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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喜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叔叔说,要是我们家不去读书,叔叔的正式工职位就保不住了,我奶奶也没办法了,已经去学校问过了,九月份就要送我去读书了。”

刘喜喜可是村里独一份。

头上的光环亮着呢,“小同志”、“以后的工人同志”。

现在他这个板上钉钉的工人还要去重新读小学,他的兄弟、好哥们已经上初中了。

他都十三了,还要去念小学一年级。

“你不是识字吗?”庄玉春顾着兄弟情,还是抽了点时间听他说了心酸。

刘喜喜被带去了小学做了测试,刘家也以为他认字,还以为他能直接去读初一呢,结果测试出来,刘喜喜别说认几个字了,最简单的算数几加几都要出错。

工人老母亲回来还念呢,“白花了好几毛,那时候他不是跟着庄家大小子学读书吗。”

刘喜喜还给“庄老师”了。

刘喜喜哭着:“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啊。”

庄玉春说:“不会的,你就是现在上幼儿班我也不嫌弃你。”好兄弟啊。

刘喜喜一堵,那可能他自己就嫌弃自己了吧。

十三岁的幼儿班学生,他不想出这个风头。

九月份秋收一过,后山的果子林能收了。

还是罐头厂来拉的货,水果的价格今年没变,他们也就按去年的价格售给罐头厂,罐头厂拉走了水果结了钱,还是说了明年要继续定。

价格方面这回罐头厂没说死了,庄家这边的水果不愁卖,该愁的是罐头厂那边,他们今年想傲一下,庄家这边一直没联系他们。

罐头厂说的是,“那就按明年的价格来,到时候再谈价。”

庄民国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九月中旬是开学的时候,先去报了名,庄玉林他们班级没动,庄玉春他们分了班,他成绩中等,分在前边的班级去了。

报名前,分叉路口,庄玉林还跟好兄弟挥手道别呢。

一个去初中,一个去小学。

庄玉林他们班主任还跟庄民国说的,“明年初三,你们家孩子毕业也可以去考中专。”

今年上半年宣布了九年义务,同年还有考中专。

从中专统招职员入各单位,现在中专的优势明显,班主任介绍了的,说中专要包分配,还有干部身份,还可以转户口去,上学也有补助,学费也免费,最重要的是,上中专还能早些参加工作。

庄民国说的,“我们家孩子还是想考高中,读大学。”

考中专这个事庄民国是有印象的,八几年到九几年考中专是最光荣的事了,好多家长都不让孩子考高中,改考中专。

尤其是家里不富裕的,供个中专生出来,家里就不一样了。

到千禧年以后了,那时候村里的孩子读了初中后,年纪还小,没成年呢,又不能出去打工,也不能总在家里待着,不少家长就把孩子送去读中专。

说是送去混到成年。

初中还没完呢,就有大大小小的中专招生办的找上学校来了,班上的老师对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也会建议他们去读中专,读完刚好参加工作。

那时候中专还是打的招牌说包“分配”,还能迁移户口,迁到城里当城里人呢,实际上那时候的中专跟以前的不一样,其实早就取消了分配。

这些学校不止有中专,还有大专呢,还有个名儿叫“职业学校”。

这些中专是分配到哪里去呢?“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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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考中专的事没传几天, 学校全是来报名的了。

读个中专出来就是“干部”,没有哪个家庭能放弃这样的好事。

镇初中现在学生多呢,一二三年纪全是八九个班, 一个班六十几个了,住得远的就读住校, 连几十人一间的大通铺都住满人了。

也有为了方便, 跟庄玉林他们兄弟一眼的骑自行车上下学的。

学生对学校最不满意的地方是食堂。

庄玉林他们从开学就一直带着辣酱,最开始是两个星期吃上一罐, 现在一个星期不到就要吃完一罐,装的次数勤了, 庄民国他们也觉得奇怪。

庄民国可是知道的,上辈子人家老师可是说过的, 除了可乐外,对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辣椒也要少吃。

还小的, 甚至都不提倡让他们吃辣了的菜色。

人家可是说了, 这是为了孩子好, 几十年后孩子都是家里的宝啊,老师说的自然都要听, 庄民国家里没孙子, 但他看到每天跟他一起玩的老头老太太说的。

人家说了, 这叫科学。

庄民国家里没有, 但他还是喜欢听, 还记下来了,就等着哪一日有孙子孙女了,也要按照科学的方法来好好养呢,反正倒死都没派上用场。

工人同志把科学养娃放到了两个儿子身上来, 提醒他们少吃辣椒。

庄玉春说的,“可是学校的饭菜太难吃了,那个新手大厨还没有学会炒菜,每天中午的饭菜难吃死了,每天都是土豆萝卜白菜,都没有油水,又淡又没味儿,我们同学都带辣椒呢,没有辣椒就带咸菜。”

尤其人多了后,现在吃饭排队更久了。

庄玉春去读书前还问过哥哥庄玉林,问初中的饭菜怎么样,庄玉林刚开始跟他说的是,“还行。”

庄民国说:“大厨还有新手的?什么时候饭菜开始难吃的?”

“上学期。”

没有一个小同志会对这种事会忘记。

庄民国记得去年大儿庄玉林刚进初中的时候,镇初中的老师还跟他保证过呢,说学校的饭菜都是一视同仁的,老师和学生都吃的一样的饭菜,他问:“你们学校老师呢,也是吃的这样的饭菜?”

