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真将手术刀一把把插入腰带中，动作十分利索，很快就弄好，将腰带扣到了腰间，然后带着她稍微远离人群。
“第一，这些新长出来的草和树，不太对劲。我刚才又试过了，它们的确不会伤害人，可是它们对人体的靠近有反应了。”
说着，他蹲下身，慢慢地用指尖去触碰路边的野草。
随着他手指的靠近，那些草忽然无风自动，都微微地向着他手指地方向靠拢。
“早晨时并不是这样，所以我推测，它们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还有，你看，它们长得太快了。早晨才到脚踝，现在才中午，已经到了小腿，我估计明天中午，最迟晚上，可能就要达到一个成年人那么高。而且密度也在增加。现在我们还不算出了市区，可是这周围，乔木，藤本植物，灌木还有这些草本类的，全部都在蓬勃发展。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后面那两至三天，行程会更加危险艰难。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座原始森林。”
章又宁举目四望，不由心中一寒。视野里的绿色，实在太多太密集了，早晨才一米左右的小树，早已经超出一人高，就连柏油马路中间，都时不时有草冒头。到了明天，或者后天，光是想想那幅画面，连她都感觉窒息。
沉默了两三秒，她的手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把刀。
本来的确是打算尽量将最高余额刷上去，暂时尽量不买任何东西，可是现在，章又宁想先试验一下斩草镰的效果。
万一是个废物，而她还对它寄于厚望，到时候就只能抓瞎了。
这是一把弯月形的刀，通体漆黑，和章又宁以为的那种“7”字型的镰刀不太一样。
她握着刀靠近那蓬草，还没等完全靠近，那些草忽然就往反方向弯去，就好像意识到有危险在靠近一样。
齐学真一下子看出那些草的异常。
“它们好像，怕这把刀？”
章又宁点头：“我想试验一下。”
她没有用手去握着那些草，完全只有刀锋去割那些草，没想到竟然很轻易就将那蓬草割断。
最为离奇的是，被割下来的草迅速枯黄，而剩下的半截忽然像疯了一样拼命扭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切断面逐渐往根部枯萎，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有一部草硬生生绷断了自己。
齐学真忽地伸出手，放在这蓬草面前，它们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只拼命蜷缩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把刀的不同寻常之处。
假如说普通的刀对变异植物最多是物理攻击，那么这把刀就是魔法攻击。没看这些草都吓得主动退让，断尾求生吗。
章又宁急忙又拿出套装里的除根铲，狠狠地铲进土里。
深褐色的土壤里，忽然有很多白色的根茎扭曲着拱到地面，并好像拼尽全力似地往四周延伸，甚至不惜绷断自己，只为了逃离这里。
章又宁手起铲落，几下将那些根茎全部铲断，那些白色的根茎扭动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又从白色一点点变成了褐色，外形看起来很像脱了水的蚯蚓。
+5.
系统有绿字闪过，这一蓬草的价值不过才5点。
章又宁默默地将镰刀和铲子收进仓库里，冲齐学真点了点头：“看样子它们也是有克星的，应该还能应付。”
齐学真好像完全不惊讶于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东西，淡淡一笑。
“那就好，我也更放心了。然后，第二点，赵远曾经告近我，大死亡时，军人的死亡率远远高于普通人，可能已经达到了50%。我在想，前两天新的变异，军人的变异比例会不会也比普通人高？”
这是章又宁从来没想到的角度。
她愣愣地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只是一个猜想。假如真的这样，至少会有两个后果。一个是变异人在军区里面杀戮，会有很多正常的军人死亡。你们即将要面对的，或许是一个力量非常薄弱的军区。如果这样，你不能把萱萱留在军区。对我来说，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你去哪里，都把萱萱带在身边，可以吗？”
章又宁没想到到了现在，他竟然还是将她视为救命稻草。
她看不懂这个人。面对逼自己去死的人，他为什么始终如此心平气和，还愿意无私地将自己的一些发现和猜测和她分享？
“你不恨我？”
齐学真看着她，那种目光，是她根本看不懂的。柔和，轻松，温暖，可是都和她印象中不符。
“萱萱交给你，我才放心。”
答非所问。
章又宁不再纠缠，说：“好，我答应你。还有另一个后果呢？”
齐学真叹了口气：“你们到达省城后，可能要面对大量的变异军人。一个普通人变异后，战斗力差不多相当于训练有素的军人，而这样的军人变异后，最起码也是特种兵那种。”
章又宁想了一下，很轻松地笑了。
“哦，那还行，稍微难杀一点而已，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说不定再过三四天，她的战斗力又增加了呢，那还真不虚这个。
齐学真眼含笑意，点点头：“这样最好。”顿了一下，他又道，“下面这些话，如果不是当着你的面，我不会让人转达。章又宁，或许你并不认同，可是我还是想提醒你，必要时，你带着萱萱和你的人单独走，不要管其他人。”
－－
队伍继续前行，章又宁没有回头，也暂时放下齐学真最后和她说的那段话。
她无法理解齐学真的想法，以后大概也永远没机会理解。
