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其实也不是很正当。
梁颂只提了遗嘱和户口本, 比起司童当初没心没肺笑着跟妈妈说器官捐赠要好很多,但司童不乐意。
他知道世事无常,有些东西未雨绸缪一下也好, 感情上却不大想讨论,又觉得不应该这样。
“啧, 算了。”司童又反口, 叹气, 然后交代,“我没遗嘱,资产也扣掉债务也不剩多少,等我贷款还、等多一点再说吧。”
他本来想说贷款还完再说,转念一想,现在的贷款还完了难保不会有新的, 资产盈余多一点再说吧。
司童还想说监护人问题, 他跟梁颂不一样,家里人多,不算爸妈,小姨舅舅他们应该也比梁颂有优先决定权。
这个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要不真有个万一……
司童正想着呢,梁颂轻轻托着他的脸:“不高兴就不说这个。”
“我也不是不高兴。”司童下意识否认, “就是觉得大过年的……”
这话说出来, 司童自己都不信,还有点好笑, 破罐子破摔:“好吧, 我就是不高兴, 我就不想听你说这个,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那不说了。”梁颂岔开话题,“不是说想喝咖啡, 茶柜那有个胶囊咖啡机。”
司童其实还是有点儿憋闷,但一直纠结这个也没意思,站起来去茶柜那边,正好不用跟梁颂面对面。
“大晚上喝咖啡,还睡不睡了?”说是这样说,他手上却没停,大概看了一下咖啡机上的操作流程,拧开矿泉水倒进咖啡机的水仓里。
梁颂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胶囊:“这个牌子应该还行,可以闻闻香气。”
司童笑了一下很快收敛,把胶囊放进去,手上动作一停,就莫名地又叹了口气。
说是不想听梁颂提,梁颂真顺着他不提了,他内心好像还是不满意,说都说了……
梁颂一直站在他边上,听他叹气,就伸手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带了点笑意:“还在不高兴?真说到不该说的了。”
“也不是。”
梁颂的手从后面环抱过来,牵住司童的手,问他:“那是要继续说,还是不说了?”
司童不是开不了口的人,真要有想法,早说了,只是他也搞不清自己想怎样。
可能就像他自己说的,浓情蜜意的热恋期,别说生死相隔,现在来个人说他跟梁颂以后要分手他也要生气。
但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生气。
梁颂捏捏他的手心,似乎是在催促,司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想明白了,梁颂催他,他就不耐烦地说:“别催,再催打架。”
梁颂带点无奈地笑:“咖啡好了。”
“嗯?”司童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咖啡机,不过是虚浮的,想着别的事,看见的东西也不入脑,梁颂说了他才定睛去看,真好了。
他挣开梁颂的手,拿起咖啡,送到唇边又转了个弯:“你喝吗?”
司童喜欢奶咖,美式只喝冰的,不过其实平时喝得都不多,他们店里点奶茶多,他只健身不禁口,总之这杯醇香热美式不合他口味。
梁颂一只手还是牵着他,另一只手搂紧司童的腰,两只手都在忙,只剩下一张嘴,直接凑过来,司童看着他,小心倾杯,眼看梁颂要喝到了,他又忽然收回去。
梁颂搂他更紧了:“故意的?”
“烫。”司童说他不识好人心。
他对着咖啡吹了几下,感觉冒出来的热气变少了又喂过去,本以为有刚才那一出,梁颂会防备一下,没想到他还是凑过来。
咖啡还是偏烫,司童喂得小心,在两个人的艰难配合下,梁颂总算喝到了。
司童又收回杯子:“好喝吗?”
梁颂说:“撇开咖啡本身,挺好喝的。”
司童胳膊肘往后轻杵了一下:“这也能撇开?难喝就难喝。”
又说:“六百块钱的酒店,跟你六千多的没法比。”
梁颂说:“不是品质的问题,胶囊咖啡就这样,比不上现磨的。”
司童问:“那还喝吗?我不喝。”
“你喂我。”
司童吸了口气想说话,又没说,真喂过去了。
怕烫怕呛怕洒,司童依旧喂得小心,梁颂也真这么小口小口喝,不加糖的美式,这个喝法,司童闻着都能想象到那个苦味,但梁颂要喝,还是喂完了。
他把杯子一放,笑:“谈恋爱都这么无聊的吗?”
“别人不知道,我不无聊。”梁颂说。
咖啡喝进梁颂肚子里,醇厚的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司童刚才那股子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好像已经消散了,他忽然觉得,身后事也没什么不能讨论的,转过身靠在茶柜上,面对梁颂,扶着他的肩:“我没有你那么多财产,你也不缺我这点钱,遗嘱我就不弄了,遗物可能还意义大一点。”
他笑了笑:“放家里的归你,我家,我是说童老师那边的,你想要问她要去。她要是已经不在了,那肯定也归你了。
“监护人的问题,我提前留授权证明可以吗?童老师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笑笑小然他们应该也会的……”
他俩毕竟过了明路的,家里都知道。
“要不我们……”
梁颂忽然打断他:“你说得没错。”
“什么?”司童莫名。
梁颂却不解释,径直吻上来。
他的动作很急迫,甚至有几分蛮横,亲到司童感觉都上来了,梁颂才松开他:“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
像在交代遗言。
司童气还没喘匀,又笑起来:“你怎么回事啊?我都想顺了,你纠结上了。”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就是情绪上头,有点……”
拧巴。
梁颂没让他说完,又亲上来,这次没有那么急迫,手伸进衣服里,在他背上游走片刻,又顺着裤腰往下。
一起跌在床上的时候,司童裤绳已经解开,衣摆撩起来一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衣服的保护,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腰腹都是紧绷的。
梁颂轻轻吻过,像赞叹:“好漂亮……”
司童受不了这个,单手拽着梁颂衣领提他上来,梁颂不知道是顺着他还是没防备,真给他拽上来了,覆在他身上。
腰上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司童又一阵瑟缩。
“……皮带。”
梁颂单手解开,抽||出,扔开,一串动作一气呵成,皮带的金属部分有点分量,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了阻碍,司童单手勾着他的裤腰往下拉,另一只手搂着梁颂,梁颂亲吻他的脖颈。
接着司童像是失忆了,身体上的触感真实,却忘记了过程,仿佛思绪短暂地抽离,又被梁颂喊回来:“里里……”
“嗯?”
