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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婚 禁庭春昼 13416 字 3个月前

第24章

虽然两个人效率都挺高的, 收拾完也还是快八点,来的时候还下小雨,这么两个小时过去已经变成雨夹雪, 雪粒跟雨丝不一样,轻飘飘的, 下落的速度要慢很多, 路灯下看很明显。

司童伸手接了一下:“下雪了啊。”

“嗯, 下一晚上,明天应该能积起来一点。”

“唔。”司童应声,他不是没见过雪的小孩子,小时候在雪地里打滚的事做多了,没有那么稀罕雪,下雪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回家的信号。

“羽毛球预约取消一下吧, 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吃火锅。”

真要打球, 现在赶过去刚好,吃饭肯定就来不及,但是都下雪了,还打什么球,这种天气就该在家吃火锅!

梁颂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反驳他, 只是说:“现在买的羊肉不一定有生鲜市场的好吃。”

“随便买点, 弄点毛肚,再多切几样蔬菜, 主要是想吃火锅。”

一个多小时后, 羊肉卷下锅, 司童浅尝一口,然后委婉道:“羊肉还是不能随便买。”

膻得没边了。

梁颂也夹了一筷子,吃完倒是没吐出来, 就是筷子都放下了。

司童笑得肩膀发颤,把羊肉卷的盒子盖上,顺便看了眼盒子上的标签,准备牢牢记住这个牌子,以后再也不买了。

梁颂说:“你想吃羊肉,我订只盐池滩羊回来,清煮也很好吃。”

“真能买到?”司童有点好奇,“我只在旅行的时候吃到过,确实挺好吃的。”

“有个同事太太是少数民族,家里放牧的,年底都会请他们帮忙买点牛羊肉。”梁颂从前是不找他们买的,他自己并不那么重口腹之欲的,但司童无疑很喜欢。

“那行。”司童已经开始期待了,对桌上的羊肉也没那么嫌弃,“这个明天清水煮了拿去给九路吃吃看。”

虽然羊肉不好吃,火锅整体还是不错的,大锅里煮的红油,司童特意给春风弄了个小奶锅煮鸡胸肉和虾滑,让它也跟着一块儿吃。

春风怕烫,煮好要晾好一会儿才能开始吃,司童把它跟碗一起放在椅子上,离桌面有一定高度,几次跃跃欲试想往桌子上跳,都被司童挡住,最后直接一只手抱在怀里,捏捏胖脸,教训它:“急什么?小嘴巴还要不要了?嗯?”

春风听不懂,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眼里只有大虾,头一撇,还是想往桌上跳,又被司童拦住,吓唬它:“跳上去,万一跳到锅里,我们今天就吃猫猫火锅!”

春风的耳朵轻轻抖,司童没忍住,低头亲了它一下,碗里被放了一片涮好的毛肚,司童回过神,干咳两声,和小动物说话的时候夹嗓子大概是人类通病,被人撞见就有点尴尬了。

“应该凉了。”梁颂从火锅里面捞出来两片笋,“蔬菜差不多都可以吃了。”

司童松开春风,把大虾给它,自己开始吃蔬菜,时不时喝一口酸梅汁。

原本是要喝啤酒的,梁颂说有酸梅汁的料包,可以煮,司童还没喝过自己煮的酸梅汁,就让他煮了看看。

还挺正宗的,司童从冰箱里舀了一勺子冰块加进去,感觉比很多店里的味道都好。

“你这个料包自己配的?加了洛神花?”童老师会煮花茶,司童看得多了也认识一点。

“不是自己配的,夏天药店买的。”梁颂说。

司童一算:“那你这放了大半年了啊。”

梁颂解释:“都是干燥脱水的材料。”

司童不听,大呼上当:“完了完了,吃坏了找你赔。”

话是那么说,也没妨碍他继续喝,还给春风试了试,春风一闻就嫌弃地转开脑袋。猫食量小,吃这么会儿它已经吃饱了,团在椅子上洗脸舔毛。

过了会儿,梁颂也放下筷子,只剩司童拿个漏勺在锅里捞没吃完的土豆。这个土豆口感非常好,香甜软糯,煮到后来碎了,一小块一小块沉在锅底,筷子都不好夹。

司童捞完土豆梁颂就开始收拾餐桌,司童不想动:“歇会儿。”

梁颂手上没停,把空盘子叠在一起:“味道大,我先收进去。”