庄玉林说的,“不是,老师的饭菜是另外的厨子炒的。”

老师跟学生都不是一个窗口打饭,老师们的饭菜具体吃的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只看到食堂的工作人员端过去的盆子,能看到里头的菜油珠珠的,同样是炒白菜,他们这边的白菜跟水煮的一样,但老师那边的不一样,看起来就知道是放油炒的。

庄玉春他们这些小同志还等着给学生炒菜的“新手”大厨赶紧练好手艺呢,庄民国一个大人,听这几句话就听出来了。

哪有什么新手大厨不大厨的,可能压根食堂就没有厨师。

反正庄民国知道个道理,就是厨艺再差的人,只要舍得放油,舍得放作料,一分的厨艺都能加上几分出来。

他上辈子喜欢看短视频,那些短视频上专门教人做菜的,叫“博主”,那些博主不是个个做菜都厉害的,有些就是光凭作料。

他就是知道有些学校有黑心食堂呢,跟上辈子去的工厂、工地一样,抠门着呢,给打工的吃水煮菜,丁点油花都没有,庄民国就是知道有这种情况,去年开学报名的时候,他才专门问过了报名的老师。

当时说的是什么?说的是一视同仁。

他说的是,“先去读书吧,后天你们学校说要开什么会是吧,全校大会?”

庄玉林他们点头。

“对,校长要讲话。”

庄民国点头:“行,我在学校还没看见过你们校长呢。”

庄玉林他们兄弟去读书了,他们先走,庄民国随后也穿了工装出门去厂里打工。

陈夏花喊了他一声:“等下。”

陈老板手里还拿着一瓶雪花膏,手上沾了一坨,往庄民国脸上一抹,庄民国要往一边躲没躲掉。

人家陈老板说的,“你躲什么躲,卖雪花膏的都说了,这男女都要学会保养,你不保养以后就老得快,当糟老头子了。”

“连娘都用上雪花膏了,你还是年轻人呢。”

年轻人要干嘛呢?要敢闯敢干,要有创新,省城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批接触到新科技、新事物的,人家还有口号呢,说,“你要不跟时代接轨,以后就要被时代给抛弃”。

庄民国说的:“我是男的,谁以后老了不变成个糟老头子,你看爹也不擦。”

庄炮仗还跟向婆子说过,“老了还弄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都是老思想了,觉得老了还捣鼓美不美的,是要干嘛呢?“当老妖精。”

庄民国的老思想又要比他爹庄炮仗好一些,上辈子他也是看了不少老太们涂脂抹粉的样子,穿得花花绿绿的,在各大广场上跳广场舞,扭腰甩屁股的,半点都不害羞的,人家还有团队,跳得好了还要去比赛呢。

还说呢,“要保持一个年轻的心态”,“要享受”。

还叫庄民国去跳广场舞,他一把年纪了,害羞,没去。

也是他一辈子不习惯要在脸上涂脂抹粉的,总是觉得男人也涂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不像话。

“爹是爹,你是你。”陈夏花给他擦了两下,才把人放开:“你去上工吧,我也去把作坊门给开了。”

庄家作坊开得大呢,附近几个村都依着他们作坊挣钱。

庄民国去厂里上班,陈夏花刚开了门就有人来交货、算账,来拿货、登记了,除了村里的,还有从外头来拿货的老板。

两家人搭伙做生意,庄民国去上班,现在会认字会写的就只有陈夏花一个人,她一个上午都没歇气,全在登记算账,指挥福嫂子他们拿货交货了。

以前作坊里的首饰和小商品全是他们自己做,现在规模扩大,陈夏花他们当老板的已经不做了,就负责检查,货都分下去给别人做了。

每天的流水也不少。

陈夏花刚开始听庄民国说的,把东西都发下去让别人做还有些担心,觉得把东西发给别人做,这收货得花多少钱,商品都是别人做了,那他们当老板的干什么?翘着脚耍吗。

向婆子当时也是这个反应,换了村里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自己能挣钱的,分给别人做就相当于把钱给别人挣了,谁家都不乐意的。

庄民国说的,“要把作坊做大,就要把活分给越来越多的人,帮我们干活的人越多,做出来的货才多,挣的钱才多。”

永远都是自家几个人,不请人,不扩大规模,永远都做不大,只有做一个小作坊的。

当小作坊运营的。

等以后开厂的多了,做生意的多了,小作坊就没有竞争优势了,只有被淘汰的份。

陈老板是厉害,女人家还敢冲敢闯的,但说起做生意,怎么把自己手头现有的作坊规模扩大,往外扩展,把作坊往上升,变成规模,变成厂,变成牌子,还是庄民国知道点。

大儿玉林上辈子就是从搞批发的,从开两个批发铺子的“小老板”变成“厂老板”,又从厂成立公司,把厂子纳到名下,成“老总”了。

当了“老总”的儿子可不一样了,每分钟的时间都是按钱来算的,跟庄民国这个爸爸打电话问候从来都是办公室,他打电话,听庄民国这个爸爸说家常,庄民国就是在那些视频电话里跟儿子学到了“皮毛”。

他大儿玉林可是说了,在什么位置就要做好什么。

当老板,就不要做员工的事,当员工,就不要操心老板的事。

庄玉林有时候想得多,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很重,十分抠门,还给自己戴帽子,说是在给他们挣养老钱,庄民国就把这话还他。

他还在自己的作文上写过,写他们这一代以后长大以后要面对的巨大的压力问题。

人家班主任还以为是他们当家长的不靠谱,给孩子施加了压力呢,专门找到庄民国这位工人同志,语气委婉的表示过,说什么呢,说,“他们还小呢,有些事等他们大了再说也可以的。”

还说了,“你是工人同志,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是实行的一夫一妻制度。”

