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玫瑰送你
乔津以为郁拂深不在,否则黄阿姨也不会做这么多他喜欢吃的菜,可等他到家里一看,餐桌前面坐了一个人。
是郁拂深。
乔津假笑着打了个招呼,匆匆跑进厨房。
“阿姨,先生怎么回来了?”乔津跟在黄慧英屁股后面问。
黄慧英将炖着鱼汤的火调大,撒了一小把葱花,锅里咕嘟声更大,香气瞬间四泄开来。
“乔少爷,我这就剩一个汤了,您快出去陪先生吃饭吧!”
乔津哼哧哼哧不动,黄慧英放下汤匙,对他低声道:“先生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哎呀,别说这些了,先生等你呢,快去呀。”
等他?乔津洗了手,走出去,看着餐桌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和餐桌上没动的菜,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耽误了大佬用餐的时间,连忙坐了下来。
大佬不愧是大佬,用餐礼仪极佳,人不到齐就不开餐,只不过以往都是众人等他,今天让大佬等自己,乔津胆战心惊。
看着大佬提起筷子开始吃了,乔津才开始动筷子,今天的菜很丰富,有好几道乔津喜欢吃的,夹在郁拂深的那几道白花花绿油油之中,非常勾人食欲。
红烧肉顿的酥烂,肥瘦相间,肥而不腻,被蒲草捆的四四方方放在小煲块,乔津非常钟爱,就着米饭,一口气就吃了三块。
还剩最后一块,乔津准备多舀点汤汁拌饭,刚准备去夹,一双筷子先于他夹走了。
红烧肉被放在原本干洁无物餐碟上,赤色浓郁的酱汁一点点从底下溢出来,碟子被染色。
乔津看了看红烧肉,又看了看的男人,对方神色淡然,唯有玉色筷子上一点艳色的红,可以确定夹走肉的就是他。
什么情况?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郁拂深是不吃这种红肉的,不仅仅是因为颜色问题,还有他的身体和口味的原因,他一向是拒绝这种味重的大油大荤,摄入的都是优质蛋白,吃的非常清淡,上次去外面吃,那只乳鸽都是乔津自己一个人吃的。
肉很烂,一戳就散,玉色的筷子只浅尝辄止的夹了一角,乔津看着男人将那一点肥瘦相间的肉吃了,用餐姿态斯文优雅,面上没露出讨厌,也没看出喜欢。
“先生,好吃吗?”乔津没忍住问道。
男人看了乔津一眼,乔津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又尝试建议:“您可以把肉弄碎了,拌饭吃,很香的。”说完,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玉色的筷子又夹了一角的肉,配着米饭吃了,乔津仔细观察,依旧看不出喜恶,大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对,不喜欢自己,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乔津蔫了蔫,夹了块鱼肉吃,眼睛则有一
搭没一搭的看着郁拂深的方向,神情是自己没意识到的幽怨。
半响,白瓷摩擦木桌的声音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红烧肉香气的撺乔津鼻子里,他低头一看,盛着肉的瓷碟出现在他面前。
少了边边两角的肉,形状变的不那么方,但依旧看的出好滋味。
乔津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坐的不近不远的郁拂深,对方已经收回了手,正缓缓喝汤,眉眼是暖热汤气也氤氲不了的疏冷。
“不吃?”郁拂深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单纯疑惑。
乔津其实差不多饱了,但是大佬的要求哪里敢拒绝,于是只好夹了继续吃,他神经粗,完全没有吃了别人“剩饭”的不自在和羞赧,一碗肉拌饭吃的干干净净,只差打嗝。
郁拂深看乔津吃饭。
像个牛犊,认真盯着草地眼睛眨也不眨的咀嚼,颊鼓着,颧骨处的红痣此非常明显,亮晶晶的,沾了油香。
除此之外,男生还很护食,吃了他的红烧肉,就很不开心,郁拂深没有让人吃自己吃过东西的习惯,可迎着男生的眼神,心念突然一动,莫名的,就将那块动了一半的肉推了过去。
男生果然吃了。
亮色红润的唇张开,咬过他筷子夹过的位置,唇抿成一道银亮肉线,嘴角的小窝陷在蜜色的皮肤里,随着咀嚼微微晃动,眉眼半眯着,被光晒得毛绒,满足而自得。
他把自己吃过的那块吃完了。
相比在老宅现在已经变微圆的脸,一顿饭下来,已经潮热,看得久了,脸颊的皮肤和唇色化成了模糊一片,蜜不蜜、红不红。
像什么?
郁拂深的视线落在桌面的餐碟,味觉动了动。
嗯,像那碟一碰就颤的红肉。
*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用功,自此那天和郁拂深吃过饭后,乔津学习劲头更大了。
他不仅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在家里也把好学的姿态摆的足足,因为在原文剧情中,郁拂深发现乔津喜欢上自己的外甥,其中的一条端倪就是乔津为了喜欢的人,头悬梁锥刺股,一心要参加数学竞赛,谁都拦不住。
毕竟让不喜欢学习的人突然这么投入,估计也只有爱情的力量了。
可奈何那天一起吃过饭之后,郁拂深就非常忙,早出晚归,也不在家里吃饭了,两人连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学习姿态再足也没用,因为完全没人看,眼见比赛在即,乔津急的不行。
终于,在某个礼拜三的晚上,乔津打完一局游戏,睡下后没多久,郁拂深回来了。
乔津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没开灯,悄悄把门掀开一道缝隙,发现外面不仅站着郁拂深,沈特助也在。
“先生,专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沈特助的声音道:“您其实不用亲自去的,最近工作负荷重,要不这一次我和李总监去,您好好休息”
话没说完,就被郁拂深打断了:“不用,你回去休息,明天准时出发。”
是出差吗?那岂不是后面几天都不在,乔津心里一紧,那今晚就必须要在郁拂深面前把剧情走完了。
沈特助走后,乔津在卧室里咬着手指纠结了半天,愁的不行,最后看了一眼扔在书桌上翻都没翻开的习题册,心里冒出了一个极其胆大妄为,堪称不要命的想法。
他要去问郁拂深数学题!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乔津的头皮就开始冒汗了,脑细胞疯狂拉警报,可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开搞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拿着笔和书,乔津推门出去。
男人没在卧室,一线光从书房里透出来,安静洛在地板上,他还没睡。
乔津舔了下唇,轻轻敲三下门,半晌,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乔津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对方果然还在工作,硬挺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被随意放在衣服上面,人则站在桌子前,手里翻着文件,灯光下惨白的纸页和男人身上纯黑的衬衫形容鲜明对比,领口微乱慵懒,但表情如往常一般精密的静漠,好像不知道疲累。
男人抬眸扫了乔津一看,又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此时的乔津已经非常打退堂鼓了,心跳七上八下,当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心一横,乔津艰难开口:“先生,我我想请教您几个数学题,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求求了,赶紧让这一趴过去吧,真的是要人命啊,乔津在心里哀嚎。
战战兢兢的盯着对方的脸,半晌,男人合上文件,靠在桌子边沿,身高沉沉压下。
“拿过来。”
乔津大松一口气,仓惶笑了笑,抱着习题册走了过去,当着男人的面翻开册子,但是因为手上汗太多,好几次才翻到要问的那一页。
“就前面这一道。”乔津默默把三道变成了一道。
男人拿过乔津的书,扫了一眼题目,又垂眸看了看面前好学的乔津,转身在桌子上找了纸笔,垫在书上,开始列数式。
乔津不自觉靠了过去,脸贴对方的拿笔的手很近。
这是他第一次看男人写字,虽然是数字,但笔锋锐利且饱满,写的很快却不凌乱,笔画中感觉到某种说不清的恣意和自律,矛盾的好看,几乎不超过十秒,答案就被列了出来。
牛逼,所以说,人家的基因从根儿上就是万里挑一的,乔津默默惊叹。
欣赏了一会儿字体,乔津反应过来,连忙夸奖:“先生好厉害,算的好快!”