司童哪能干看,叹口气,揉揉肚子也起来帮忙。

梁颂去接他手上的东西:“我来就行。”

司童躲开:“两个人收得快。”

收完了,司童重重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梁颂也在他身边坐下。

外面在下雪,屋子里暖融融的,两人一猫窝着消食,从司童那搬回来的东西还堆在玄关,也没人说收拾行李的事,幸福安逸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跟梁颂一起住也就这几天,司童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不得不说同居还是很有用的,跨过了你来我往的暧昧试探,不再需要小心把控距离。

原本梁颂在界限外,司童感觉相处良好,当梁颂试图跨越这条线的时候,他有种恐慌感,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把控,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梁颂直接进到这个界限里面,他适应之后又感觉这种比朋友更近的关系很好很舒服,这是他想要的自在随心地相处。

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跟司童最开始想的“好邻居”很像,当然邻居不会睡一起,所以他们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

司童大半个人都斜躺在沙发上,梁颂显得有点可怜地挤在最后一点位置上。

梁老师习惯很好,坐沙发上也不是全靠,虽然放松,腰背却是直的,衣服下摆没有收进裤子里,腰线看不太出,但是肩宽很显眼,低着头摆弄手机。

司童的余光能看见大概是淘宝,那小腿碰碰他的膝盖:“买什么呢?”

“洗衣机。”

司童回头往洗衣房看:“洗衣机坏了吗?”

说来惭愧,这两天衣服都是梁颂洗的,司童还没用过洗衣机。

“没有,买个壁挂的,洗内裤。”

司童想到自己每天晚上洗完澡做贼一样跑出来晾内裤,又觉得,稍微还是需要保持一点距离。梁颂像是一点没察觉到他的尴尬,问他:“买两台还是一台?”

司童眼神游移,想说要不还是手洗,梁颂已经拍板:“两台吧。”

梁颂没有歇太久,坐了一会儿起来去归置司童的行李,司童也过去拼乐高,拆保鲜膜比包的时候还麻烦,拆开再重新安上,司童拼乐高的时间,梁颂已经把他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原本十几平里摆放的东西散落到一百八十平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比较显眼的就乐高了,还有一台放在客厅游戏主机架上的vr眼镜。

司童十分得意地炫耀:“这个是抽奖抽到的,那天新游戏发售搞活动,我去参加,砸金蛋直接砸到免单。”

“厉害。”梁颂夸得真心实意,“我只抽到过三等奖。”

“是不是还有张游戏光盘,你看见过吗?好像可以用投影仪玩3d。”司童蹲下去找光盘,一边问,“客房是不是有个投影仪,有3d模式吗?”

“有,你要玩?”

客房的投影仪还是在司童授意下买的,梁颂当时差不多买了家用的顶配。

司童把游戏手柄翻出来,冲他挥挥:“一起玩。”

其实已经有点迟了,马上就到司童睡觉的时间,不过他既然想玩,梁颂也不会阻止,3d模式需要戴眼镜,梁颂找出眼镜,把主机搬到客房调试好。

司童那张光盘是很多游戏合集,他俩玩的赛车。本来就是3d的游戏,家里投影仪又买得好,视觉效果跟商场里的3d游戏差不多,非常刺激。

不过赛车毕竟对抗方面没有那么强,后面换了个逃杀游戏,两人合作,一个开车,一个架枪,惊险刺激,一开始说好的玩半小时就去睡,开始之后就一把接一把了。

又一把结束,连人带车的翻下悬崖,司童下意识闭眼,身体都往右边靠了靠,碰到梁颂才摘掉眼镜,想说再来一把的,开口打了个呵欠,这才去看时间,一下子坐直:“居然一点了。”

“嗯。”梁颂挺淡定,“还玩吗?“

“不了吧,你不是每天不到六点就起了?”

“明天不用,没有早八,可以起晚一点。”

“那也不玩了。”司童放下游戏手柄,“我还得去上班。”

他俩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春风猫在枕头上,司童一下床,春风也拉了个长长的懒腰跟他下地。

司童躺下之后跟梁颂确认:“你明天不早起?”

“嗯。”

“那我也不定闹钟了。”司童拿过手机关掉闹钟,人往被窝里滑,反正上午没有预约,偶尔也可以行使一下老板的特权,光明正大翘个班。

但第二天还是被手机吵醒的。

司童以为是闹钟,习惯性往上滑,语音通话直接接通了。

“里里,起床没?”