梁颂没有计较他的走神,只是亲吻他。
“……分开。”
司童不自觉照他说的去做,他们便毫无阻隔的触碰,这感觉并不全然陌生,但司童还不能习惯,何况这次什么准备都没有,梁颂像是想要硬来。
司童陡然清醒,去推他:“梁颂!”
梁颂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察到他的不安,轻轻啄吻他的面庞:“不做。”
司童没搞明白,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梁颂似乎在笑,呼吸落在他的耳廓:“边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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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有纸巾,梁颂抽了十几张。
司童本来想直接去洗澡,梁颂这么草草一收拾,他也有点懒得动,再躺会儿,这种边缘法没有真做起来这么耗体力,跟自娱自乐又完全是两回事。
余韵犹在,司童又被梁颂揽过去,半趴在他怀里。司童觉得,梁颂好像很喜欢事后把他抱在怀里,亲亲碰碰。
现在就在玩他的头发。
“司童。”
司童懒懒地应,梁颂花样挺多的,一会儿里里,一会儿学长,一会儿司大夫的,这么正儿八经喊名字的时候好像反而少一点。
可能因为气息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司童觉得他的声音好性感,脑袋没动,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
梁颂抓着他的手亲吻:“我们,长相厮守。”
司童觉得这个词很美好,相比波澜壮阔的海誓山盟,似乎差了一截,细水长流情意绵绵的。
就是这么面对面说有点肉麻。
但他还是应好。
梁颂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握,嗓音依旧低低的:“一辈子这么长,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嗯?”
“不高兴就说。”梁颂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哪里会让你不满意。”
司童支起一点身体看他:“没有,我觉得你挺好的。”
“哪里好?”梁颂语气带笑,逗他似的。
司童不是说假话敷衍,立刻就说:“做饭好吃,带我健身,会挑衣服,长得也很好看……嗯,反正就是很好,脾气也好。”
可能就是因为太好了,好到让司童觉得自己刚才是在无理取闹。
自己想怎样都不知道,一味发泄情绪,实在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啊?我感觉我做什么你都能包容。”
他说完就听见梁颂笑,还笑了好一会儿。
司童确定他在笑自己,怎么夸人还要被笑,他有点气恼:“你笑什么?”
“你昨天才说我阴阳怪气。”
司童一愣:“那个不算……”
他也没真生气。
“刚才呢?”梁颂问。
“刚才?”刚才也算吗?司童看看他,“也……不算吧?没什么不舒服的。”
梁颂又搂他回去,在他耳边说:“你觉得我没有负面情绪因为我装得好,装不下去了就要露馅。”
司童不信:“你是这种人?”
倒不是说他多么表里如一,而是说他根本没这耐性,他刚才说梁颂包容那是对他。司童不瞎,对别人,说好听一点是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说难听点是除非必要不接触。
梁颂明白他的意思,又笑起来:“跟你在一起我确实没什么负面情绪。偶尔有一点,你这也不算那也不算的。
“你才是真的好。”
第42章
聚餐的地点在一家私房菜, 穿过门厅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个人工湖,山石花木相映成趣, 司童小声问梁颂:“你是不是光代课没收课时费?”
梁颂说:“收了。”
“那你这位师兄也是富二代?”
这装修看着就不便宜。
“不清楚,他自己也炒股。”
炒股不见得能挣钱, 不过梁颂这么说, 应该是能挣。
股票这东西, 司童大学的时候就跟风接触过,那时候宿舍楼底下有个证券公司摆摊,开户送充电宝,他就顺手开了一个。
室友里头有一个原本就炒股,那一阵,买什么什么涨, 请他们吃了好几顿, 另外两个室友陆续跟上,司童观望了几天也想试试,拿出当时一半积蓄跟着买了一只,买完第二天就开始跌,接着就是一直跌, 跌没一半, 本着“摊平成本”的投资策略,他用剩下一半积蓄第二次买入。
结果是五万剩两万。
这会儿听梁颂说炒股, 他就想起这个, 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梁颂问他:“怎么了?”
司童就给他说。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卖了呀。”
梁颂说:“及时止损,也好。”
“问题是不及时,”司童叹气, “卖晚了,本来假期打算去旅行,钱在股市里,直接抛了不甘心,想着再涨涨,好歹少亏点,越亏越多,旅行也没去,打工去了。”
说到这,司童情绪明显提高了:“你肯定想不到我打什么工?”
“打什么工?”
“寒假么不是?在外婆家,村里修路,需要几个劳动力,一天一百,干了差不多半个月吧,反正加上加班和补贴,一共一千七。”
他转过来,对着梁颂,举起胳膊秀肌肉:“看不出来吧,我可是在工地干过活的男人!”
天冷,穿得多,肌肉看不见,后面有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走过来,梁颂拉着司童的手,带了他一把:“那确实看不出。”
“不好意思。”打电话的人匆匆走过,司童回头看了眼,接着说:“除了干活,吃饭睡觉,干什么都要看两眼手机,看涨跌,但我又不敢操作,怕亏更多。童老师还每天问我亏了多少,要不要她再给我介绍个工作。”
他叹气总结:“后来我也想通了,我不适合弄这个,纯韭菜。”
梁颂笑说:“得失心太重确实不适合,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不参与决策是吧?”司童秒接,“我知道,但是几万块钱,几天就消失了,心里过不去。”
“现在还感兴趣吗?开个户给你玩。”
“我大学是因为没什么渠道赚钱,现在有自己的生意,搞这个干什么?”司童摇头,“没空没空。”
他们说着进了后面的小楼,水池有一部分是通到小楼里面来的,有个还没腰高的小姑娘在撕面包喂池子里的锦鲤。
胖锦鲤看着都跟那小姑娘差不多大了,围在池子边张大嘴巴等投喂。
司童看着好玩,心说六路要是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馋比它还大的鱼。
这边等着几个服务生,问了他包间之后就领他们上楼,又穿过一条不短的走道,司童看见前面不远处包间门口的人有点儿眼熟,那人大概也觉得他眼熟,盯着他看。
两个人互相看了有三四步的距离,几乎是同时开口:
“司童?”
“何斓?”
何斓当然也看见梁颂了:“梁颂,你们?一起的?”
司童本来以为是碰巧在这遇到,还想给梁颂介绍一下,听他这么一说,更是觉得巧得离谱:“你们也认识?”
