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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盼盼你没事吧,那几个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对,如果他们让你受委屈了,你就跟我们说,到时爷爷再带着人去闹。”

警察走了不久后,陈奶奶和陈爷爷就回来了。两人见陈盼的脸色有些不对,都立马安慰起来。

“没事,他们就是正常的问了一些我们家跟李家的关系。”

陈盼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些刚才的事情,随后才向他们问起自己真正的情况。

“这——这我还不清楚,医生还没有告诉我上午的检查结果呢,我现在就去问问。”

“对,上午的检查结果,大夫还没有说呢。”

今天上午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昏迷了差不多十天的孙女终于醒来了。等他们还没有欣喜够,大夫就笑着过来,然后又给他们安排下来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陈爱国夫妇就跟以前那样推着陈盼做各种脑部CT,外加抽血量血压那些了。

反正等被陈盼一提醒,陈爷爷就赶忙去外面找大夫问检查结果了。

等爷爷走了后,陈盼说了一句她好像又有点饿了,想吃南瓜粥后。

陈奶奶一高兴,把陈盼拜托给站着的秦阳。然后她又拿着钱包,去外面给陈盼买陈盼想吃的南瓜粥了。

等陈奶奶离开后,整个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就又迅速的安静了。陈盼在冷静了几秒后,随即就看着离她三四米秦阳再次感谢起来。

“没事,陈爷爷陈奶奶都不识字,你那个堂哥也不经常跑医院,那天我就是稀里糊*涂的开车跟了过来了。而且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这事情前两天陈盼突然醒来感谢秦阳时,秦阳当时其实解释过。此刻见陈盼又说起了感谢的话,穿着一件白T恤和蓝色迷彩裤的秦阳慢慢走了过去,随即坐在了陈盼身边再次说起了没关系。

其实当时秦阳会跟着他们过来,确实是稀里糊涂的。

陈盼家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陇城医院安排的那个救护车真的很小。装不下那么多的行李,也拉不上那么多人。

没有办法,他想着送佛送到西,就干脆拉着陈老实和他家那些住院的东西再次来到了西安。

到了这里后,不管陈奶奶和陈爷爷平时做生意多厉害。等医生跟他们说话了,事情就有些不妙了。那个时候不是他们能不能明白医生的询问了,而是他们根本就不会说普通话。甚至连陈老实都说话磕磕绊绊的,没有办法秦阳只能自己上了。

那天,他跟大夫解释了一阵子。

后来大夫就把他当成陈家人了,后续交流什么就直接找他了。

再加上陈爷爷就算认识几个字,但也没有住过院。

所以医生给他们开单子,让他们去其他地方检查的事情,或者去其他地方送单子送血样的事情,他们最开始就是找不到。这如果是在陇城,就算周围大家说普通话,他其实也是有胆子直接用陇城方言说话的。到时如果什么没有听懂或者什么地方找不到,他们靠着一张嘴,其实也能问到。

但偏偏在这个地方,周围的大家就是听不懂陇城方言。他们一时着急也说不上普通话,所有的事情最后就变成地狱级别了。

然后没有办法,最后除了照顾陈盼,签各种单子,外加付钱外。其他的事情,最后都变成了医生护士跟秦阳交流,最后秦阳再告诉他们或者秦阳自己跑了。

反正不管怎样,最后就是连陈盼堂兄陈老实都回去上班了。而秦阳则是意外的留下了,一留就这么多天。

此刻秦阳本能的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在犹豫了一下后,他立马说道:“我刚才吃完午饭后,专门给我堂弟打了一个电话。他说黑泉已经被抽空了,李家并没有在里面发现李成才。还有那天我在你家前面那条街上发现了这个,我一直不敢肯定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就没有跟任何人说。现在你醒来了,我就把它还给你吧。”

在说话时,秦阳便拿出陈盼的黑色塑料手表,轻轻的俯身把它戴在了陈盼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腕上。

“这确实是我,你在我家前面什么地方发现的?大概什么时候发现?”心脏一下一下狂跳起来,此刻陈盼也搞不清她是因为秦阳前面说的话狂跳的,还是后面的话。

“就在离你们家五六十米靠墙有个拐弯的地方,我发现它时,大家刚好发现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说。”其实秦阳真正想说的是,他最开始去上面找的时候,不光把陈家里面所有的房间和库房都找遍了。其他的洗手间还有屋前屋后,他其实都找过的。

但临说这些话时,感觉这话说出来莫名的像威胁和盘问暗示,所以到了最后秦阳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谢谢,应该是我回家时意外掉了。对了,你说李成才的事情,是说告诉你的?刚才警察说他失踪了,其他都没有跟我说。但你刚才又说他家抽空了的水库,那就是他们在水库发现什么了吗?”时刻谨记着自己现在应该知道什么,陈盼在稳定了一下思绪后,立马假装好奇的问了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秦阳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再次重复道:“是我堂弟秦正,你之前应该见过他一两次。我吃完中午饭回来联系他时,他告诉我早晨六点多有人在黑泉下游发现了一辆红色摩托车。因为最近李家的人在大范围找李成才,警察也在外面贴了李成才骑着摩托的寻人启事。所以那人联系警察后,不到七点钟警察和李家的人就全部都赶到了哪里。

到八点左右的时候,那边就来了好几波打捞队。但打捞队忙活了很久,都没有在黑泉里发现李成才。等中午的时候,打捞队就离开了。后来李成才的父亲又联系了政府,在一点左右的时候就抽干了放空了整个水库。大家以为水库一抽空,李成才就会出现,但事实却是就算水库抽空,那里面都没有李成才。沿途那些水沟里李家人也派人找了,但最后也没有找到。反正到目前为止,李家就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都没有找到?”

陈盼这个时候,也有些疑惑了。

但无论如何,目前这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等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陈盼就说道:“那没准他还活着,根本就没有掉入到黑河里,只是摩托车下去了。或者他和摩托车都意外落入水中后,他舍弃了自己摩托车,自己又爬了上来了。”

说话时陈盼又怀疑起,李成才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但转眼想到她当时打在李成才脑侧的那几砖头,陈盼又感觉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可能的。

反正在知道李家暂时没有找到李成才后,陈盼心情就突然的放松了不少。

而且现在跟秦阳说了这么多,渐渐的陈盼的脑袋也冷静下来了。

反正现在这个年代,是完全没有监控的,拥有手机的人也特别少。

他们那个地方又比较偏,陈盼自信那个时候外面应该是没有人看到的。

最最关键的是,夏季多雨,从她出事到现在,应该是下了好几场大雨了。

如此的情况下,外面应该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爷爷带着两个大夫进来了。

陈盼停止了一切思考,正常配合大夫,再次检查起来。

大夫让陈盼活动了一下手和胳膊,又让她动了动脚和大腿。

随即一个中年大夫微笑着对陈盼说道:“小姑娘你命真大,这样都没事。”

另外一个更加年长的也对着紧张兮兮的陈爷爷说道:“放心,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但她毕竟是脑部受伤了,保守起见让她再住几天吧。”

“不是我命大,是大夫你们费心了。”会说话的陈盼立马客气道。

“对,对,谢谢陈大夫,谢谢廖主任,太感谢你们了。”第一次真正从他们口中听到好消息,陈爷爷也激动的红了眼眶。旁边的陈奶奶,也跟着不住的点头。

“哪里,也是你们自己配合,我说需要什么,你们就立马去外面买。我说动手术前,你们应该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碰到你们这样听话的,我们救助起来也省心。而且她昏迷了这么久,后背伤口恢复的那么快,后背一点褥疮都没有,手脚也一点都不酸软。也跟你们准女婿听我们话,经常给她擦药和按摩放松有关。那天我看到了,这小子的按摩手法,都赶上专业的了。”那位姓廖的主任,最开始还是隐晦的说着,后面干脆指着旁边秦阳夸了起来。