后面一段路还算顺利，中途有一些田鼠和青蛙挡路，章又宁一个人出手就解决了。遇到变异树时，她也用斩草镰试了一下，发现树和草的反应一样。
被镰刀割到的地方，就好像沾到了瘟疫，那些变异树甚至用口器直接咬断受感染的枝条。
临近傍晚时，他们来到一个小镇上。镇上沿路的房屋不算多，很多都显得十分破败，有些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前也是杂草横生。
这些杂草已经深及膝盖。
“要不就在这里找地方休息吧，天快黑了。”迟峰道。
章又宁点头，刚想看看哪里适合休息，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老虎……狼……天啊，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个狼怎么会有两个头？！”
人群一下子乱了。
第27章
章又宁的第一反应是冲到后面, 却在这时看到他们的前方，也出现了一头狼。那头狼的背上，还坐着一个小变异人, 变异人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暮霭沉沉中,章又宁莫名地感觉那个小变异人在笑。
荒凉的小镇，长着两个头的狼, 骑狼的小孩, 构成了一副异常恐怖诡异的画面。
人群更加混乱了。
后面的人拼命地往前挤，前面的人也不自觉地往后退, 有人一个站不稳, 跌倒在地上，急得大声惨叫。
就在这时，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很多老鼠，猫一类的东西。
迟峰背着孩子,章又宁取出斩草镰，交给秦光义。
“那边, 你们全部去那边。”章又宁指着不远处一栋两层小楼, “不管是什么草, 全部用这把刀砍断。”说着, 一狠心, 又买了一把莽夫刀, 还有一只手电筒, 一起塞到张缘手中, “张缘姐，你用这把刀。进门前先观察一下, 别直接进去。”
张缘和秦光义一起点头，神色凝重。
“小章, 你自己小心。”
章又宁嗯了一声，已经握着刀上前一步：“快走。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别出来送死。”
迟峰他们毫不迟疑，往章又宁指定的地方冲去。
有过多次经验，他们已经明白，面对这种等级的怪物，不添乱就是给章又宁帮忙。
那头狼缓缓地往章又宁这边走来，狼背上的小变异人仍然在笑。他的眼睛在暮色中完全变成了白色，嘴角裂开的程度也超出了常人，快要到耳根。
章又宁紧了紧手中的刀，提刀冲了上去。
笑昵玛呢笑！
现在的章又宁，总共获得了3点力量和2点敏捷度，和之前在环岛中杀变异人时相比，她觉得那一点力量的加成，不止是力气变大，精神也更旺盛。
她几个纵身来到双头狼面前，两张狼嘴一起重重地咬向她。章又宁的刀瞬间变了方向，身体边往后躲，一刀砍向左边那个狼头。
本来准备先杀小变异人的，既然你要送死，那就成全你。
长刀一下子砍进狼的脑袋里，没有砍断，章又宁立马拔.出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右边那个狼头。
这时狼背上的小变异人双腿在狼背上轻轻一蹬，借势很轻巧地往前一跃，扑向章又宁。
小变异人的确更灵活，他这一纵身，就好像武侠片里那些会轻功的人一样。章又宁本能般往旁边一躲，右手用刀挥开狼头，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在变异人近身的一瞬间往空中一划。
脸上一热，有血喷溅到脸上，小变异人忽地捂住脸疯狂哀嚎。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虽然有一丁点的相似，可是更接近……狼嚎。
章又宁得意一笑。
真以为她只有右手有刀？她的左手可是暗中藏了一把手术刀的。
都只是用了一招，就让这两个怪物都吃了大亏，章又宁得意，那两个东西却是狂怒不已，一左一右向章又宁冲去。
另一边，秦光义拿着斩草镰，谨记着章又宁的话，凡是碰到的花花草全部砍断，一根不留。他们走在最前面，离那栋两层小楼最近，不多时就冲到门前。张缘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房门。
光线很暗，不知道什么东西直直冲向他们。
张缘紧握着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一刀砍去。一只黑色的大老鼠，被张缘一刀砍成两半，另外那些，被一同前来的几个人出手砍死，或者从他们脚边逃开。
张缘拿着手电筒，飞快往里面扫了一圈，这才急道：“快进去，有手电筒的都拿出来。”
顿时有好几个人手忙脚乱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四处照了一圈，很快各自找到躲避的地方。
迟峰几人占据了一个角落，背着孩子的人背靠背站着，将孩子围在中间，张缘和秦光义站在窗边，悄悄地掀开窗帘。
窗帘上落了不少的灰，呛得张缘不停咳嗽，借着朦胧的暮色，她看到章又宁一脚踹到狼头上。
那只双头狼已经变成了单头，剩下的那只也被一脚踢歪，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跪倒在地，然而这时，那个小变异人却趁机袭向了章又宁的后背。
张缘和秦光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隔着玻璃窗，张缘情不自禁地吼了起来。
“又宁，小心后面。”
她很清楚，她的声音其实传不到章又宁那边，可是在这一刻，章又宁却好像背部长了眼睛，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过身，一刀砍掉了小变异人的人头。
张缘：……这么猛的吗？
秦光义：……怎么感觉小章更厉害了？
章又宁解决了小变异人，转头就一刀剁向旁边那只奄奄一息的双头狼。
+50.
+120.