夸得很真,看着郁拂深的眼睛满是敬佩,惟独没有恍然大悟的明白,郁拂深皱了下眉头,笔尖点了点题目,半晌,微吸一口气,道:“这道题是一道导数极值点”
郁拂深竟然真的给自己讲题了!乔津心中半是讶异半是说不上来的兴奋,男人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速缓慢,伴随的幽冷的香气一点点吹拂在乔津脸侧,乔津耳廓动了动,觉得有点痒。
很奇妙的体验和视觉感受,男人握着笔,指节上还戴着黑色的家印戒指,边角冷硬,泛着凉光,凉光随着对方的口述,一点点在题目上平移,留下一点几无可察的划痕,本该留在合同、协议、决定上的笔迹也落在了高三学生的习题册上,近乎详细。
“懂了吗?”笔尖落在答案上。
乔津如梦初醒,他看着面前写满过程的纸张,下意识去拿,男人却没给他。
“懂,懂了。”乔津搓着手,嘴角是心虚的笑。
他思想满世界跑马,懂什么懂,而且心律从刚才就开始莫名加快,乔津现在只想赶紧跑出去。
郁拂深却不好糊弄:“懂了?”指尖抽走过程,空白的题目递给乔津,乔津下意识接过,就听见对方道:“好,那你讲一遍。”
这回是真的醒了,简直五雷轰顶,乔津心跳卡住,面容开始挤皱,张嘴结结巴巴讲了个开头,就混乱的说不下去了。
书房里空气凝滞,乔津缩着脑袋,顶着郁拂深冰凉的视线,向后挪了挪,不敢像刚才离的那么近了。
“听家政说,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对方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寂冷的颗粒感,压在乔津脖子上。
乔津不敢吭声,最后实在顶不住对方气场压力,嗫喏道:“还还好,”剧情目的是达到了,乔津感觉自己的死期也要到了。
乔津颤巍巍的姿态落在郁拂深的眼中,他甚至可以看见男生攥着书的手,手指被挤压的泛白,唇抿着,唇肉颤抖,佯装镇定的眼下是泛青的眼圈。
他想起家政说过的话——“最近乔少爷可勤奋了,每天都挑灯夜读的,说是要和同学一起参加竞赛呢!”
竞赛。
郁拂深缓缓吸一口气,多少次了,他当然清楚所谓的剧情。
倒是用功,看来是真想去。
手指几乎陷进木桌里,炽白冷冽的灯光被戒指无情折射,落在他瞳孔里,瞬间被深渊吞噬,结成化不开的冰霜。
空间气氛已近冰点,冻的人胆寒。
“既然这么爱学习”,郁拂深睥睨着缩成一团的乔津,声音劈开冷空气,冰面一点点震裂:“从明天起,让人安排,每天放学回来上私教,缺什么补什么。”
“可别让郁家把你给耽误了。”
*
郁拂深雷霆震怒,面上不显,但气压阴沉,比之前发现自己和郁荷真骗他时严重太多。
难道是发现自己喜欢上郁荷真了,可按照大佬的智商,应该在郁宅时就察觉到了,只是懒得和自己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色计较而已,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而且就算是生气,也不该这么动怒啊。
乔津怔愣在原地,瑟瑟发抖,想不出原因,半晌,嘴巴诺诺,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求饶。
“先生,我错了,我我错了,您别生气,我我以后不打扰您了,我会好好上学的,这些题我都会弄懂的”乔津越说越着急,他扬脸看着郁拂深,眼珠中满是后悔。
他确实后悔了,自己不该来找郁拂深问问题的,这简直就像是兔子问一只老虎哪里有草吃,蠢的找死。
“先生,您别生气,能不能也别给我”声音越来越小,“补课”两个字自动消失在声带里,他不敢说下去了。
男人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像一层冰壳似的,并且随着自己的求饶,愈来愈冷,越来越阴,眉拧着,压着深晦的眼,让人胆战心惊。
“出去。”郁拂深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乔津不敢再待在男人面前了,想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怒火,又想起未来自己每天不知道要多多少倍的课业负担,整个人变成风干的咸草,面色青白,只有眼尾洇上一簇红,连着额角那一道浅浅的燕尾旧伤,都像刚刚才被新划的伤口,马上有血流出来,可怜又委屈。
看着乔津可怜的表情,男人眼睫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视线,接着整个身体背对乔津而立,像是厌恶的不想再看到他了。
乔津最后看了眼铜墙铁壁不近冷暖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
一个晚上,乔津再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脑子沉沉蒙蒙,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男人给自己讲题时,近在咫尺的侧脸和气息,一会儿又想对方站在离自己老远的地方,冷漠睥睨自己的样子。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模模糊糊睡了一阵,听见外面的动静,又醒来,细细簌簌穿好衣服,却不敢出去,只敢爬在门缝处听。
“虽然是六月天,但北岛早晚温差大,尤其早上,海风利着呢,先生别贪凉,穿长袖,小心感冒。”门外是黄阿姨的声音。
北岛?郁拂深要去北岛?乔津瞬间清醒,他猛然想起原文中一个剧情,文中并没有着重写,却是后续许映还和郁荷真感情发展乃至纠葛狗血的重要铺垫,原文中,因为劣质药材的事件,郁拂深很快就锁定了采购部部长和许映还的父亲,并且已经着手收集证据。
但这个过程却被两人察觉,想起郁拂深的手段,两人深知自己一旦被抓住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乱了阵脚后心中恶魔越来越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杀了郁拂深,从源头解决问题。
而原文中,两人布局对郁拂深下杀手的地点就是在北岛!
其实算算剧情节奏,也差不多该到这个情节点了,原文中,许映还父亲和采购部经理买通杀手,想要以伪造意外车祸的手段来遮掩真实的杀人目的,但郁拂深哪里会被这样拙劣的手段扳倒,他受随行保镖一路保护,虽然确实是出了车祸,但并不严重。
出院后,雷霆手段,打包好证据直接收拾了两人,至此,郁荷真和许映还之间刻下一道深深疤痕,两人得知一切后,剧情也开始走向狗血虐心。
因此,这是非常重要的剧情,必须要走到,否则后面两个主角的感情无法开展下去。
乔津靠在门上,心中大风刮过,天人交战。
这是剧情,必须要走到,而且凭借自己单薄力量,根本无法和剧情抗衡,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
再说了,只是一个小车祸,并不会危及生命,有一整个顶尖医疗团队为他服务,他只住了几天院,很快就出来了。
不会有生命问题的,毕竟剧情是最重要的。
乔津花了一些时间说服自己,等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时,卧室的敲门声响起,传来黄阿姨的声音:“乔少爷,起了吗?该吃早饭了。”
乔津不想出去,毕竟昨晚他和郁拂深闹得不愉快,更何况,对方现在应该很不想看见自己。
但没办法,要是现在不出去,感觉好像自己闹脾气似的,很矫情。
乔津简单洗漱一下,来到饭厅,桌上的饭菜,很明显只有自己一份,黄阿姨道:“先生今天要出差,早起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
乔津刚准备往餐桌前坐,就听见了门铃声响起,他跑过去开门,门外是穿着整齐的沈特助。
乔津知道他要和郁拂深一起去北岛,刚和沈特助打了个招呼,不远处的卧室门打开了,乔津听见行李箱轮子压过地板的声音。
犹豫片刻,乔津乖乖转身,问了句先生好。
没人说话,乔津低着头,嗅到一点淡凉香气,衣服上的织星金属袖口一闪而过。
果然,经过了昨晚,应该是比之前更讨厌自己了。
玄关的门打开,清晨的凉风吹进来,乔津的懊丧被吹走了点,他稍微抬头,从对方的腰看向对方的脸。
男人正在和沈特助说话,说完后,沈特助拎着行李走在前面,先去按电梯。
玄关处的灯光落在男人皮肤上,将本就苍白的肌理照射的更加透明,像是下一刻就要消散一眼,对方微微侧脸,露出的那只眼睛视线落在乔津身上,里面是丝缕玄色。
该说一句一路顺风,落地平安的,可转念又想起原文中男人这次出差发生的事故,乔津打了个绊子,没说出口,那点好不容易积攒出下的勇气也像放气的球,一瞬间就没了。
到最终也什么都没说,男人很快视线收回,又或者说他只是扫了一眼乔津,视线根本就没有停留。
转身离开,“砰”一声,空间寂寂荡荡,只剩下沉闷的关门声带着余波赫赫。
*
乔津的心情自从郁拂深走后就非常低迷,一连好几天都闷在座位上做题,话都说的少了。
“津津,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日料,晚上一起去吃啊。” 郁荷真热情邀约。
乔津的笔在本子在画圈圈,默默点头,反正又去不了,估计还是会被许映还截胡。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受到乔津暗戳戳明晃晃的占有宣战后,男主终于开了点窍,原文中男二和男主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足了,许映还的危机感加强,按照设定,他会在后面几次乔津和郁荷真的相处中明里暗里的截胡,再加上郁荷真本来就喜欢许映还,于是顺水推舟又鸽了好几次乔津,因此原文中男二乔津对男主越发不满。
“怎么了?”郁荷真戳了戳乔津的脸:“不开心吗?”
