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0~40(1 / 2)

第94章 if线2 小冬瓜眼泪泡又吹了起来:“……

初一的郁拂深并没有按照郁家其他人的传统去读国际学校, 相反他上了首京以天才云集的顶尖学府的“预备校”,和一批最强大脑们一起卷生卷死。

课业生活对郁拂深来说谈不上丰富多彩,按部就班就可以完成, 生活也是这样,发生的一切都在允许发生的范围内进行着。

打破一切的意外来自于一个阴天,在便利店买水的他, 一出门, 听见了一阵哭声。

寻声看去,拐角的垃圾桶后面露出一截蓝色衣角,郁拂深走过去, 看见了躲在角落正抹着眼泪哭得认真的小人。

像个小狮子一样,这是郁拂深的第一印象,因为小冬瓜有一头过于茂密卷曲的鬃发。

正值寒冬,小冬瓜穿着一身并不保暖的卫衣卫裤,衣服中间蓝白的大耳狗脏兮兮的,一只脚的鞋还在, 另一只脚丫子却光着, 蜷缩在冰凉的地上。

注意到面前站了人, 小冬瓜抬起头, 抽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睛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打量着面前高高的男生。

然后怯怯道:“哥哥你好”

“怎么不回家?”

小冬瓜眼泪泡又吹了起来:“呜呜呜、我妈妈爸爸,说不要我了呜呜”

便利店的老板驾轻就熟的拿着毛毯出来,裹在小冬瓜身上,然后递给小冬瓜一根烤肠, 小冬瓜很有礼貌地道谢,脏兮兮的细瘦小手握着签子,看着有些可怜。

“这小孩父母闹离婚, 没人愿意要孩子,原先他外婆在的时候,还能照顾他,这不,年前人一场大病走了,孩子就没人管了,妇联来调解了几次,也就只能好一段时间,现在就等法院判了。”

话说到一半,老板来了个电话,着急关门出去,他知道这个经常来买水的男生是对面学校学生,还是个尖子生,有一次他给学校送货的时候,在学校的荣耀榜上见过他的照片,年级第一呢。

“同学,我有点急事,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孩子送回他家里去,就在对面那个老小区,四单元四楼东户,行不?”

郁拂深不想多管闲事,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就很不符合常理,不该有那么多好奇心。

正准备拒绝,没想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是小冬瓜。

“哥哥,不回家、我我”

话没说完,就被老板打断了:“你什么你,津津听话,快回家,对了这是我电话号码,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谢谢你啊,学生!”话落,就登上小电驴,风风火火地走了。

郁拂深没能直接拒绝掉这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任务,他低头看着小冬瓜思考。

小冬瓜也在思考,他已经不哭了,年龄应该四五岁的样子,到人大腿的位置,带着水汽的眼珠子轱辘一转,满是小主意。

“哥哥哥哥,这个给你,不、不回去。”说着就要把自己吃了一半烤肠给郁拂深,嘴巴还流着不怎么甘心的哈喇子。

郁拂深往回退了一步,小人很自来熟地顺势抱住他的大腿,烤肠的油也很顺利的抹在了雪白的校服上,非常显眼。

郁拂深面无表情,但小冬瓜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小错误,他鼓着嘴巴,渴望地看着面前高高的男生。

片刻,郁拂深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他半蹲:“不回家,你想干嘛?”

小冬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去公园玩,我想坐跷跷板,哥哥可以陪我玩吗?”

郁拂深看一眼手表:“玩一会就回家?行不行”

小冬瓜重重点头。

*

但事实证明,不止一会会。

抱着小冬瓜的郁拂深,摸到了对方的脚丫,冰凉冰凉的,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在街边鞋店给小冬瓜买了鞋,以便于解放自己的双手。

到达公园以后,他按照约定,陪对方玩了跷跷板,同时附加秋千、滑梯。

“哥哥。”小冬瓜玩够了,下来,指了指秋千:“我来推你吧。”

郁拂深没动,小冬瓜拍拍秋千凳:“婆婆说了,好朋友要相互分享谦让的。”

“朋友?”

小冬瓜理所应当:“对啊,哥哥是我的好朋友!”

在以社交上层名流后代的贵族小学中习惯独来独往的郁拂深在这个孤僻公园里竟然交到了第一个好朋友。

可喜可贺。

看着小动瓜认真的的样子,郁拂深神色莫名,半晌,他坐在了不适合成年人的秋千上,双腿落在地上。

身后的小冬瓜开始用力,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动,最后,在郁拂深双脚的推动下,秋千才有了摆动。

小人嘿嘿嘿地笑,比他自己刚刚坐上去玩的时候还开心。

玩够了,小冬瓜也累得够呛,呼哧呼哧地喘气,郁拂深从兜底摸出纸给他,结果还没递到跟前,对方直接抬起胳膊,用袖子把汗擦干了。

“哥哥,你、你开心吗?”咧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郁拂深没吭声,把纸收了回去:“玩够了吧,回家。”

小冬瓜脸肉眼可见的沮丧了下来,他蔫蔫的跟在郁拂深的屁股后面,出了公园,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人流涌动,饭店的香气四溢飘到寒冬的空气中。

小冬瓜盯着摆在外面的蒸笼,咽了咽口水,察觉到自己掉队,又立刻跟上,如此反复几次,直到两人一起停在了某个饭店的门口,然后,郁拂深拉着对方的后领,把他提溜了进去。

乔津在这里吃到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有香香的肉、脆脆的骨头,还有特别软的鸡蛋糕,和外婆做的一样香,乔津吃的好撑,