章又宁一阵窃喜。
没想到这头狼这么菜，竟然也这么值钱。不错，之前买斩草镰和除根铲的钱快要赚回来了。
此时天更暗了，不远处还有人在往那栋小楼里狂奔。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她还以为已经过了很久呢。
章又宁随着人群冲进屋里，很快找到迟峰他们。
几人见到章又宁，终于有了主心骨。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章又宁喘着气问。我去，后背可能又裂了。
迟峰：“还好。刚才我们看了，都是一些轻伤。”
“这里安全吗？”
张缘忙回答道：“刚进来时有几只老鼠，被我们杀死了。”
“楼上呢？”章又宁问。
忽然全部安静下来。
章又宁心中一凛：“没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迟峰回道：“没顾得上，大家都挤进来了。不过到现在都没事，应该没问题吧？”
章又宁不太放心，说：“我上去看看。今晚肯定要在这里过夜，先确保这里是安全的。”
拿着手电筒，她刚准备上楼，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任务：我有一个朋友；条件：挽救一位朋友的生命。”
章又宁：……
什么情况？不说她并没有朋友，就算是说迟峰他们，他们不是已经全部在这里？哪里需要人救？
就在她打算继续上二楼时，电光火石间，章又宁想到了一个人。
卧槽，系统指的，该不会是……齐学真吧？
他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还是她让他去送死的好不好？
“搞错了吧？”章又宁小心翼翼地上楼，一边仔细听上面的动静。
系统：“任务：我有一个朋友；条件：挽救一位朋友的生命。”
服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章又宁无奈，飞奔上楼，手电筒飞快扫了一圈。
刚才楼下摆了好几张折叠餐桌，看样子是用来做生意的，而楼上当时应该是卧室，共有三个房间。章又宁艺高人胆大，几脚踹开三道门，扫了一圈没问题后，才快速下了楼。
“怎么样？”迟峰问。
“应该安全，把孩子放下来休息吧。”
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这时章又宁的衣角被轻轻拽住。
“又宁姐姐，你能救救学真叔叔吗？”
章又宁低下头，借着刚刚燃起来的烛光，看见易萱汪着泪的大眼睛。
她想到系统的那个任务，一时有点为难。
人是她逼着去送死的，系统却要她去救，关键是，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个任务的奖励肯定十分丰厚……
章又宁重重叹了口气，摸了摸易萱的头，转身冲了出去。
希望这一次的奖励值得她做这些。
－－
另一个战场其实并不远，章又宁还没真正走过去，就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天已经快完全黑了，昏暗的光线中，有虎的咆哮声。等到再走近一点，章又宁终于看清楚，那只虎的两只眼睛都被手术刀射中，现在正打着转无能狂怒，而它的旁边，卧着一只双头狼，看它挣扎的样子，章又宁才发现狼的两只前腿都被砍断了。
至于齐学真，他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一只黑色的野猪状怪物正缓缓走向他。
章又宁在心中稍一作判断，握着刀冲上前砍向野猪。虎和狼暂时可以不管，这只猪才是最危险的。
长刀重重地砍到猪背上，野猪狂吼一声，带着两个又尖又长的獠牙飞速向章又宁撞来。
章又宁往后急退几步，看了眼手中的断刀。
我去，废物啊，竟然断了。
丝毫没有犹豫，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锤子，飞扑向前，重重地砸向野猪的头部。
皮这么厚，你妈知道吗？
既然这样，就让开颅锤给你脑袋开个瓢！
野猪吼了一声，整个身体却像喝了假酒一般，往旁边重重斜去。
章又宁都惊呆了：这个锤这么厉害？！
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趁胜追击，趁它病要它命啊。
接连几下重锤砸向野猪，章又宁一边砸还一边在嘴中念叨着“80，80，80！”
野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150.
竟然比双头狼还要值钱，是因为它皮比较厚？
章又宁拿着锤子，又走过去，给两个残疾的怪物做了场物理超度。
+30.
+50.
两只加在一起，竟然都不如一只野猪。系统实在太抠了，只分了她这么一点点。
章又宁带着一肚子的腹诽，走到齐学真跟前。
还好，没死，虽然整个人已经成了血人，但还有极其微弱的呼吸。
章又宁捏着他的嘴，给他塞了两粒药，然后直接打横抱起他，往住处狂奔。
直到她将齐学真放到楼上的一张床上，系统终于宣布任务完成。
“任务【我有一个朋友】已完成。”
“完成程度：马马虎虎。”
“完成奖励：敏捷度+1；和该朋友分享自己的基础体质，以及最多三项技能。是否现在分享？”
章又宁：……搞错了吧？
系统：“是否分享？”
“去你玛的，我怎么可能和他分享？”想给自己埋个雷，把自己炸死吗？
系统：“是否分享？”
“不分！”分个屁！
系统：“宿主无权损害别人的权益。”
章又宁：“……那你还问我个毛线啊？！就是要给他送好处对吧？先等等，我考虑考虑总可以吧？”
系统终于安静下来。
－－
房间里很安静，当章又宁推开门，站在门边时，床边围着的几个人全都看向她。
苏秀默默地挡到了她和齐学真中间，哀求中夹着怨恨。
“你还要让他去送死吗？章老大，在你心中，齐哥真就这么十恶不赦？”
章又宁默不作声，直直往前走了几步。
苏秀的眼中露出恐惧，却依然坚定地挡在前面，就好像护崽的老母鸡。
“在我心里，他不是。对，他可能不算一个十足的好人，可是他很公平。”苏秀眼圈一点点变红，挺着胸膛，直直地盯着章又宁，“我最开始加入时，齐哥说，谁也不比谁高贵，你觉得你们女人弱势，可是在这些怪物面前，有几个人不是弱势群体？所以他们这里不养闲人，想活命，想要食物，要么拿起刀靠自己，要么找个人依靠。我们六个女人，全部选了刀，可是后来外出时，死了两个，另外三个被怪物吓到了，丢了刀，按照齐哥的规矩，选了她们看得上眼的男人。我当是选了齐哥，齐哥说他不行，要么换人，要么继续拿刀。我又拿起刀，然后，我差点儿死了。齐哥说，你别拿刀了，我不碰你，你帮我照顾萱萱。所以我也可以跟其他女人一样，不需要外出冒险，遇到怪物过来，可以躲到安全屋里。就算要死，也是男人先战死，然后才是我们和萱萱。齐哥没有拿我们当挡箭牌，遇到怪物推我们出来。除了大家选定的男人，他也不准其他人再骚扰我们这些女人。齐哥没碰过我，可是在我改选其他人之前，没有任何人敢强迫我。”
苏秀吸了下鼻子，狠狠地抹了把眼泪。