乔津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写题。
郁荷真坐在乔津旁边,看着男生写的满满当当的数字,心里是说不处的开心满足。
他听齐宗说,乔津告诉同桌,他想要参加数学竞赛,所以才这么拼命的学习。
郁荷真知道,乔津是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得知这个消息,原本因为乔津搬走,和自己变得生疏的不爽感偃旗息鼓,郁荷真最近心情都好了,经常去找乔津。
“津津,我给你买的学习机收到了吗?那是最新款,名师讲课特别全,还有,伊芙琳新出的巧克力,也一起寄过去了,网购运输冷藏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你收到了,要立刻放冰箱哦。”
乔津一听到学习机头就更大了,大佬果真说到做到,竟然真的给他请了私教,一三五数学,二四六物理的,每天放学准时在家里等他,吃完饭,直接连上两个小时,作业还一大堆,乔津不得已,还得带到学校来写,这下,勤学刻苦是不用装了,非常真实。
放学后,乔津站在校门口等郁荷真,果真人没等来,等来的只有一通急匆匆电话。
“津津,抱歉,我有点急事,今天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吃了。”
“哦。”知道,许映还身体不舒服呗。
“但是餐我已经订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海鲜饭、鳗鱼烧,你去吃,等明天明天在一起去吃别的好吃的,好不好?”
哪有空啊,现在就得回去了,老师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乔津嘴里发苦,连和郁荷真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真真,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完,不等回应,乔津就挂了电话,背着书包,有气无力的往家里走,
电话那头,郁荷真看着屏幕,拧着眉,他听出了乔津声音里的敷衍,对方并没有因为被放鸽子而生气,甚至还有些无所谓,非常平静。
郁荷真皱眉更深,心肉一缩,那种和对方有了隔离的感觉突然又席卷而来了,这让他很不舒服。
“你好,一共三十八块五。”药店的员工将装好的袋子递给了郁荷真。
郁荷真回神接过,缓缓走出药店,眼睛却还看着手机里和乔津越来越少的通话记录,迟迟不动。
*
乔津上了整整一周的课外辅导,被摧残的十分可怜,眼睛里都快没光了。
结束和郁荷真的通话后,乔津紧赶慢赶回到家里,老师已经到了,但是往常早就做好的饭今天却没做好。
黄阿姨在厨房接电话,乔津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里,看见了黄阿姨焦急到六神无主的神情。
“什么车祸?!怎么会这么严重啊?!不是有保镖在吗?先生怎么还会严重到要进抢救室手术?!”
瞳孔猛地一缩,乔津站在原地晃了晃,耳朵里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是车祸吗?原文中不是只有一点轻微的皮肉伤吗?
怎么现在会严重到要抢救呢?
恍惚中,画面战栗,乔津仿佛看见了那天临走时郁拂深的脸庞,模糊飘渺,被光穿透。
只剩下一双眼睛,无波无纹,却几乎将乔津钉死。
*
据说,郁拂深是在前往会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和一辆急速行驶的酒驾私家车撞上。
据说,车祸现场惨烈,车头尽毁,对面司机当场死亡,郁拂深则是失血性休克。
据说,碎裂的挡风玻璃穿透了他的身体,内脏多处破损,手术了正正九个小时。
乔津一连几天没有办法安睡,梦里梦外,睁眼闭眼,就是一滩汩汩涌动的血,郁拂深躺在上面,像破碎的画,不知生死。
好在,几天后,又传来好消息。
手术非常成功,先生已经醒来,出了重症监护室
先生恢复的不错,可以从北岛转院回来了
乔津提了几天的心,终于从高空坠落下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有了些神采。
“乔少爷,先生没事了,你就别再担心了,看看这几天瘦的,脸上肉都没了,真是难为你这么关心先生。”黄慧英心疼的看着乔津,男生本来圆着的脸,不过几天就变尖了。
乔津苦笑了一下,哪里是关心,说白了就是拙劣的愧疚,他明明知道剧情的,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提醒对方,冷眼看着对方陷入危机。
他连一句一路顺风都没说。
或许就是这些浓烈的愧疚和良心的谴责,以至于郁荷真提出要去看舅舅时,乔津竟然下意识逃避。
但最后,他还是对郁荷真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郁荷真没想带着乔津一起去,他下意识道:“津津,要不你还是”
“不,我要去,”乔津打断了郁荷真的话:“我知道郁先生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要去,先生给了我住的地方,还给了我一日三餐,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得去看看他。”
郁荷真神情复杂的看着乔津,随后点了点头。
郁拂深转回首京医院的第三天,郁荷真和乔津去看了他。
谢管家和整个医疗团队都在郁氏集团直属医院,顶楼的整层楼道安静无声,医护人员有序忙碌着。
此时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郁少爷,您的关心已经收到了,但是先生现在还不方便见您,您请回吧!”谢管家一板一眼道。
郁荷真焦急道:“那舅舅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病情还严重吗?”
谢管家道:“郁少爷不要担心,先生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再静养一段时间,相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自然就能再见到他了。”
郁荷真听懂了,乔津也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人挺好的,你俩别再来医院了。
郁荷真笑了笑,这种带着关心体贴的笑挂在他脸上,很招好感:“那就行,舅舅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那麻烦谢爷爷一定照顾好舅舅,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默点了点头:“郁少爷请放心。”然后目送郁荷真拉着旁边的乔津离开。
等两人上了电梯,谢默才转身,向走廊深处最大的那间病房走去。
轻轻推门进去,谢默视线落在床上,没有人,忽地一阵大风刮进来,吹的枕边书页哗啦啦的翻飞,寻风望去,打开的窗户边站着一个高挺人影,单薄衣角被风绞的蜷曲,露出里面包着白色绷带的肌理。
“先生。”谢默往前走了几步,规劝道:“风大,您才刚刚做完手术。”
郁拂深不说话,谢默也就住了嘴,他站在一旁,看对方伸出手,在风里抓握一把,又虚虚展开,抬起的手臂上还有包着纱布,和皮肤混在一起,都是石膏一样的白,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
“先生,刚刚郁小少爷来过了,说要见你,我让他回去了。”
男人不为所动,谢默接着道:“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乔少爷。”
风拂过透明指尖,指尖轻颤一下,郁拂深收回手,按在窗檐上,另一只手,则摩挲着抚上手臂,握在纱布包裹的地方。
时间过的太久,郁拂深已经记不清车祸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只记得那天车就停在他面前,后车门被打开,他该像往常一样坐上去,然后迎来像之前的重复——面对极速行驶过来的车,司机猛打一把方向盘,侥幸险险避过大半,只有车身左侧被刮去零件,车辆因为速度过快和猛烈转弯而侧翻,但侥幸,他只蹭去了一点皮。
但他那天站在车前,迟迟不动。
郁拂深也曾恣意反其道破坏剧情,可最终呢?而那天,就连天上掠过的那只乌鸦都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报丧了三声。
他等了很久,在他这里,没有一次发生过改变。
没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意思”这三个字已经在郁拂深呼吸中伴生了好久,和他长在了一起,撕不下去了。
“你们不用去了,我自己开车。”那天,郁拂深这么说完,接着径直坐进了驾驶室。
发车,车轮压过地面,然后上了那一段事故发生的无人大道,郁拂深打开窗户,疾风瞬间涌进车厢,直戳瞳孔,男人眼睫丝毫不颤,他沉静的如一汪已死百年的水。
一点点的,他踩下油门,直到踩到底。
两辆同样疾速的车辆即将相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所以这一次能死吗?还是会再一次重新来过?