“哥哥怎么不吃?”乔津嘴巴流油,忙碌中终于发现男生一口没吃。

“我给你夹,这个很好吃的!”说着就用自己的小汤匙舀了一勺鸡蛋羹,用短胳膊往对方干净的盘子里送。

郁拂深没接,然后就见小冬瓜露出为难的表情:“哥哥,外婆说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老让被人喂饭,这样、这样羞不好”

郁拂深只好把自己碟子端起来,耐心地看着对方把一勺蛋羹放上去。

“哥哥,我是不是很会分享?”舀完了,还必须骄傲的挺挺胸膛,要一句肯定。

郁拂深按了按眉心,觉得今天一天,用完了这一年所有的耐心。

耐心告罄的郁拂深结完账后,没有再浪费时间,抱着小冬瓜,往他家的方向走。

坐在不同于自己视角的地方,小冬瓜显得很兴奋,眼睛一刻不停的观察四周,小爪子则紧紧攥着男生的校服胸口。

“哥哥,你看那里有小熊。”是有人扮成小熊玩偶在发广告。

“哥哥,你看天上有流星!”是飞机。

小人一直喋喋不休,直到走到自己小区门口才安静下来,郁拂深上楼,楼道里的灯是坏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才发现简陋的楼道简陋里推挤着收回来的纸壳子,不小心就会绊倒人。

还没走到四楼,到三楼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来自一对男女。

“我不要!你少塞给我!”男的吼声很大!

“合着当时不是你说生下来,你们家照顾吗?!现在离婚了,又不要了?那我怎么办?!我又没工作,怎么养活他!”女人也很愤怒。

领子被晃了晃,郁拂深听见黑暗中小冬瓜的声音:“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家到了。”

郁拂深把男孩放了下来,他半蹲在男孩面前。

“哥哥,谢谢你,今天我最开心了”毕竟小,有些话语序还不能调整好,但又在很认真努力的表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孟牛牛还好!哥哥再见!”

说完,小小的身子抱了抱郁拂深,然后吸了吸鼻子,又哭了,但小身板没有再犹豫,很快跑到自己家里,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把铁锈的钥匙,小心翼翼地开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挤进去。

屋内的争吵没有因为孩子的回来而停下,相反声音越来越大,怒骂不断,摔砸不停。

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郁拂深在门口站了很久,期间他打了一通报警电话,最终,还是拖着长长的影子离开了。

后来的一周,郁拂深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晚自习你又不上了?”同桌好奇的看着旁边的男生收拾书包,连续一周了,对方没有上晚自习,早早就走了。

“有事。”说完,男生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撤了。

能有什么事,同桌想起学校论坛的消息,其中一条就是讨论校门口便利店的水有多好喝,以至于学霸天天去买,好几次都是在上课时间。

不会是去买水了吧?

*

郁拂深再一次来到了便利店,去冰柜拿一瓶水,去前台结账,老板看见他,像是看见了当代红领巾,非常熟稔地向他按时汇报情况。

“谢谢你啊同学,你留在这里的钱可帮大忙了!”

老板想起乔津的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义愤填膺道:“你都不知道,这法院的判决还没下来,两人就跑没影了!他妈说是去外地打工了,他爸更是找不到人影,就留乔津一个小子在家里,大冬天的,连件棉袄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心疼!昨天我才带着孩子去买了件棉服,用的是你留在这里钱。”

老板也是个好心人,说着就拿出一个小本本,上面详细记着几月几日收到郁拂深三万元,用于乔津的吃穿住行等,下面是清晰的花费明细,都是些早午晚饭之类的。

“他父母都走了?”郁拂深蹙眉。

“可不嘛,扔孩子一个人在家里,连暖气都没有,跟个窑洞似的!”老板气哼哼道。

郁拂深没有停留,转身就向对面的小区走去。

敲着乔津家的门,很久之后,门才被打开,门缝里露出一张警惕而脏乱的小脸。

一看见郁拂深,小脸一下子变得惊喜:“哥哥!”

门打开,穿着一身起满毛球的毛衣毛裤的小冬瓜冲到郁拂深身边,一下子抱紧他的大腿:“哥哥来啦!”

天还亮着,郁拂深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家。

沙发上抛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破角的茶几和结满油腻的餐桌上堆满了不知道吃了几天的泡面桶,烟灰缸里是满满的烟蒂,以至于墙皮焦黄,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很不好闻的味道。

地板上放着几根短头的油画棒,摊开的报纸上是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画没有画完,看得出来,小冬瓜刚刚一直就蹲在这里画画。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家了。

郁拂深蹲下来,同乔津平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犹豫只有三秒就有了决定。

“要不要跟我回家?”他对面前小脸瘦到只剩下半个巴掌大的小冬瓜道。

然后看见小冬瓜的眼睛越来越亮,像点燃的烛火。

“好!”点头如捣蒜。

郁拂深没有再犹豫,他很自然的抱起面前脏兮兮的小冬瓜,往外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带。

只带走了他。

第95章 if线3 “等等哥哥,哥哥会来找你的……

郁拂深把只有五岁的乔津藏在了自己卧室的衣柜里, 他把里面的衣服腾空,白天有佣人进来的时候,乔津就躲在里面, 等人走了他再出来玩。

至于吃饭,郁拂深则让相熟的佣人,早中晚将食物放在房间里, 然后一个小时后收走, 因此,除了极个别佣人,郁宅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郁少爷在卧室里藏不, 养了个小孩子。

乔津很乖,他知道自己是被藏在这里的,所以干什么都小小声,连说话都是,白天,大哥哥不在, 他就钻进大大的衣橱里, 然后打开里面的小台灯, 自己窝在里面吃饭、看小人书, 哥哥给他带了很多玩具,乔津自己就能很开心,玩累了再睡一觉,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哥哥就回来了。

晚上七点, 卧室的门被准时推开,男生放下书包,站在衣橱门口, 轻轻敲了三下门。

下一秒,门就被拉开,小冬瓜蜜色的脸露出来:“哥哥回来了!”