把庄民国说的,半天都没回过神儿。

他也是过后才知道的,庄玉林在他的作文上写的他要养三个女同志。

庄民国这位工人同志要解决镇初中的食堂饭菜问题。

庄玉林他们都以为工人爸爸要到后天来学校给他们开全校大会。

工人爸爸头一天就来了。

庄民国打了两份饭菜,一份是学生窗口的饭菜,一份是老师窗口的饭菜,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把饭菜摆在桌面上。

庄民国报了他的工人身份,还说了,“报纸上连着登了好几期的广告,那个作坊就是我们家的,后边的建筑公司也是亲戚家的。”

什么意思呢?是告诉他自己不是“平头百姓”。

他们还可以登报纸。

还是工人同志。

食堂不是校长家开的,但是是他亲戚开的。

两份饭菜摆在面前,校长哪里还有不懂的,当先就保证了,食堂的问题一定会整改。

庄民国也没说行还是不行,他是来干什么呢?先礼后兵。

先有了礼,下回就到兵了。

镇初中食堂的问题还是要好几年过后才爆出来的,一般家长也没关注这个,还是一个学生家长来学校,去看了眼孩子打饭,一看到水煮菜,当下就在食堂闹了一回,又把窗口一盆菜端走了,端到了校长面前,一盆子给扔过去,还说了要去告他。

校长被砸个正着,泼了一身的水煮菜,从头到尾的,那个大闹食堂,大闹校长室的女人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一个盆砸过去,把校长头发都砸掉了一撮。

过后还时不时就跑到学校来,那食堂过后再也不敢看菜下碟了。

事情也传了出去,他们镇初中都被人笑话。

他大儿玉林说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做事要“文明”。

工人家庭做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本章下2分评继续发红包,祝我收藏越来越多吧哈哈哈。

推个文《我靠儿子花钱当富豪》求预收,应该下一本开。

批着富豪马甲的平民文。

安毅在富豪名流都在的台上,以黑马姿态闯进了富豪圈,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安毅凭借着怎样的眼光把家业扩展到这么大的,每一样数的出来的挣钱行业里,必定会有安家在。

安毅压力很大。

他想起了自己平平无奇,很会花钱的儿子,也想问他是凭着怎样的眼光,让一个普通学历,小公司职员的父亲从职员到富豪的。

安毅思虑良久,说了个带玄学的词:“可能这就是运气吧。”

主持人问:“夫人和小公子没来,是不适应这个场合吗?”

安毅斜眼看主持人一眼,眼里传达了一种意思。

他们就是太适应了,去旁边的购物广场抢打折商品去了。

谁家的富家太太怎么猖狂的?

98、第 98 章

第二天是全校大会。

学校提前跟孩子说了, 让他们请家长去学校开会呢。

学校大门开着,家长先去班上找人,找了后才到操场上, 台子架上都搭好了,还放了喇叭。

现在还没有麦克风呢, 搭得台子上也没有什么音响之类的, 那种麦克风还只有看到电视机里才有的。

庄玉林他们一班外边已经有家长来了,正在教室外边探头探脑的, 认出来的学生趁着老师背着他们,朝着外边挥手。

庄玉林的同桌问他:“你爸爸来还是你妈妈来?”

庄玉林说:“我爸爸来。”

昨天工人爸爸就说了今天他来学校给他们开全校大会。

“你爸爸来了吗?”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庄玉林他爸爸是工人同志, 他还每天骑自行车来学校呢,还喝牛奶, 都知道他是工人家庭的小同志,班上好多小同志明年都要考中专呢,庄玉林她都不考的。

庄玉林说要考高中, 读大学。

班上的小同志说的, “太费钱了, 我妈妈说了,高中一个月要二十块的生活费, 还要加住宿费呢, 大学更高了, 我们家一年挣的钱只够供我们读书的, 所以我要去考中专, 当“干部”。”

庄玉林其实也想早读书早挣钱,早上中专早出入社会,他提过一回,爸爸没让。

说上大学好, 让他读到大学去。

上边老师也发了话,说让外边家长来了的学生可以出去了。

一大半学生都出去了,庄玉林也一直往外头看,一直没看到他们家的工人爸爸,同桌的爸爸也来了,他指了指外边,介绍跟同桌看:“你看,那是我爸爸,我爸爸也来了。”

庄玉林轻飘飘的应了声儿,“你先去吧,我爸爸可能去接弟弟去了,等会就来。”

同桌说:“那我去了。”

庄玉林的工人爸爸好一会都没来,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来了,他拿了课外书看了起来,这学期他们去了一趟省城,庄玉林去剪了个新发型,买了新衣服,跟妈妈陈老板去逛了图书馆,买了好几本课外书。

“庄玉林,你妈妈来了。”

庄玉林往外看,是“好妈妈”陈夏花牵着弟弟小二站在外边。

庄民国今天临时要去省城送砖,姜辰那边接了个私活,要盖好几栋房子,做得急,要让砖厂赶紧送了砖过去。

只能喊陈老板来。

陈老板今天来给儿子参加学校大会,穿了一身碎花裙子,烫着小卷发,脚上穿的是丁字女式皮鞋,头发上带了发夹,手上还带着手镯,提了小皮包。

就是城里最时髦的女同志打扮。

陈老板站在教室外边,就像是什么呢?像那些海报挂历上的大名人一样。

外边站着的小同志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庄玉林的妈妈,他们都知道庄玉林的爸爸是工人同志,都不知道原来庄玉林同志的妈妈这么漂亮。

庄玉林的同桌说:“庄玉林,你不是说今天是你爸爸来吗。”

庄玉林从教室出来,陈夏花说的,“你爸爸去省城送砖去了。”

庄玉林带妈妈进教室,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妈妈坐。”