“确实,跟这小伙子交流起来太顺畅了,一看就是机灵的。至于按摩手法,这个我也看见过。小子,你是不是以前专门学过?”想到那天秦阳精准的按着陈盼手上穴道的动作,另外一个大夫也立马说着。

“……”被大夫们集体忽视陈家三人,一起齐刷刷看向秦阳。之后一直提着手上塑料袋的陈奶奶,又暗戳戳的看向陈盼的脸颊。

被自家奶奶盯着陈盼,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刚才十分冷静的秦阳,则是突然的脸颊爆红。他先是飞快的看了陈盼一眼,随即立马把脑袋转向两个医院大夫:“我是学过一点点,但不是系统学的。是之前有一次我去我们那里的镇医院时,我刚好看到了里面一位大夫正在给病人正骨和诊脉。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加上我母亲身体有一点点不好,我后面就过去刻意向对方请教了一点点。对方简单教了我一点,又给我写了几本中医书名。我后来就按照对方给书目自己买了书,闲暇有时间时,我也会自己翻一下。”

秦阳简单解释着,两位大夫一听,不约而同的露出欣赏的表情。其中的一个,甚至开始劝秦阳可以找机会继续往这方面发展。

但不管那两人怎么说,秦阳都只是微笑着说以后再说。

“其实你真的应该继续高考的。”大夫一走,陈盼也忍不住跟他说道。

但等再次从对方口中得到同样再等等的回答后,陈盼也没有勉强,而是立马说起让他们赶快回去的事情。

“我再等等吧,你这样的情况我回去也不放心。至于阳阳,确实不能再耽误他了。”

陈爷爷看向被他们耽误十来天的秦阳。

“我没事的,我把店里交给我妈妈和我堂弟了——”

秦阳刚想说没事,他可以再等等。陈盼却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们:“不是,现在是我们最好的宣传机会,你们必须赶快回去。趁着这件事情还有热度,爷爷你赶快去家里工厂接受采访。把我们家被插坏的那些面粉,全部都给大家看一下。最好让记者给那些东西拍个照,然后你在人前说出,我们厂子非常注意食品安全。就算那些东西只被开了一个口子,我们也肯定不会再包装出来,把东西再次销售给我们的顾客。

至于秦哥,你到时多去我们店里转转,加上这次是你送我们过来的。到时肯定也有陇城本地的记者找你们,到时你把你们商店的名字露出来接受采访。也再说一下,只要你这边的顾客和租客,不管是谁发生这种事情,你都会这样做的话。反正到时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能不能抓住机会好好的宣传一下公司和店铺,就看你们这次的表现了——”

陈盼滔滔不绝着,模样像极了之前。

而见她这样,病房的其他三人都默默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所有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第82章

那个晚上陈盼跟自己爷爷和秦阳说了很久后,第二天他们终究还是回去了。

其实这个时候,陈盼也害怕李成才会被找出来。

但那个水库都抽干了,里面也没有发现李成才的尸体。李家和警察都发了带赏金的的寻人启事,至今也没有人在河道河沟里发现李成才。

那么陈盼就不得不怀疑,事情可能真的发生改变了,可能她当时根本就没有打死李成才,这人命大爬出来又去其他地方了。或者他确实没了,但却被冲到什么让人暂时找不到的暗沟暗道了。

反正他们这件事情,剪不断理还乱。

先是李成才绑架她,后来他又想杀了陈盼又想□□陈盼。而陈盼最后也没有放过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防卫过当了。

反正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盼的心里就不慌了。

趁着这件事情还有热度,陈盼就赶快让自己爷爷和秦阳过去蹭热度了。而且她还有一种,他们这么做可能在别人的眼里,她的嫌疑越少的感觉。

反正从她苏醒的第二天起,秦阳就拉着陈爷爷,再次返回了陇城。至于陈盼这里,陈盼伤的毕竟不是腿,加上陈奶奶待在这里十来天,渐渐也摸清楚这里情况了。

所以在严重缺钱的情况下,不管是秦阳还是陈爷爷,都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然后从那天起,陈盼就让她奶奶每天至少给她爷爷打一个电话,用来了解那边的情况。

“记者果然过来采访你爷爷了,你爷爷听你的话把那些刺破的面粉全部都找出来,然后搬到了外面给那些记者看了。”

“你教的那句,‘我们陈记粮油特别注重质量和品控。这些被刺破的面粉,我们肯定不会二次包装再卖给顾客,也不会用在店里的烧饼店。我们会跟员工把这些东西分了自己吃,没有分完的,我们会捐给当地孤儿院,希望他们不要嫌弃。’这话你爷爷背熟了,等记者电视台过来时他也说了。后来在记者的见证下,他也把二十几袋面粉捐给了市里的孤儿院。镇子还有一个敬老院,你爷爷后来也捐了十五袋。”

“我们店里和秦阳店里,确实也有其他报社的记者过去了。按照你说的,秦阳也说了只要是他的租客和朋友,无论是谁碰到那样的大麻烦,他肯定都会义不容辞的话。”

“对了,其实在你爷爷和秦阳回去前,就有人采访你二奶奶大爷爷他们了。他们都是聪明的,不用你教,大家就把该解释都解释了。我们厂子有多少东西被李家毁了,多少人被他们打伤了,他们早早就告诉那些过去的记者了。”

“什么,我们家还有人被打伤了?”之前听其他时,陈盼还比较淡定。但等听到他们家竟然还有人受伤后,她立马弹射似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可能是动作太大了,刹那间陈盼感觉后脑勺又开始一阵阵发疼了。

“你这孩子,你激动什么?”见她又开始疼的龇牙咧嘴,陈奶奶立马一脸担心凑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起陈盼被纱布包住的脑袋。

“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家里有人受伤的事情,你们怎么谁都没有跟我说过啊?”没有管自己的脑袋,陈盼立马伸手抓住了自己奶奶伸过来查看自己的胳膊。

“其实事情也不大,就是你来这边的前几天,李家找不到人就安排人去我们家和公司找人了。第一次第二次,我们都配合了。但后面他们第三次又过来后,你爷爷就告诉你大爷爷他们不要忍。然后那次我们这边二十几个,就跟李家安排过来的二十几个人,全部都在我们家的外面大干了一场。”

轻轻的把自己孙女满是针孔的右手按了下去,然后陈奶奶动作轻柔的给孙女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不过你不要担心,那天我们都不在,李家李德成他们也不在。大家都不是真正的当事人,都是拿钱办事的,没有一个人真正拼命的。至少李家这边安排过来族亲和员工,都没有那么拼命。大家见我们急了,意思意思跟我们打了一下,等村长他们赶来后,大家很快就全部都收手了!”