说着,就起身扑过去,被男生一把抱住,扶正对方摇摇晃晃的身体:“小心,不要跑。”

“哥哥。”小冬瓜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向郁拂深汇报一天都干了什么:“我有好好吃饭哦,而且我今天、还看了图书,看了龙猫大冒险、好看!”

龙猫大冒险是一部电影,郁拂深下载到自己的另一部手机上,让相熟的进来送饭的佣人播给乔津看,解闷。

“哥哥,学校好玩吗?有和我一样的小朋友吗?”小冬瓜知道哥哥每天都要去上学,对校园充满向往,他也想和哥哥一起去上学。

“还行。”郁拂深看着面前的小冬瓜,对方身上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天知道他跑了好几家店,才分清小朋友适合哪种面料,穿多大码,现在已经非常熟稔纯棉、羊毛、亚麻、竹纤维的优缺点。

“哥哥哥哥,你今天可以再给我讲那个阿凡提的故事吗?”

“不是才讲过一遍吗?”郁拂深一边说着,一边蹲下给小冬瓜折袖子,准备吃饭了。

“可是、可是我还想再听一遍”小冬瓜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眉毛耷拉下来,像失落的小狗。

郁拂深顿了顿,没再说话,小冬瓜一下子开心了,短短几天,他已经了解了哥哥,对方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欧耶!

在卧室的书桌上吃的饭,把对方不喜欢的山药挑出来,再把沾着松仁的小虾仁盛到对方的专用小碗里,和米饭拌开。

小冬瓜吃得很认真,眉眼都是享受和欢欣,郁拂深看着他吃,想起了今天中午便利店老板的话。

“孩子丢了,现在知道找了,我呸!”老板愤愤不平道:“早干嘛去了,还报警,我看警察最应该抓的就是他俩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唉,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跑去哪里了,这么冷的天,冻着饿着可怎么办啊!对了,同学,我现在把剩余的钱退给你”

找有什么用?郁拂深抽了张纸给小冬瓜擦嘴,他们不养,我养的,凭什么还回去。

不还。

按照约定,晚上的时候,郁拂深又给乔津讲了一遍阿凡提的故事,他的语调平和,毫无起伏,但乔津听得兴致勃勃,非要郁拂深再给他讲一遍,郁拂深想了想,合上了故事书。

“我给你重新讲个故事,比阿凡提的有趣,要不要听?”

“真的吗,要听!”小孩子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

男生清了清嗓子,看了眼男生怀里抱的小狗玩偶,酝酿片刻道:“从前有只湿淋淋的小狗在森林里流浪,他肚子很饿、很冷,就在他快要饿晕的时候,一个狮子出现在他面前,狮子很厉害、也很同情弱者,看见小狗,大方的把小狗带到了自己的窝,给小狗好吃的、好喝的总之他是一只好狮子。”

小冬瓜捧场,显然已经代入剧情了,露出同情的表情:“对啊对啊,小狗好可怜哦,狮子是英雄,它救了小狗!”

郁拂深沉默片刻,在昏黄的床头灯中和和小狗亮晶晶的眼睛对视,半晌,他默默移开眼:“你说的对。”

“小狗和狮子的相处非常友好,他们成了好朋友,但是突然有一天,森林里出现了猎人,他们扛着猎枪,气势汹汹,原来他们是小狗之前的主人,现在,他们要找回小狗,可是小狗要是和他们回去,会继续挨饿受冻,你说,小狗要不要回去?”

故事讲完了,郁拂深提出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两个礼拜,或许是习惯了身边有个聒噪的小东西跟着,一天到晚哥哥哥哥的叫着,亦或者对方的到来,让他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竟然不想让这个小冬瓜走了。

他是个计较得失的人,已经投入了那么多的沉默成本,就不会轻易放弃。

“不要回去!”小冬瓜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小狗要和小狮子在一起,他们是好朋友!”

对于这个回答,郁拂深表示很满意,他关上台灯,给一旁已经有了困意的小冬瓜盖好被子。

然后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收养这个小冬瓜。

*

但很可惜,三天之后,他精心策划准备说服父母的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落空了。

警察找到家里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郁夫人郁先生才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您是说,我儿子在路上捡了个小孩子,然后偷偷带回来养着?”