童老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司童整个人都是懵的。

梁颂也睁开眼,微微眯着,明显还有点困倦的样子。

他跟梁颂要是正常谈恋爱,躺一块儿也没什么,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总之司童手比脑子快,在他说话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还没起?”童曼君明显是在室外,声音里还混着风声,“妈妈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司童反应过来,一边冲梁颂使眼色。

梁颂轻轻点头司童才松开,慢了半拍地解释:“嗯,昨天打游戏,睡晚了。”

“那一会儿电话打完你再睡,春风怎么样?”童曼君最放不下的就是猫了。

“挺好的,我等会儿、”司童顿了顿,“去店里了给你视频。”

“不用,我一会儿要出海,拿不着手机。”童曼君语气轻快地说,“有时差,咱们直接联系不方便,你记得给妈妈朋友圈点赞啊。”

“好的。”

司童单独问过爸爸,知道他没什么大事,笑道:“你难得去一趟,多玩几天再回来。”

“知道了,我看国内这两天降温,你多注意别着凉啊。”

“嗯嗯。”

司童说完等了一会儿,等那边挂断才挂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收,看见梁颂斜倚在床上,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司童想起来自己刚才干啥了,心道不好。

这两天他也是摸索出来了,梁颂看着对他们的关系很从容,实际上非常在意,虽然是说了不对外公布关系,但是一来童老师算不算外,二来不说跟这么急吼吼地捂嘴生怕他说是两码事。

果然,梁颂开口就问:“我很见不得人?”

司童心虚,双手合十朝他拜拜:“没有没有。”

梁颂直接攥住他的手,把人拉过来,司童没想到他忽然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他拉过去了,胳膊撑在他身上。

梁颂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翻身,司童就被他隔着被子限制在身下,半点动弹不得。而且这个人,他不讲武德,居然挠痒痒。

司童本来没那么怕痒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隔着条被子反而受不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挣扎,但是没什么用,被子限制了他的发挥,挣不开,他只好求饶:“错了错了。”

梁颂不放开他,双膝夹住他的腿,司童就更动不了了,像条大虫子一样在被子里扭动,示弱地喊人:“梁颂、梁老师、行行好。”

梁颂没有反应,司童睁开眼,发现梁颂在看他,渐渐也止住了笑,眼角还有刚才笑出来的眼泪,氛围却变得奇怪起来。

梁颂一语不发,单边胳膊撑在司童耳畔,近到司童几乎看不清他,微微偏头,错开了鼻梁的交锋,司童下意识闭上眼。

不属于他的体温如预料般落下。

像惊雷轰然炸开,又像蝴蝶轻轻落在花朵上——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

第25章

一触即分的吻, 算得上纯情,司童闭着眼迟迟没有睁开,眼球在眼皮底下转, 脸颊比刚才玩闹的时候更红,恐怕连被子底下脖子都是红的。

梁颂观察着他的神色, 缓缓说:“抱歉。”

司童睁开眼睛, 眼中有不解, 梁颂解释:“说好的暂时不会有亲密接触。”

司童也不好说他闭眼睛就是默认了,只能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紧接着梁颂又问:“以后能亲吗?”

司童有苦说不出,现在根本不是能不能亲的问题,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那么敏感,亲一下就起反应, 三十岁的人了, 这像话吗?

他隔着被子用力推了梁颂一下:“起来,太热了。”

梁颂支起身,顺手帮他解开被子散热,刚才阻碍发挥的被子现在成了唯一的保护壳,司童哪能让他拉开, 紧紧抓住不放。

对峙片刻, 梁颂笑了声:“再睡会儿?”

司童立刻闭眼:“嗯嗯。”

梁颂没有再睡,起床去喂春风。

司童不确定他猜到没, 缓了一会儿也没再躺, 这谁还睡得着啊?

今天的早饭比前两天复杂一点, 大概因为时间比较充裕,梁颂没有做冰箱里的半成品,而是煎了肉排做三明治。

司童从前自己做三明治都是加片火腿培根了事, 哪有这样直接加肉排的,除了肉排还有西红柿、荷包蛋、黄瓜、生菜,硬生生做成大半个手掌厚,看着跟汉堡一样。

厚厚的三明治一分为二,一人一半,梁颂问司童:“酸奶还是纯奶?”