“那——”

知道她再担心什么,陈奶奶赶紧道:“双方都没有受大伤,有两个下死手互相打到彼此胳膊和手腕的,警察让他们互相道歉和互相承担彼此的医疗费,事情就算结束了。因为人多,加上村长的周璇调解,这事情警察也没有深究。反正过了那次后,李家的那些人就不敢贸然去我们厂子找麻烦了。”

陈奶奶轻轻的解释着,陈盼原本还在高兴一切都在按照自己计划走。但等知道因为这件事情自己小叔的胳膊都被别人弄骨折了,李家的一个族亲也被对方打的右手几乎废了后,陈盼又不由自主担心起来。

到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盼既盼着李家永远都找不到的李成才。但又诡异的希望有人能发现李成才,让这件事情赶快结束了,给她一个痛快得了。

一会想着,李成才被人发现后,自己被警察捉住的画面。

一会想着,李成才被人找人但警察完全没有查到自己这边,自己成功逃脱嫌疑的场景。

一会又想着,李成才是不是真的没有死,而是发生什么情况暂时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

一会脑子里,又会出现等事情全部都水落石出后。自己被拉到监狱里判刑和处决,而自己爷爷奶奶,秦阳二奶奶大爷爷他们,全部都受到自己牵连。大家围着自家店铺和厂子外面,使劲冲他们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画面。

反正后面住在医院里慢慢做康复的时间,陈盼的心情一直反反复复的。

一会在高兴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预测发展了,家里的生意果然在新闻和报纸报道后,出现了质的飞跃。

一会又天天做噩梦了,噩梦里总是出现警察有了新的物证和人证。自己被人当场带走,然后自己害惨了自己爷爷奶奶大爷爷二爷爷他们。

因为心情反复,陈盼嘴里起了很多水泡,身体的各项检查也始终都反反复复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位负责任的大夫,就一直没有让陈盼立即出院。

就在陈盼内心焦急的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时,在七月二十号的那天下午,陈盼又从自己奶奶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人异常高兴又不敢置信的消息。

“盼盼,李成才他回来了。但他回来的当天,就把他爸爸和他爸爸的小三捅伤了。他爸爸好像背着他们偷偷摸摸生了一个小孩子。李成才回家时,刚好发现那个女人在抱着那个小孩子欺负他妈妈。听说他二话没说,就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把他爸爸和那个小三给捅伤了。还有——还有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也被他直接从他家三楼窗户扔出去了。”

拿着一袋子午饭的陈奶奶,一进病房就冲陈盼大声说的。说着说着她的脸上就露出了跟陈盼一模一样的不敢置信和恍惚在做梦的表情。随后等陈盼反应过来她到底再说什么后,陈奶奶脸上也露出了陈盼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兴笑容。

“奶奶是真的吗?他真的活着出现了?他真做了那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情况,陈盼应该同情的,应该于心不忍的。但这一刻,陈盼就是无法欺骗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这一刻,即便知道李家发生了这样的大灾难,其中甚至都牵涉到一个吃奶的小娃娃,陈盼也忍不住高高的扬起了嘴角。

因为只要李成才真的出现了,按照陈盼的猜想,他就不可能真正的把那天的事情给别人说出去。

如果他真的没了,陈盼可能是杀人或者防卫过当。

而如果对方好好活着,这件事情就是标准的李成才先绑架和□□未遂,而陈盼这边只能是正当防卫了。

反正这一刻,陈盼就是笃定像李成才这样的,他肯定不会把他们的事情真正说给警察,再给他那边添加任何的其他不确定因素了。

“是的,听说他像一个乞丐那样,破破烂烂从河滩那边自己走回来了。等回来连屁股都没有坐一下,他上楼就发现他家他爸爸带着一个小三和一个小孩子上门了。那个小三好像是他爸爸公司一个年轻小秘书。对方当时好像正抱着孩子,正在劝他母亲识相的就赶快离婚走人。

然后那小子也是硬气的,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进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向小三胸口捅了过去。他爸爸被吓了一跳赶忙过来劝阻时,他连他爸爸也没有放过,也直接对着对方肚子来了一下。等所有人都被吓住时,他特别轻松从小三怀里提起那个小孩子,然后就像扔一个垃圾袋一样,直接轻飘飘的就把那个小孩从楼上扔下去了。

听说他爷爷奶奶当时就在二楼自己房间装傻呢,等听到楼上动静上来查看时,刚好就看到李成才把自己亲弟弟扔下去了,两人当场就疯了一样冲了下去。他家除了他们外,还专门请了一个亲戚在他们家做保姆,专门伺候李成才的爷爷奶奶。听说所有的事情,最后都是从那个小保姆那边传出来的。听说李德成和小三,还有他们的小儿子,现在都在医院里。而李成才已经被她爷爷奶奶报警抓进监狱里了。”

知道孙女想听什么,脸上全是兴奋表情的陈奶奶,立马坐到陈盼异常大声的说着。

而等听完所有的一切,这几天一直头疼牙疼的陈盼,突然一下子就感觉什么都不疼了。

对着自己滔滔不绝的奶奶下意识的笑了一下,随即陈盼笑着笑着,就抬手捂着自己眼睛泪流满面了。

因为这一次,陈盼知道她终于彻底摆脱那个恶魔了。

可能说彻底不太正确。

但现在的情况,陈盼相信从现在开始,她应该至少有好几年都不用再见到对方了。这次不管李成才的爸爸有多有钱有关系,应该都帮不了对方太多了。

第83章

李成才被找到后,陈盼嘴巴里的水泡和身体上的各种炎症,很快就迅速恢复了。

两天后,医生就准许她偶尔可以出医院走走了,但出去前要给医生护士报备。

要知道,之前的时候陈盼都是不被准许出医院的。

等自己能出去了,陈盼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医院外面的小卖铺,给她爷爷他们打电话了。

当时他爷爷不在家,最后那个电话是她的表姐吴翠翠接的:“盼盼啊,看样子你真的好了,现在都能给我们打电话了。放心,我们都没事情。自从我们的事情上了陇城新闻和陇城日报后,每天来我们这里买面粉和菜籽油的人都特别多,打电话的也特别多。这不,舅爷已经带着陈老实去外面送货了。前一阵刚刚过来的陈三宝和我爸爸,他们正在外面给别人装货呢。”

吴翠翠应该还想说什么,但那边传来了熟悉的让她赶快开单子的声音。

见她这么忙碌,陈盼识趣的没有多说,只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很好后,她就迅速的挂了电话。

“奶奶,爷爷他不在家,去外面跟陈老实一起送货了。家里的吴姐他们也特别忙,我暂时不打扰对方了。”

跟站在旁边一直听着的奶奶解释一句,然后陈盼又把电话拨向了老家工厂。

那边接电话的同样是做客服和财务的陈萍萍,对方的反应跟吴翠翠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上来就问陈盼现在是不是好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听到她的话,陈盼看了一下身边奶奶,随即就露出了无奈又头疼的表情:“我也想早点出院,现在我每天做的就是打打点滴,吃吃药和早晨的各种常规检查,其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无奈就算我找大夫专门说出院了,大夫也说再等等,没有办法我只能继续待着了。”

说了一下自己情况,然后陈盼再次向对方问起了厂子的情况。

“现在我们家所有人都在忙活,我爷爷我奶奶,二爷爷大堂爷爷,我爸妈、二叔、小叔、三叔四叔、隔壁杨叔等,他们现在都是带着各自老婆一起忙活的。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收麦子收菜籽油,迅速搞生产。我大哥和大嫂,两人则是开着借来的小货车,天天往你们那边送货呢。还有那些把电话打到厂子直接要货的,他们也拉着顺便送货了。”

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下,然后陈萍萍再次感慨道:“盼盼,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事情还能上陇城新闻联播和陇城日报。新闻刚刚过的第二天,就有不少人开着车子过来支持我们生意了,还有人开着车子专门去李家家门口和厂子门口大骂呢。当时大家只要过来,都会意思意思的参观一下我们的厂子,然后再买一点东西。

那些骑自行车的基本都一袋面一桶油,骑摩托车的一次会拿三四样东西,开汽车和小货车的拿的更多。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你为什么建议我爷爷他们把工厂建的那么好看和干净,还让我们一进里面就包头发还穿鞋套呢——”

陈萍萍兴奋的说着,陈盼盼含笑听着。

后来见她越说越兴奋,陈盼才终于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最终目的,连忙打算了对方:“好了萍萍姐,我们先不说这些了。你先告诉我李家现在怎么样了?他们的事情你知道吗?”