佣人已经招了,当着警察和主家人的面说出了这几天的实情。

楼梯尽头传来声响,只见一个泫然欲泣一脸胆怯的小孩被女警从自己儿子的房间里抱出来。

郁夫人感觉天都塌了。

是个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岁左右,虎头虎脑、脸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露着外边的手臂藕一样,一节一节的,郁夫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家儿子竟然把孩子管得挺好,比刚刚警察手里照片上的人胖多了。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多围着自己的大人,而且还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红润的嘴巴一撇,眉心一皱,再也忍不住了,终于放声大哭。

“哇哇哇我要哥哥哥哥”哭得撕心裂肺,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小身体瑟瑟发抖。

郁夫人一下子就心疼了,连忙从女警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拍背安抚:“不哭不哭,叔叔去接哥哥了,哥哥马上回来宝贝不哭”

可没用,不管郁夫人怎么哄,孩子就是止不住地哭,要找哥哥。

好在,很快,郁拂深就赶了回来。

一看见男生,小乔津就挥着胳膊,往对方的方向够,要哥哥抱,郁拂深裹着外面的寒气,谁也没看,直接从郁夫人怀里接过男生,然后旁若无人的从客厅的桌子上抽了张纸巾,给男孩擦脸。

后面的几个大人看见这一幕面面相觑。

男孩不哭了,也哭累了,攥着男生的校服衣领不放,趴在对方怀里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哭嗝。

郁夫人仿佛看见了二十年之后自己儿子当爸的样子。

但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止这样,下一秒,郁拂深就当众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爸妈,我要收养乔津。”

空气凝滞片刻,一直没开口的郁先生,此时开口,他道:“他有法定监护人,你的收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你是要明抢吗?”

郁拂深没有说话,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高,站在那里,像棵执拗的树,有着来自于郁氏,和父亲一脉相承的气质。

“再说了,你现在没有一点经济基础,养孩子花的也是我和你妈妈的钱,养育你是我们的义务,但我们没有义务爱屋及乌。”

郁先生讲的道理,清晰明了,郁拂深听懂了,却不愿意的放手。

“用我基金或者压岁钱,”他很快给出建议,解决问题:“这些钱属于赠与,是我的钱。”

一旁的警察忍不住了,戳破他泡沫般的计划:“人家家长都急疯了,满大街找孩子呢,小伙子你知道吗?你这样的行为可是涉嫌诱拐儿童啊!”

郁拂深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我拐带?您去过他家,做过调查吗,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吗?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光脚在大冬天的街道上站着,饿得肚子咕咕叫,他爸妈呢,还在家里的面吵架,嫌烦把他丢出来的,您确定,他们现在着急了?”

警察咳嗽了下,具体情况他们当然了解,这对父母对孩子的确不好,现在要找回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受不了街坊邻居的议论,以及外婆的遗嘱,遗嘱上写的很清楚,房子留给养孩子的人,所以就算再不待见小孩,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那这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权力。”郁先生道,平常他是个平和的人,但关键时刻,商海的杀伐之气还是会泄露出来:“郁拂深,把孩子还给人家。”

郁拂深抱着小乔津的手一点点收紧,乔津感觉到了痛,但是忍着没有说。

大人们的话,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五岁孩子,已经有了基本的观察力,他知道,自己不能呆在这里,因为这样会给哥哥带来麻烦。

他过于懂事了,自己擦干净眼泪了,对着一屋子的大人说:“你们不要欺负我哥哥,我哥哥是大英雄!我跟你们,走!”

说完了,又自作聪明地趴在郁拂深身边,声音小小道:“哥哥,我能很快长高的,等我长高了,就过来找你,不过、我塞不进小房子里了。”

他把衣橱叫做小房子。

郁拂深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强烈波动,片刻,他的头放在小男孩的肩膀上,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懵懂的孩子感受到了来自肩膀上的热意。

“等等哥哥,哥哥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一定接你回家。”

*

小孩就这么被带走了,临走之前,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郁拂深,是一把纸折的小手枪,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属于自己的唯一玩具。

郁拂深一直保存着它,直到五年之后,将男生从福利院接回来。

他辛辛苦苦一口饭一口饭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在外面吃苦,只有自己养着,才最放心。

第96章 if线4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乔津有个哥哥, 虽然他们没在一个户口本上,虽然不是他的亲哥哥,但是对他超级无敌的好, 而且他的哥哥很厉害,是最聪明的人。

他不会的数学题他哥看一眼就会,他不会拼的拼图, 他哥一眼就能看出应该放哪里, 就连玩游戏,他哥都比他玩的好。

在郁宅已经生活了两年,即将小学的毕业的乔津非常期待可以和哥哥上同一所附属中学, 这样他就可离自己哥哥近一点,在近一点。

“发什么呆,看题。”头被敲了一下,乔津回神,连忙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

他哥已经上大学了,但每周末回家, 忙完自己的事情, 还要给他检查作业, 雷打不动, 乔津重新改正错题,这才敢看他哥。

台灯下,男生和四年前乔津初到郁家时相比,俨然有了些变化,五官更深邃、线条更流丽, 眉眼隐隐带着凛冽,气质像自己的父亲靠近,已经是成年人了。

哇,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哥一样啊,乔津羡慕的看着男生隐隐搏动的手臂肌肉。

这时,男生口袋里手机响了,“看下一道。”一边说着,男生一边接起电话。

乔津一心两用,耳朵支的很长,听他哥那边的动静。

“不去。”电话那头杂乱,似乎是在邀请他哥去什么地方。

“没时间,看孩子。”

电话那头又叽叽喳喳说了老长一段话,乔津余光看见他哥的反手指节轻叩桌面,他哥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长,指尖有点像自己去年生日的时候他哥送给他的那块玉坠子。