“说句实话，我之前其实有点看不起另外几个女人，可是今早出发前，齐哥说，谁都想活下去，就算拿自己的身体去换，也不低人一等，倒是那些男人，如果没有契约精神，算什么男人。当时我才明白，齐哥是真的觉得所有人的命都一样，一样贵重，或者一样贱。选择尊严，或者生存，没有高下之分。我从一开始选了尊严，可是为什么不能允许有些人更看重生存权？”
章又宁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有些事，与她想象的有出入。
就在这时，床边的齐学真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苏秀，没你的事。”
苏秀和李文乐他们大喜，却见齐学真看了眼章又宁，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出去，我和章老大谈谈。”
－－
再一次变成两个人单独谈话。
齐学真躺在床上，几乎全身不遂，神情却好像极是轻松。
“没想到还能活下来，你救我的吧？谢了。”
章又宁没办法提系统任务，只好冷哼一声：“不客气。”
齐学真指了下苏秀刚刚坐的椅子：“坐吧。苏秀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被她影响。你该有自己的判断。”
章又宁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齐学真眼瞅着她，好像又笑了。
“不重要，这就是我的规矩。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难逃被摆布。但其实每个人的命都一样贱，谁都不比谁高贵，谁都不比谁重要。你以为我想让女人和小孩做炮灰，你错了……”他的眼中露出一种淡漠到极致的神色，“其实所有人都是炮灰，包括你，包括我，只不过你成了变数罢了。”
章又宁都听糊涂了，完全弄不明白，只隐隐感觉到齐学真的疯狂。
齐学真轻嗤一声：“听不明白？那我简单解释一下吧。我爸以前是个警察，为了救三个少年而死，可是他没能救到全部的人，有一个人死了。然后那家人就怪我爸，说我爸是废物，另外两家置身事外，没有帮我爸说过一句话。后来我姐被三个人渣欺负了，其中一个竟然是他曾经救过的。他说是无意中撞到，被逼的，我不知道真假，可是我姐自杀了，我妈疯了，然后也死了。我去报仇，却差点儿被那三个人打死。萱萱的爷爷救了我，替我报了仇，手段很血腥，很残忍，因为易先生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当时我十五岁，易先生把我带到国外，我替易先生当了十五年的刀。今年我说我想离开，易先生答应了，说要我再帮他做最后一件事，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提要求，末世来了。易先生成了变异人，我亲手杀了他。我不是好人，也没打算做好人。我的那些人，很多人品很差，比如被你扇耳光的那个，不过他还在守我的规矩，没女人选他他就不敢真的强来，我就懒得管他。不过都是送死的炮灰罢了，他爸妈都教不好他们，我何必费那个心。”
章又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看重易萱。
“你将易萱的安全看成最后一件事？”
齐学真点头：“这就是契约精神。为了完成它，我可以不择手段，不过在我把萱萱交给你，准备赴死时，契约完成了。现在，谈谈我们的契约吧。”
章又宁一愣：“……什么意思？不，不，我根本不需要你做什么。”
开玩笑，她才不会有那些变态的想法，她仅仅只是不想和他分享罢了。
齐学真冷冷的看着，忽而笑了。
“真有意思。章又宁，我还是那句话，你应该带着你的人单独离开。你不是救世主，这个世上很多人也不配你来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你不欠他们的，你的命也不比他们贱，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去冒险？”顿了一下，他很轻地呼了口气，“让我养一晚上吧。明天，我也帮你当一回刀，让你看一出好戏。你现在先回休息吧。”
－－
章又宁离开了，齐学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昏黄的烛光透过眼皮，他的眼前不是绝对的黑暗。
真是奇怪，这种世道，怎么还有人想当那束光？
既然这样，明天我就帮你杀掉所有不配，不值得去救的人，让你可以清净安宁地前行。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 如之前齐学真所预料的那样，门前那些草已经长到了胸口那么高，好在昨晚秦光义用斩草镰砍了一条通道出来, 那一部分的草明显比旁边矮了一大截。
所有人再一次按昨天的顺序站好, 等着章又宁打头，带领他们离开。
齐学真忽然往最前面一站, 一脸冷漠地扫了圈众人。
“这样的, 昨天我受了很重的伤，章老大也伤得不轻, 我们两个, 都没办法再保护大家上路。所以接下来，章老大会带着她的人单独离开，我们大家都各自想办法保命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吴诚嚷道：“齐哥, 我们不跟章老大一起了？”
齐学真点头。
吴诚面露失望之色，想了想, 笑道：“那也行, 咱兄弟们一起就是了。”
可是他的身边, 明显有人不同意。
“搞什么, 齐哥伤得是不轻,章老大哪里受伤了, 昨晚还是她把齐哥抱回来的。”
“就是。章老大该不会是怕我们拖累他们吧？”
后面有人立即不干了：“你们怎么呢这样, 说好要带着我们一起走, 现在怎么能自己想单独跑？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你们也不怕报应，不怕天打雷劈是吧？明明有能力, 还不带着我们一起走？”
你一言，我一语, 群情一下子激愤起来，好像章又宁决定单独走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却完全忘了，章又宁从来没请他们一起。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们一起。我家孩子这么小，敢丢下我们，你们那几个孩子一个都不想活。”
有人开始哭着哀求：“我家小宝才五岁，你们不能这么不做人！那些大人你们不管就算了，你们把我们这些带孩子的带上吧。”
“跟他们讲这么多干嘛？！敢丢下我们，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齐学真静静地看着，微微侧过头，瞅了章又宁一眼。
章又宁在听到有人说要伤害然然他们时，脸早已经黑了下来。迟峰他们也是一脸冷峻，刀早已经紧握在手心里。
齐学真忽然笑了。
“怎么样，看到了吧？”他慢慢地走到路中间，将刀横在自己面前，看向最近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你真是这个孩子的爸爸？”
眼镜男脸色一变，旁边的小女孩却抢先奶声奶气道，“他是叔叔，才不是我爸爸。”