“他们啊?”抬头向里面屋子的出纳看了一眼,随即杨萍萍才压低声音说道:“村子的大家都说,那个才刚刚七个月的小男娃没有保住。那个小三最后好像活了,还有李成才的爸爸——”

陈萍萍越说声音越小,拿着电话的陈盼跟旁边拿着一个手提袋的陈奶奶,则是下意识都斜着身体,脑袋越靠越近。

“他爸爸怎么了?”陈盼跟着小声道。

电话一端的陈萍萍越发的小声了:“那天最开始不是传他爸爸腹部受伤吗?结果这两天又有传言出来,说李成才是冲着他爸爸那个地方去的。”

“那个地方?”

陈盼还没有反应过来,靠着她倾听的陈奶奶则是立马露出了不敢置信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看着对方的表情,陈盼也在电光火石间也明白了一切。

“哦哦,这是谁说的?会不会是假的?”陈盼干咳了一下,然后立马追问道。

陈萍萍继续压低声音:“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反正现在村子的大家都在私下这么传呢。”

“是吗!!”

不管李德成伤在那里,陈盼都不关心。

确定这次李成才肯定要进去了,陈盼就彻底的放松了。然后陈盼就又跟萍萍姐,问起了三宝哥怎么去六平公司的事情。

“他啊,没事你不要担心,他没有退学。就是看大家都在忙,他就下去去你们家赚点外快了。三爷爷说了,这个暑假只要他过来帮忙就给他一个月四十块,他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陈盼跟陈萍萍一聊就停不下来了,陈奶奶得到重磅大瓜已经彻底的心满意足了。不想再听她们说陈三宝,陈四宝的事情。陈奶奶小声的跟陈盼说了一句,然后就去附近的饭店买两人的午饭了。

陈盼对她点点头,但等陈奶奶真正离开后,陈盼很快就跟陈萍萍聊完天了。

等远处的店铺老板看过来想要收钱时,陈盼跟对方说了一声,然后又默默拨起了秦阳家小卖铺的电话。

“喂,盼盼?”

那头的人一接上电话,就直接喊出了陈盼的名字。

“是我,秦哥你怎么知道是我在给你打电话啊?”心里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等电话通了,陈盼说的就是这个。

“你爷爷在那边的时候,基本还会打一下我家的电话。但陈奶奶可能是因为不识字的缘故,她可是一次都没有主动给我打过这个电话。而西安那边,现在我认识的也就你们两个了,不可能是陈奶奶,就只能是现在慢慢康复的你了。”

秦阳的声音中透着笑意,陈盼听着对方的笑声,在反应过来时也已经下意识弯起嘴角了:“我奶奶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她只是最近忙着照顾我,顾不上给你打电话而已。对了,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李成才已经自己回家了,这事情秦哥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还知道他回来就把他爸爸和他爸爸的小三给捅伤了,现在最新的消息好像是他的那个便宜弟弟也没了。真是可怜了那个才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但说实话,他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起码未来几年或者十几年,甚至是一辈子,他应该都不会再打扰你家了。还有他爸爸那边,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被上面和媒体特意关注了一次,又被上面监督着给你爷爷道了一次歉后,后续他肯定不会再找你们家麻烦了。”

知道陈盼在想什么,秦阳在电话那头,为她畅想起美好的未来。

“一辈子应该不可能,但几年应该是可以的。”不是陈盼不相信法律,而是李家太有钱了,而李成才的父亲确实是相当宠儿子。即便现在李成才闯了大祸,把他的另外一个儿子弄没了,也把他弄伤了。但陈盼还是有那种,无论李成才闯什么祸,他老爸都会拼命想办法给他善后想办法的感觉。

陈盼把自己想法告诉了秦阳,秦阳听完稍微沉默了一下,但随后他就缓缓道:“几年也行,只要在给你一点点时间,你一定会变得非常强大了。这样你以后再见到他,应该就不会害怕了。而且他在监狱时,我们大家都在变强大,到时我们都会帮你的。”

陈盼想问,“这个我们,除了你外,还有谁?”

但感觉这样的话绝对不能问出来,陈盼就下意识略过这点,然后她又突然道:“好了,我们不说他了。秦哥,你家生意最近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就因为这次的事情,有个我之前一直批不下来的大金额银行贷款,这次竟然成功的批下来了。我们缺的那些装修钱现在全部都有了,买办公设备生产设备那些钱也有了。再过几天,我就跟着蒋文武和唐军一起去深圳看设备了。”

“是什么设备?很贵吗?”秦阳的声音听着很兴奋,陈盼被勾起了兴趣*,下意识问了起来。

“是北人的六色卷筒纸轮转印刷机,是那种纯机器的印刷机,也叫胶印机。那种机器很贵,我们看中可能要七八万一台。但如果用它的话,印刷质量和数量就会大幅度的提升。那种印刷机印刷宣传海报和书籍杂志都很不错,东西是唐老板的表哥给我们介绍的。对了,唐老板就是给我做名片和不记名会员卡的人,你当时给我你爷爷和陈老实的名片还有你们公司的宣传单,最后我都是拿给他和蒋文武在他们打印店做的。”

“这个你跟我说过,我知道的。对了秦哥,如果那个东西真的特别贵的话,我建议你们多跑几个地方问问,别被别人赚差价了。其实如果买那样的东西,被人赚个几百块甚至上千都还可以。但就怕几万十几万的机器,人家一次就赚你们上万块。”

明白越贵的东西,其中能赚取的利润就越大,陈盼就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次买那个东西,我才建议大家直接去那边工厂购买的。听说深圳的还是一个分公司,如果那边价格太贵,我也有直接去北京总公司购买的想法。毕竟相比几万块的机器钱,那几十一百的车费钱确实不值得一提。”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不知不觉又聊起了这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后来等秦阳终于反应过来,问陈盼大概什么时候出院时,陈盼看到自家奶奶已经拎着两个塑料袋回来了。

心里一急,陈盼只能连忙道:“这个还不太清楚,但应该快了吧。好了秦哥我奶奶过来了,我——”

“好,那在出院前你给我打电话,到时我来接你们。”明白她的意思,秦阳也迅速说了再见。但在说再见前,他就是说出了到时让陈盼通知他的话。

“行,那就这样吧。”

虱子多了就不怕痒了,明白自己已经欠对方太多了,陈盼就像以前那样,再次厚着脸皮连忙答应了。

*

陈盼是6月29号进的西安空军医院,后来直到七月二十五号,陈盼才真正出院了。

她这次住院拿过来的东西太多了,等回去时,陈盼也没有想什么雇车找车的事情,最后她就像商定好的那样提前打电话让秦阳过来接了。

“唉!”

在知道陈盼又把电话打给秦阳后,陈奶奶就下意识的叹一口气。

等两人收拾好一切,办完所有的一切在医院等秦阳时,她继续叹着气。

但后面等秦阳借了一辆小面包车真正过来,说他们累了可以直接躺在小面车的后面休息后。

看着从早晨五点开车到下午一点,等会吃完午饭就要再次连续开车七八个小时的秦阳。陈奶奶又笑呵呵的,又完全没有在秦阳的面前叹一口气。

陈盼注意到了自己奶奶的反应,但她什么都没有管。

接过让秦阳买来的假发后,陈盼那个时候最关注的是,这个假发跟她以前的头发像不像,会不会被人一眼就看出她戴的是假发。

她在不停折腾她头上那个长长假发时,秦阳一边跟陈奶奶说话,一边下意识向她看了一眼。

然后他飞快说道:“盼盼,那个包底下还有其他的几顶假发。你现在戴的是我托别人最先买回来的,我感觉不太合适,后来又去批发市场找了一圈重新又买了那几个,目的就是让你好好选一下。反正你自己拿出来都试试,到时你感觉那个合适,你就戴那个。”

第84章

“阳阳你对我家盼盼太好了,回头等我们回去了,奶奶一定做好多好吃的,好好的感谢一下你和你妈妈!”