那天郁拂深冷静的赌,如同下每个决定都一样,已经列出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结果。
蓦然的,某根神经一错,像是有序代码里错乱的病毒,脑中突然闪过一双眼睛,只一瞬,快的几乎抓不住。
黑白分明,水洗一样,嵌在蜜色皮肤上。
“先生。”那眼睛这么说着。
不到二十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剧烈响起,撕破上方整片天空,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碰撞和车辆翻滚的声音,瞬间,柏油马路上白烟阵阵,油烟气四泄。
事故声将原本要略过这里的给飞鸟都给惊走了,许久,才归于平静。
这就是那天发生的全部。
“先生,您的胳膊!”身边突然传来谢默的惊叫。
从回忆里抽身,郁拂深缓缓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深陷进纱布里,伤口再度被戳破,鲜血已经津湿了正片纱布,指尖也是鲜红,凝着血珠。
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
出了医院,郁荷真和乔津一起吃中饭。
点过菜后,郁荷真道:“津津,别担心,谢爷爷都这么说了,舅舅肯定没事。”
乔津恍恍惚惚回神,提了热水,给两人泡碗筷。
郁荷真倒是没想到乔津对郁拂深这么关心,手被热水烫了都没反应过来,连忙夺过对方手里的壶。
“津津,你到底怎么了,是被吓着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郁荷真伸手想去摸乔津的额头,乔津侧了下脸,下意识躲开了。
“我没事。”他朝郁荷真笑了下:“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累了。”
收回落空的手,郁荷真想起男生是为了参加竞赛才这么累的,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涌起了心疼,不就是一个竞赛名次吗?值得把人累成这个样子,都瘦了不少,郁家什么没有,还能买不到一个竞赛资格?
郁荷真打定主意,一定要乔津参加比赛。
上菜了,郁荷真给乔津夹:“津津,都是你喜欢的菜,多吃点。”
乔津嗯了一声,扒着碗里的米饭,牙齿碰到不太喜欢的触感,乔津皱了皱眉,硬咽了下去。
是山药。
抬头一看,果真,餐桌上有一碟色泽搭配好看的荷塘小炒。
乔津对这道菜熟悉,他想起来,上一次吃还是在那个小桥流水的私厨里。
只不过那碟小炒里,没有山药,只有板栗。
山药被郁拂深换掉了。
板栗炖的黏牙香甜,是无法让人拒绝的好滋味,乔津还能回忆起那道菜的味道,可现在舌尖却满是苦涩,几乎要吃不下去。
将碗里剩下的山药拨到一边,乔津一声不吭,埋头扒着米饭,速度很快,不过不像是饿的,到像是逼自己吃一样。
吃过饭,乔津以学习的名义拒绝了郁荷真的游玩邀请,郁荷真也没有不开心,反而让他有任何难题都随时问自己,乔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走过花店,乔津停下脚步,看见摆在门口醒花桶里的花束。
是五颜六色的玫瑰,花瓣上带着水珠,娇艳欲滴,和郁家老宅花房里的那一片玫瑰花圃一样美。
郁拂深摘过其中一朵,他应该是喜欢的。
大太阳晒得后背全湿了都感觉不到,乔津盯着玫瑰花看了好久,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打开手机地图,快速搜索着什么,接着又拦下出租,马不停蹄往目的地赶往目的地,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不过自那天之后的好几天晚上,乔津上完私教课,都要在卧室里忙碌到半夜才睡觉,房门紧闭,只能听见从里面传来“酷嗤、酷嗤”的摩擦声,比学习的时候还要认真刻苦。
就这样,一周之后,乔津再一次来到了医院,这一次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谁也没有打扰,走到郁拂深所在的病区,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扎扭捏的小东西,规规整整的放在郁拂深的病房门口。
想要敲一下门再跑,又害怕打扰,最终老老实实收回了手,再各方位观察了一下地上物品的摆放位置,确定可以被看见,这才趁着四下无人,鬼鬼祟祟的离开。
走廊安静幽深,是整栋医院唯一沉睡的存在,挂钟滴答,偶有医护经过,都是远远绕开这个病区,脚步轻的不能再轻,
因此还没有人发现,有一支玫瑰正安静的开在紧闭的病房门口。
它的花瓣上没有带水珠,有的只是刻刀一笔笔划过木头,打磨出来的痕迹。它也没有花香,更不柔软。
但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它是一朵红色玫瑰。
第 24 章 紫罗兰送你
乔津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了半节物理课,手还握着笔,笔记本被画的乱糟糟的。
“昨晚睡得不好啊?”同桌刚追完一集番,伸了个懒腰道。
乔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最近都睡得晚,基本要熬到一两点,白天精力就不太够用。
“对了。”同桌摘下耳机,对乔津道:“今天晚上,体育馆英泉和实验一中有篮球比赛,去不去看?”
乔津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抽出昨晚私教课老师留的的作业,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晚上有事。”
“哦”同桌没再多说什么,心下却好奇讶异,视线落在乔津的握笔的手上。
男生因为在社团里舞刀弄剑的,手并不光滑细致,骨节分明,深色皮肤上有一层薄茧,和其他养尊处优的同龄人明显不同,但无论怎样,皮肤总是完好的,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手背竟然受伤了,贴了两个创可贴,看着更糙了。
乔津补完笔记,上完最后一堂课,他就飞快收拾好书包,下课铃一响,头也不回的冲出教室,看样子着急的不行。
同桌慢悠悠的看完最后十几分钟的番,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整理书包,这个时候,郁荷真过来了。
他看乔津没在,先是和许映还说了一会儿话,看上去心情很好,等许映还去洗手间的功夫,才走到乔津的座位边。
“津津呢?”他问乔津的同桌。
同桌发现手机,连忙站起来:“乔津,他一放学就走了,看上去很着急,估计估计是回去学习去了把,他说他最近晚上回去都得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同桌总觉得自己这么说完后,郁小少爷露出一种既心疼又开心的表情。
郁荷真还想问些什么,许映还就回来了,他又立刻走开,回到许映还身边,两人不知道商量着一起干什么,片刻,郁荷真开心的点头,甚至帮许映还拿了桌上的水杯,许映还也没有阻拦,两人结伴一起走了。
两人之间的亲密,同桌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所以现在是不需要乔津这个备胎了吗,可怜乔津一直跟在少爷屁股后面,叫东不敢往西的,生怕哪儿没有舔到位。
果真,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
从学校出来后,乔津坐了离臻境反方向的出租,他把书包抱在怀里,报出地址后,拉开链子,手伸进去,看着窗景,无意识的抚摸着里面被细心包裹的物品。
二十分钟,车停在了郁氏附属医院的门口。
乔津下了车,看着面前的高耸大楼,在台阶处转了好几个圈圈,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后脖颈都被晒红了,进了住院部。
顶层安静,诊疗台的护士早就将这个隔三岔五就来的小男生记住了,上面没说要赶,小护士也就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进去了。
病房依旧大门紧闭,乔津不敢多停留,从包里掏出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放在门边,就想要跑。
不过这一次,却被人抓住了,是谢管家。
乔津站起来的时候,房间的门恰好打开,于是迎面撞上了谢管家。
“谢爷爷。” 乔津尴尬的笑了笑,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精瘦的身子背着大大的书包,明明个子不低,在一米七出头谢默面前,却老实如鹌鹑。
谢默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拿在手中一看,依旧是一朵木雕花。
这一次,是一支紫色郁金香。
相比于前面的玫瑰、绣球花,今天这朵更精致了一些,还有花蕊,看的出来,雕功在不断进步,不知道私下练了多久。
乔津呐呐道:“先生先生闻不了花,我就想给他送一些,虽然是木雕的,但是颜色好看。”
谢默久久无言,半晌才道:“乔少爷,有心了。”
乔津的手一直捏着书包带子,并没有因为谢默的夸奖而表现出开心,整个人都看上去蔫蔫的:“谢爷爷,先生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
谢默在郁拂深身边工作多年,一双眼睛识人老辣,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男生的愧疚他看的很清。
谢默没了之前面对男生的不近人情,表情和缓道:“先生恢复的很好,最近已经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不要担心。”
男生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先生没事就好,谢谢您,打扰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片刻,谢默看着手里的花,叫住了男生:“乔少爷要不要看一眼先生?”