梁颂说:“今晚他请客。”
梁颂当然跟何斓打过招呼,他对象男的,何斓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没想是司童,司童更没想到梁颂口中的师兄会是自己的熟人。
服务生或许有点奇怪他们怎么明明在同一个包间还这么惊讶,不过没有出声,微笑等在一旁,何斓说:“我老婆在里面,我们先进去。”
三个人进门,何斓太太也站起来,看见司童惊讶程度不亚于何斓:“司童?”
她以为何斓早知道,怪他:“你怎么不早说是司童啊。”
还说司童厉害,这么多年了还能上数学课。
何斓冤枉极了:“给我代课的是梁颂,司童是跟他一起来的。”
司童也说:“我哪有这么厉害,当年学的那点东西早忘光了,去考试都考不及格。”
梁颂听得发笑,何斓招呼他们坐下,赵小茜看看他俩,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就是说,何斓找梁颂帮忙,请他吃饭,梁颂带司童来,司童又正好是何斓的大学同学。”
何斓说:“对,老婆聪明!”
赵小茜白他一眼:“少来这套。”
司童也觉得奇妙,对梁颂说:“我不是跟你说之前给大学室友当伴郎吗?就是何斓。”
“对对对,”赵小茜接话,“司童那会儿可帅了,给我那几个小姐妹迷的啊。”
“你这话说的,司童现在也帅,我们当初寝室室草!是吧梁颂,帅吧?”何斓端着酒杯问梁颂。
梁颂也举了一下杯,点头说:“很帅。”
何斓直乐。
赵小茜说:“梁颂也帅,你俩一块儿戴个墨镜口罩去机场,肯定有人拿你们当明星。”
司童没少被人夸样貌,但这么密集的夸赞,又是这样的说法,他也忍不住笑:“哪有俩男明星走一块儿的,男团也不止两个人。”
赵小茜冲他眨眨眼:“男明星和他男朋友啊。”
梁颂说:“你是从事相关行业的?”
赵小茜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
“你的穿搭不多见,但很有品味。”
赵小茜一听笑得更真心了,随即略带嫌弃地说:“何斓你看看人家!”
她转过来对司童和梁颂说:“我今天挑项链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不戴昨天那串珍珠项链,哎呦我真服了他了,我今天穿的皮衣!”
何斓有些气弱:“我这,我不是直男么……”
“这跟直男不直男的有什么关系,好看不好看,一眼不就出来了?”
司童也不太懂这些,不知道为什么穿皮衣不能戴珍珠项链,默默喝酒不吱声。但何斓不想放过他,好歹当了一年室友,司童衣品高低他不知道,但知道司童跟他差不多,他们整个宿舍的穿衣风格都差不多。
他不了解司童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吗?当即就拍板指司童:“司童肯定跟我一样!”
司童更不知道直男不直男跟审美有什么关系,他出柜了也没见童老师夸他衣品。
“一样什么呀。”赵小茜拍他手,“司童套个麻袋都好看,你行吗?”
何斓无从反驳,可怜兮兮地说:“老婆你嫌我丑。”
赵小茜露出嫌弃的表情,何斓不光不停,还做出个依偎的姿态靠过去,赵小茜推不开他,无奈摸他头:“行了行了不丑,也就没那么帅。”
何斓才自己坐好。
司童围观全程,心说还能这么不要脸?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这样,觉得有点做不出来,再想想梁颂这样,筷子都快要扔掉了。
服务生陆续把菜端上来,四个人就开始边吃边聊,聊到之前代课的事,司童说:“梁颂说师兄,我怎么都想不到是你,其实想想也有可能,都一个专业的。”
何斓放下筷子连连摆手:“快别师兄了,他就客气一下,我是读完硕士再读博士,他是直博,不是一回事,我也就入门早,他毕业的时候我还头痛论文呢。”
他笑道:“想想也挺佩服司童,我那会儿想转经融都没下定决心,现在一辈子都得干这行了,司童说复读就复读。”
“转专业太麻烦了,兽医那边又转不过去,我干脆重考。”
梁颂给司童夹了一筷子鱼肉,这个鱼很鲜,肉质也嫩,就是刺多,梁颂挑好了放勺子里给他的,司童一口吃掉,冲他笑笑。
“我要是不复读都不认识梁颂呢。”
“嗯?怎么说?”
嗅到一点八卦的气息,对面两口子都露出兴味的神情。
“就是,我妈是高中老师,我复读的时候她当班主任呢,给梁颂排我边上了,我俩同桌。”
“同桌的你啊!”何斓拍手,“那你妈现在知道梁颂成你对象了吗?”
赵小茜又想打他了,脑子没事吧?问同性情侣这种事。
“何止啊,这两年我妈到处给我相亲,我出柜之后她也没死心,跟我说她有个学生跟我一样喜欢男的。”司童越想越觉得好笑,“她也不跟我说是梁颂,我过去一看才知道,呦,这不我同桌么?”
赵小茜收回放在何斓腰边随时准备揪人的手,兴致勃勃地问:“梁颂呢?看见司童什么感觉?”
“我知道是他。”
“嗯?那你该不会早就喜欢司童了吧?”赵小茜推测,“司童妈妈知道你的情况,那你出柜应该比司童早?她一说你就去,至少也该是有好感吧?”
“嗯。”梁颂颔首。
赵小茜也没再盘问是早就喜欢还是有好感,感慨,“那你俩真的很有缘,连朋友都有共同的。”
“你俩也是。”司童说,“我记得你们结婚时候放的那个视频,说何斓是去给你弟弟当家教的时候认识你的。”
一提这个,何斓就露出牙疼的表情:“我第一眼看见喜欢她,想追她,但是不知道怎么追,为了让她弟多请我一段时间,我天天请他吃饭带他玩游戏,赚的那点工资全还回去了。”
赵小茜在一边笑:“那是你笨,你直接找我不就好了,贿赂他有什么用啊,微信都不敢给你。”
“我不是也不敢么……”
“出息!”
菜上齐了,服务生来确认,何斓问他们:“这几个菜行吗?不够再加啊,别客气。”
司童说:“够了够了,再加吃不完也浪费。”
这家菜都还挺好吃的,司童喝了一口汤,没什么顾忌地问:“这顿多少啊?”