“酸奶吧。”司童慢了半拍才应,他还有点没缓过来,梁颂倒是跟没事人一样,那话又说回来,刚才尴尬的也不是他。

梁颂给他倒了大半杯酸奶:“带春风去店里?”

司童摇头:“不带,天那么冷,一会儿冻感冒了。”

但是答应童老师的照片还是要拍,司童把镜头拉近,近到背景只能看见猫窝,拍了几张给童老师发过去,然后打开朋友圈,给她新发的几条朋友圈点赞。

点赞的时候在评论区碰上小姨了,小姨说:你妈一个人玩不带我

司童说:也不带我

小姨说:那周末来小姨家,小姨带你玩

司童想起来小姨生日在年底,家里人过生日都是过农历,司童翻了翻日历才确定,就是周六,这下非去不可了。

一般小姨生日司童都是跟童老师一块儿去的,今年童老师不在,他一个人去,提前跟梁颂说好了,他过去吃个午饭。

周五司童在诊所,下午梁颂打了电话来,问他能不能回去一趟。

“怎么了?”

“订的羊肉到了。”

司童意外:“这么快啊?”

“嗯,我这里暂时走不开,你方便的话回去签收一下,要不然等我下班自己去物流点取。”

司童看看时间:“我回去吧。”

一整只羊,除了羊头都在,分成两扇羊排和四条腿,当晚就烤了一部分羊排,羊腿是清炖的,就像梁颂说的,确实不需要太多香料修饰,清炖就非常鲜美。

一只羊两个人吃有点多,司童第二天带了一条腿和一部分肋排,加起来大概五斤羊肉去的小姨家。

小姨在跟朋友打麻将,姨夫去买菜了还没回来,司童学着梁颂昨晚的做法把肋排腌好。小姨喊喊他过去:“里里别忙了,一会儿你姨夫回来弄。”

“先腌上,很快。”

司童洗手过去,小然没回来,全场司童最小,一过去就被阿姨们问话。

这个问他对象,那个问他工作。

司童还没回呢,小姨上家的阿姨先说了:“司童,别理他们,不够烦的,打个麻将问东问西。”

这个阿姨姓柳,也是童曼君的朋友,原先在图书馆工作,司童小时候经常被放到她那边去,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小姨对面的阿姨被她这么一说,也笑:“可不是,年轻的时候也烦长辈问得多,可能是年纪到了。”

小姨说:“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们一年到头就这样了,他们年轻人么,多少还有点变化,能拿出来说道说道。不过司童跟我们家小然差不多,问了也白问。”

司童心道那不一定,他还是多了个饭搭子的。

因为司童带了羊肉过来,中午菜就多了,司童走的时候姨夫给他拿了半只酱鸭:“这个鸭子反正你没有厨房也没事,快餐店里打个饭,或者点个外卖也能吃。”

司童现在有厨房,拿回去跟梁颂一块儿吃,晚上才发现洗衣房多了两只壁挂洗衣机。

“什么时候到的,你直接装上了?你还会这个呢?”

“中午,看视频学的。”

司童看了眼,因为没有预留水龙头和下水口,梁颂用了一点外接水管,不过接得比较对称,看起来也不丑。

洗衣机有一台在运转,司童指指剩下那台:“这个我用?”

梁颂说:“那个洗袜子。”

司童没转过弯来,不可置信:“……那我手搓?”

梁颂指着在工作的那台:“这个,洗内裤。”

又指指剩下一台:“这个,洗袜子鞋垫。”

司童没想到他的两台是这么安排的,跟预想的不一样,梁颂都安排完了,又来问他:“介意吗,放一起洗?”

司童心道你都拥抱科技了,我再纯手洗,岂不是像个冤大头。

梁颂笑了声:“我身体健康,没什么传染病,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个体检。”

司童怀疑他在暗示什么。

梁颂说得一本正经:“你今年体检过吗?没有正好一起去,早饭别吃,去门诊让大夫给你开常规检查,可以用医保。今年不用,明年额度也该重置了。”

司童身体一向不错,也没有体检的意识,有点小毛病都是药房买药,一年到头医院都去不了几趟,对医保也不了解,被梁颂这么一说,觉得不去有点亏。

“那去?”