男生黯淡的眼睛瞬间划过一道流星,他哒哒哒又跑回来:“可以吗?!”,接着突然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流星飞快落下,整个人重新变得失落:“还是算了吧,先生可能不太想见到我。”
郁拂深不喜欢他。
谢默顿了顿:“先生刚注射了点滴,这会儿应该睡着了。”
听谢默这么说,乔津眼睛重新发亮,他抿了抿唇,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消毒过后,乔津进入病房,房间很大,家具齐全,如果不是周围都是或正在使用或休眠的医疗仪器,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间病房,但也正是这些仪器,才得以窥见郁拂深刚来医院时病情的凶险。
乔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病床不近不远的地方。
发白的手背上扎着点滴,冰凉透明的液体正在往体内输送,相比于出差前精壮有力的小臂明显轻减了一些,手肘关节处还包扎着纱布,黑色稠衣半开着,旁边医疗机器的贴电极片贴在胸膛,导线是红色的像是从对方伤口钻出来的一样,大口攫取着身体里的血液。
乔津的心猛地一坠,往后退了一步。
“确实很凶险。”谢默轻声道:“隔壁面包车的副后驾上还绑着一根钢管,虽然侥幸避开了,但是还是从他的肩胛骨穿了过去,血把座位都浸透了。”
乔津脸色比郁拂深的脸色还白,他看着对方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肩,气管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无法呼吸。
他的视线不敢上移,他不敢看男人的脸,或者说负罪感让他羞于直视对方。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没有告诉郁拂深。
他也不能告诉郁拂深。
而他每天送来的花也并没有让男人的病痛减轻,也没有让自己的罪恶感减少。
一点用都没有。
乔津再也待不下去了,片刻后,他猛地推开门,跑了。
后面连续几天,乔津没有再去过医院,但他依旧忙碌着,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不少,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还因为走神不小心被高皋打到了肚子上。
“津津,你没事吧?”郁荷真过来找乔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没事,是我走神了,”乔津朝一边担心的高皋摆了摆手:“不疼,你们继续着。”
拉下郁荷真摸自己肚子手,乔津道:“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来找我?”
郁荷真不满:“什么意思,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论嘴功,乔津从来不是郁荷真的对手,他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逗你呢!”郁荷真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我妈知道舅舅生病了,打电话问我情况,结果听说我就去了一次医院,特别生气,把我骂了一顿,让我今天无论如何去看看舅舅,哎,明明是舅舅不让我们打扰他的”
乔津无意识攥了下手,拳击绷带裹在刻刀戳破的伤口上,酥麻麻的疼。
“但是,津津。”郁荷真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今天下午有点事情,实在是走不开,你能不能替我去看一下。”
乔津怔愣片刻,没说话。
看着乔津的表情,郁荷真以为对方不愿意,连连保证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最近舅舅一直不见客,连姨妈那边都没见,你放心去,就在谢管家面前晃悠一下就行,等我一有空了,立刻就去。”
乔津知道,这段时间是原文中郁荷真和许映还拉扯最甜蜜的时期,两人距离在一起,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许映还的演出郁荷真更是场场必去,从不拉下,今天就有一场。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
“好。”半晌,乔津看着郁荷真的期待的眼神道:“我去。”
郁荷真露出感激的微笑,说实在的,其实如果不是舅舅闭门不见客,他宁愿再被他妈骂一顿,也不会让乔津去,但好在舅舅不喜欢乔津。
看着面前男生毛茸茸的头发,郁荷真没忍住摸了摸,虽然之前出现了一点插曲,两人没之前那么亲密了,但他知道,乔津还是在乎自己的,否则就不会为了和自己一起参加竞赛那么努力了,他在乔津心里,还是不可撼动的第一位。
郁荷真并不想乔津那么显眼,他不想别人注意到乔津,就算是舅舅,也不可以,他得一直像从前那样一直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
社团时间结束后,乔津去了医院,病区走廊没什么人,就连谢管家也没见到。
奇怪,以往再怎么样都有医护人员经过啊,等了一会都没见到人,乔津想走,想起郁荷真叮嘱的话,又不敢走。
书包袋子勒在肩上,书包里面沉甸甸的,提醒着他里面还装着东西,在原地装了三个圈圈,直到头顶冒汗了,乔津才泄气一样,蹲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已经被书本压的歪七扭八纸包。
里面抱着的是一支盛开的木紫罗兰。
每晚写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多,可躺在床上,乔津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眼闭眼,就是男人双眼紧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好像只有做点什么,不对,是、为郁拂深做点什么,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茫无助。
于是他只能继续爬起来坐在桌前,做一支支木头花,想象着如果对方能收到,会不会露出稍微舒服一点的表情。
整理了一下外包装,和前几次一样,乔津把纸包放在了病房门口,正起身准备走,突然,额头被门不轻不重的磕了一下。
乔津抬头,这才发现和往常不同,病房的门并没有紧闭,它只是轻阖着,在乔津蹲下的时候,被里面的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狭窄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晕落在地板上,一同出来的,还有一种淡淡的味道。
是一点冷香。
乔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想起梦中频繁出现的伤口绷带,以及那几根搭在床边透明的指尖。
心念浮动。
半响,门缝大了些,光被遮盖,乔津和他的花一起偷偷挤了进去。
*房间静谧,窗户大开,风鼓进来,吹拂着白色窗帘,那是房间里唯一动态的物品。
风推着乔津往前走了走,走到唯一的床前。
郁拂深就在那里。
乔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低头顺着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臂一点点往上看,直到看到对方闭合的双眼。
郁拂深睡着了,听说他最近在注射一种药品,副作用就是在注射后的一段时间内嗜睡。
乔津庆幸对方睡着了,要不然,他会愧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看来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对方手臂的纱布已经没了,只剩下色素沉着下的疤痕,在白色的皮肤上尤为明显,像从火焰中走燎一样,手背上还有青色针眼,这些痕迹任谁一看都知道他生过病。
他躺在床上,手无寸铁,衣着单薄,但闭阖的五官线条凌厉冷硬,伤疤下的肌肉随着呼吸隐隐搏动,那满是针眼的右手上虽然没有带着黑色的家族印戒,可周身的气质依旧和戒指一样冰凉剔凉、深不见底。
就好像他不是生病,只是睡着了。
相比上一次,再次见到郁拂深,乔津有了更深一层的感觉,好像郁拂深无论身在什么境地,都不会羸弱无力,大佬永远都是大佬。
这么想着,心里的愧疚感稍退一些,乔津准备将花放下就离开。
紫罗兰难刻,一朵不好看,五六朵簇拥在一起才像样,比前面的玫瑰、郁金香难多了,乔津忙活了一周,才打磨出来,勉强能看出紫罗兰的影子。
至于为什么要送玫瑰、紫罗兰、郁金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花颜色鲜艳,还因为它们都是郁家玻璃花房栽种的花,乔津做花的时候,老是想起男人在花房里的样子,像接近什么新事物一样,慢慢靠近,垂眸观察,然后再不动声色的抚弄。
对方好像并不讨厌花。
应该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靠近,以至于连家里种的花都无法欣赏,这么一想,乔津手里的刻刀就动了,第一次是玫瑰,后来就是郁金香、紫罗兰,他把那些玻璃房的花变成木头的,染上色彩,怀着不可言喻的愧疚送到对方门前。
他想,大佬或许也会好奇呢?