何斓也没什么顾忌地说:“加上酒水饮料两千出头。”
不至于负担不起,但也不便宜,再考虑到青榕的消费水平,这个价格应该算挺高。
司童往窗外看了眼:“这一看就不便宜,进来的时候我还问梁颂呢,是不是没收课时费,他说收了,你炒股不缺钱。”
何斓说:“那个课比较重要,不能耽误,我那一时半会的找不到合适的人,加上我,一共四个人,流感,全中招了,我老婆都被我传染了。”
“这么严重?学生呢?”
“学生也有中招的,不少也是嗓子哑了,不过学生不说话能听课,老师不说话课还怎么上,幸好梁颂身体好。”
何斓说的身体好,司童却不合时宜地想到身材好,顺口说:“他健身。”
幸好也不算太偏题。
赵小茜笑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
倒是何斓,听到身材好三个字,自动触发八卦记忆,冲司童抬了抬下巴:“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校门口有辆劳斯劳斯经常过来?”
“记得啊,那会儿都说我们这一届有个富二代,不知道是谁。”
何斓带着那种懂都懂的笑容:“什么富二代,体院的,据说还院草,快两米高,一大高个,来接他的据说是个快四十的富婆姐姐。”
“你怎么知道的?”
“你去复读之后,他开了辆跑车来学校,后面带妹兜风,富婆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个事,好像没管,但是过完寒假,车就没了,女朋友也分手了,富婆找上他室友了。”
何斓应该不是那种会特意打听八卦的人,他知道这个,这事多半沸沸扬扬全校皆知了,司童惊讶:“闹这么大,学校不管吗?”
“这怎么管,都成年了,总不能管人家姐弟恋吧?他们体院这样的好像还挺多。”
“人家弟弟身材好体力好讨姐姐喜欢么,正常。”赵小茜捏了一把何斓的肚子,“你最好也给我注意点,这两个月重了有四斤了吧?你要敢发福,我也找弟弟去。”
何斓下意识收肚子坐正:“天冷肯定多长点肉,再说这过年,正常浮动正常浮动。”
赵小茜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司童也下意识摸肚子,今晚这一桌菜味道完全对得起价格,吃吃喝喝聊聊的,他也吃了不少,肚子都明显了。
正想着,那边何斓就十分羡慕地说:“感觉司童这几年都没怎么变,是不是还瘦了点?我看你跟大学时差不多。”
“没瘦吧?重了。”
“是瘦了。”
司童跟梁颂一起说,说完司童看他:“瘦了吗?”
“我看你也比以前更帅了,刚还说是谈恋爱得容光焕发,”赵小茜笑着说,“是健身了吧?”
“嗯,梁颂带我玩。”
何斓闻言露出遗憾的表情:“哎,可惜咱们离太远,平时周末约着不方便,要不还能一起打羽毛球徒步。”
司童说:“假期可以聚。”
“我老婆一阵一阵的,也不一定就假期,下回有空了我俩来找你们玩。”
梁颂说:“我做东。”
“那必须你俩做东。”
何斓明显很兴奋,吃到现在,酒劲也上来了,赵小茜找代驾,他在打电话,打了一会儿还叫司童听:“司童你说句话,咱俩是不是在一块儿。”
司童说是,对面一声“我靠”,司童就知道是谁了。
也是他们室友,结婚时候也喊了司童当伴郎,跟何斓一样,平时离得远,不怎么来往。
散了席,代驾来开车,司童跟梁颂一起坐后排,赵小茜给他微信发了十几张图,都是刚才拍的菜,说给他发朋友圈用。
司童回了个谢谢,碰碰梁颂:“我这算不算喧宾夺主?”
看得出来何斓跟梁颂还没跟他熟,他是司童第一次上大学的室友,从他复读之后来往就少了,但结婚了找伴郎还是会找他,现在也是,明明挺久不联系,见面还是很热络。
梁颂说:“这样更热闹。”
“哎是你先说我俩都在,他再说他老婆也来的,还是他先说的?”
“我先提的。”
“那我估计你要一个人,他多半也一个人来,然后吃个饭客套两句,算还了人情了,多半以后还是不会一起玩。”
司童喝了酒,车里又暖和,困意涌上来,就往梁颂那靠了靠,忽然想到何斓靠着赵小茜诡异画面,往后视镜瞄了眼。
还行还行,梁颂肩宽,他靠着没有那种故作小鸟依人的恶心感。
梁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又抓住他的手:“你很有经验?”
司童点点下巴:“是啊,我以前朋友很多的,但是都结婚了,他们一结婚,大部分时间都要跟老婆一起,能出来玩的次数就少了。
“卢嘉阳,原先也是我室友,我也给他当伴郎了,他结婚之前我俩经常一起玩的,结婚之后就少了,有次他跟老婆吵架还当我面,后面一起请我吃饭赔罪,但是也就那样呗,不太有机会一起玩。
“人家两口子,多带你一个,很难安排的。”
“现在你也不是一个人了。”
“是啊,以后我们也可以参与他们这种以夫妻为单位的社交。”
梁颂不觉得有什么跟别人一起玩的必要,不过司童喜欢热闹,这样也很好。
第43章
昨晚喝过酒, 睡得很熟,司童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 依稀看见斜对面有个地方在排队,回头喊梁颂:“我好像看见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
梁颂也船上拖鞋走过去, 这么远的距离, 看不清店名。
“你怎么知道是早餐店?”
司童言之凿凿:“这个时间排队的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早餐店。这么多人排队, 味道应该还行。”
他这样说肯定就是想吃,梁颂问他:“现在去?”
司童又看了眼:“人好多,要不我们先收拾东西退房吧,过一会儿人应该会少点,过去就不用排队了。”
梁颂看了眼时间:“那我洗个头发。”
司童抓抓自己头发,感觉还行:“我等晚上吧。”
单独洗头不太方便, 梁颂干脆也洗了澡, 司童也没干等,先收拾行李,他们行李箱是梁颂整理的,他跟司童习惯不太一样,他喜欢每一件收好再放, 司童喜欢根据箱子的剩余空间叠成大小不一的样子, 有时候甚至是条状,感觉这样才能不留缝, 就是看起来没那么好看。
他们住了两晚, 箱子里的东西没有全拿出来, 有一小半还是梁颂整理的整整齐齐方块或者圆桶,司童纠结了一下,决定按自己的来。
收拾完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遗漏了,就在手机上退房。
这个主要就是确认一下有没有额外消费,司童本来在安全|套那里勾了一下,余光扫到床头柜,反应过来,其实没用。
他又把勾点掉,想点确认退房,又没点下去,忽然有点好奇。
司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盒子,这东西他只在青春期的时候好奇了解过,一直也没机会用,上次还是梁颂拆的。
居然是两只装?刚看见38块钱还以为里面有好几个,难怪放了三盒。
梁颂从浴室里出来正好就看见司童把盒子放回去,不太小声地嘀咕:“还挺贵。”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笑。
“你笑什么?”