外边的家长学生都站着,庄玉林还是头一个爸爸家长领进教室的,有了庄玉林在前,后边的同学们就有样学样了。

同桌的爸爸也坐在位置上,同桌一直往这边看,还偷偷跟庄玉林说:“你妈妈好好看啊,我以后娶媳妇也要娶这样漂亮的,我喜欢烫卷发的。”

庄玉林斜倪同桌一眼:“你太善变了,以前还说喜欢直发的。”

哼,跟他不一样,他只喜欢穿长裙子,白衬衫,戴绿发夹的女同志。

有老师一间一间的通知,让班上的老师带着学生和家长下去。

操场上已经按班级摆好了凳子,家长按一个班一个班的坐就行,校长是最后到的,带着几位老师上了台,接了喇叭,开启了全校大会。

全校大会的宗旨是什么呢?是打鸡血,惯鸡汤。

校长说了,“只要读过了这三年,考上中专,就能迎来了一个光明又崭新的未来,哪怕没考上,也是有知识,不当文盲的了。”

“苦一苦,苦一时,福一世。”

“年轻不吃苦,老了没有福。”

校长说得振奋人心,让来开会的家长们心里也火热,都坚定了想法,一定要让家里的孩子考上中专。

在陈夏花他们四周的家长拍得手都红了,脸上十分激动。

陈夏花不好不合群,也跟着拍了几下,陈老板现在也是正经的生意人了,场面上的事她还是会看的。

从刚开始的学着去卖货,最开始还有庄民国带她跟福嫂子半天,后来所有的货都是她们一家又一家跑出来的,嘴巴都说干了往外推的,刚开始那话还说不出来,跟人卖东西,觉得害羞呢,觉得不好意思,都跑多了嘴皮子练出来了,话也练出来了。

跟县里、省城供销社也是这样,最开始都是他们两口子去,庄民国有正经工作在,后边都是她去跟供销社的经理交涉,县里的还好,齐玉大姐男人是县里供销社的主任,都是熟人,好说话。

省城那边的经理就不一样了,他们跟其他厂子有往来,他们去那是分一杯羹,那位经理也经常没个好脸,后来是什么呢?是他们作坊的东西火了,省城的经理没法子才开始大量在他们作坊定购。

陈夏花去打广告,也是想给作坊多找几条路子,省城那边供销社合作起来不痛快,请人办事都要先送个礼,这在农村都这样,他们每年也给这些经理、主任送了年礼的,人家齐玉大姐两口子收得高高兴兴的,省城那边的经理还摆了脸色。

觉得他们送少了呢。

其实做生意久了,该怎么做生意,陈夏花心里也是有点数的,她从一开始的“销售员”到现在管作坊,作坊都开了六七年了,就是学也学了三成了。

在管作坊上头她借鉴不了,要差点,但在外头做生意,怎么找路子,她在省城、县里到处跑,跑了这么几年了,怎么都有点门路。

他们锦绣作坊刚成立,大儿子庄玉林才九岁,现在都多大了,现在都十五了。

三妹庄蓝家的韩媛媛那时候才四岁,现在都小学三年级了。

人家读书都还有长进呢,她当了好几年老板还能“倒退”不成。

庄玉林兄弟就站在“好妈妈”身边,一边一个身板笔挺的少年郎,校长讲完了话,还有人看着他们,问陈夏花:“你是他们妈妈吧。”

“这兄弟俩真俊,以后上不上中专啊,我家的要上,他们同学都考上了,去了学校以后还有伴。”

陈夏花摇头:“他们爸爸想让他们读大学。”

“读大学可不便宜,再读下去,得□□年,毕业都多大了,读了中专出来就行,毕业了就分配,当两年“干部”就到年纪了。”

什么年纪,结婚的年纪。

有中专在前头,现在读大学就不吃香了,尤其是农村的,基本上读书的家家都准备以后去考中专,没有人选择去考大学。

主要是诱惑实在太大了,免学费给补助,包分配,城市户口,干部身份。

庄民国就有工友家的孩子考上了中专,还同时考上了高中,但家里没人支持去读高中,最后选的还是中专。

他们工友当时还炫耀呢,“再熬三年,我家的出来就是“干部”,领工资了。”

这就是那时候的风气,读高中比不过读中专。

学生下午还要读书呢,家长开了会就走了,陈夏花往他们兄弟俩手里一人塞了一块钱,叮嘱他们好好吃饭,也赶着回去了。

庄民国下午送了砖就回来的,他今天回来得早,还问起了学校的事。

陈夏花挑了点来说。

庄民国说:“就说考中专的事?”

陈夏花回来已经换过了衣裳,头上的、手上的都取了,“大头就是说这个。”

陈老板回来路上还遇到了小时候一个村里的玩伴,早些年嫁到镇上,跟着男人去了外地,说是支援化肥厂,今年被调了回来,是他们村里嫁得最好的了。

一个住村头,一个住村尾,人家说起她们,就说什么呢,说,“人家陈莹莹那是嫁到工人家庭,她男人厂子里争着要呢,你们看村尾那个,同一年出嫁的,嫁了个什么人家?”