万一他也好奇住在自己家里的花长什么样子,是什么颜色,好奇那些花开的好不好呢?
万一呢?
将紫罗兰轻轻放在床头柜前,摆好,乔津视线抬起,偏离,再偏离。
然后就对上了枕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眼尾深长,瞳孔清明,不见刚醒来的蒙昧,将乔津和他手里的花倒映的非常清晰,某个瞬间,乔津以为自己被投入海里了
。
“先先生”反应过来了,乔津还未撤离的手猛地拿起花,飞快藏在身后,脚步混乱向后退了几步,球鞋踩在木地板上,吱扭吱扭的,空间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停滞片刻,郁拂深动了,他缓缓掀开被子,坐起来,却没下床,而是靠在背枕上,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乔津还是改不了和郁拂深单独在一起就想跑的冲动。
“先生,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听听谢管家说您恢复的不错”刚刚还熄下去的愧疚,在再次见到郁拂深的时候又卷土重来,乔津嘴巴不受控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总之就是想赶紧走。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就先走了。”球衣快被乔津搓出印子,他低着头,余光只瞥见郁拂深看完手机,放在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搭在被子上,此时一动不动,像最具美感的手部雕塑。
乔津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在听自己的讲话,天啊,他宁愿对方忙自己事,不要搭理他!
胡乱说完这句话,乔津转身想逃,却被男人的声音叫住。
“不想上课,所以过来?”郁拂深道,不带什么情绪。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听到对方的声音,音色像刻针走过表盘,克制、磁感,淡然,乔津恍惚了一下。
脚步一顿,走是走不了,乔津对门丑着脸笑了下,半晌,乖乖转过身,面对着男人。
“没有的,就是就是想来看看您”乔津眼睛中满是诚恳愧疚,想起一会儿要上的课,又心里发涩,唇抿的紧紧的,声音从缝里挤出来,不清不楚:“还没到时间呢,我一会儿回去就上课,不会落下的”
乔津的一只手不自觉扣着裤边,郁拂深垂眼看见了。
“手怎么了?”
乔津还以为对方是问自己背后藏花的手,整个人更紧张了,肌肉绷了绷,不肯说话。
郁拂深又道:“手上贴的什么?”
乔津低头一看,连忙将剩下的那只也藏在了身后,打哈哈道:“没,就打拳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伤了一下,以前经常这样的。”
开玩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手受伤的原因,不就知道花是自己送的了吗?乔津不想让大佬知道自己送过花给他,况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前面那些花郁拂深有没有看见,让对方收下他是不敢想的,只会在每一次把花放在门口时,猜想郁拂深会不会看见。
再说了,郁拂深不喜欢自己,要是知道花是自己送的,或许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先生。”想着那些花和自己不招人喜欢的命运,乔津声音也蔫了:“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郁拂深没说话,他面前是男生低落的样子,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男生的脸颊和一点鼻尖,脸颊上的肉相比之前少了,蜜色的皮肤上的一点红痣,因为难过连色彩都暗淡了一些,鼻尖倒还是圆的,泛着润红,轻轻抽动着,像牛犊湿润的鼻子。
某个瞬间,郁拂深仿佛看见了一只小牛犊站在光秃秃的草地上,一边含泪咀嚼着嘴巴里最后一点草皮,一边用嫩红的鼻子蹭着地面,企图草地能再赐予自己一点食物。
垂眸,眼睫动了一下,半响,郁拂深道:“吃了吗?没吃的话,就在这里吃饭。”
*
乔津留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吃和郁拂深一样吃病号餐,没想到谢管家却为自己单独准备了一份晚餐,红烧鱼、烧三鲜,还有甜汤,都合乔津胃口,和郁拂声那一桌青青绿绿的饭缩力晚餐完全不一样。
病房是个套间,卧室再往里面走,是个开放式的小餐吧,乔津和郁拂深就坐在那里,各吃各的。
和乔津的好胃口不同,郁拂深吃的很慢,食欲不强的样子,乔津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大佬和病之前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气质依旧冷漠、矜贵,但身上隐隐有多了一种感觉。
眉眼更加冷冽淡然,情绪起伏更少,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就像就像厌世一样。
是生病的原因吗?
乔津不懂,他极力配合着郁拂深吃饭节奏,也慢悠悠的,可是看了眼时间后,他不得不加快速度了,风卷云残一样,扒着碗里的饭,好像后面有狼撵。
对上男人的没有实质意味的目光,乔津停下动作,咽下嘴里的食物,讪笑着解释:“先生,我我课要来不及了。”
想到自己还没写完的作业,乔津嘴角的笑更加苦涩真实:“我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郁拂深沉默片刻,薄唇张合:“最近课业能跟上吗?”
听见男人这么说,乔津真想哭,可是一想到这些苦都是走剧情必须要的,而且如果自己说实话承认跟不上,那一定和剧情男二刻苦学习的状态违背,人物肯定OOC。
乔津只好打落牙齿往嘴巴里咽下,他狠狠扒了一口红烧肉,想要压住嘴巴里的涩,可嘴角是下撇的,眼睛是红的,声音也是哽咽的
“先生我可以的,我能跟上。”
郁拂深面无表情的看着男生矛盾的表情,眼神微微转变,和刚才相比,仅有的温度褪去一些,变得深晦,波浪翻涌。
嘴倒是挺硬。
郁拂深不再说话了。
乔津顶着对面视线的压力,更加快速的吃饭,结果自己是吃完了,对面男人的饭才动了一点。
乔津只好等着,但男人吃饭是真的很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刚才还要慢。
乔津实在等不住了,吞了吞喉咙,斗胆开口:“先生,老师已经来了,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您慢慢吃着。”
讲真,乔津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私教课的老师比学校里的老师还凶,他作业没写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罚,何况他还迟到了。
男人看了乔津一眼,没什么情绪,也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
乔津松了一口气,匆匆起身告别后,飞快走了,步子急的好像前有狼后有虎。
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此时,天色已经暗下,酒红色的夕阳落在窗前,昏红色的光从窗沿爬进来,落在没开灯的地板上,房间一边明,一边暗。
郁拂深恰好坐在暗处,任谁也无法看清他的脸,片刻,只听到筷子轻轻落在碗碟上,一抹比夜色还浓的阴影从椅子上起来,向吧台对面走去。
赤脚踩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光斑一触碰到赤裸的脚背和鼓胀有力肌腱就急速褪去,直到脚步停在乔津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手指先于最后一抹赤红云光碰上落在椅子上的包裹,郁拂深拿起,缓缓拆开,一朵开的正好的紫罗兰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男人收敛眉眼,昏暗中看着手里的木花,指尖贴在枝干上,粗糙的木质感划过男人的指纹,他动了动指,不动声色的摩挲。
正在这个时候,谢管家进来了,男人不理,目光长久停留在花瓣上。
“先生,小乔少爷已经送走了。”
男人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半晌,从头到尾的看够了,他才走到床头,拉开第一层抽屉,将手里的花放了进去,然后才缓缓合上。
余光中,谢默从那一道抽屉缝里看见了一抹红、一抹蓝、一抹紫,是之前几朵,都没少。