梁颂上半年才做过体检,学校组织的,他买的商业保险也带体检套餐,说是一起,其实就是他陪司童。

因为只是做点常规检查,他们去的社区医院,一块儿挂了普通内科。

排队抽血的时候,司童无聊,往边上看,看见了墙上的宣传广告:“为爱情加把锁,为未来筑个巢。”

“以爱之名,婚检先行。”

司童收回视线,等抽完血,拍好片子到一楼拿报告,又看见了宣传婚检的易拉宝,旁边还支了张小桌,一个带红袖章的大妈在发一次性的暖手宝:“免费婚检,免费婚检。”

司童和梁颂路过也被她一人塞了一个。

司童赶紧说:“我们没结婚。”

他不说也就算了,这么多人路过都是白拿的,开口还说“我们”,大妈就抓住他不放了。

“不用结婚。身份证带了没?身份证就行,一年免费做一次。”

司童也没带身份证,回头看梁颂,想说别看戏了,帮帮忙,没想到大妈连着梁颂一起喊,还心直口快地说:“同性恋也可以,这个我们都鼓励的。”

“……”

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这与其说是婚检,不如说是某些特定传染病免费筛查。

毕竟没有预约结婚,比真正的婚检项目还是要少一些,结果也出得快,过了不到一周就出了,梁颂去取回来的,除了婚检的那张,还有另外几个单独项目的结果,封在牛皮纸袋里。

先看自己的,再交换互相看。

司童本来觉得挺多余的,他俩生活习惯都还行,平时不爱生病,又不像一般男女情侣还要考虑生孩子的事。

这体检报告换得跟过家家似的。

但梁颂看得很认真,有数值的每一项他都看了,司童看完所有单子,他还在看第一张。

司童只好又回头,渐渐也领会到梁颂的意图。

认真地开始一段关系,一起做个体检也应该——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应该会有点晚,明天看叭,别等啦

第26章

快要元旦的时候家族群又短暂地热闹起来, 由于今年元旦不调休,只单放一天,今年过年也早, 马上就能聚,大家沟通了一下都说不回去。

司童给外婆寄了一箱预制海参粥, 老太太年纪上去了, 精力不足, 又不肯服老,不愿意请保姆,也不愿意麻烦子女住到孩子家去,饮食上有时难免凑合,这个粥虽然预制,味道营养都还过得去。

咪咪大王也有一箱子老年营养猫粮。

司童自己在诊所里加班。

原本是跟梁颂去摘草莓的, 计划多摘几篮子送人, 才摘了三篮,诊所里打电话来说出了点纠纷。

之前那只剖腹产的约克夏,主人今天出差回来,跟弟弟一块儿来接小狗回家,看见小狗肚子上的疤没忍住, 抄起椅子就往弟弟身上砸, 见血了,店里的人又劝不住, 安全起见就报警了。

司童回到诊所, 纠纷已经结束, 现场还残留着一些遗迹,诊所损失一条椅子,一颗仙人掌, 司童问过确认没人受伤就把草莓分了,也没再回去,就留诊所里加班。

快傍晚来了一只腿骨折的兔子,司童给它处理腿伤的二十分钟里,手机上多了三个未接来电,分别来自舅舅、舅舅家的表姐笑笑,还有小姨。

他直接去看家族群,消息99+,最上面第一条是舅舅发的:@全体成员妈不见了,不知道去找谁,大家都留意一下

然后群里就炸锅了。

司童大致看了看聊天记录,目前大家推测出来外婆应该是来找童老师或者小姨的,姨夫去车站接人了,看能不能接到,小姨就等在家。

童老师还在回国转机的路上,他们家只能他回去等。

司童匆匆回家,跟小区几个门口的保安都打了招呼,又去附近的公交车站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也没等到人。舅舅在警察局里一块儿看监控,舅妈在外婆家附近找人,笑笑已经开车上高速了。

梁颂买了两杯热饮过来找他,司童随便喝了两口,前面开过来一辆公交车,他立刻探头去看,车上没人下来,他又叹气,回头跟梁颂说:“你去车上吧,怪冷的。”

梁颂没去,问他:“外婆知道你们搬家了吗?”

“知道啊。”搬家都十年了,说完司童也反应过来,这十年,外婆很少来啊,老人家眼里,或许他们家还是之前那个。

他眼神一变,梁颂就说:“你继续在这等,我过去看看。”

梁颂当然知道他从前的家,离学校那么近,他带梁回去过,但是,“你认识我外婆?”