梁颂摇头:“你要带这个?喜欢这个牌子?”
司童摇头:“我又没用过,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刚才退房的时候,问有有没有物品消耗,我以为前天晚上用过,就勾了,看见价格了。”
“多少?”
“38一盒两个。”司童毕竟没买过,求证似的问,“你买的多少?”
“都有。”梁颂买了很多,那天医生说可能过敏之后就买了更多,单价有高有低。
“快二十一个不贵吗?这个看起来就很普通。”司童记得那天在雪场那,梁颂就中途换过一个,掰着手指给他算:“一次四十。”
又问:“雪场那是不是更贵?”
梁颂继续擦头发:“那边免费提供。”
“也是。”司童点点头,“六千四呢。”
司童坐在床沿,一条腿垫在曲起垫在身下,垂下来的腿勾着拖鞋玩,嘴里念念叨叨地算账,像个守财的仓鼠,梁颂觉得他实在可爱,解释:“用两个是因为破了,超薄容易破。”
司童看他一眼,梁颂问他:“在想什么?”
司童沉默两秒直言不讳:“换完变慢了,我以为你弄了两次。”
这话说出来,司童自己先笑了:“我怎么这样啊?”
梁颂把话题往这儿带,多少存了点儿挑逗的心思,司童还这样说,他头发也不擦了,毛巾扔在床头柜,单膝跪在床沿,抬起他的下巴,倾身咬了一口:“现在试试?”
司童笑着往后仰,躲开他:“我又没说你快,你就急,你是十八岁吗?”
“我十八岁?”梁颂在他耳边说,“我十八岁现在已经在……了。”
司童单手往后撑在床上,没撑住就索性躺倒,梁颂伏下来亲他,司童躲了一下,被他捏着下巴强吻,亲得心跳加速呼吸变重才放开,梁颂哑着嗓子问他:“已经退房了?”
司童并起腿侧身:“退了。”
梁颂拇指擦过他的眉骨:“还想玩吗?要不回去了?”
今天初六,司童初八开工,本来也该返程了,梁颂这时候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走高速?”
“嗯。”
司童说他司马昭之心,他嘴唇红润,说话的时候微张,梁颂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亲到他:“回不回去?”
上次体验还是比较愉快的,虽说后面发烧了,但也不严重,司童不是因噎废食的人,对梁颂的邀请并不抗拒,但是故意说:“走低速。”
梁颂捏了一下他的脸,妥协:“那就低速吧,慢慢走,再玩两天。”
司童说:“我还以为你很急。”
“我寒假还有几天,不急。”梁颂说得慢条斯理的,司童睨他一眼,直白道:“梁老师,你的语气像在说你有的是时间收拾我。”
“你再说,我要在这里收拾你了。”梁颂在他臀上捏了一把,司童警惕捂住:“我填了八点退房,这边不用退房卡的,一会儿清洁阿姨直接开门进来。”
“那正好用一个。”
司童乐不可支:“你怎么阴阳怪气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他支起身,亲了梁颂一下:“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可爱。”
抱不够亲不够,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总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以前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大街上亲吻,现在好像可以理解了。
从前想来刺激又尴尬的事,和喜欢的人再一起也变得理所当然,愉悦畅快。
“我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梁颂托着他的脑袋,又温柔地吻下来,嘴里说的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看见你坐在床上,我就想x你”
司童:“……”
你的喜欢好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写多了,后面部分乱七八糟还没整理好,但是太晚啦,就先浅更一点吧
第44章
有些公司到初八才复工, 但是自负盈亏的个体户,很多初三就恢复营业了,街道两旁的树上还挂着灯笼, 许多店门口也挂着,年味还没散去。
早餐店没有刚才看见的那么忙, 不过店内还是在排队, 前面大约四五个人, 司童到这会儿才看见:“原来是灌汤包。”
这家灌汤包不大,一笼有八个,皮薄而韧,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汤包就像兜了水的气球一样垂下去,汁水却不漏出来, 放到碟子里, 轻轻碰一下,还会弹,看起来就好吃。
司童用筷子尖轻轻戳破汤□□,汁水就汩汩地往外冒,热气也争前恐后地钻出来, 汁水带着油花, 顺着包子皮的褶皱淌到碟子里,热气和肉香一起飘进鼻子, 他端起碟子先喝了一口, 眼前一亮:“这个好吃!”
淌出来的汤汁不冷不热, 正适口,咸香中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甜,司童迫不及待把汤包送进嘴里, 这下反而被烫到,舌头卷着包子在嘴里腾挪几下才终于咽下去,看见梁颂还用筷子撑着汤□□上戳破的口子等凉。
“烫到了?”
“还行。”司童往碟子里剩下的半个汤包上吹气,“我以为就汤烫,没想到肉也烫,失算了。还是你有经验。”
“学校食堂有一家灌汤包,也还行。”
这听起来像是经常吃,不过司童知道,他俩同居之后梁颂早餐应该就没再食堂吃过,有点遗憾:“其实我还挺想吃吃食堂的。”
可惜梁颂搬家了。
“等开学了,可以一起去吃。”
司童也没嫌麻烦:“行啊,那你不用开车了,我送你上班,下午再去接你。”
梁颂说:“教务那边课表过两天应该能发过来,到时候看看周几合适。”
“行,看你安排,我是老板。”司童说得大气,实际上今天店铺刚营业,他还没复工,预约已经排下去快一周了,微信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吃差不多了,他就打开手机看。
跟预想的一样,大部分都是洗澡的,宠物下乡过年之后返城肯定是要好好洗洗。
其实洗澡谁洗都一样,不过有些熟客就喜欢他洗,他要是没有体检看病之类的预约都会接,一条一条敲定时间,再到客户群里跟客户对接确认。
柳容白没预约,在群里发了一张戴维的照片,满身的泥浆,他正好看见,就回了一句:「上哪玩去了?」
戴维妈:「粪坑」
戴维妈:「微笑/微笑/微笑/」
司童一下就觉得手机有味道了,南瓜粥也不想喝了,往外推了推。
“吃好了?”