谢默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先生,还有一件事是从郁少爷学校那边传过来的。”谢默继续道,说起来,这个消息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先生以前应该是连听都没兴趣,更不在意的,但是现在,谢默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要汇报。
“郁小少爷私下里向学校要了个数学竞赛的名额,不知道给谁。”
谢默说完,男人贴着抽屉把手的指尖一顿,黑暗中,他缓缓抬头。
第 25 章 情绪波动
郁荷真最近心情不错。
周末的时候他和许映还一起去了外地某个刚开没多久的独家山庄避暑,当然郁荷真还叫了其他人,以防许映还有顾虑不肯去。
当天,一群人嗨到凌晨,并且还喝了一些酒,一群二代们非常放肆,快要结束的时候,郁荷真酒杯里还剩一些透明的酒液。
一群好事的不让他走,非让他喝完,郁荷真不想动,正准备拒绝,没想到一旁的许映还把剩下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不声不响替他喝了,郁荷真知道对方是着急走,刚刚对方一直在看手表。
身边一片放肆的起哄声,郁荷真一个眼神过去,起哄声自动消了,暧昧瞬间消散。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暧昧的,帮忙喝个酒而已,齐宗也替他喝过,还用的是一个杯子,不过好像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单方面觉得和许映之间变得更亲近了。
但面上,还和以前一样朦胧模糊,郁荷真觉得这样的关系很舒服,他不迎合,也不拒绝。
就这样,他和许映还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现在要是再问洛图的学生,谁和郁荷真走的近,以前,他们或许会说是乔津,但现在,有不少人会说是许映还。
六月初,洛图公学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考试结束后,竞赛名单就随之公布,郁荷真能想象道乔津要是知道自己进入竞赛时会有多快乐,自从上次许映还、乔津和他三个人一起自习后,郁荷真对于乔津和许映还在同一时空下相处好像没有那么抵触了,反正那两人相处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多余的问题。
郁荷真的如意算牌打的很好,直到老师在全班面前公布这次竞赛的人选。
有自己、也有许映还,但就是没有乔津。
郁荷真不信,先是翻了学校官网,一条条对下去,确定没有后,一通电话直接打给了自己的生活助理。
郁荷真的生活助理是他妈妈出国前留给郁荷真的,但因为郁荷真住在郁宅,这就多了一些生活助理不太方便插手的事情,他在郁荷真那里的使用程度大大降低,最近小少爷下达的为数不多的命令之一,就是想办法空一个竞赛名额出来。
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需要一通打给学校的电话,比起小少爷之前那些天方夜谭的要求,生活助理觉得无比轻松。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要求,三天后,收到了校长亲自打过来的拒绝。
寥寥几句,生活助理就从对方轻松大胆的拒绝中听出了学校有恃无恐的原因。
郁先生知道了这件事,他那边没有说可以。
没人再敢给郁小少爷行方便。
生活助理猜测是不是郁小少爷做错了什么事情,惹郁先生生气,要不然,那么个不沾风尘的大佛,日理万机的,哪有空管小孩子的小打小闹。
斟酌再三,他将情况汇报给郁小少爷,话落,听筒那头传来很重很重的呼吸,过了大概五六秒的样子,在生活助理头皮发麻的时候,那头电话陡然挂断了。
生活助理知道,郁小少爷生气了。
*
郁荷真那头发生的事情,乔津一概不知,他最近心情也终于放晴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郁拂深那里回来后,没过几天,自己的私教课就停了,再也没有多的写不完的作业,也没有一到家就等候在客厅的老师了。
乔津又恢复了放学后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生活,再加上郁拂深还没从医院回来,乔津就更放肆了,像是要抓紧一切郁拂深回来之前的时间,打游戏到凌晨。
当然,剧情方面,也在有序推进,原文中这个主角攻受越来越亲密,只差一层窗户纸的时间段,男二乔津和主角攻之间的矛盾也更加激烈,继运动会的使坏、三人自习中让主角攻吃醋之后,紧接着就是社团场地之争。
洛图公学的教学理念并不是乌托邦式的,相反的,在某些方面是类社会的现实,这也是这里毕业生两极化的原因,精英的特别理智成熟,吊车尾的则一直吊下去,反正有家族托底。
而洛图的现实其中一点就体现在社团的场地、设备、资金奖补上,入团人数越多、收获的荣誉越多,学校给予的关注和利好倾斜也就越多
而乔津和许映还的矛盾就是暑期的社团训练中,乐团看中了武术社现有的场地,你说看中就看中吧,给你让还不行,还要被乐团的人说些瞧不起的话,这谁能忍得了,两个社团矛盾加剧,而这矛盾也最终变成了乔津和许映还的矛盾。
因为许映还是乐团的副社长,这个更换场地的提案就是他提出来的。
当然,武术社对于自己社团青黄不接、势单力薄的现状也不是不清楚,乔津高皋四个人也都在想办法,参加校庆等校内外比赛就是他们打开知名度,增加新生吸引力,获得荣誉的重要途径。
原文中,社团矛盾之前就有这样的铺垫,男二乔津为了社团,去参加校外的武术比赛。
很快现实中,高皋在某天就给乔津分享了一个xx杯青年武术比赛的报名链接,他们四个人都报了名,乔津心态平和,武术功底又好,四人结伴参加了初赛和复赛,然后都通过,打进了复赛。
乔津对当前的剧情推进度非常满意,周六周日按时去参加社团训练,其他时候轻轻松松的躺平,反正比赛就是个流程,小说只提了一笔的事情,乔津也没打算在决赛拿名次,准备到时候挨一拳就倒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眼见这暑假即将来临,本来该是好好玩的时候,乔津心里却还记挂着什么
臻境一如既往的安静,一连几天社团训练回来,乔津都有意无意往那个紧闭着门的卧室瞅瞅,还是没光从里面透出来。
周五的时候,结束训练,乔津蹲在厨房帮黄慧英剥蒜,黄慧英往盆里倒面粉,皱着眉头,面露担忧。
“哎呀,先生这一病时间怎么这么长,一直不回来。”
乔津把一颗扒干净的丢进碗里,回忆起前几个礼拜他从医院离开时,谢管家说的话,他告诉乔津,郁拂深恢复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回家,可事实证明,情况好像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听老宅那边说,先生身体老是过敏。”黄慧英取了一块黄油开始揉面:“是不是情绪不太好啊,我有个外甥也是这样,情绪不好,身体就出毛病,胃老疼。”
乔津忽然想起现实世界里也是这样,因为父母意外早亡,刚上初中独立生活的他整整三年觉得天是阴的,胃口很差,情绪很不好。
记得上次见郁拂深的时候,先生的脸上就没什么血色,胃口感觉也不大,那个时候,对方身上好像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情绪不好吗?
乔津扒蒜的速度慢了下来。
一顿晚饭,乔津只吃了平常一半的量就饱了,从餐凳上退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主位,空荡荡黑沉沉一个椅子。
周六早上,乔津依旧按时去社团,决赛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四个人抓紧时间做对抗训练,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吃什么?”从浴室出来,高皋擦着头发问剩下三个人。
“披萨!”
“烤鱼!”
高皋不理他们,关上柜门:“乔子,你呢?”
乔津想事情,高皋又问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顿了顿,他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情,一会得走,你们吃吧!”
看着乔津心不在焉的样子,旁边三个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郁小少爷现在不带他玩了,老是跟那个新来的转校生黏在一起,而且看上去郁小少爷还是比较舔的那个,学校里奚落乔津的人不少。
这不是打乔津的脸嘛!
“津子。”高皋拦住乔津的胳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别在意,你和郁少爷那么多年的交情,那个叫什么许映还的,肯定比不过。”
“对啊,小乔儿。”柳颂英走近,扬着艳气的眉,咬牙道:“那姓许的就是个不入流狐狸精,以色事人焉能长久,相信我,他猖狂不了几天。”
看着面前和校花媲美的一张脸,乔津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连关凯都一脸紧张的拉住乔津的手点头。
乔津无奈笑道:“你们在胡想什么,荷真想和什么人交朋友是他的自由,就算我是他兄弟,也不能干涉他啊!”