“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他哥耐心用完了,很快撂了电话。

乔津一下子来了兴致,侧头悄咪咪道:“哥,你去哪里啊,我也”

“屁股痒了是不?”男生横了乔津的一眼,瞳孔黑白分明。

乔津老实了,他哥虽然对他很好,但是,偶尔也揍他,乔津回忆起之前自己躲猫猫,躲在了假山里面,结果睡过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等他刚从假山里钻出来,就对上了找过来的他哥。

对方卷着冷风,脸黑的吓人,见到乔津什么话的没说,一把扛起来,让乔津的头朝下,然后就直接拔下他的裤子,朝着屁股就是啪啪几巴掌,没一会,屁股都红了。

乔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瞬间就张大嘴就哭了,没办法他哥打的太疼了,后来他才从郁妈妈口中得知,他哥都急疯了,别墅里翻了个遍,差点就报警了。

那次事件的结果,就是乔津哭唧唧的向所有人道了歉,撅着屁股睡了一晚上,等早上起来的时候,屁股上已经被涂了药,手腕上还戴了块自带定位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都是他哥的杰作。

从那以后,乔津对他哥是又敬、又爱、又怕。

*

周五的晚上,郁氏夫妇都没在家,只有乔津和他哥在家,两人吃完饭,乔津看电视,他哥坐在那一头看书。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他哥走远了去接,过了一会儿回来了,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让乔津乖乖在家。

乔津脑瓜子一转,联想到他哥上次电话里提到的“到时候再说”,他想知道他哥干什么去,再说了待在家里好无聊,于是他不看电视了,眼巴巴瞅着他哥。

男生眼睛都不抬:“想都别想。”

乔津抱着手臂,跟个鹌鹑似的堵在男生面前:“好啊,我要向郁妈妈和郁爸爸告状!说你不不听话!偷偷出去玩!”

“你随意。”男生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乔津急了,恶向胆边生:“那你走!你走了,我就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全部吃完,一口都不给你留!哈哈哈,今天黄阿姨没在,可没人会听你的命令管我!”

这话倒是真的,今天佣人也不在,就差郁拂深出去,乔津立刻就能成为山大王。

果真,郁拂深不动了,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乔津,乔津吞了吞口水,挺着胸膛,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

半晌,男生败下阵来,他几不可见的吐了一口气:“穿衣服去。”

“欧耶!”乔津连蹦带跳的爬上二楼,换好衣服,然后拽着他哥的手急匆匆的往外走。

果然没错,他哥也爱吃冰淇淋,只要拿吃光所有冰淇淋威胁他,他一定会同意!

坐上出租,乔津听见他哥给那边打电话。

“换个地方。”

电话那头叽里咕噜。

他哥又道:“少废话,那地方又脏又乱的,重新找个吃饭的地。”

乔津盯着他哥,心里非常激动,他其实和他哥出去的次数不少,但每一次都是去什么游乐园、家庭餐厅之类自己要去的地方,他从来不知道他哥平常会和朋友们去哪里。

他对他哥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好奇。

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乔津看着眼前的饭店,觉得好像和自己平常吃的地方好像没什么不一样,跟着他哥走进去,然后被他哥带到了一个包厢里。

门一打开,里面坐着的人齐刷刷回过了头,看着郁拂深进来了,几个男生率先站了起来。

“哎呀,你可真能折腾人,我们那边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你怎么突然”为首的男生乔津见过,眼睛细细长长,他之前来过家里,是他哥的朋友,叫什么陈述。

陈述一看见郁拂深旁边挨着的乔津,就懂了,长长叹一口气:“行了,啥都别说了,让小少爷坐下吧。”

乔津挤在了他哥和陈述中间。

包厢里只有一个圆桌,目测来了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们都是郁拂深的高三同学。

“本来想热热闹闹送送你的,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了。”陈述耸肩。

乔津没听懂,他正忙着环顾周围,打量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些都是他哥的同学,每一天他哥都是和他们一起学习的,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他们他哥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哥这么优秀,肯定不会像他一样“偶然”会被老师批评吧?

但很可惜他的疑惑没有人替他解答,因为大家都在忙着社交,毕竟郁拂深马上就要出国上学了,以后再见到能不能有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是个未知数,说的残酷一点,义务教育期间,可能是阶级最不分明的时刻了。

一杯玉米汁放到乔津面前,是他哥给他倒的。

“你吃过饭了,就别吃其他的了,喝点玉米汁就行了。”

“哦。”乔津接过,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有人走过朝他哥说话,他哥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仰头看对方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偶尔点点头,显示自己在听。

乔津感觉到有点无聊了,又有点想上卫生间,于是站起来,准备出去。

“干嘛。”他哥腿一伸,就把路堵死了。

“去卫生间。”

他哥起身,领着他一起去,旁边的人以为男生要撤了,刚准备问,就被陈述拦了:“哎呀,陪他弟,他家他弟第一,你可别问了。”

到了洗手间,他哥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乔津在里面自己解决,洗完手,他出来,隐约看见他哥面前站了个人。

走近了乔津听见了对方的声音,是个女生。

“我我喜欢你,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想让你知道。”女生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留着齐齐的刘海。

乔津大概知道自己应该说撞见了电视里面演的告白现场,他们班里的那男女生也这样,如果一方喜欢另一方就会告白,但是乔津从来没有被告白过,他每天望着追鸡逗狗,和周围人画风都不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但是抱歉,我不喜欢你,谢谢。”男生拒绝的很干脆,他平视着女生,表情郑重。

女生没有难过,只是有点失落:“好吧,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还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整个高中色彩丰富,赏心悦目,再见,郁同学,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女生离开了,男生转身,看见了不远处,自己眉头紧皱的弟弟。

他弟有些迟钝,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郁拂深觉得是小时候没有没有细心照顾导致的,他经常想自己那个时候或许应该继续坚持,把乔津早早就在身边。

郁拂深过去,摸了摸对方的头:“走不?”