“见过。”

司童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保险起见,给他发了外婆的最近的照片,过了半个多小时,梁颂也发来一张照片,老太太穿着厚厚的衣裳,戴着红色的帽子双手揣在袖子里,身边放着一根拐杖,坐在他们家门口。

司童在群里说了声找到外婆了,也立刻打车赶过去。

梁颂和外婆都没钥匙,外婆又不认识梁颂,不肯上他的车,执意在门口等司童回家,梁颂就站着陪她等,给司童打电话。

电话接通,外婆听见司童的声音,立刻来劲了:“我说我记得住,你舅舅不相信,我年轻的时候哪里没去过?汽车坐过来,再坐四路公交车,这我能坐错?”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老了没用了。”

“没有没有。”司童哪里还敢多说全家都在找她的事,“外婆你冷不冷,先去我朋友车上等,我已经下班了,马上就过来。”

“不冷,我就在这里等你,麻烦人家干什么?叫他回去好了。”

“没事,他家很近的,外婆你一个人在多无聊,多个人陪你说说话。”

“好好好,那你慢慢走,不要着急,外婆在家等你。”

外婆没有挂电话,把手机还给梁颂,梁颂看了眼手机,也没主动挂电话,就这么保持通话中。

外婆阳奉阴违,电话里跟司童应得好好的,对梁颂说又说要他回去。

梁颂说:“我等司童到了就走。”

他不肯走,外婆也没办法,兀自坐在那,过了会儿又问他:“你刚才说你是曼君的学生啊?还是司童的同学。”

“是。”

“胡说,司童都几岁了,哪里还读书。”

梁颂笑道:“我是他高中时候的同学,我们是同桌。”

“高中的同桌现在还一起玩啊?”

“嗯,我们今天一起去摘草莓了。”

“你肯定也没老婆。”外婆打量他,摇摇头,“一个两个,生得漂漂亮亮,都耍光棍没人要。”

梁颂面不改色:“我有。”

外婆显而易见地意外:“你有啊?那你不用在这里陪我,我一个人等等司童下班回来就行,这么冷的天,回家陪你老婆去。”

梁颂看了眼手机,笑道:“他知道我在这。”

司童在那边听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把关系秃噜了,赶紧给他发信息:「我外婆不知道我性取向」

司童:「你悠着点」

梁颂没回复,倒是外婆,可能看他摆弄手机,问他:“司童回来了?”

梁颂说:“没有,还要一会儿。”

“你在给司童发短信?”

梁颂不否认,但是说:“我老婆。”

外婆不说话了,司童确定梁颂说给他听的。

司童:菜刀/菜刀/

这边的房子虽然家具都在,但是没法住人,司童带外婆去了新家,给外婆安排在童老师的房间,他自己今晚也在这边住。

梁颂一个人回去。

司童这两天都要在这边住,童老师也马上就要回来,第二天就把春风也带过来。

外婆看见春风就想到咪咪,问司童:“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能到,你睡一觉,明天起来就看见她了。”

外婆皱着眉:“咪咪一个人在家,吃饭我是不担心的,它会抓老鼠,也会去别人家里要饭吃,就是怕它不回去睡觉,在外面冻坏了。”

司童宽慰她:“舅妈过去看过的,它在家里睡。”

第二天中午,小姨和舅舅也都赶过来,一大家子一块儿吃了顿团圆饭,都说老太太千里迢迢过来一趟不容易,让去小姨家也住两天,外婆又不肯了,说什么也要回去。

舅舅只好带她回去。

加上转机的时间,童曼君在路上花了一天多,凌晨到家睡了几个小时正常起床,这会儿困得不行了,在车上就连着打呵欠。

司童给她把前面的遮光板放下来:“困就睡会儿,到了喊你。”

童曼君把遮光板又按回去:“现在睡能睡多久啊,到家洗个澡再好好睡。”

她在看自己的手,司童也看了眼,热带玩一趟,童老师肤色深了很多。

“没事儿,捂一捂就白回来了。”

童曼君却牛头不搭马嘴地说:“你小姨说外婆是你朋友找到的,什么朋友,梁颂?”

“嗯。”

童曼君主动提起梁颂,司童在思考该怎么跟她说他们的关系,说谈恋爱应该、应该差不多也能算?

还是说等找个机会正式介绍会好一点?