在陈盼一伸手果然从秦阳带回来那个包里,再次翻出几顶假发后,陈奶奶连忙道。

“没事奶奶,这些东西都不贵。”秦阳笑着回答,然后拿着手上自己带回来的尿素袋,继续装着陈家的被子枕头毛毯洗脸盆那些东西。

“那个暖壶单独放在外面吧。”看着对方动作,陈盼轻轻的提醒了一句,然后她又说道:“这不是东西贵不贵的事情,是你确实太为我们费心了,我们本来就应该感谢你的。”

感觉这样的话说着真别扭了,陈盼还是立马调整了表情,迅速挑出一顶感觉跟自己以前最像的假发戴上了:“奶奶,陈哥,你们感觉这顶好吗?”

“好,这顶看着跟你以前的头发一模一样。如果戴着这个出去,别人肯定不知道你做了手术了。”陈奶奶也不太习惯说感性的话,尤其是对着一个孩子。所以她也笑着,立马缓解病房莫名其妙的奇怪气氛。

“我感觉还是应该选那个短一点的,你做手术现在大家基本都知道了。你现在再留着长发,大家只会下意识感觉假。”秦阳把陈盼说的暖壶轻轻的放在一边,然后抬头真诚建议着。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感觉对方虽然说话直,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陈盼大大咧咧的笑笑,随即立马又把那个长度只到耳朵的波波头假发戴上了。

后世的波波头,其实就是这个年代的蘑菇头。女孩子剪了这个发型,好像看着就有点干练和成熟。至少在喜欢长发的陈奶奶看来,孙女戴着这个头套一看人就有点强势和不好相处的感觉。

但等看到孙女调整发型,歪头嘴角带笑的模样。陈奶奶又感觉自己多想了,便立马跟着夸了起来:“不错,不错,确实是这个看着最合理一点。”

“那就这个了!”

陈盼戴好假发后,众人就提着东西赶快下去了。

当然这个时候,陈盼是右手拿暖水壶,左手拿她新买的放各种证件和病历本的小手提袋包。

陈奶奶是左手拿秦阳的包包,右手提着一个装所有杂物衣服的超大手提袋。

至于秦阳,他是直接背上了那个放被子的尿素袋,手上还提上了之前陈爷爷买的一个折叠陪护床。

因为之前秦阳和陈爷爷回去的那次,他们已经拉过去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所以现在他们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但即便如此,秦阳后背的那个大尿素袋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随着外面护士一句,“记得一个月以后过来复诊”,大家就走出了医院的住院部大楼。

等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车子后面后,大家就再次出去吃饭了。

等饱饱的吃了一顿,大家又返回医院上了一个厕所,最后大家就真正的返程了。

秦阳借的这辆红色小面包,是那种后面有两排座位,最后一排可以拆下来拉货的长安面包车。

但为了让陈奶奶和陈盼路上可以休息,秦阳是一上车就把那个大尿素袋直接放在了自己副驾驶位置上。

那个最大面积的东西一放在前面,后面两排就看着很空了。

陈盼是挺没心没肺的,上车夸了几句这个车子,问了一下这个车子是从什么地方借的。接着说头晕的她,就直接在第二排躺下了。

中间等红绿灯的时候,秦阳又从那个尿素袋里给她把里面的大枕头给翻出来了。

陈奶奶有些担心她的情况,也从自己手边的大手提袋里给陈盼翻出了一个厚外套。

等拿外套盖住了孙女的肩膀肚子了,陈奶奶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了。然后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就开始伸长脖子问道:“阳阳,你妈妈的病现在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又到她的复查时间了?”

“奶奶我妈没事,复查我前一段时间带着她做了。就是她复查的那天,我让她先回家,自己去批发市场给盼盼找的假发。”

秦阳是早早就考出了驾照,但因为家里的事情,他许久都没有动家里的那辆车子。

他的开车经验,几乎都是最近大半年磨炼出来。加上他现在开的车毕竟不是自己,所以在回答完陈奶奶的话后。他便又端端正正的坐着,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前面。

“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妈那边,幸亏她还有你个好孩子。对了,听说你最近又贷款了?阳阳你买了那么一大块地盖厂子,里面的办公楼还是五层的,应该贷了不少吧?像我家之前盼盼爷爷就贷了一万块,好不容易把钱还完了,刚刚有一点点积蓄,结果现在又没有了。前几天,我听说他又申请了三万块贷款,现在正在走流程呢。你呢,你贷了多少?你贷的那些钱,是算你一个人贷的,还是算你和你朋友一起贷的?”

这话陈奶奶以前从来都不问的,以前她和陈爷爷一样都是说话办事都极有分寸的人。不管跟亲朋友好关系再好,甚至连她娘家哥哥嫂子那边,她都没有这么打听过。但此刻她就伸长脖子,扶着前面座椅扶手,大声的打听着。

“额,奶奶我现在贷了好几个银行的,加上这次工商银行的十万块,我满打满算可能欠银行二十万了。我的这些贷款,基本都是算我一个人贷款的。毕竟我的第一笔贷款是用在家里房子装修上了,第二笔用在我家店铺的装修和内部经营上。第三笔是用在买地上,第四笔还有现在这一笔,都用在新公司盖楼和购买设备上。

我们是我在这边贷款筹钱,我的朋友们也在想各种办法筹钱。我们公司的房子和地,都在我的名下。但公司法人不是我,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股东,我在里面股份也是最少的。就是因为房子和地都在我的名下,所以三人里面我算出的最多。但等把公司和厂房完全弄好,那边我就基本不管了,后期我只要当股东等着分钱就好了。后期那边的经营,我基本不会掺和的。”

对方这么询问了,秦阳稍微沉默了一下,最后也事无巨细跟对方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而听到他贷了那么多,后面认真听着陈奶奶则是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万,加上利息那就是二十几万了!!”

再也没有瞎打听的心思了,陈奶奶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似的,低喃着靠在了后面的车座上。

要知道在两年前,她还是一年到头见不得任何钱。等秋天过了,卖了家里多余的大豆麦子、菜籽土豆,能看到几百块。等冬天到了,她家那位卖掉家里养了一年的鸡鸭兔子和老母猪、小羊等,后面又能见到一两千的那种人。

就算她现在有见识了,靠着家里的烧饼店一个月能赚个两千左右,但在她的眼里一万块依旧是特别多的。

要知道盼盼这次做了这么大的手术,检查了那么多次,住院几乎住了一个月,最后花销好像是两万五左右。

而秦阳妈妈上次做的那个癌症手术,最后前前后后其实就花费了一万多。

治这么大的病,做这么大的手术,医院的收费是两万多,一万多。

那秦阳欠的二十万几万,可不就是一个超级大的无底洞嘛。

“也不知道咱们怎么都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我家一个厂子,一个公司,一个烧饼店。你家一个那么大的小卖铺,一个超级大的四合院样子的三层自建房,里面的屋子现在还全部都出租出去了,你如今又跟朋友在村子后面盖了那么大的一个楼和厂子。但谁能想到,我们家转眼就又要欠银行好几万了,谁能想到你年纪轻轻屁股后面欠了二十多万呢。”