陈夏花看到了一回,陈莹莹回娘家,那叫威风呢,大包小包的,带着红花,踩着皮鞋,风风火火从他们门前过,说要去摘地里摘柿子。

几个嫂嫂都陪着。

陈夏花那时候在娘家使劲干呢,她蹲着洗衣服,陈莹莹就笔直的站在面前,从上俯视下来,看了眼她冻得通红的手,捂着嘴儿笑了声,“大冷的天,怎么不用热水。”

出去后,她那几个嫂嫂说的,“她又不是莹莹你这细皮嫩肉的,哪里用热水,这么金贵呢。”

陈莹莹就捂着嘴笑,也不说话。

捧高踩低的不止陈秋几位嫂嫂,村里好多人都这样。

为什么呢?因为人家嫁了个好男人,找了个好家庭。

他们看女同志,评判女同志,是看她背后的“婆家”背景够不够硬。

你背景不硬,人家背景硬,都去捧着那背景硬的去了。

还是陈莹莹喊她的。

陈莹莹在街上喊了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陈夏花还转了身,陈莹莹这才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又一脸不敢置信。

这才几年啊,几年前陈夏花还在娘家干活呢,跟老黄牛一样,又穷又土,一样的年纪,她们站一起,陈夏花看着都要大好几岁,催老。

现在跟换了人一样,从头到脚的比陈莹莹还时髦,就那一个皮包,供销社的新款,陈莹莹从外地回来,在省城看了眼,供销社都要五十一个包。

她摸了好几下,一直舍不得买。

“你二嫁了?”只有这一个理由才说得通,陈莹莹还记得陈夏花嫁的是乡下的泥腿子,那个乡下男人舍得给女人买这么贵的包。

陈夏花气的很:“你说这是什么人啊,见面就问别人是不是二嫁?整天把二嫁不二嫁的挂嘴边,我看她自己才二嫁了呢。”

庄民国给她出主意:“下回你穿得更好些在她面前晃,专门气她。”

“把咱们家的金链子给带上。”

陈夏花摇头,忍不住想了想那场面:“还是算了,用不着跟她比,她这是什么比,我就不跟她比。”

庄民国说:“叫攀比。”

陈夏花说:“对,攀比,咱们大儿不是说了吗。”

搞“虚荣”要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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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庄家其实有钱。

前几天后山果子林挣的就是其他人家一年挣的了, 苗子地也挣了一千多,作坊要到年底才能分红,现在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三万。

从省城到镇上的供销社供货占一笔, 另外一笔就是从登报纸打广告以后,从外边来的老板来拉了不少货走。

过来看货的老板对他们冬天的小商品有兴趣, 已经有几个老板合伙, 要搞个大的,下了个大单子, 比供销社定的数目都多,尤其是毛绒鞋子, 各个款式都定了上千往上。

人家老板说了,要拉货去外地, 去干什么呢?“占领外地市场。”

他们省城到县里,连镇上去年都有了毛绒鞋子,在本地市场已经不稀奇了, 买得起的早就买了, 今年的新款, 能真正下手买的人肯定比去年少。

外地市场不一样啊,在他们省下这些地方是饱和了, 到在外地市场还是一片空缺, 等着他们去占领呢。

他们也不怕亏, 这鞋子能从去年火到今年, 已经证明了毛绒鞋子的红火程度, 在本地行销,在他们相邻的几个省会照样行销。

他们怕的,是不够卖。

季老板就是合伙的老板之一,他兄弟多, 隔几天就跑过来看看他们作坊生产了多少数量,除了毛绒鞋子,在省城行销的“保暖三件套”,帽子、手套、袜子,围巾,他们也定了数千件。

库房里一有货,他们立马拉走了。

作坊以前小,这两年规模扩大了,再把作坊安在自家住的房子里就搁不下了,就把作坊搬到了庄家大房的院子里去,几间屋都腾出来了,全是办公室、仓库。

征求了大哥庄民安同意的,他回来就住二房,东西都搬过来了,庄玉林说了的,“要给大伯养老。”

都养老了,肯定是住一起。

庄炮仗两个没过来,他们住了一间房,说要给他们守作坊。

就是村里也知道他们工人庄家挣钱了,是“老板家庭”了,现在还是工人、干部位置吃香,说起外边的“个体户”看不上,但农村家庭这种阶级意识不深。

人家不是“个体户”,是开作坊。

带领他们挣钱,当“大老板”、挣大钱的。

这也是一条关系链,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都是以“贫农”为荣,越贫越荣,这代表的是根子清白,家世根正苗红,在相亲的时候说家里是“贫农”都要叫人多重视几分,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是嫁进来的还是娶进门的,不会给家里添乱,安稳。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虽然是工人、干部家庭叫人高看,但那毕竟少,看不着说不着的,出去买东西哪样不要钱的?工人、干部家庭看不上搞“个体户”的,那是因为他们不缺钱,不差钱,有房住,他们农村家庭能一样吗?

现在去相亲,你说自己是“贫农家庭”,人家姑娘转头就走的。

“贫农家庭”已经不加分了。

在普通人眼里,还是要有钱才是真,没钱谁愿意嫁的,你是“贫农家庭”,人家姑娘结婚要彩礼,要三砖,哦,还有现在流行的什么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的,你一样买不起,人家嫁过来就要跟着吃苦。

有几个年轻姑娘还为了图“贫农家庭”专门过来吃苦的?

跟以前啊,不一样了。

那时候年轻姑娘说不愿意吃苦,还有人指责说人家是“资本主义”,想搞享乐主义,没有人天生就想吃苦,那时候就是不愿意也不好说,怕被人抓了话柄,更有的嫁了过去“同甘共苦”也是有的。

现在你再说人家搞“资本主义”,人家年轻姑娘已经不怕了,就是要享受一把。

还有人也想跟风挣大钱。

以前合伙的张家妯娌就好几回过来转,跟陈夏花扯家常,向婆子说的,“我现在看她们啊,就觉得她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肯定又是来学我们手艺,学技术,好回去单独搞的。”

没用,他们作坊现在都是外包分摊做,每个人领的东西都不一样,分给其他村子也不一定,最后核心技术是他们自己人掌握的,保证不流传出去,张家妯娌怎么偷师都没用。

白费。

只要张家妯娌一来,向婆子就盯着她们,不让她们四处看。

见他们锦绣作坊红火呢,她们还想投资,说她们一人出,“一百块。”

还要分成,当年这个锦绣能开起来,她们没出钱,出钱的是陈夏花跟福嫂子两个,陈夏花也只除了五十块。

五十块的成本钱,现在就能挣大钱了,她们也可以投,她们投一百。

“谁没见过一百块呢。”向婆子拿出自己的几张一百块给她们看:“看不起谁呢,我每个月的零花都不止这点,你拿一百块来投资,还想当老板分成,可把你们给美得哦,我们作坊差你们那一百块的投资吗?”