他一迟疑就听见童曼君说:“你爸估计要结婚。”

司童顿住,没忍住侧头看她。

司童知道他们离婚之后各自都没跟别人谈过恋爱,大概从离婚后第三年开始,他俩其实保持着没有婚姻但是自由恋爱的关系。

“他之前问我要不要复婚,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为什么?”司童忍不住问,“你现在退休了,你可以跟他一起去旅行。”

“阻碍我的从来不是工作。”童曼君十分冷静,“你爸爸虽然没什么储蓄,其实也不缺钱,我如果想过那样的生活,任何时候都可以。”

“我跟他不一样,我的生活需要一个锚点,需要长期的平稳。”

“那他不愿意回国吗?”

“他愿意,但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生活习惯是完全西化的,他早上洗澡,上床从来不知道脱裤子,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做家务,现在老了我还要给他当保姆么?”

司童立刻闭嘴不劝了,他不是小孩子,非要爸妈复婚去求一个家庭圆满。

对他来说,他们各自结婚和复婚没太大区别。

童曼君在车上犯困,到家反而不困了,收拾行李,把给带回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摆好:“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梁颂的,你拿过去给他。”

梁颂的盒子看着比司童的大,他有点好奇,想提前看一眼:“是什么?”

童曼君不惯他,摁住盒子:“你问他去。”

司童心想我回去就问。

这两天梁颂都是一个人在家,司童有心想早点回去,但妈妈也是刚回家,司童觉得也应该陪她待一待,说说话。

童曼君不知是不是看出来了,还嫌他:“你不用工作吗?没事就找朋友玩去,别在家碍手碍脚的。”

司童做了个心碎的动作:“伤心了,妈妈。”

童曼君笑起来:“去吧,妈妈有事做,不用你陪。”

从家里出来,司童却不知道做什么了。

诊所他今天是不打算去的,梁颂还没下班,司童算算时间,去了趟超市。

一直都是梁颂做饭,今晚他做好了,顺便问问梁颂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梁颂回复:「洗衣凝珠」

司童:「ok/」

梁颂:「哪个超市?」

司童:「定位」

梁颂:「多逛会儿,三十五分钟到」

司童拿了两盒不同牌子的洗衣凝珠,想到童曼君说的话。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习惯确实是大问题,他跟梁颂不知是不是该说幸运,好像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摩擦。

司童忘了在哪里听见过一个说法,说一个人如果相处起来非常舒服,要么是真的合拍,要么是对方在向下兼容。

他不确定梁颂是不是在迁就他,他的生活习惯肯定是不完美的,比如经常忘记关灯,比如东西拿出来了就忘记放回去,童老师都会提醒他,梁颂从来不说。

又好比现在,他没开车,但是乘地铁回家其实也就半小时的事,梁颂过来接他再回却要绕一点路。

司童试探:「我自己回吧,太麻烦了」

梁颂回了条语音,还挺长,司童点了播放,把手机贴近耳朵,梁颂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是什么让你觉得,能早几分钟见你,对我来说会是个麻烦?”

第27章

平时看梁颂做饭挺容易, 真的自己上手了,也不能说难,就是没法像他那么从容。

司童猫饭狗饭做多了, 切菜切肉都是大块,几乎不加调料, 只需要一点点盐, 烹调方法也简单, 不是蒸就是煮,小动物不挑食,都会捧场的,人就、梁颂也挺捧场的。

三菜一汤,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第一道炒时蔬已经有点放凉了。

卖相跟梁颂做的没法比, 司童还是有点要面子, 自觉没发挥好,明天的早饭也主动请缨了。

“我多烧了点米饭,明天早上做蛋炒饭,那个我真的做很好吃。”

他俩一般都是梁颂起得早一点,起床就做好早饭, 他先去上班, 司童睡到自己的起床时间。为了赶上梁颂的时间,司童得另外定闹钟。

“你明天也是早八吗?你是不是早上的课都是早八。”

“自己选的。”梁颂说, “下学期可以改成第二三节。”

司童本来想说你按自己习惯来吧, 转念一想, 梁颂之前就住在学校边上,到教学楼步行都只要十几分钟,八点上课, 七点起床时间非常宽裕,哪像现在,通勤都至少半小时,还得照顾他的早饭。

和做菜盲目自信不一样,司童的蛋炒饭确实是从小做到大,经过无数次改良的绝技。

他不放味精耗油这些,调鲜用的浓汤宝,单手拿着锅翻炒,水汽蒸腾翻滚间,米粒分几次吸收鸡汤的精华,又裹上蛋汁,色泽金黄有嚼劲又不干巴。配菜用了胡萝卜、豌豆、玉米粒,还有火腿丁、虾仁、蛋黄,翻炒均匀后出锅,用整张的蛋皮包裹炒饭,仪式感拉满。

梁颂早早等在餐桌前,司童把炒饭端上去,递上筷子,围裙还没解,手虚握成拳:“采访一下梁老师,这道蛋炒饭能打几分?”