“那我看你最近老是走神的。”柳颂英嘟囔道。
乔津一噎,他走神可不是因为郁荷真,脑海里自不觉想起医院,乔津叹了口气。
三人见乔津没什么,又兴高采烈的商量吃什么,然后收拾好东西,和乔津在校门口分别。
乔津没有立刻走,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深深抿了下唇,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拦下一辆出租。
“师傅,去郁氏附属医院。”
*
站在门口,乔津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在门口转圈圈。
最后,还是被谢管家的撞见的。
“谢爷爷,我想问一下,郁先生”乔津话还没说完,谢管家就走到乔津前面,轻轻推开了病房里的门,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头,示意乔津。
乔津犹豫片刻,只好跟了进去。
郁拂深没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加了一张办公桌,郁拂深正坐在那里拿着平板看,旁边还站着二助,二助手里还抱着一小摞文件。
郁拂深身上穿的不是上次乔津见到的稠质睡衣,而是一件薄款私定休闲白衫,下面是黑色裤子,从衣着上看,和在病床上相比精神很多了。
但是脸色却不太好,皮肤像是从光里透出来一样,整个眉目淡漠的几乎无处着落、他看着平板上的文件,眼珠几乎不动,眼睫如鸦羽一样,整个人深晦缥缈。
察觉有人来了,郁拂深抬起头。
乔津盯着男人,仔细打量,四个人所在的空间里没有一点声响。
片刻,乔津卡了下磕,脑子一抽,突然道:“先生,你想不想去看我打武术比赛?”
旁边站着的二助和谢默直接屏息,乔津则紧张等待对面男人的反应。
确实有所回应。
听见乔津冷不丁的邀请,郁拂深的眉眼很轻的、很快的拧了一下,终于,有生动的表情着落在他脸上。
第 26 章 心火
没人吭声,乔津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挠了挠头,抿着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邀请郁拂深来看他的比赛,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乔津也不想收回。
以为男人没听清,乔津又重复了一遍:“先生,我们社团报名了武术比赛,已经进去决赛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除了郁拂深和乔津,房间里的其他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不存在。
郁拂深的黑色平板放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白色指尖落在桌面的阴影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我去?”半晌,男人道。
郁拂深的问题难住了乔津,他苦恼皱眉,认真思考,上一次再加上这一次,郁拂深身上那种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气质,让乔津不是很舒服,他觉得黄阿姨说的对,郁大佬好像就是不太开心。
不开心,就要多出去转转,做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于是,他脑袋一抽,想出了这个主意。
站在一旁的谢默身体没动,心思浮动,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自乔少爷来过之后,先生就把私教课取消了,所以先生现在是在逗乔少爷吗?
男人面容冷淡,气质和往常一样,但细细看,眉目舒展平和,轮廓缓和。
此时,郁拂深刚刚结束完一场线上会议,看着那头下属们传来的工作汇报和堵点,透明的镜片是大片大片一闪而过的数字。
“先生。”谢默道:“郁少爷来了,说想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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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被对方黢黑的眼睛盯着,乔津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能挠着头,回避问题,磕磕绊绊的嘟囔:“就是就是想让您去看看嘛”
压住心火,郁荷真进入正题:“舅舅,最近我们有一场数学竞赛要参加,我入选了。”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新游戏才刚到啊!
乔津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急了,花容失色:“啊!不是说”不是说以后都不来了吗?!!
“那还要再补课吗?”
心火燃烧,想起那张没有乔津的入赛名单,耐心更是加速消逝,不知道用了很大的力气,郁荷真才忍住起身,破门而入的冲动。
乔津没能等到郁拂深的回答,逆着光直视对方的眼睛,又什么都看不清,让他有些发晕。
反正竞赛的剧情点已经结束了,他也用不着再伪装刻苦了,再让他算那些题,还不如直接去跳河。
对方迟迟不说话,郁荷真身体绷紧。
男生面容正经,袒露表现自己为郁家考虑的良苦用心,只是两颗精亮的眼睛却遮不住狡黠,配着一身蜜色皮肤,像是山里刚开智的精怪,活气十足。
“竞赛呢,结果出来了吗?”郁拂深道。
看来,心情不错。
谢默明了:“好的,我让他在外面等着。”
乔津最终还留在了郁拂深这里吃饭,他满心以为还要补课,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整个人都丧丧的,什么胃口都没有,连最爱的松鼠鱼、红烧肉都没办法让他提起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反观郁拂深,相比上一次在病房一起吃饭,胃口好了很多,竟然还尝了几口红烧肉、松鼠鱼,面色平常的仿佛看不到乔津的幽怨。
手指落在屏幕上,却迟迟没点开下一页,屏幕的幽蓝浸透眸底。
郁拂深没吭声,缓缓翻完手里的文件,才抬头看了眼谢默。
对于郁拂深的冷淡,郁荷真其实早已习惯,之前乔津还在郁宅的时候,自己和郁拂深的相处,表面看上去是一对和睦的长晚辈,实际上多数说话的都是自己,郁拂深很少搭理他,那个时候的郁荷真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的目的也不单纯,他来郁宅本来就是为了讨好郁拂深的。
太可怕。
这已经是住院以来,少有的好情绪了,当然并不是郁拂深随意发脾气或者情绪可以被人看透,实在是因为谢默在男人身边待了近二十年,太熟悉了。
男人开始处理自乔津来了后一直没动的工作,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等夜幕彻底降临,谢默进来了。
郁拂深面容冷淡,瞳色一如往常深邃幽深,窗外的光从他身后小心绕过,不敢沾染一点衣角。
但最近,尤其是今天,男人身上这样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乔津使劲睁了睁眼睛,心里嘟囔哪壶不开提哪壶,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期末分数也就比期中考试多了十几分,分数乘以三才堪堪够得上竞赛的边,怎么可能进的了。
“我期末成绩不太好,没没资格参加竞赛。”
不过他可不会耿直的直接说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才想邀请你的,自己算什么人,还敢妄自“揣测君心”,搞不好大佬会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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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很多次,谢默都感觉下一秒男人就要松开手,脱离这个世界了。
迎上郁拂深好整以暇的目光,乔津继续找借口:“哎,主要是经过这么一次考试,我发现我的学习方式还是更适合学校的大班教学,私教不太适合我,我觉得就没必要再浪费钱了,您说是吧,先生?”
“舅舅”郁荷真温和道:“好长时间没来看望您,不知道您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吃完饭,乔津心里记挂着自己玩不了几天的游戏机,着急要走,郁拂深也没拦,任他急吼吼的走了。
郁拂深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搭腔。
男生枯萎的表情被郁拂深尽收眼底,指尖活动,他重新打开平板。
“不用了!”乔津连忙打断,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他仓促调整了一下狰狞的表情,尽量温和道:“郁先生,我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然后给了同样在门外守着的谢默,一个几近克制扭曲的乖巧微笑。
脑袋轻嗡一下,陈子非飞快直视前方,什么都不敢好奇了。
“这么看来,还是需要课后再夯实”
谢默的目光落在中间乔津的脸上,一张苦瓜倒霉样,但偏偏是这么个模样,占尽少年的活气,丰富万千,又诚挚万千,就像那一朵朵粗糙但色彩大胆的木花,其实更适合在野外肆意的迎风生长。
饶是专业如谢默,也抵抗不住好奇心,不动声色的抬头,悄悄看了眼郁拂深。
有点像撒娇。
乔津没懂郁拂深的意思,私教课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老师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郁荷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来时才堪堪伪装起来的好性情,像打破的面具碎片,随着时间一点点掉落。
郁荷真并没有头脑一热直接问郁拂深为什么要挡回乔津的名额,那实在太蠢了。
旁边的二助陈子非实在没忍住,偷觑了对面乔津一眼,眼中飞快闪过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着郁先生这么说话的人。
晴天霹雳的噩耗让乔津一下子忘记维持剧情需要的刻苦人设,整个人都非常崩溃,连眉尾张扬的燕子尾巴都惊慌失措的耷拉下来。
可是,谢默盯着那个紧闭的抽屉,半晌,收回视线,默默低头。
郁荷真的微笑维持的很好,他继续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担心着舅舅的身体,可是又不敢打扰舅舅休养,今天看您平安无事,我也放心了。”
郁拂深平常情绪波动不多,但是每次因为身体原因生病住院,心情总是不晴朗,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厌恶,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看什么都像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