张家妯娌结结巴巴的:“可是以前你们也只出了五十块啊。”

“以前是以前,以前五十块多金贵啊,没看报纸吗,现在“物价”涨了。”

向婆子手里头有钱是儿子媳妇给的。

逢年过节两个女儿也给。

庄民国说的,他们照顾家里,看苗子地,守作坊,到处帮衬,这钱是什么呢?是“工资”。

他们也是要发工资的。

庄炮仗两个平时用不上钱,发下来的“工资”都存着呢,有时候也给两个孙子塞点零花钱。

庄民国是从省城送砖送回来后,跟陈老板商量了要盖房子。

他回来有些晚了,庄玉林他们兄弟都回来了。

兄弟两个先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又把包里装的辣酱拿出来,陈夏花接的,还没看,先问了声儿:“又装一瓶儿啊,你们爸爸可是说了,小孩子少吃辣。”

庄玉春也把辣酱递过去。

庄玉春仰着脸,笑嘻嘻的:“妈妈,我们不带辣酱去了。”

他可高兴了,“我们学校的厨子他练出手艺来了。”

他们这些小同志还以为是这个食堂的“新厨子”终于练好手艺了,从前几天全校大会过后,食堂的饭菜就开始好起来了。

食堂的饭菜有油水了,还有味道了,他们每天上完课最想的,就是去食堂吃饭了。

样式也变了,以前每天都是土豆萝卜白菜,现在食堂还有其他的菜了,今天就有番茄炒蛋。

陈夏花看了两瓶辣椒酱,确实看到底下还剩了些,“行,不带也好,你们去写作业吧。”

兄弟俩洗了手,听话的写作业去了。

他们俩现在在学校也是“知名人物”了,都知道他们兄弟俩有一个“名人妈妈”。

陈夏花就在学校出现了一回,就让小同志们和他们家长都认识了,说她跟墙上挂的海报挂历上的大名人一样漂亮。

因为有“名人妈妈”的光环在,庄玉林他们兄弟也备受关注,很多小同志还问他们呢,“你们妈妈什么时候再来学校看你们啊。”

还说了,要让家里的妈妈也这样打扮。

像镇子里台球室那些烟熏妆、皮裤衣,大金链子,还有叼着烟的样子,在男孩子心里还是很酷的,也想学着他们的打扮做几个很拽的模样来。

女同志也这样打扮的话,他们就不喜欢了。

无论哪个时代,看人首先是看干净整洁,他们这个年纪,喜欢的是“初恋脸”,长得清纯甜美的,不是跟花猫一样,连脸都看不清的。

庄民国跟陈夏花商量的盖房子,庄民国说的是,“大哥跟孙大姐我看有点苗子,现在是两个人没捅破,等他们真成了,大哥肯定不想带着孙大姐住我们这里。”

一个人跟成一个家庭还是不一样的,庄民国想把作坊给腾出来。

他们现在作坊铺的摊子大,庄民国想干脆重新修一个,修一个厂子,也免得搬来搬去。

陈老板握着家里的钱,她拍的板:“行,盖。”

要盖房子,要先选地,最后找村长批地离他们也不远,就在后边的坝子上,挨着山了。

前边的家住房肯定不能批下来做厂子。

人家村长说了,“这样好规划呢。”

懂规划呢。

地批下来,就要找人盖厂子,姜辰那边带人来盖厂,盖两个月盖好,正好可以留在家里过完年再出去干活。

庄民国他们是全包的,意思就是只讲好了价,其他的一概不管。

冬天作坊生意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庄民国都从砖窑厂请假了,专门留在家里登记发货,点库存。

来拉货的老板都是一批一批的。

一大早,庄民国就起来了,开了门做了早饭,庄蓝都住在庄家帮忙了,韩媛媛姐弟也住了过来。

他们现在都放假了,他们是学生,放假了先写好了寒假作业,又玩了几天,昨天还去省城玩了趟,姜辰带的,带几个孩子去玩了一天,快晚上了才回来的。

今天庄玉林他们都要来作坊帮忙挣零花钱了。

庄民国做好了早饭,喊他们上桌吃饭,一家人都来了,就剩庄玉林兄弟两个还没来,他放了筷子,说去喊一声。

庄蓝说的,“我两个大侄儿可自律了,两个大小伙子,一会就精精神神出来了。”

刚说完,两个精精神神的大小伙子确实出来了。

兄弟两个穿着同款的皮衣,里边穿了低到看到胸的棉衣,大皮裤,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头发一股股的往外支。

黑,很黑。

他们还摆了个造型,插着腰,撑着额。

好一会,庄民国回了神儿,先回答了庄蓝的话:“精精神神这个词可以换一下,它有个谐音。”

叫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见。

继续2分发红包么么哒。

继续求个预收《我靠儿子花钱当富豪》,讲真我是真不会写文案。

批着富豪马甲的平民文。

褚纱纱跟安毅是奉子成婚,成了大学同学中第一对过早结婚的。

还没踏入社会就有一个“吞金兽”,同学们已经预料到了首对结婚同学的婚后日子。

逛菜市场、逛地摊、抢打折商品。

没有一点精致生活。

事实上,这些同学所料分毫不差。

因为“吞金兽”过于吞金的能力,安家夫妻常年处于赤贫状态,为吞金兽买房买地,买楼买铺子,买破产工厂。

突然有一天,这些房子地产全都划入了新的经济中心!