齐学真意味深长地一笑，指着他手下的两个男人：“说了要有契约精神，你们做到了吗？”
两个男人脸色大变，互视一眼，没有吭声。
齐学真轻蔑地一笑，目光落在最远处：“昨天我走在后面，发现旁边和最尾端全是女人和老人，怎么，章老大说的话你们都忘了？”
没有人吭声，只有被挤到两侧和尾端的女人和老人们愤怒地看着中间那些壮年男人。
齐学真叹了口气，看向章又宁：“带着你的人走吧。”
章又宁看了眼迟峰，见他点了点头，没再犹豫，刚要转身，又问了一句：“我把萱萱带走。”
齐学真摇头：“不用。契约结束，她和大家一样了。是生是死，她都跟着我吧。”
萱萱也扑过去，紧紧地靠到齐学真身侧，十分傲骄的：“我跟学真叔叔在一起。”
齐学真低下头，冲她笑了笑：“好孩子。去苏秀阿姨那边。苏秀，你将萱萱带远一点。我死之前，萱萱不准有事。”
苏秀眼圈红红的，却一句话没说，只飞快抱着易萱后退了一段距离，又眼睁睁看着章又宁带着她的人离开。
齐学真依然淡淡笑着：“我们不急。半个钟后，大家再走。”
有人一下子怒了：“你放什么狗屁！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干嘛要听你的？”
被齐学真点名的两个兄弟中矮一点的那个笑道：“齐学真，叫你一声齐哥，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另一个高一点的马上附合：“就是！敢挡着我们的路，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大家伙一起上，他就一个人，怕他个屁啊。什么玩意儿，姓章的敢抛下我们，我们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这么多人，看她能杀几个。”
马上有很多人大声响应：“对对对，我们冲过去，活捉那帮娘们儿，我看好几个都长得不错。”
吴诚呆呆地看了看齐学真，又看了看四周，茫然过后，忽然拎着刀走了出来。
“我看谁敢杀齐哥？！”
齐学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出来做什么？我从来没拿你们当过兄弟，明白吗？我从头到尾，只是拿你们当送死的炮灰。”
吴诚一愣，忽而似哭似笑一般：“可是我拿你当兄弟啊。我就喜欢看你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我吴诚一辈子都做不到。”
齐学真微愕，没再吭声。
这时，李文乐也走了出来，站到齐学真的身边。
“算我一个吧。我也是真心拿你当兄弟。”
然后是光头哥，平头哥，陈平，陆续走上前。
赵远叹了口气，摇头：“何必呢，大不了各走各的，更何况你也没真心对过我们，不过……算了，算了，既然齐哥都这样说了，大家就都等等吧。”
被点名那个矮个子冷笑：“你们算个屁，你们说等……”
他忽然觉得脖子猛地一凉，然后有什么飙射而出，愣愣地转过头，发现身边的女人溅了一脸的血，笑容如鬼魅。
他的身边，那个高个子也是同样捂住脖子，一脸不敢置信。
“算什么男人！”两个女人冷笑一声，带着一身的血红色走到齐学真身边。
当初她们害怕怪物，为了活下去，丢了刀，而现在才发现，有时候，人比怪物还可怕。
最后她们能依靠的，还是手中的这把刀。
另外七个女人暗中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拉了身边的男人一把，十四个人几乎同时走向齐学真。
“齐哥，既然你不拿我们当兄弟，那我们就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吧。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有人放声大笑，“也好，老子受够了！”
齐学真冷眼看了一圈身边的人，轻笑：“还有吗？没有的话，不打算战斗的就退到一边，以免我们伤及无辜。”
很快就有人不停后退，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大概约有一百人选择旁观。
本来大约三百人的队伍，齐学真这边有二十多个，也就是说，站在他们对面的，有将近一百七十人。
完全不对等的战力。
－－
走出好大一截后，章又宁停下脚步。
“迟叔，其实你也不想带着他们走的，对吗？”
迟峰犹豫了一下，笑道：“真心话是不想，可是我们本来就要依靠你，所以你的决定，我们会无条件支持。”
张缘也笑道：“说句实话，我也不想。那帮人里，有好几个好恶心，整天色眯眯地盯着我们。”
李洁和王雨萌连忙点头。
章又宁心中微酸，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缘看她这样，忙道：“不怪你，你还小，心又软，看不得别人受苦，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对我们这么好的，对吧？”
章又宁在心里摇头。
不是她小，而是她还没能完全转变思想。
满打满算，她穿到这里，还不足四天，又带着金手指，根本没吃过什么苦，所以骨子里，她的思维依然停留在地球那个太平盛世的法治社会，总觉得人命大于天，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而迟峰和张缘他们，却是在末世里挣扎了近两个月，比她更能理解什么是末日，应该怎样在末日中生存。
章又宁吸了下鼻子：“以后我做的不好，你们就直说。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就好像一家人一样。不用事事顺着我。”
钱四伟忙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小章你做的够好了。不过小章，你要不要偷偷回去看看，我担心齐学真会有生命危险。”
章又宁一惊，见迟峰也点了点头。
“挡着别人的路，他现在可是犯了众怒。”迟峰叹息一声，“我看不透他这个人，不过始终是为了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躲一下，你悄悄回去看看吧。”
－－
章又宁再一次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是比昨晚还要浓千倍百倍。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听到易萱的哭声。
“苏秀阿姨……学真叔叔……”
章又宁心中一紧，飞奔过去，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将刀从苏秀身上拔.出，再次举刀砍向易萱。
章又宁脑中嗡嗡作响，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下就冲到男人跟前，一刀砍断了男人拿刀的手臂，再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血溅了易萱一脸，马上被泪水冲出一道血红色的小沟。苏秀扑在易萱身上，生死未知。另一边，几个男人拿着刀围在齐学真身边，他们的四周，除了远处抱头蹲在地上的人，再没有站立的身影。