乔津深思熟虑,仰着头看着他哥:“哥,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对方知道。”

男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个他也不确定的答案:“应该吧。”

乔津点了点头,可是自己喜欢的人好多啊,郁妈妈、郁爸爸、黄阿姨、袁姐姐、小朵妹妹还有他哥。

得一个个告诉他们啊。

*

乔津开始执行起自己的计划,学别人的告白程序,他写情书,然后在上面写上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他把这些情书送给了郁爸爸、郁妈妈、黄阿姨,分别得到了一个拥抱和很多零花钱、一个亲亲一件手织的毛衣,以及额外只给他的榛子奶油蛋糕。

乔津把写得最满的一张情书保留了下来,要送给他哥。

周末的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在饭桌上,郁妈妈宣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三结束后,郁拂深将要去国外上大学。

乔津反应了好久,直到一家人围在他面前,一脸紧张的喊他,乔津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

他知道出国是什么意思,之前班里有个同学,上学上到一半人就走了,班主任说他去国外上学了,离这里很远,要隔很久才能回来一趟。

所以,他哥,也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吗?

反应了会很久的眼泪一点点汇集在眼里,下一秒就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不断的抽泣着,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声响特别小。

“你别告诉我你没告诉津津你要走?”郁妈妈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儿子。

郁拂深没有向他妈解释,他一把抱住椅子上的乔津,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津津别哭。”

小时候确实很有用,但现在没用了。

乔津的身体剧烈挣扎着,像是要逃离什么讨厌的地方,一时间,郁拂深竟然差点脱手,不得已,他把乔津放开,伸手想拉面前的男生。

男生却一下子躲开了。

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砸在郁拂深的身上,胸膛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是大骗子!我最讨厌哥哥了,我再也不要看见哥哥!”

说完,就哭着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上了门,任谁敲也不理会。

郁拂深单膝跪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半晌,他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

那是一张写满字、画着画的卡片,画着一高一低两个拉手的小人,高的那个身上画着一个徽章,那是校徽,指自己。

写的话又多又密,全是夸奖他的,说他怎么怎么好,自己怎么怎么需要的,尤其是最后一句。

——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郁拂深低头,手指一点点抚平画纸,可小人的笑脸已经被揉成了哭脸,眼泪他怎么抹也抹不掉。

第97章 if5 要回来了!

郁拂深出国了, 在高考结束之后。

走的时候,一家人去送他,除了因为肚子疼而没有出卧室门的乔津。

“你别怪津津啊, 他就是舍不得你。”去机场的路上,郁夫人无奈道,早上谁叫都不好使, 乔津的门紧闭着, 就是不开。

郁拂深没有生气,他道:“妈,回去给他敷一下眼睛。”

郁夫人诧异:“你怎么知道他哭了。”事实上, 早上站在卧室门口,她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呜呜声,估计乔津正埋在被窝里哭呢。

郁拂深合上书,继续道:“妈,早餐他不喜欢喝豆浆,记得换牛奶, 还有他会偷吃冰淇淋, 尤其是运动完, 他肠胃不行, 麻烦你监督一下他对了,他”

“我知道了。”郁夫人不等不打断自己儿子的话:“你已经把注意事项发到我的邮箱了,你忘记了吗?”

“没有”郁拂深坦然:“我只是想要再提醒您一下。”

郁夫人头痛抚额,感觉自己临危受命,于是连连保证:“你放心, 我一定好照顾好津津,等你回来,他不会少一根汗毛好吗?!”

早知道, 还不如不出去。

在机场里三人分别,郁父郁母分别抱了抱男生,郁拂深的独立能力很强,但毕竟是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两人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又是一段长长的叮嘱。

说完后,郁氏夫妇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郁拂深推着行李车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了一下头,他看了眼父母,又看了机场外的天空。

现在,应该没有再哭了吧。

*

郁拂深的离开,给乔津带来很深的影响,不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再陪他,他自己也变得寡言少语,形单影只。

郁氏夫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就想挖掘挖掘乔津的爱好,帮着他拓展一下社交圈,让他多交几个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乔津对什么好像都兴致缺缺,于是在和远在国外的大儿子提到此事时,郁夫人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津津到底喜欢什么啊?马术一般,音乐上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倒是”说到这里,郁夫人顿了顿。

那头的郁拂深非常敏锐:“他又干什么事了?”,这句话和这样的语气通常出现在乔津闯祸的时候。

郁夫人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已经顺利升上初二的乔津,虽然成绩并不突出,但是一个非常具有正义感的孩子,在学校里撞见其他孩子欺负一个小同学,在周围没有人出声的情况下,他勇敢的站了起来,然后狠狠的给带头的那个坏孩一拳。