“嗯,”司童也不想说出来倒他胃口,点点头,“你慢慢吃,我跟客户确认时间。”
这种客户大群,一般除了预约就是上新品,或者发发宠物领养和寻找的启事,不太有人闲聊,柳容白这一下,炸出来好多人。
满屏的问号和哈哈哈,司童警惕:「不洗」
群里更热闹了。
戴维妈:「扔河里涮过了,不过回来还是得洗一洗」
戴维妈:「图片/图片/」
司童松了口气,其实也不是很想洗,不过图里戴维看起来身上没什么屎了,又是老客户,不洗也说不过去。
AAA拆弹专家:「初九还没满,要不初九来?」
戴维妈:「行,那就初九」
梁颂放下筷子,司童一边回复信息,一边问他:“吃完了?”
他说话眼神都没离开手机屏幕,梁颂问:“要再坐一会儿吗?”
“不用,走吧,你开车。”
除了预约,还有不少定制鲜粮复购信息,司童大致看了眼,想订原料,但是忘记库存了,上了车问梁颂:“你之前给我做的那个access,能不能弄个app啊,我想电脑手机都能用,员工也能用,最好客户可以自己下单。”
梁颂想了想:“小程序可能更合适。”
司童一想也是:“能做吗?”
“不难,不急的话学生就能做。”
“嗯?我以为你给我做,上次那个弄挺好的。”
梁颂坦言:“我不记得了。”
“那你给我找人吗?找学生的话,得给点钱吧?多少合适?”
梁颂大略算了算,还没给回复,司童以为他不高兴自己客气,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帮我付吧。”
梁颂笑了一下,也不算了:“行。”
司童找出来刚才戴维的照片举过去给他看,梁颂扫了一眼:“柳容白的狗?”
“嗯。”司童点头,“掉粪坑了。”
“找你洗?”梁颂想起刚才司童只吃了几口的南瓜粥,原来症结在这。
“那倒不是,他们洗过一次了,过两天来店里护理。”库存还有点,信息回复得差不多,司童收起手机,“之前柳容白算是给我打了个广告,效果挺好的,有不少回购的客户,我想再请他吃个饭,你去不去啊?”
“夫妻为单位的社交活动?”
这是司童自己说的
本来想说他俩都是男的,柳容白也喜欢男的,不适用。
转念一想,柳容白的话,夫妻也说得过去,点头:“他肯定带对象一起,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问问徐知柏他们,他应该会回来一次。”
“去。”
司童就又拿去手机去约人,刚约好,何斓又发了消息,他捧着手机笑起来:“你猜谁找我?”
“童老师?”
司童摇头:“何斓。你再猜,他找我干什么?”
“请你再玩两天?”
司童再次摇头,给他念了几串数字,梁颂思忖片刻:“股票代码?”
“厉害啊梁老师,这就猜出来了?”司童恭维,“他说以前带我炒股亏了不少,现在要带我赚回来,这几个适合长远投资,稳赚。”
梁颂笑道:“他可能记挂很多年了。”
“谁说不是呢,我估计他以前是觉得我没钱,一直不说,现在见了你才给我推荐。”
梁颂没有看代码猜股票的本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公司:“那你买吗?”
“不买,说不买就不买。” 司童摇头,“你要买吗?我发你看看?”
梁颂点头。
司童就转发给他,给何斓回复语音:“我不炒股,发给梁老师了。”
何斓就没多说这个事,问他们还要待几天,他可以作陪。
司童回:“不了,我没寒假,我要回去复工了,有空再约。”
“还真给你说中了。”司童抻胳膊伸了个懒腰,“我们现在去哪里?”
“上高速。”
司童陡然笑开 胳膊一松没抻住,偏过头问他:“不是说不急吗?”
梁颂说:“快递到了。”
司童摆摆手:“回吧回吧,也就差一天。”
不过梁颂没上高速,也没开导航,带着他去了一个摩天轮,这摩天轮看起来不高,还有许多地方明显生锈,可见年头不短。
“你想坐摩天轮?”司童开了车窗探头去看,“好像没营业。”
“我小时候在这住过,路过就来看看。”
司童兴味盎然:“我小时候家边上也有个小公园,里面有还有蹦蹦床、碰碰车……不过已经拆了。”
这里看起来也要拆迁的样子,司童趴在车窗往外看,城市不会为了谁的童年记忆停下脚步。
“冷不冷?”梁颂问,司童拍拍脸坐回来:“有点。”
梁颂把车窗关上,手放在中控台上,又收回去,笑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个熟人。”
“怎么这副表情,他欠你钱了?还是什么得不到的白月光,曾经的意难平啊?”司童玩笑。
梁颂看他:“我弟弟。”
“弟弟?”认识这么久,司童都没听说他有弟弟,这有点奇怪,“表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梁颂一口气说完,“比我小12岁。”
梁颂说得轻描淡写,但司童记得他父母离婚应该是高中,这分明就是私生子!他拔高音量:“所以你爸要离婚,根本不是因为你的性取向,是因为他自己出轨有了私生子,拿你当借口?”
“他说是。”
司童没忍住,破口大骂:“他混蛋!敢做不敢当的王八蛋。”
梁颂反而在笑:“他留了不少钱。”
“那也是混蛋。”
“最值钱的那套房产,我卖了之后投到股市里了。最多的时候,半个月翻倍。”
“后来呢?”
“赚的全赔了。”
不知道为什么,司童莫名觉得,梁颂可能就是想“浪费”那个钱,要不不会“最值钱的那套房产”来表述,全赔了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那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钱,司童问:“本金也赔了?”
“没少太多,买了几只稳健的,现在领分红。”
司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把钱都嚯嚯干净。”
“不至于,几个月的时间,够我发泄了。”
“那幸好你没跟钱过不去,要不我就住不上六千四的酒店了。”
梁颂这个人,看着光风霁月的,很难把他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联系在一起,司童第一次听到还会无措,现在只剩下不平:“你爸真不是人,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梁颂并不在意:“我们俩都不像他。”
“你弟弟?”
“嗯。”
他这样说,司童就知道他应该不讨厌这个弟弟:“那,那要去见一面吗?”
“不。”梁颂摇头,“我们几乎不联系。”
那司童就不懂了:“那怎么忽然说他。”
“不管怎么说,目前跟我血缘关系最近的就是他了,你要见他吗?”