*一夜暴富的普通人成功加入上流社会,又叫“暴发户”。

安毅在富豪名流都在的台上,以黑马姿态闯进了富豪圈,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安毅凭借着怎样的眼光把家业扩展到这么大的,每一样数的出来的挣钱行业里,必定会有安家在。

安毅压力很大。

他想起了自己平平无奇,很会花钱的儿子,也想问他是凭着怎样的眼光,让一个普通学历,小公司职员的父亲从职员到富豪的。

安毅思虑良久,说了个带玄学的词:“可能这就是运气吧。”

主持人问:“夫人和小公子没来,是不适应这个场合吗?”

安毅斜眼看主持人一眼,眼里传达了一种意思。

他们就是太适应了,去旁边的购物广场抢打折商品去了。

谁家的富家太太怎么猖狂的?

100、第 100 章

庄玉林上辈子是不喜欢中二病的, 他亲口说的,说人家那是,“幼稚。”

那时候庄民国给他看的短视频, 人家那也不全是中二风,穿皮衣皮裤带大金链子, 操脏话, 其中还混淆了不少嘻哈风,姿势摆得好看着呢, 还有什么“阴柔风”,以后最时髦的样子。

韩媛媛那时候是标准的宅女, 她不爱说话,住的屋里全是挂的海报, 说是她的“偶像”。

庄玉林都不喜欢。

他还会用手机呢,庄民国给他发送的,没多久他就发个推送过来, 是什么滤镜前, 滤镜后, 意思是什么呢?都是假的。

还让他不要过度沉溺于手机网络。

教训他这个当爸爸的还是有一套。

现在自己还成这副打扮了。

庄民国还想起了以后的一个网络流行用语,叫“你终于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陈夏花走上去, 担心得很:“怎么穿这么点, 冷不冷?”

大冬天的, 一月份的天了, 他们都是穿袄子, 穿棉衣棉裤,还带了围巾,大家恨不得裹成球,他们倒是不怕冷, 一件低领棉衣,一件皮衣皮裤。

他们面上的和平被打破了,兄弟俩抱着手哆嗦起来,“冷、还是冷的。”

庄民国说的,“年轻小伙子火气重呢,不怕冷。”

陈老板瞪了过来,让他们回去换衣服,“饭菜都上桌了,快出来吃饭,不然该冷了。”

庄玉林他们兄弟倒是想坚持,风一吹,忍不住进去换衣服了。

坐上桌,向婆子说:“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怎么穿成这样。”

跟谁学的,跟王平学的。

王平还没来过庄家,向婆子没看到。

去年他就穿皮衣皮裤了。

小二玉春去年过年在外婆陈婆子家看到表哥王平,当时就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看,还说表哥王平穿得“酷”,王平在镇上当搬菜工,有时候回家来还能跟庄玉林他们碰上。

前几天他们就提了一袋子东西回来,庄民国看到还顺便问了句,他们当时说的,说,“王平表哥带回来的。”

庄民国还以为王平改进了,学会跟表弟打好关系了。

哦,原来是找了表哥王平当“代购”了。

“代购”也是个新鲜词儿,其实不止几十年以后人们才找“代购”,他们现在这时候也会干这事儿,谁家要是去了大城市,左右邻里亲戚都会叫着帮忙带点东西回来。

都说大城市的东西好,东西便宜。

就是去镇上,也有人叫着帮忙带东西回来呢,这时候他们不叫“代购”,只说“帮忙”。

是给认识的人免费帮忙,不像以后把这个“帮忙”大战壮大,是通过网络来,找人帮忙代购,而代购也从中得点“好处费”。

他们快要吃完了,庄玉林兄弟换了衣服出来了,两兄弟打的什么主意呢,把里边的开领棉衣给换了,换上了高领棉衣,还穿了保暖衣服,穿了毛衣,最后非要在外边把皮衣皮裤给套上。

皮衣皮裤小,连衣服都扣不上。

向婆子说:“怎么不穿袄子,那个暖和。”

他们当然是要温度,还要风度。

大金链子也没丢,在衣服外边套着呢。

一走近,一脑袋的发胶香味,冲人得很。

庄民国三两口吃完了饭,碗一推:“我先去把作坊的门开了,你们慢点吃了再来,碗放着,等下我回来洗。”

开了门没一会儿,其他村里前后好些来交货的,庄民国点了数目,又给他们算了账,把东西拿进屋里去。

冬天他们作坊生意红火,货也不少,源源不断的送了来,冬天都没事做,除了去外边菜地上转转,大都数都猫在家里烤火,做材料。

家家户户人手一多,送来的货就多。

反倒是他们备下来的材料耗得更快。

做毛绒鞋子的布料、毛料,鞋底板,线头、做首饰的布料、纱布,一仓库的材料,过冬前才进回来的货,现在没剩下多少了。

庄民国点了货,陈夏花几个也来了,庄蓝问他们:“哥,嫂嫂,要不要再进点货?”