陈奶奶低低的自嘲着,前方秦阳尴尬的继续开着车。

陈盼是真的有点头疼,本来想安静睡觉的。

但听着自家奶奶的唠叨和担心,陈盼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奶奶你不用太担心外面的这点欠款,不管是几万还是十几万,我们都会还清的。而且咱们都是之前没有大储蓄的,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想把生意做强做大,就只能借助外债了。你现在是只看见我们的外债了,但没有注意到我们家现在已经算是在六平有房子有铺面的,秦哥家也算是有两个大院子的。

不管我们表明上的生意做的怎么样,只要我们地有房子,就有退路了。到时等这边拆迁了,不管欠多少钱我们都能还清的。还有咱们铺子每天几乎都有进项,秦哥家也是。我们的厂子现在是最初发展期,所以看着好像只投钱没有赚什么大钱。但其实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了,后面一切都会变好的。还有秦哥家的工厂,广告印刷公司在这个风口也是完全可以的。只要他们好好干,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说实话,这次我家会突然没钱,确实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胡乱说什么呢,我就这么随便感慨一下,谁不知道我们的日子现在是越过越好啊。什么你的缘故,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徐春花是震惊秦阳家的巨额欠款,所以忍不住感慨吐槽了一下。

见自己两句话引来了这么多,她立马笑着打断了陈盼,没敢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以前她家是平均一个月下来才几十块,现在是每天忙活一天就能赚几十块。

以前他们在村子养猪养羊,虽然看着比村子的大部分人家都稍微手头宽裕一点,但整体差别都不大。在以前他们都属于穷人小老百姓的范畴,是被大家下意识忽视和无视的存在。

但现在,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靠着一个厂子,把村子的整个陈家一门都团结起来了。至少现在他们再受欺负,大家都有了反抗的意识,也有了只要他们都努力,都能赚到钱的感觉。

反正通过这次他们家跟李家干仗的事情,陈奶奶就是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

要知道在他们开厂之前,就算他家厨房和外面柴垛子,他们几乎确认就是李家干的。他们所有人的下意识反应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但现在,他们就是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怕自己孙女会多想,陈奶奶便小声的安慰开解起前面的陈盼。

秦阳在前面表情严肃的开着车子,但是等后面上了高速,前后左右没有车子或者车子不多时,他也跟着陈奶奶下意识的劝了陈盼几句。并且再次重申了,他这次借给陈家的那笔钱。如果这两年她妈妈的病情不复发了,他就肯定不会催的。

“那个是我给我妈留下的保命钱,就算我在外面欠很多钱,我也不会动它的。反正你们不要着急,只要我妈妈没事,我就不会催你们的。”

秦阳认真的说着,而听他那么说,陈盼想的却是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赶快把这笔钱还上。

毕竟秦妈的情况,谁都不敢肯定。

也许这笔钱,他们确实可以不立马还。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赶快赚到,赶快拥有这笔钱。这样才不会真正耽误他们家的事情,才对得起人家当时的慷慨解囊。

陈盼在心里惦记这这笔钱,晚上回新家在爷爷给她准备的庆祝回归小宴上陈盼想着这件事情。中间回答完大家的各种问题,接受完二奶奶,秦妈妈他们的安慰时,陈盼内心也想着这件事情。

等回自己的小屋,发现自家小白点好好的,只是暂时被自己爷爷用原来的铁笼子关起来后。陈盼在放出小不点高兴了一阵子,后续她躺在床上想的还是这件事情。

隔壁的屋子,传来自家奶奶、二奶奶还有两个表姐在洗漱收拾,外加聊天说话的声音。

就在被当成瓷娃娃今晚什么都没有干的陈盼,在自己小屋躺在床上抱着小猫想她休息几天后,是不是应该像去年那样重新干一场时,她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随后外面便传来了自家爷爷带着一点点醉意的声音:“盼盼,你睡了吗?”

今晚这场小家宴上,除了以前常常在六平待着的大家外,还有吴翠翠的父亲,秦阳和他妈妈等人。

女人们一般不喝酒,但吴翠翠的爸爸喝。

今晚他就拿着杯子,使劲给陈盼爷爷敬了不少酒。所以后面说着不喝酒陈爷爷,最后还是喝了一点点,现在就是处于微醺的状态。

“爷爷,我没睡!”

穿着睡衣的陈盼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穿着,随即就把小猫藏在被子里,赶快出声了。

“那爷爷进来给你一样东西。”脸颊和脖子都红了陈爷爷大步走了进来,然后在衣服内兜使劲的掏了起来。

“是什么?”陈盼被勾起了兴致,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秦阳哥哥的银行卡,他卡上三万块钱,爷爷今天已经重新存进去了,我还在里面多存了一千块。我把这个银行卡提前交给你,明天下午我们出去在外面多买点吃的用的,然后我们一起去你秦阳哥哥家,把人家的银行卡早早还了。让人家早早改了银行卡密码,继续把这个卡好好的保存着。”

第85章

在费了一番功夫后,陈爱国终于把上衣里兜里的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爷爷,你把这次贷的钱,全部都放在里面了吗?”心里有些愧疚,也有些一点感动,陈盼下意识确认道。

“嗯,是放了一点点但不多。这次幸亏了人家这三万块,你医疗费里面的一万五,还有后续我回来后我们抓紧生产的那些钱,其实都是从里面拿的。不管怎样,咱们都应该先把别人这个钱给还上。他这个钱人家虽然说不急,但这毕竟是人家给他母亲准备以防万一的,我们就不能真的当做不着急。”脸色逐渐恢复的陈爱国,慢慢坐在了陈盼床头。

看着被子里偷偷摸摸探出的那个毛茸茸小脑袋,他有心想说两句。但一想到那个小东西几乎是自己孙女拿命换来的,他又闭了闭眼,转移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那我们最近的流动资金还够吗?如果不行的话,等我休息到八月我就像去年那样再去人民公园干一个月。”

陈盼趁机向自己爷爷说出了,她打算过几天就找人像去年那样干的事情。

“别,自从我按照你说的在媒体上说了那些我们特别注重质量的话,也把那些破损的面粉捐出去一部分,我们的生意就好的不得了。现在你就算想找熟人去人民公园,你也找不到去年那么多了。而且你的身体——你毕竟是脑子上动了手术,我们好好听话,暂时不多想了,好不好?”

“……”陈盼沉默。

陈爷爷想了想,然后就跟陈盼说了,今天他接到派出所电话。明天上午,他就要去派出所跟李阿山谈和解的事情。

“按照警察的说法,就算我们已经把那些戳破的免费送了捐了,到时李阿山那边为了不获罪,大概率也会给我们三倍的赔偿款。当时我报上去的数字是两百袋,面粉一袋子15块,两百袋就是3000,如果真的按照三倍赔偿,那就是九千块。再加上一点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什么,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我就可以从对方手上拿到一万左右的。这样的话,你这次闯祸的钱,我们就算能用这些赔偿款补上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确定,本来陈爱国不想立马说出出来的。但见孙女又开始担心起钱,没有办法他只能提在说出来了。

“爷爷,你的意思是李家来我们家的事情,最后都推到李阿山头上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后陈盼便关注起这件事情的重点。

“嗯,事情闹大后,李家就推出李阿山顶罪了。之前他们带人来我们厂子找人胡乱破坏财产的事情,还有李家工厂过来二十几个人来我们厂子闹事的事情,最后都算到了他的头上。他已经被派出所抓去好几天了,后面电视台和报社也找人采访了他,他的道歉采访后面也上新闻和报纸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大家好像都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结果了。所以他被抓还上了新闻道歉的事情,就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享受过一次新闻红利的陈爷爷,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着。

陈盼看他这样,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这就叫新闻的时效性,像我们这样的事情,大家的热情最多就是七八天。等那几天过了,大部分人其实就已经对这件事情没兴趣了。而且他也不是这件事情的主体,李家的事情,大家现在最感兴趣的可能就是李成才本人了——”

陈盼这样说着,结果她刚刚说完,隔壁的李奶奶就突然大叫起来:“盼盼,老头子你们赶快过来。李家的事情又上新闻了,这次上面还有李成才呢!!”