“我、我要见他吗?”司童肯定是跟梁颂同仇敌忾的,梁颂对这个弟弟好像没什么敌意,但也不亲近,他摸不准了。
他这个反应,梁颂说:“看你喜欢热闹。”
司童:“……我喜欢的是这种热闹?”
“那走了。”
司童听出来:“他也在这边?那要不见见?”
“不见,上高速了。”
这里可能真的是要拆迁,后面有个车拉着挖掘机过来,把路堵住了,梁颂没能上成高速,在原地等候。
司童还在想他刚说的话,一脸纠结的样子。
“怎么这副表情?”梁颂失笑,“别说已经这个年纪,就算是高中,我也没渴求过父爱。”
司童摇头:“我就是觉得,那时候要是再多问你一些就好了,多了解你一点,这样至少,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可以找我说说话。”
“你是童老师的学生,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童老师不是……”他忽然想到聚餐时候赵小茜的话,升起个猜想,“不会吧?你不会那时候就、你喜欢我?”
“我喜欢男人,一个漂亮同桌天天在身边缠着……”
说得跟聊斋里的狐狸精一样,司童听不下去,打断他:“什么叫缠着?我是觉得你好像每天都不高兴,想让你开心一点。”
梁颂一笑,没说话,司童也觉得,哎呀,这好像是挺讨人喜欢。
“那为什么不说啊?说了我说不定就,就……”当时就谈应该还是不会,他那会儿目标明确,憋着口气复读呢,肯定不能考更差,“……就,早几年出柜了呢?”
司童以前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如果梁颂点他一下,他肯定不用花这么久。
但是梁颂说:“司童,我不能。”
“童老师知道我的性取向,把我安排在你身边,我不能。”
司童恍然,不管事实上怎么样,在梁颂的世界里,同性恋这三个字就是错误的,父母因为他离婚,母亲因此精神失常。
不是怕童老师反对,而是不能带她的孩子走这条路,不能辜负她。
司童感觉心口闷闷的,探身过去,抱住梁颂:“你怎么这么能忍?”
司童自问,他现在都做不到,更别说十八岁,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藏在心底呢?
第45章
走出电梯的时候, 脚步声有点儿急,再到门被推开,脚步声就不止是急了, 还有些凌乱。
砰的一声,门被合上, 门内是相拥的两个人。
门口的快递被踢进来, 这会儿就在脚边, 有些碍事,又被一脚踢开。
厚重的外衣落在地上,呼吸声交错。
“司童。我想……”亲吻的间隙,梁颂说了句让人脸红的话。
司童有时候也不懂,他们这会儿明摆着就是要做这事的,梁颂为什么要刻意说出来, 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 这种时候就喜欢用这样直白的语言挑动情|欲。
司童喉结滚动,揪着他的衣领,又亲回去。
他们确实是走高速回来的,梁颂一路都在超车,可能是从前忍得久了, 他现在确实不太能忍, 手伸进司童的衣摆,没一会儿, 裤子落在地上。
几天没在家, 屋里没开暖气, 脱外衣的时候还能靠体温抗过去,这会儿真是冻得哆嗦了。司童声音发颤:“梁老师,我没穿秋裤。”
梁颂笑着亲了他两下, 才松开他,把屋里暖气打开。
司童弯腰去捡地上的裤子,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脱了什么都不做,就穿回去,那不白脱了?再说穿了一会儿肯定也要脱。
他又把裤子扔下,还没直起身,被梁颂搂着腰一把扛起来。
真就是扛,司童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体验这新奇的视角,但他毕竟不轻,一进我是,被扔在床上,床垫弹了两下,梁颂覆身上来,司童垂眼看他,调笑:“你干什么?”
梁颂不说话,直接吻下来。
不知道暖气打了多少度,屋子里很快热起来,司童身上都是汗,在梁颂身上摸了一把,也差不多。
梁颂摸出来一只小袋子,撕开,冰凉的液体滴在身上,司童哑声问:“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捡裤子的时候。”
司童想说他没捡裤子,看见梁颂的动作,注意力就转到他那里去了,前天酒店不算,上次雪场他没怎么看,印象全在几次尝试上。
这次看仔细了,他又有点儿打退堂鼓,真的不会坏掉吗?
“要不还是……”边缘一下吧。
顶着梁颂忍了几百公里的炽热的眼神,到底是没能说出来。
心理因素影响下,司童比雪场的时候还紧张,梁颂尝试未果之后把他翻转过去,司童背对着他,一点都没放松下来。绵热的亲吻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向下,司童浑身颤栗,侧着头,张口喘息,一双手温柔又强硬地分开他。
梁颂给他留了适应的时间,片刻之后才开始驰骋,伏下来吻他。
*
片刻静谧后,梁颂松开了压在司童肩膀上的手,司童刚才挣扎得厉害,现在却懒得动弹,梁颂说破了他也没反应,过了两秒才懒懒地说:“又不会怀孕。”
梁颂低笑两声,司童问他什么时候破的,梁颂说不知道,以后不用这种了。
“肯定是你按着不让我转过来的时候。”
司童不知道梁颂之前是没经验所以收敛着,还是因为在自己家更放得开,这次明显有点出格。梁颂轻轻摸他的肩胛骨:“按疼了?”
“还好,你按我脑袋的时候我才真是差点闷死。”
梁颂说:“应该不超过五秒。”
司童以为他是无意的,听他这样说,音量提高了一点:“你还计时?”
“不想你动。”梁颂亲了他一下,“以后不会了。”
“以后按肩膀是吧?”
梁颂不说话,司童给他找了个借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毕竟回来路上,聊了几句那个渣爹的事。
“嗯?”梁颂似乎不解。
“我感觉你在发泄。”
“我不会拿你发泄情绪。”
司童感觉更不对了:“那你刚刚……”
“吓到你了?”
司童纠结片刻:“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可能是有点。”梁颂半真半假地说。
司童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试探,想了想这种事怎么说都是两个人,梁颂很照顾他的感受,总在取悦他,那他包容一下梁颂也应该:“嗯……也行吧,不过你不能打我。”
梁颂又笑起来:“我怎么舍得。”
他摸摸司童光洁的背,肩上有明显的红痕,带着几分怜惜地亲吻落下:“要是弄疼你了,你打我吧。”
司童怀疑:“你不会拿个皮带给我手捆起来吧?”