章又宁看到了她眼熟的人，吴诚，李文乐，赵远，还有她最先接触到的光头哥和平头哥，还有被她扇了一耳光的那个男人，被齐学真点名的那两个小弟。那么多人，不知道被谁所杀，不知道站在哪一方，只是他们都死了。
就算齐学真，也是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章又宁脑中有根弦忽然断了，等到她反应过来，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
齐学真还清醒着，却跌在地上，没有办法站起来。
就在她脚边不远处，有个女人抱着一个男人在哭。
是齐学真阵营里的人，死去的，是她自己选择的依靠。
忽然有阳光照在章又宁的脸上，刀尖上的血在阳光下一滴一滴落到早已经被血染红的地面上。
章又宁迎着太阳仰起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无声地笑了。
穿越过来四天，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太阳。
阳光下，草木浓郁到异常的芳香也掩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
她伸出手，从指缝里看向太阳，指尖处，仿佛正在慢慢触碰一张看不见的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每个人都在这张网下求存，努力挣扎，褪去人性，变成了野兽。
这里不是地球，是异世界，是末世。
末世，就应该有末世中才存在的生存规则。
“回来干嘛？”齐学真轻声问道。
章又宁慢慢转头，露出一个她穿越过来之后，从未有过的轻松微笑。
“讨债！齐学真，你欠我一条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刀了。”
“多久？”
她提着刀，任血滴落到柏油路面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五年吧。”
“可以，不过我可能活不了那么久。”
章又宁的脸沐浴在阳光里，嘴角微翘，原主略带稚气的脸上，那双眼里，有什么在慢慢蜕变。
“那你尽量活久一点。我只负责杀怪物，有些讨厌的人类，需要你这把刀解决。”
第29章
血腥味太重,章又宁怀疑很快就会有大量怪物被吸引过来，此地不可久留。
她没管那些人，只在准备走之前, 提醒了他们一句：“死了这么多人, 肯定很快有怪物过来，你们快点逃吧。”
那些人神情各异地看着她, 其中还有章又宁比较熟悉的那个小男孩和他妈妈, 正面带着乞求之色看着她。
章又宁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是马上想到, 就在不久前, 这些被她庇护过的人，曾扬言要杀了然然他们。
或许迟峰和张缘他们才是对的，自身难保时，就别做这个烂好人。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知恩图报, 反而有很多人只会忘恩负义，而她无法精准筛选出谁是值得救的, 谁不值得。
以后如果真的想救人, 也需要循序渐进, 从最基础的, 比如给一袋饼干开始, 慢慢观察, 直到确认那人值得救, 才去救他们。
章又宁没再多言, 转身走到苏秀面前，打横抱起她。齐学真和那个女人还可以勉强撑着走路, 而苏秀哪怕吃了两粒药，到现在也还是气若游丝, 昏迷不醒。
一行人，只有她一个健康的人，走得很慢。章又宁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已经上午九点多，阳光稍微有点炙热，易萱的小鼻尖上冒出一些汗珠。
章又宁刚刚帮她擦过脸，她虽然溅了满身血，小脸却是白白净净的。
“学真叔叔，昨天又宁姐姐也是这样抱你的。”易萱说，手中还做着公主抱的姿势。
章又宁：……
齐学真一脸冷漠，只是章又宁分明看出，他眼神里有一点极其不易察觉的尴尬。
章又宁想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谢，你并不重，累不到我。”
齐学真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一言不发。
快要到迟峰他们藏身的地方时，远处的路面上，忽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
易萱最小，反应最大。
“有怪物！学真叔叔……”
数量太多了，她现在身边一堆伤病残将，完全不具备战斗条件，如果用【吹牛不犯法】好像也不现实，因为章又宁分明看到，蟑螂和老鼠大军过后，即将走来的是大橘小黑方阵。
只能开启那两个屏蔽功能了。
“快，都靠近我，快走！”然后又安慰脸都吓白的易萱，“不怕，姐姐会魔法，它们看不见我们的。”
易萱将信将疑，当那些蟑螂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却视若无睹时，她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它们真的看不见我们！姐姐，你好厉害啊！”
厉害个毛线啊。章又宁心都在滴血。
“快走吧！”
一分钟四十点，每秒都快要烧掉一点了，而且这还是没有屏蔽嗅觉的情况下。
说起来，为什么没有这个功能呢？
“为什么没有屏蔽嗅觉？”要知道猫狗这一类的，嗅觉都非常灵敏，少了这个，总感觉不够安全啊。
系统：“宿主应该清楚。”
章又宁：……我清楚个鬼啊！
不对……她忽然想到这些技能所属的标签。
OK，懂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穷逼就应该有穷逼的觉悟。
三分钟后，他们终于回到临时避难的房间。
120点。
生活不易，章又宁叹气：花钱如流水啊。
本来都快1000点了，还想着到了这个数，能不能解锁点新东西呢。唉！
此时外面的大橘小黑方阵都快要走完了，有一些猫大概是闻到他们这边的血腥味，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那边战场更浓重的气味吸引，飞快跟上了大部队。
然后是狼和狗的组合，个个跑得飞快，就好像它们爸妈在后面拿着扫帚追着要打它们一样。
众人隔着掀开的窗帘一角，看得心惊肉跳，在几只野猪飞奔而过时，章又宁忽然夺门而出。
众人目瞪口呆，惊觉章又宁独自奔跑时，真的是快如闪电，身体几乎成一道残影。
几个小屁孩顿时狂吹彩虹屁，外加一脸的羡慕，刚刚醒来的苏秀和那个叫林悠的女人也是看得心头发热－－如果她们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唯有齐学真一脸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