梁老师一点都不吝自己的夸奖:“满分。”

司童眉开眼笑,回头去准备饮料,问梁颂:“豆浆现在磨来不及了,紫菜汤喝不喝?或者牛奶。”

梁颂要了紫菜汤,司童一边烧水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从左边找到右边,右边的柜子刚盖上,想回头喊人,一只手越过他又打开柜门:“紫菜开封过收在保鲜盒里,虾皮在密封袋里。”

司童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怎么反着放,我说怎么找不到。”

如果按照司童的习惯,应该会把紫菜放密封袋,虾皮放乐扣盒。

“紫菜放盒子里取用方便。”梁颂自己泡了汤,司童点点头,回头去开冰箱,他要喝牛奶,在杯架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杯子,还是要喊人:“梁颂你看没看见我水杯?”

他仔细回想,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收行李的时候有没有收拾到,有装进行李箱的记忆,但不确定是不是这次了。

“该不会没拿过来吧,我从大学开始用的,每次搬家都带着。”杯子可能不见了,司童有点惋惜。

“白色那只?”

“嗯嗯嗯,外面是大白熊,巨大的,摔很多次都没坏。”

“下面抽屉里,太沉了,杯架挂上去失衡。”梁颂说完,听见司童还是在翻柜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拿块方糖。”

梁颂端着汤回到餐桌,司童倒完牛奶顺手拿了只勺子,他吃炒饭喜欢用勺子,一勺一大口,虾仁、火腿蛋黄什么都有,一口下去要鼓着腮帮子嚼十几下。

“我刚刚煮虾仁的时候还捞了两只出来晾,唉,忘记春风已经回去了。”

家里少一只小动物还挺明显的。

梁颂停了停筷子:“你想养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养一只。”

司童喜欢小动物,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他摇摇头:“等有机会吧,最近店里领养都挺快的。”

吃完早饭梁颂就该去上班了,司童在家里转了一圈,除了看天气不错,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了,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事。

地面保洁有扫地机器人,不用他,玻璃定期请家政上门处理,不用他,连绿植梁颂都种得非常规整,统一装了自动的滴灌设施。

这么看,最麻烦的家务其实就是做饭了。

晚上梁颂做饭的时候,司童就在一边帮忙,洗菜备菜,梁颂把芹菜交给他,择好之后说:“没事了,你去玩会儿游戏,马上就好。”

司童也没走,靠在门边:“我看你呗。”

梁颂低着头切菜,没看他,笑了一下:“来偷师?”

“增加一点参与感。”司童解释,“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他那天给童老师那一句当保姆吓得,深刻认识到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付出,这两天都尽量多做点家务。做饭暂时他是没有梁颂做得好吃,也没必要花更多的时间力气折磨两个人的味蕾,就还是梁颂做吧,他陪着。

梁颂微微侧头看他:“干看?”

司童懵了一下,不是梁颂自己让他玩去的吗?

他发懵的样子很有趣,眼睛睁大了,一动不动的,有点春风的影子。梁颂放下手里的菜,拧开水龙头洗手,一边喊他:“过来。”

司童走过去,梁颂沾着水的手就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突如其来的吻,司童没有丝毫防备,上身下意识往后仰,被横在腰间的胳膊拦回去。

梁颂挨着料理台的边缘,司童在他身前,腰间的胳膊不算特别用力,没有用上手掌,是有一定阻碍但无法形成强硬禁锢的力道。

和上一次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同,这一次梁颂明显不打算浅尝辄止,司童感觉上唇被轻轻吮吸,看不见的电流从尾椎流向大脑,司童颤了颤。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唇瓣就被撬开,灵巧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过舌根,扫过齿龈,味蕾品尝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司童后知后觉,比起上一次,这样应该才算是接吻。

梁颂同样也是第一次,没有娴熟的技巧,更多依仗本能,尽可能地去深入去探寻去汲取。

司童感觉唇舌都麻了,灵魂出窍从另一个视角俯视着自己,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梁颂的前襟,腰略向后折,上半身却紧紧贴着梁颂。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剩下本能般的推拒和吞咽,更像是主动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