本的苗子需要就要跟上。

能供应到公社、县里,这样这菜才能往省城销。

齐玉不是白来的,送了一大堆的礼,陈夏花这人脸皮薄,捏着泥团还在想呢,这要怎么回人家的。

庄民国做惯了,一会就弄上了一地泥团。

她问:“齐大姐说的这个苗子的事你怎么说?”

庄民国说:“咱们地不够,要扩大就要租地。”

现在粮食这么珍贵,谁家会出租地?

只有几十年后,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没人留在家里种田了,那才有空田空土呢。

庄民国去找了村长,村长陪着挨家挨户的去问了,没人租。

陈夏花说的:“你说咱们租后山的地怎么样。”

就是果子林那一片,一整个山头的,前年大嫂刘春枝跟汪群包了一回后,没人再包,那果子林的地都荒了。

村长不忍心,念旧,每年都在村里问一问,谁家愿意包那块地。

庄民国说:“包那块地要费些功夫,锄草,还要把那些果树修枝,不能挡着光,其他的地也要开出来才能用。”

田里的地两年不锄,这地就相当于要开荒了。

这投入就大了。

到庄玉林初九要上工前,到底是把整片后山都包下来了。

有张家妯娌的例子在前,庄民国专门找人弄出来一个合同,找了见证人,在村干部办公室跟村长签字盖章,还握手呢。

看他们签合同的不少,一群小同志出去就学了起来,学着他们签完合同递材料握手的场面,还学着他们的客气礼貌的笑面朝前,一个说:“庄同志辛苦了。”一个说,“村长你也辛苦了。”

两张小脸还靠得近,下半身又不动,屁股还要微微撅着,叫人看了就发笑。

庄玉春不服:“我爸爸才不是这样做的。”

他们这是在丑化工人爸爸的形象啊。

他不服!

小孩发起挑战,“那你来,我不信你的屁股比我撅得好。”

庄玉春是个活泼又文静的小男孩,是个乖巧的孩子,让他当面撅屁股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他跺跺脚走了:“我才不,反正不是你们这样的。”

“不管他,我们继续来,以后我出去签合同也要做这样的动作。”

“对,这肯定是工人同志们都喜欢这样笑。”

一笑,露出两颗换牙缺牙的洞。

合同签好了,就要把后山的地开出来了,陈夏花本来是要去开荒的,庄民国拦着没让,他说的,“请人来。”

一个人开荒开到苗子都出来了都开不了,大头都花了,还怕这些小的吗。

果子林都荒了两年了,锄草前还得先探地,怕草丛里藏着毒蛇猛兽,一天一块钱锄草,庄家这边刚放出话,就招了十几个妇人男人,风风火火往后山一去,十五个人花了五天就把后山的草锄了,果树枝修了,地都开成了土。

这钱花得值不值呢?庄民国觉得值。

庄玉林带着不大情愿的弟弟庄玉春,一人手上提着个小锄头,兄弟俩跟着干。

这就是他给工人爸爸的交代,好好压压弟弟的性子,跟他说说话,谈谈心,庄玉林把谈心说话尽数转化成了劳动。

庄玉春光劳动不行,还要喊口号,“劳动最光荣!”

“大声点。”

庄玉春红着小脸喊,“劳动最光荣!”

晚上,庄玉林面对工人爸爸说得有理有据的,他看着人,嘴角一扯,就让庄民国好像看到了上辈子他阴阳怪气的模样,“跟人学坏?不上进?多半是时间太多,闲的。”

他当真刺了句:“你们给惯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胎面对不上进的二胎,都是怪家长给惯的哈哈哈。

我来求个预收呀,《我靠儿子花钱带我当富豪》,原名《儿子带我当富豪》

文案:安毅在富豪名流都在的台上,以黑马姿态闯进了富豪圈,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安毅凭借着怎样的眼光把家业扩展到这么大的,每一样数的出来的挣钱行业里,必定会有安家在。

安毅压力很大。

他想起了自己平平无奇,很会花钱的儿子,也想问他是凭着怎样的眼光,让一个普通学历,小公司职员的父亲从职员到富豪的。

安毅思虑良久,说了个带玄学的词:“可能这就是运气吧。”

主持人问:“夫人和小公子没来,是不适应这个场合吗?”

安毅斜眼看主持人一眼,眼里传达了一种意思。

他们就是太适应了,去旁边的购物广场抢打折商品去了。

谁家的富家太太怎么猖狂的?

感谢收藏,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