然后就这么打了起来。

按理来说,对方人多势众,应该是乔津被揍惨,但是结果让人刮目相看,乔津丝毫没怯,虽然挂了彩,但以一抵多,竟然没落下风。

郁夫人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郁拂深。

“受伤严重吗?”电话那头的郁拂深蹙眉。

“没事没事,他就是点小擦伤,你说说这孩子,倒是挺有正义感啊,哎呀,我和你爸都没想到,赶到学校的时候,他还把那个小同学护着,还给对方说以后有什么麻烦来找他。”

听着郁夫人这么说,郁拂深完全可以想象乔津的样子。

他还记得很久之前,某一次他和乔津一起出去玩,结果被混混盯上,问他们要钱,本来乔津被他护在身后,但一看见对方伸手要来推他,才上小学五年级的小人立刻冲了出来,一边喊着不许碰我哥,一边张嘴就咬住了对方的胳膊,等他把乔津的牙从疼得哭爹喊娘的混混胳膊上解救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胳膊已经留下了血印。

“他爱动。”郁拂深道,乔津最喜欢看的就武侠片了:“可以让他去试试武术,他可能会感兴趣,对了,如果要学记得给他在外面报个大班,别找私教上门,他喜欢人多。”

对于大儿子的建议,郁夫人将信将疑,儿子离家太久,已经不是最了解津津的人了,她有信心自己才是,不过她还是决定先试试儿子的建议,但她没想到,去了武术班之后,乔津真的有了变化。

他交了新朋友,重新变得爱笑爱说话,渐渐的从他哥去国外的孤单中走了出来。

看着乔津每天开心忙碌的样子,她以为对方已经不生他哥的气了,要知道自从他哥走后,乔津基本不主动和他哥联系了,也就过年过节电话里问候几声。

这天,郁夫人和儿子通话的时候,正好撞上乔津从武术班回来,于是她招招手,让乔津过来,和郁拂深说几句话。

男生放下书包,走了过来,接起电话。

“哥。”

电话那头顿了顿:“最近怎么样?胃好一些了吗?”

前一天时间因为肠胃炎挂了点滴,乔津没想过这事郁拂深也知道。

“好多了,谢谢哥关心,哥在那边还好吧?”

郁拂深道:“我很好,听妈说你最近在筹备比赛,要多注意休息,别老开夜车。”

他怎么知道我比赛前习惯开夜车的,明明人都不在自己身边,怎么知道那么多。

蓦然的,乔津心里有点酸酸的,又有点想哭,每次接他哥电话的时候,他会这样。

怕自己露馅,在对方下一句话说出口之前,他飞快道:“哥,我朋友找我,让郁妈和你说。”

话落,就把手机重新交给了郁夫人,然后就走了。

郁夫人察觉到不对,接过电话,找话安慰自己的儿子。

“妈”,没想到,却被郁拂深打断了。

“我知道,他还生气着。”电话那头呼吸沉沉。

郁夫人一时无言。

*

乔津早在他哥离家的时候,就发誓自己一定要不让他哥如愿,他要成为一个坏孩子!他要让他哥悔恨离开自己,没有好好陪着自己!

维持这个人设对于乔津来说,并不费力,首先在学习上他就自认为达到了,数学太难,尤其上了初中,科目一多,就更分身乏术了。

他哥在的时候,他还能努力学习,但现在山高皇帝远的,乔津心颓了,也确实不是学习的料,好在郁氏夫妇也不是在意孩子学习成绩的人,只要能快乐成长就行了。

其次,就是在武力值上,一个坏孩子、一个混混,一定要有超高的武力值,乔津永远也忘不了之前那个勒索他和他哥的混混的下场,被他哥收拾的太惨,牙都掉了两颗,乔津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一天这么跌份。

于是他进入了武术班,找到了一帮志同道合、以后要和他一起称霸武林的朋友们,开始了勤学苦练的习武之路。

乔津自认为在拳打脚踢方面有着傲人天分,很快,他就在武术班有了一席之地,并且通过多次武术比赛的获奖,将自己的名号打了出去。

这下整个首京的曲水区武术界没人不知道他这么一号人物。

但不管在外面如何称王称霸,乔津心里只有一个执念——他一定要让他哥后悔!

*

秉持着这个初心,时间就过得飞快,初中生活在乔津的“不学无术”中溜走,他升入了高中,高一高二继续保持着和初中一样的学习习惯,直到高三来临,

此时,距离他哥出国已经过去八年了,期间他哥每年都会回来几天,但总共加起来的时间还不够一个月。

“津子,你生日快到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啊!”死党高皋是和乔津初高中六年的同桌。

“我生日那天要和家里人过的。”乔津的生日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福利院也没有准确的记录,于是郁夫人大手一挥,把乔津来到郁家的日子定为他的生日。

“行吧,那就你生日之后我们给你庆祝,说好了啊!”

对于生日这一天,没上高中之前,乔津还是很向往的,因为不仅仅有好吃的蛋糕、有郁爸爸和郁妈妈陪他,每到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乔津都会兴奋的睡不着。

因为他一直都在猜想,去年许的愿望会不会实现,但可惜的是,没有一次实现。

他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年,他哥能回来陪他过生日。

但心愿一次次落空,与之对应的,是乔津越来越“叛逆”的心理,他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要变成坏学生,他再也不要听他哥的话了。

可事实是,他不过是不成绩符合好学生的要求,心里又很怕郁爸郁妈对自己失望,所以坏也坏不彻底,顶多算调皮。

很快,十九岁的生日就到了。果真,如乔津所料,陪他的过生日的依旧只有郁爸爸郁妈妈、还有黄阿姨。

乔津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压下失落,重新扬起笑脸,坐在蛋糕面前。

“津津过了今天就十九岁了,成大人了!祝贺你!”郁夫人坐在郁先生身边,笑眯眯道,岁月不苛待她,似乎从乔津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这么年轻、这么美丽。