梁颂眉梢扬起,司童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掩饰般地轻咳两声,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就听梁颂说:“你想的话,可以试试。”
“不了不了,”司童转过来,一条胳膊往后撑着上半身,一只手捂着脸笑,“完了,我才知道我是这种人。”
“我也知道了。”
司童轻轻踢了他一脚,梁颂说:“没关系,我也是。”
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神对上,又都停下来,司童微微启唇,视线落在梁颂的唇上,梁颂又过来吻他,若即若离地触碰他的唇。
刚刚平稳下来的气息再次变得紊乱,司童先是伸出一条胳膊,再是两条胳膊环绕着勾住梁颂,梁颂的亲吻大多落在他的脖子上。
看电影的时候觉得男女主一对视就亲上了不切实际,原来眼神真的可以勾连欲望。司童漫无边际地想,仰着头喘息,梁颂贴着他的耳朵:“只拿了一个过来。”
司童勉强收拢思绪理解他的意思,在停下和继续之前选择了后者,腿一勾,压在他的腰上:“那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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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开了几个小时回来饭都没吃,连着做了这么久的高消耗有氧活动,说不累是假的,司童又被梁颂捞在身上,梁颂把手放他腰上的时候,他腿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接着往旁边滚去,滚得离梁颂有半个身位这么远才安然躺好。
“梁老师,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他声音懒懒的,梁颂说:“不想保持。”
又来拉他,司童告饶:“学长年纪大了,再弄腰吃不消。”
梁颂闷笑,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司童跟没骨头似的又要往后倒:“饶了我吧再不睡我会猝死的。”
梁颂问:“不饿吗?”
司童闭着眼睛:“饿,但是我要先睡觉。”
梁颂又说:“留在里面不好,弄出来再睡。”
司童哀叹两声,垂下去一条腿,闭着眼睛在地上划拉,空划几下说:“没拖鞋。”
确实没拖鞋,他们脱了鞋直接进卧室的。
他睁开眼,发现梁颂也没拖鞋,就直接站起来,拖着步子往浴室走,梁颂问他:“要不要我帮你?”
司童摆摆手:“别来,我怕你越弄越多,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不光是梁颂,司童也不是很信任自己,他以前觉得自己挺纯爱的,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开了荤才知道原来还是好色的。
眼神一对都能亲上,赤|身|裸|体地在浴室里,那不是天雷勾地火么。
绝对不能再来了。
至少今天不行。
浑身筋骨都软的,司童囫囵洗了一下就关水拿浴巾,擦到肚子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眼,现在倒是看不出什么了,刚才……
他侧过身,对着镜子,拿手在腰上比了一下,越发佩服自己。
不对……为什么洗澡来着?
司童唉声叹气把浴巾扔在盥洗台上,又回到花洒底下,片刻后才走出浴室,心说以后还是不能图方便,方便到最后就成不方便了。
不过这样比下来,那个超薄确实挺薄,就是容易破……
梁颂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子平铺在床上,司童跟跳伞似的,张开双臂往上跳,被蓬松柔软的被子接住,他幸福地一滚,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梁颂把床单放近洗衣机,再过来,司童已经睡着了,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灯关掉,自己去了外面的浴室。
一觉睡得黑甜,司童睁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想摸手机看眼时间,想起手机还在外面,好在梁颂也醒了,开了床头灯,司童才看清:“才三点半?我以为半夜了。”
“嗯。”梁颂应了声,“饿不饿,想吃什么?”
司童打呵欠:“随便点个外卖吧,不想出去吃。”
梁颂快速点好了,放下手机,隔着被子抱住他。
司童懒得动,一觉睡醒,脑子没那么困,身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懒洋洋的,依旧不想动,就随他去了。
梁颂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搂得更紧。
只是抱着,就感觉身心愉悦。
他埋头在司童颈窝轻嗅:“香的。”
“香什么?我没洗头,也没用沐浴露,就冲了一下。”
梁颂亲了他一下:“是香的。”
司童被他弄得有点痒:“你吸猫呢?”
梁颂就说:“里里猫。”
司童笑起来:“那你是汪汪颂。”
梁颂也笑,不带什么欲念地亲吻他,呢喃:“好喜欢你。”
第46章
初六到家, 初七一整天没出门,初八上班,司童精神更差了。
梁颂还不用去学校, 开车送他,司童在车上哈欠连天, 心说怪不得君王从此不早朝, 夜夜笙歌, 这怎么起得来?
他把副驾前的遮光板拉下来照镜子,不可置信地说:“我这是黑眼圈?不行今晚要一个人睡,这么搞下去要肾虚。”
梁颂听得发笑:“买两个腰子给你补补?”
“去吃烧烤吧要不。”司童是想不出腰子除了烤的还能怎么做好吃,“不行,不去,好几天没去健身房了, 晚上锻炼去。”
梁颂都无所谓:“想练什么?”
“你看羽毛球场地约满没, 没有我们打羽毛球去,约满了就做无氧。”
梁颂把车停在门口,司童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碰碰他的脸颊,被梁颂拉住亲了一会儿。
“我今天没事, 在店里陪你好不好?”
司童拒绝:“我很忙的, 没空招待你,你在这也是空坐, 还是回去吧。”
梁颂也不是真没事做, 松开他:“那我先回去, 下午来接你。”
“嗯嗯,我下车啦,拜拜~”
司童下车, 站在门口又跟他挥挥手才进去。
店里已经有小狗在洗澡了,不过预约了司童的客户还没来,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先是寄养区,再是鲜粮加工区、仓库,接着转到宠物用品区,医疗美容区,一通转下来,前台的小雯买早饭回来了。
“新年好啊老板,吃早饭了吗?”
“新年好,吃过了。”司童看她心情不错,问她,“仓鼠带来了吗?”
他刚看见仓鼠笼了,说的是寿终正寝的那只。
“带来了。”小雯指指后面冷冻仓库,“装在小笼子里,放冰库了。”
司童刚没看见:“冰库哪里?”
小雯说:“我怕结霜,外面包了保鲜膜放在一个纸盒里,写了是仓鼠的。”
“行。”
“这个仓鼠要怎么弄啊?”毕竟养了几天,这么放在冷库里,小雯也有点不忍心,按她的意思,其实是想埋掉的。
“徐知柏说过两天他回来弄成标本。”
“标本?”火化的小雯见多了,做成标本的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怎么做啊?那个什么福尔马林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