陈老板说的,“不用进了,把这里的都消耗空了也差不多了,到过年了。”

过年过后要不了多久就开春了,不稀罕了。

陈夏花每天也在精打细算,他们外头几个村里基本家家都领了材料走的,加上屋里的材料,到过年前,正好能弄上最后一批出来。

季老板来拿货的时候,也是这样给他说的,季老板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可惜,“你说我们要是人足够多该多好,那是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钱从手头上溜走啊。”

他们四个人合伙,加上十来号兄弟,也才勉强把摊子铺到隔壁云省,省下走了两个县,还想往其他县铺呢,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

庄玉林说的,“季哥哥想每天都是冬天。”

季老板笑呵呵的,“那可不是呢,要是每天都是冬天,用不着一年两年的,外边肯定都是我们铺过去的货,那钱啊。”

季老板还扯了扯庄玉林他们兄弟身上的皮衣,“小伙子,你们可以啊,连皮衣都穿上了,你们爸妈没说?”

没有哪个小男孩不想穿回皮衣皮裤过把瘾儿的,季老板前几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他刚穿上,姿势还被摆好,就被扫帚打在了屁股上。

说他是,“不学好”。

庄玉林两个白着小脸:“没有。”

他们是锦绣作坊的迎宾,是门面儿,在门口登记收货,人人都要往他们的新造型上看几眼,韩媛媛他们几个小的就扒在旁边看,也想穿。

小二玉春的好兄弟,工人家庭的小同志刘喜喜还跟庄玉春借衣服:“这衣服裤子好时髦啊,你借我穿一回吧好兄弟。”

刘喜喜明天读二年级了,他上了一学期一年级,期末考了五十分回来。

工人刘家的老母亲还到处夸,“我们喜喜上一学期就能考五十分,要是上一年那就是一百分。”

刘喜喜也觉得自己能考一百分,他自封的,说他是工人刘家的“天才”,他堂妹上二年级,才考八十分呢。

今天实在是冷,他们省里一到冬天就冷,家家户户屋里都开始烤火,报纸上说的是今年格外冷,已经到零下了,还有冷风。

交货的都是来了,再带了材料匆匆走了。

就庄玉林兄弟还站在门口,风一吹,小二玉春扒着哥哥,打起了喷嚏。

庄民国路过了一回,看了他们一眼,又笑着走了。

人家王平过冬都把皮衣皮裤给换下来了,穿得厚厚的,生怕是穿少了,他们两个倒好,大冷天倒着穿衣服。

就像上辈子他们气他的时候,说不结婚,要当“单身贵族”,还要庄民国这个当爸爸的干什么呢?还要祝福他们。

他现在就祝福他们。

也就是现在手边没手机没相机的,要照相只有去照相馆照才行,不然他就给他们拍下来了。

庄玉林兄弟没熬住。

在门口守了两个小时不到,半上午,“时尚弄潮儿”,现在最时髦的庄玉林兄弟熬不住了。

裹着衣服回去换了棉袄棉裤,连一头被发胶定住的头发都烧了水给洗了。

工人爸爸还笑他们:“还穿不穿的?”

跟霜打了茄子似的,“不穿了。”

庄民国还朝他们伸手:“衣服呢,都没洗过吧,拿出来我给你们洗了,以后还是好好穿你们的学生装。”

庄玉林两个把衣服裤子拿了来。

庄民国烧了热水来去给他们洗衣服,早上的碗筷已经洗过了,他找了个盆子,把衣服放下去,洒了点洗衣粉,等水热了就倒了水进去泡着。

快中午了,庄民国准备烧饭了。

陈老板比他忙多了,好多拉货的老板来专门找陈老板,说跟她谈好了的,庄民国接的都是新客户,带他们去看货,商量价格,走单子。

厂房那边有人烧饭,庄民国只要烧他们一家的就行。

也不是简单的活,大大小小的,大人孩子加一起九个人,要烧九个人的饭菜。

福家小子也在作坊帮忙,庄民国让庄玉林他们兄弟来帮忙。

中午有个大菜,顿了一锅肉,里边加了胡萝卜,白萝卜,几个孩子喜欢吃胡萝卜,大人吃白萝卜。

除了肉,还炖了干豆角,炒了卷心菜,他们家现在苗子地还有花菜苗子,冬天还有一季,自家的菜地里也种了,用肥肉爆炒了花菜,再贴了个饼子,烧个青菜汤就行了。

大中午的也没有拉货的老板来,陈夏花走最后,把那边门关了。

吃了饭,庄蓝帮着一起洗了碗,烤了会火,没休息多久,交货的、拉货的又来了。

陈老板让庄民国把衣服洗了过来:“锅里还有热水,我们先过去就是。”

庄民国说:“好,你们先去。”

他把盆子端到外边,洗衣粉泡泡多,现在全泡出泡来了,手一去,泡泡就散了,庄民国想着这衣服裤子才穿一回,过一回水就行,揉了几下就拧起来了,又换了两回水。

洗干净了,庄民国把衣服裤子抖了抖,挂上杆子上去。

衣服下摆口袋一条长长的缝漏了出来。

庄民国又看了其他的,裤子上也是旧干干的,屁股后头还被磨破皮了。

两套衣服都这样。

才穿头一回,就成别人要扔的样子了?

庄民国回头问庄玉林他们:“那衣服,你们表哥送你们穿的?”

庄民国当是旧衣服,王平找来给他们穿一回过瘾。

庄玉林说:“不是啊,一套衣服四十块。”

他们买了两套,八十块呢。

暑假挣的钱就买这一套衣服去了,金链子是表哥借给他们戴的,要还的。

庄民国懂了,这是坑人呢。

庄民国板着脸:“以后别跟他来往了。”

他们还不懂:“啊,为什么?”

“你们这个表哥,心眼多,还骗到亲戚门口来了。”

怪不得上辈子到“传销窝”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