而郁先生鬓角倒是生了几缕华发,夹在黑发中,给他带来几分饱有阅历的持重气质。

“津津,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郁先生道。

看着面前的家人们,乔津心里升起熨帖的温度,郁爸爸郁妈妈对他非常好,比对他哥都好,很多次乔津都想在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到他们。

看着面前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今年的乔津闭着眼睛,换了之前好几年许的同一个愿望。

——希望郁爸爸郁妈妈永远年轻、健康、快乐、自由!他愿意用他身上所有的东西来做交换。

安静许完,吹灭蜡烛,就到了乔津最开心的礼物环节。

先送礼物的是郁夫人,包装好的礼物早早就放在了桌子上,不等乔津说谢谢,郁夫人就说自己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乔津。

乔津期待的看着女人。

就听见对方大声道:“你哥哥下周就会回来了!这一次他回来就不会走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乔津的笑僵在脸上。

第98章 if6 “郁拂深,你敢打我屁股,我要……

对于自家哥哥要回来的消息, 乔津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已经心不在焉很久了。

在国外待着多好,不是一直都不回来吗?怎么现在愿意回来了?!乔津忿忿。

“津子, 下课一起去玩啊!”旁边的高皋揽住乔津:“一起打球去。”

乔津随意点了点头,看着新发下来的成绩单,忽然有些泄气。

说好了变化来着, 结果呢, 成绩虽然不咋地,但是也没垫底,至少郁爸郁妈不仅不在意, 还经常安慰他。

而他的爱好呢,也好像挺健康的,就踢踢球,打打拳,玩玩游戏,不氪金, 连夜都不熬, 距离他想要达到的十万八千里的坏还差十万八千里。

乔津觉得, 自己可能气不着他哥了。

*

放学了, 乔津和班里几个男生一起在体育馆打球,打球完毕,一起出了体育馆,乔津才想起自己的水杯没拿,于是折返回去找。

水杯是他哥给他买的, 主要是用了好几年,乔津也习惯了,杯子在更衣室里, 乔津刚收进书包,准备走,忽然听见对面卫生间传来的声响。

乔津走过去,听见声响。

“哟,不是告诉你不要考第一了吗,我姚哥话你都敢不听?!”

“我看他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得好好教育教育!”

接着就是几声清脆的抽打声,伴随着一阵呜咽的哭泣。

乔津皱眉,想到之前高皋说的有学生在卫生间被欺负,不会就是这个吧。

按下把手,门被锁着打不开,里面的人也听见了声响,高喊了一声滚,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恶意哄笑,将那细弱的哭声掩盖。

乔津不再废话,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飞身踹开了门。

门倒了,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烟雾缭绕中,乔津看见了被一圈男生丢在地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男生,是隔壁班的学生,叫赵维,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而带头欺负他的男生,站在人群中央,一脸不爽的看着乔津,是姚望,年级第二,每次被第一甩十好几分。

乔津明白了,姚望看赵伟这个第一不爽,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欺负赵维,威胁赵维不许得第一。

有病吧?

乔津走进去,还没到赵面前,就被人堵住了,是赵维的一个狗腿子跟班,人高马大的,挑衅鄙视的看着乔津。

乔津不想惹事,于是道:“我找赵维有事,麻烦让一下。”

姚望笑了,板正的校服在他不伦不类:“乔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乔津心里烦,看见眼前这些人更觉得烦,他不想打架,思索着要不出去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得了,忽然的,他想到了他哥。

乔津浑身一震,打架,应该算变坏吧?

估量了一下周围人群和武力值,乔津觉得自己可以拿下。

在乔津犹豫的功夫,姚望旁边的另一个跟班叽叽咕咕朝姚望低声道。

“要不今天就算了,乔津他哥…你知道的…”

姚望收敛了嘴角恶意的笑,乔津他哥——郁拂深,A中传奇,人走了,但传奇不倒,不仅仅是因为其堪称牛逼的成绩和能力,更重要的是流传在学生中的野史。

不,对于姚望来说,是亲眼见证,他见过有校外不爽对方的人前来找茬 ,彼时只有郁拂深一人,男生很淡定的刚放下书包,先是一拳打趴了对面的混子,夺了对方的棒球棍,接着就一棍一棍利落的往对面的身上招呼。

血当时溅在了男生的脸上,衬得脸石膏一样的白,但对方眼都不眨,下手狠戾。

后来那些混混再没有出现过,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没有人再敢惹郁拂深。

姚望准备不和乔津计较了。

没想到,男生却道:“好啊,我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今天我还就非管不可了!”

说着和他哥一样,直接给了面前人高马大的壮实男一拳,对方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这下不打都不行了,如果说刚刚姚望还是收着的,但是一看收下的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也坐不住了,想着反正他哥人在国外,山高皇帝远的,再说了乔津也不过是个领养的,索性也不管了,打了起来。

双方的混战,以乔津险胜一筹以及被请家长而告终。

学校是很明事理的,很快就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请家长,也是出于责任义务向家长告知并道歉。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站在校长办公室,乔津按了按脸上涂过药水的青紫,没忍住嘶了一口气。

他坐着,姚黄他们站着,因为他是有理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