几乎是陈奶奶的话语刚落,穿着睡衣的陈盼和刚才还有一点点醉意的陈爷爷,两人一起赶快去了隔壁。

等过去后,他们就在他们这里十点钟重播的地方新闻联播上,看到了被关押起来,已经被剃了头发的李成才。

“你好李同学,能跟我们说一下你前一段时间失踪的事情吗?你前一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

“……”

“李同学你怎么不说话,既然这件事情你不想说,那你能跟我们说说你刺伤你父亲和父亲秘书的事情吗?还有你弟弟,听说他已经确定死亡了。对于那么小的小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

“李同学,你能说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吗?现在你感觉后悔了吗?”

“……”

不管记者问什么,被剃了头发眼神阴郁的李成才始终不说话。没有办法,记者只能问最后的一个常规问题了:“那李同学,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跟你父母说吗?”

专门跑去看守所采访的女记者以为这次铁栅栏后面李成才还是不会说话。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次一直沉默的李成才慢慢抬头了。抬头撇了一眼面前的镜头,他不耐烦的说道:“喂爸,黑泉水库背面的林子里住着一个又聋又哑的养蜂小老头,我答应回去给他一万块做感谢的。你不要忘记替我把钱给他,最好这个月就给了,别拖!!”

“什么?李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失踪那段时间,都是跟对方在一起的?”见他终于肯开口了,采访他的年轻记者很明显的兴奋起来了。

但后面无论记者怎么问,李成才都恢复了之前模样,都靠着后面的椅背始终一言不发着。

随着记者的一句,本台将持续关注这件事情,这次差不多两分钟简单采访就迅速结束了。

而等新闻一结束,屋子的大家就热烈的讨论起来。

吴翠翠:“这就是李成才啊,他长得挺好看啊。”

徐燕妮:“不管他长得再好看,也摆脱不了他是杀人犯的事实。”

陈奶奶:“燕妮说的对,他这样的就是标准的人面兽心。”

陈爷爷:“唉,这个孩子以前挺乖的,以前每次在路上碰到我们,他都会扬起小脑袋乖乖的叫我们三爷爷三奶奶。他这样,就是被他爸妈惯坏了。”

陈二奶奶:“他家毕竟就他一个,他家的条件又突然的变得那么好。周围所有人都惯着他,捧着他,慢慢的他不就被娇惯坏了嘛。”

陈大伯:“听说李德成的那里受伤了,希望那是假的,希望他还能生吧。如果不能生,那他家可能就要断后了。”

陈老实:“我感觉应该还不到那个地步,无论如何,他爸爸应该都会保住他吧。”

陈盼:“我也感觉他爸爸会救他,就算他杀了一个人,他爸爸也应该会想方设法的给他减轻刑期。”

因为陈盼和陈老实的话,众人站在陈家新电视机前集体沉默了一下。但随后大家就都默契的说,这样也行,只要他能进去几年,大家就能安生几年的话。

第二天早晨,陈爷爷在安顿好一切后,就去下面六平派出所了。

李阿山毁坏的都是这边库房的面粉,所以这个案件最终是在这边受理的。

其实这件事情,大家也没有完全的冤枉李阿山。

李德成只是叫他带着几个人,去陈盼家公司找找失踪的李成才。

但他就是怀疑李家人私藏甚至杀害分尸了李成才,就是带人拿着铁钩和刀子,把陈家库房的很多面粉袋子都划开了。

后续李家第二次派人去陈盼家找人的事情,其实不是他安排的。是李成才的一个娘家表哥,带人行动的。

但对方毕竟是李成才亲舅舅的孩子,最后这件事情就又被按到了已经被警察抓起来的李阿山头上。

但李阿山毕竟也是李成才的堂兄,也被李家夫妇抚养了十几年。他们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他,最后在李家出事前,李爸爸也是找人把这件事情完全安排好了的。

所以这次案前调解,李阿山承认错误承认的很快。

所有陈爱国提出要求,最后李家都同意了。

两百袋面粉三倍的赔偿,陈盼家一千块的精神损失费,陈家工厂一千块的误工费,外加陈家员工当天受伤的一千块医疗费。

陈爱国感觉自己要的足够多,但就算这样最后李家那边也同意了。

对于李阿山,陈爱国也没有那种非要人家坐牢的想法。

知道对方从小就被李德成夫妇抚养,知道他亲妈长期生病,现在所有医疗费都是李家在给。

在轻轻叹口气,拿过对方律师早就准备好的一万二赔偿后。

陈爱国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利索的在同意调解书上签了字。然后就拿着钱,利索的出了六平派出所。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也不怕李家再报复了。

陈爱国刚刚出派出所,就看到了外面等候的陈盼。

看了看孙女头上短短的假发,陈爱国深吸了一口气,就大步的走了过去:“盼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上去嘛。”

“我才来了几分钟,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有点无聊就早点出来等爷爷你了。”

在说话时,陈盼就转身很自然向下走去。

陈爱国抓好自己文件包,也跟着她一起向下走去:“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应该好好的休息,他们不让你干活是对的。”

说完话,陈爱国就凑近陈盼,把自己包包拉链迅速的打开了一点:“盼盼,你看?”

“超过一万了?”

看着里面钱,陈盼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对,一共有一万二。我们先把钱存好,然后我们再去下面买东西去秦阳家。”

说话的陈爱国迅速拉好包包拉链,又小心翼翼把包包抓紧了。

“嗯,那爷爷我们主要买吃的吗?”

迎着周围村民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陈盼轻轻的开口道。

“对,也可以再买一些补品和好衣服好鞋子,但就是不能买他们小卖铺有的东西。”

两人一起讨论着,最后干脆打了一个车,去了市区买感谢的东西。

那年夏天,陈盼终究没有再干她去年卖玩具卖气球的小生意。

那年中考,陈盼最后的中考成绩是年纪第二。

虽然依旧没有考上第一,但陈盼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这个成绩已经满足六中的减免学费书本费的要求了。

这一年,远在清水村的杨小梅听说也考的很不错。听说上面的四中也开始搞前几名减免学费书本费的政策,最后杨小梅是去了四中读高中的。听说她的学费,是陈老实借给她的。

陈盼这次受伤,他大爷爷二爷爷,都代表了所有的陈家人来医院探望她了。

她回家后,跟她关系比较好的蔡小静和魏东等人,都来她家探望她了。

一些家里比较远的,或者现在不方便过来的像杨晓东那样,最后也给陈盼打来了慰问电话。

所有人里面,陈盼最期盼的杨小梅一个电话都没有。

所以就算高一开学后,陈盼又收到了对方的书信,那次陈盼都没有回。

自从突然住院做了一次大手术后,陈盼突然就不想再那么圣母了,她突然就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能力管那么多其他人的人生了。

然后从那次陈盼没有回信后,她们就彻底的断了联系。

李成才是1993年七月底抓获的,到了第二年同样的时间,法院给了他了一个过失致人死亡,最高判刑七年有期徒刑的处罚。

知道李家是用尽了手段才把结果弄成了这样,所有人包括陈盼,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李成才绑架了陈盼,还害的陈盼受了那么大的伤。