另一边，章又宁手中握着开颅锤一锤砸向一头野猪时，嘴里还在念叨着：“两分钟。”
刚才用掉了120点，再来两分钟，加一起刚好200点。一头野猪150点，如果她能在两分钟内杀掉两头猪，那就赚了100点，同时还将余额拉高到1000点。
一举两得，完全值得她冒这一次险。
开颅锤对这些怪物的脑袋是降维打击，章又宁一连砸了四五锤，直到被开了瓢，重重砸到身边同伴的身上时，那头野猪都没反应过来。旁边那只野猪也懵了圈，东张西望的寻找这个“杀猪匠”，章又宁趁着它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视同仁，也把它的脑袋给开了个花。
已经感觉到后面有庞大的怪物正在靠近，路面被震得轰轰响，章又宁见好就收，玩了命地往回狂奔，在进门后立即撤下了屏蔽。
刚好两分钟，而这一刻，系统的声音也冷冰冰地响起。
“余额达1000点，可升级【吹牛不犯法】功能，是否升级？”
咦，竟然是这个？
章又宁都快忘了，有些技能是可以升级的。不知道升级后会怎么样？
“升级。”
系统：“功能【吹牛不犯法】已升级，新增‘微型爆破’属性，俗称‘吹爆了’。”
哇哦！
“爆破”属性啊，简直是章又宁魂牵梦萦的东西，虽然是“微型”的，但它也是爆破啊。
本来这个功能，章又宁是打算拿来对付大量的怪物潮的，一直没什么机会使用，看来下次可以尝试一下。
可惜冷却时间太长了。
系统这时又道：“余额达1000点，可升级【斩草镰】和【除根铲】，是否升级？”
意外的惊喜。
那当然是升级了。
系统：“【斩草镰】和【除根铲】已升级，攻击属性加1点，新增自动防御属性，防御能力0.1米。注意，已经购买的商品不在升级范围内。”
章又宁：……
已经买到手的那一套装备瞬间就不香了。
而且，攻击属性她大概明白，这个自动防御属性是什么意思？是她拿着这两样东西，变异植物就不敢靠近，或者说自动避让0.1米？
我去，要真这样，也牛大发了好不好？
后面一定要试试！
没想到，竟然还没有完，系统再度开口。
“余额达1000点，可解锁【强弩灰飞烟灭】功能，是否解锁？”
大丰收啊！
章又宁惊喜万分。解锁啊，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吗？
名称：【强弩灰飞烟灭】
小弩怡情，大弩伤身，强弩灰飞烟灭。
解锁条件：1000点。
售价：20点/发。
类型：可循环使用，可升级
持续时间：3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其实我N/L不分，懂了吧，嘿嘿嘿。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章又宁看着这个功能，既惊喜又失望。喜的是，终于有了远程攻击能力，失望的是它没有归于【武器】这一类，不能一次性投资，终身受用。
一发20点，就她现在的身价，随随便便就打破产了。
果然战争打得就是金钱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射击方面的技能，打一发不中，打一发再不中，那不是亏上加亏，巨亏！
这时，她想到了齐学真，还有那个待完成的奖励。如果将这个技能分享给他……
算了，还是再看看吧。
不过不管怎样，刚才的灵光一闪，还是带来了非常丰厚的回报，而且章又宁还想到了发家致富的新途径：做刺客。
等到以后安顿好迟峰他们，她可以一个人单独行走，隐身当刺客，专杀那些值钱的大家伙，一举两得，美滋滋。
又解锁又升级的，让章又宁美得不轻，再一看系统上有更新的红点，章又宁连忙点开。
原来是解锁了一种新药。
名称：生肌药。
解锁条件：900点。
数量：1罐。
价格：200点。
类型：消耗品。
商品描述：生肌去疤痕，可代替缝合。
章又宁心中顿时一喜。之前的黑色小药丸是不错，可是愈合速度跟不上她的战斗密集度，结果昨天晚上那一战，就曾经将才缝合的伤口给弄开了。
是个好东西啊，可是，为什么这么贵？！
黑药也才10点，还有20粒。你凭什么一下子就要我200点？抢钱吗？
章又宁犹豫又犹豫，看了眼身边几个“血人”，最后一咬牙。
买！
等到药拿到手，章又宁马上笑了。
我去，这么大一罐，得有一公斤了吧，简直可以用到地老天荒啊。
系统，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章又宁立即又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将这个大家伙分装了一下，又将小瓶递给迟峰。
“迟叔，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抹上这个药，就不需要缝合了。”
迟峰笑道：“好。”
结果，齐学真不乐意了。
他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我是你的刀，需要你亲自保养。”
章又宁：……？？？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齐学真没说，可是他的眼神已经清楚明白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章又宁狠狠地看着他，忽然一把夺过小药罐，咬了咬牙。
“行！”
你等着！
第30章
章又宁图省事, 懒得拿剪刀，直接上手，三两下就将他的T恤给撕了下来, 然后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齐学真现在的状况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破破烂烂, 惨不忍睹。
太惨了！
简直就是超一线城市放大后布满各种街道的地图。
她本来还想着省一点药，一条条伤口慢慢抹, 现在……还抹啥啊, 直接用药糊就得了。
章又宁挖了一坨药出来，拍到后背中间, 由中心往四周抹匀。
抹到一道比较深的伤口时, 一直默不作声的齐学真忽然开了口。
“这里应该伤得比较重，多按摩一会儿。越是锋利的刀，越是需要用心的保养。敷衍糊弄，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章又宁：……你在教我做事吗？
章又宁手上使劲一用力, 狠狠地在那里揉了几下。
痛死你算了！
可是，齐学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慢着,章又宁忽然意识到, 这货吃了药的啊, 根本不感觉痛的。
大意了！
章又宁咬着牙, 慢慢自我消化了心中的憋屈, 扯开了话题。
“刚才应该让我将萱萱带走的, 她差点儿死了。”
齐学真站得笔直, 话也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她也可以死。契约结束后, 她就和所有人一样了，我会保护她, 但也只能保证我死之前不让她死。”
章又宁人都傻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之前为了萱萱，恨不得拿全天下的人做炮灰的人不是你吗？现在你又觉得她的死活无所谓了？！
这货该不会是个深井冰吧？
忽然又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章又宁再一次转换话题：“之前你说的是对的。现在这些草都快有一人高了。其实我们尽快赶路比较好, 不过苏秀她伤得太重了。你说，我们是在这里呆一晚，等苏秀好一点，还是快点赶路？”
齐学真一脸冷漠：“刀只是一种工具，不需要思维和个人意志。”
卧槽！这还是之前那个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齐哥吗？
明明一个老硬币，装什么工具人啊！
“我觉得你可以有。”章又宁说，“我是主人对吧，你应该听我的话对吧？”
齐学真连看都没看她：“不够聪明的主人，是不可能拥有智囊型工具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啊啊！
这能忍吗？
绝逼不能啊！
章又宁一口老血憋在喉咙，不吐不快。
“行了，别装什么冷笑话段子手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齐学真：“前面。”
“什么？”
齐学真轻轻叹了口气：“后面抹好了，应该抹前面了。”
章又宁觉得，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和属性为“刀”的齐学真好好沟通了。
她气呼呼地转到他的面前，故技重施，开始往前胸糊药。
“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离开这里。”
章又宁的手停在他的胸部，抬眼看他：“为什么？”
“你不会以为这些怪物是随手撒的，想在哪儿就在哪儿吧？它们肯定有自己的巢穴，或者说聚集地。现在附近的怪物都被那边的尸体和血液吸引走，可以说，这个时间段，是这一片区域里最安稳的时候。再晚一点，就不敢肯定了，说不定它们吃完了回家，正好撞上，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可是苏秀她走路都难。”
“你可以先背她一段路，这两种药的效果都非常好，要不了多久，她自己走路应该问题不大。还有……”
章又宁正在思考他的话，心不在焉地问：“还有什么？”
“你的手要么继续抹药，要么拿开，停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章又宁：……你这把刀是抹了毒的吧，怎么忽然这么毒舌了？
不过章又宁还是听取了齐学真的建议，无他，因为她有种感觉，他比自己聪明，不，是精明。
无论如何，章又宁是不会承认两人智商上有差距的。
－－
一行人最终决定马上离开。
刚走出门，章又宁看到外面的阳光，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直以来，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电这种东西，加上一直没看到过阳光，她又一直疲于杀怪保命，思维很自然陷入了一个盲区，完全忘了，她的系统里，其实是可能有电器一类的东西。
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蓄电式太阳能灯”，立即跳出一个商品，放在【生活】这个大的标签下。
不像某宝某东，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多了选择，可是对她这种选择困难症选手来说实在很不友好，而现在就简直粗暴得多－－只此一样，爱买不买。
当然是，买。
10点一个而已，小意思。
章又宁十分财大气粗的一次下单了三个，挂到他们的背包外面，一边赶路，一边蓄电。
好像真被齐学真说着了，这一路上十分风平浪静。大约一个小时候，苏秀坚持要下来自己走。章又宁也没勉强，虽然她真的不觉得累，看了眼身边的人，然然他们三个有大人轮番背着，唯有易萱，因为齐学真受伤，暂时只能靠她自己走。这样急走赶路，天又热，小姑娘热得满头汗，虽然没叫苦叫累，精神却是不可避免的萎靡。
倒也是个乖孩子。
章又宁二话不说，单手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
三个齐学真，她应该都抱得动，更不要说这种小孩子，完全是小菜一碟。
众人一口气赶了三个小时的路，过了一条河，又路过某个县城，齐学真才示意短暂地休息一下。
真的只是短暂的休息，众人连暂时的安全屋都懒得找，就在路边停下来喝水吃东西。
连续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有点累了，唯有章又宁精力最旺盛，几下喝完水，塞了块饼干进嘴里，就去找一棵变异树单挑。
没有怪物，也就意味着没法赚钱，现在她只能在这些无法随意行走的变异植物身上稍微找补一点了。
章又宁一直觉得，这些树的价值一定十分惊人，搞不好值上千点，因为她只是随意砍一些枝丫，就能收获好几十点。
等到了省城，她不用顾着大家的安全，一定要专心做一段时间的“伐木工人”，搞不好可以暴富。
大大的梦想，在看到账户余额时被打进了冰冷的现实。
850都不到。
还需要多赚一点才行啊。
自从余额多起来以后，章又宁连十位数上的数字也懒得看了，直接就是“850不到”“差一点900”这种，显得十分“壕无人性”，虽然她本质上，仍然是个穷逼。
－－
临近傍晚时，除了章又宁，哪怕是被背在背上的孩子们都开始觉得累了。
“要不，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吧？”迟峰建议道。
这时的他们，前面是一座不算高的山，需要走一截盘山路才能越过这座山。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再往前，害怕没办法及时找到安全屋。
章又宁其实也同意，只是他们前面现在有另一队人，人数大概在五十左右，成年男人为主，其中有五六个年轻女人。
路的两边可以住的地方不多，最合适的以前可能是一家饭店，还挂着“加水补胎吃饭”的招牌。那帮人已经走向那栋房子，章又宁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在这里住下。”齐学真说，“第一，爬过这座山，天肯定黑了，那边未必有合适的住所。第二，假如这里有怪物，那帮人可以作为一个靶子。”
章又宁当时就开始牙疼。
你这是把“用别人做靶子”刻进了DNA里了还是咋的，不这么想会死吗？
齐学真根本没看她的脸色，仍然一脸冷漠的：“第三，这是一帮恶人。那些女人是被强迫的。他们伤害不到我们，如果敢来挑衅，你正好为民除害。”
章又宁猛地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那几个女人是被强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