但这个年代,陈盼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差点被对方□□的事情,她也不想让自己爷爷奶奶担*心。加上那天她对对方真的没有手下留情,是确实拿着打死他的心态,狠狠打了他好几下的。

当时看着同样被打的头破血流像死狗一样的李成才,陈盼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把对方推下了黑泉水库。

为了延迟对方被人发现的可能,陈盼还把对方的摩托车同样推下了水库。

说实话,到现在陈盼都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爬出水库,怎么去了水库后面山坡下的那块养蜂地的。

反正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陈盼后续就是谁都没有说。

李成才那边,即便当时他被判刑时,陈盼也专门去了法庭旁听。即便他当时也看见了陈盼,但最后他也是轻飘飘看了陈盼一样,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反正李成才进监狱了,李德成变得比以前更加低调更加神出鬼没后。陈盼家就好好经营起自家事情,就不再管别人家的事情了。

陈盼高二的那年,她家生意终于完全的起来了。

在她爷爷奶奶犹豫时,陈盼鼓动她爷爷奶奶又在城北买了一个真正临街铺面和靠近里面一个新小区的三层楼的三居室。那个三十平小铺面,价格足足比秦阳家的那个铺子贵了两倍。那个新小区的九十平三居室,一平达到了1500块,总房价达到了十三万五千多,加上税金那些那个毛坯房拿下来就要十四万。这个价格,比九二年九三年贵多了。

陈爷爷和陈奶奶在买房时,一直都在暗暗吐槽着价格,都在犹豫要不要购买。

但在陈盼的一再劝说下,他们还是咬牙付了一些首付,然后把那个小铺面和小三居全部都贷款买下了。

因为经常贷款,到现在他们已经不害怕贷款了。

也因为店里和厂子里的生意一直很好,他们的房贷也批的特别快。

家里买了新铺面和新房子,就要忙着装修,也要考虑新铺面要做什么。

陈爷爷陈奶奶,打算继续把新店做成他们熟悉的烧饼店,陈盼这次没有劝,任由她爷爷奶奶折腾了。不,正确的说,是任由她奶奶自己折腾了。

很快她家第二个烧饼店就开张了。

但这次他们这个店,弄成了后面彻底做饼子,前面售卖,外加摆了几个桌子,还提供粥和小咸菜的那种真正早餐店模式。

那个小店,陈奶奶叫来了自己娘家的两个侄子侄媳妇,也把大奶奶家的两个媳妇叫来了。

算是大家彼此监督着,就那么开起来了。

陈盼以前挺喜欢管东管西的,家里不管是她奶奶的烧饼店,还是她爷爷的粮油公司,她都喜欢出主意。

她奶奶那边店里开始用正规收银机,店里生意也让吴倩倩过来专门做做财务,专门看账本的事情,是陈盼提议的。

自家粮油厂建议她爷爷把后院完全收拾出来,在自家厂子自己买榨油机,自己买磨面机,自己建立面粉车间榨油车间,都是陈盼建议的。

后续等教会大家怎么用收银机,后续看到家里的厂子真的扩建了。他们自己买了磨面机和榨油机,自己有了自己的面粉车间和榨油车间。后续等他家在市里,真正贷款买了铺面和真正的房子后。

到了那个时候,陈盼就彻底不管那些了。

然后从上高三开始,陈盼就决定以后她要做一个天天只知道花钱和学习的真正高三生了。

就在陈盼做了几天快快乐乐的小米虫后,九月上旬的一天,陈盼突然在自己学校看见了许久没见的秦阳。

而直到那个时候,陈盼才知道了大龄的秦阳重新返回校园的事情。

第86章

“盼盼你在看什么?”蔡小静见陈盼一直盯着外面,下意识也走到了窗边。

到现在作为高三生的他们终于站在了这个六层教学楼的最高层了,只是站在这里往下看了一下,蔡小静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看那边那个男生,他是我家邻居,他前一阵子去市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感觉对方应该认识秦阳,陈盼向着下面拿着资料的秦阳大概的指了一下。

“我知道他,他不就是那个——”

“他是新的插班生名字叫秦阳,听说学校已经把他安排到六班了。今天他应该只是过来报道的,应该到明天才会正式的过来上课,听说他已经21岁了。”

蔡小静刚刚想说对方就是陈盼家烧饼店旁边的小卖铺老板,结果她刚刚说了一个开头,经常跟着她的魏东便立马说出了他刚刚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的东西。等说到对方的岁数时,他还露出了特别感慨的模样,显然在对方的眼里21岁真的很大。

“他就是我家那个烧饼店的原来房东,他妈妈住到市里了,他们也在市区重新开了一家小超市。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还以为他不复读了,或者要去一中二中那种地方复读呢。”

知道一直住校的魏东,其实有些书呆子性格。陈盼就一边感慨,一边又跟对方说了秦阳的身份。

而等陈盼这么一说,魏东就大概明白了:“我记起来了,他就是初二你在学校晕倒时,专门跟着你奶奶过来,一起背你的那位。你说他是你们家烧饼店的原来房东,那意思就是你们家烧饼店上面那些楼和底下那些铺面,都是他的了?”

“哇塞,那等那边真的拆迁完,他得多有钱啊?”

蔡小静反应过来,立马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拆迁的事情还不一定呢?”

见对方说到这个话题,陈盼趴在了窗台上,下意识说道。

“什么不一定,你没有看见咱们学校旁边那些房子已经不让加盖了吗?一般一个村子已经不让村民加盖屋子了,那就说明他已经离拆迁不远了。”

站在他们左边几个同学在兴致勃勃说昨晚上刚刚播出的《白眉大侠》。站在他们右边的几个,则是在兴致勃勃的说着陈家栋,刘晓庆和武则天的字眼。

明明他们的课间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班里所有同学们就是凑在一起,全部都兴致勃勃的各种讨论着。

站在中间窗户位置的陈盼,刚刚看完左右两边的两拨同学。就见穿着发白白衬衫的魏东,立马迅速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今天早上怎么看到有叉车在村子口拆房子和打架呢,我还纳闷他们怎么盖着盖着又打架呢,原来那就是这边拆迁队的人啊!”

“你真的看见了?”蔡小静明显对这种事情比较感兴趣,立马望着魏东兴致勃勃的问了起来。

“当然看见了,我跟你说啊——”见蔡小静感兴趣,魏东立马歪着身体,靠着窗户兴致勃勃给蔡小静讲了起来。

“……”这两人明明可以站在一起,但偏偏为了避嫌,就是喜欢把陈盼围在中间。

看透一切的陈盼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然后便应景的左看看右看看,继续充当两个好朋友的挡箭牌了。

那两人隔着陈盼,一左一右的滔滔不绝着。

陈盼夹在两人之间无奈听了一下,最后感觉没意思,陈盼注意力还是转移到了刚刚已经离校的秦阳那里。

陈盼初三毕业的那年夏天,秦阳在跟朋友一起去深圳时,意外的带上了自己母亲。

结果就在那次,秦妈妈在车上意外碰到了一个同样去深圳游玩的中老年旅游团。因为那一路上秦妈妈跟那个旅游团几个人聊得太投缘了,秦阳就按照他妈妈的意思,直接联系了那个旅游团的导游,中途把她妈妈也安排进了那个旅游团。

按照他妈妈的意思,这样等他们到了深圳了,秦阳可以跟自己的两个好哥们一起去什么工厂买那个特别贵的印刷机、切割机和装订机那些东西了。而她也可以跟那些特别谈得来的陇城本地人,去深圳广州那些地方旅游了。

因为听说过那家旅游社,也从大家的交谈中明白这次旅游社带着的大部分中老年人,都是陇城一中二中的一些退休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