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感情好复杂，好难。”
“像我这种进化完全的丧尸皇都搞不清这种感情上的事情，那那些高中低脑子都还没长出来的丧尸，更加搞不懂了。”
看见林泠满脸的困惑和迷茫，施长渊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小丧尸气鼓鼓地伸手揍了施长渊肩膀一拳，“你现在是比低阶丧尸更低阶的脑子，可没资格嘲笑丧尸。”
“为什么。”施长渊配合着发问。
“因为恋爱脑，丧尸都不吃。”——
作者有话说：来啦[垂耳兔头]宝宝想不明白是正常的，被施长渊温水煮青蛙了
第36章
施长渊面对林泠的话从不反驳, 只会笑着应下来，“嗯，我是恋爱脑。”
甚至语气和神态中还隐隐透露着一丝骄傲。
“不过泠泠想像之前一样相处，我倒是有个办法。”
看着面前双眼忽然就亮了的少年, 施长渊喉头微滚, 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其实我也喜欢泠泠黏着我, 我不介意，但这件事说开之后, 很多事情就很难隐瞒和控制了，泠泠也要多担待。”
小丧尸不是很懂, “可以举个例子嘛，比如呢？”
“比如泠泠想和我挨着坐，却不让我把目光放在泠泠身上。”
施长渊垂着眸子，声音很轻, 像是对着泠泠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面对喜欢的人, 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只允许泠泠靠近我，我却连视线靠近泠泠都不被允许，这对我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嘶，好像是这么个理。
单纯的小丧尸完全没有听出这话里面的又争又抢、既要又要, 他只觉得这像是一个交易, 是交易就是平等的，是平等的就是可行的, 是可行的就是可以答应的。
“那我这样还算耍流氓占你便宜吗？”
这是小丧尸最关心的问题。
他可是丧尸皇，要是传出去丧尸皇耍流氓，这让他还在江湖上混？
“不算。”
施长渊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的吗？”
小丧尸再三确认, 严肃又正经地看着面前的人类，仿佛在商定什么大事，“那我们就这样说好啦？”
“好。”
随着施长渊的点头应下，小丧尸的眉眼一下就弯了起来，贴贴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他蹲在地上对着施长渊伸出手，“抱，腿蹲麻了。”
施长渊见小丧尸如此娴熟的撒娇耍赖，无奈笑了一下，伸手就将林泠稳稳地托了起来，放到了副驾驶座上。
还十分贴心地帮小丧尸捏了捏小腿，加速血液的流通。
“泠泠休息一下，我去收拾，很快。”
施长渊将地上的帐篷收了起来，重新塞回了车顶的最角落，将单人睡袋也重新同林泠的那个睡袋拼接在一起。
“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B城呀？”
小丧尸一边看着施长渊忙活，一边询问道。
“中午之前。”
这里距离B城入城口，在没有丧尸群干扰的情况，只需要两个小时，但他之前每一次路过这里，都会经历大大小小的袭击或者包围，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到达，有时候还会同队员走散或者被迫撤离。
施长渊原本以为越靠近B城，林泠对其他丧尸的威慑力就会越小，毕竟这里是最为弱肉强食的地方，他已经做好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但目前为止，他所有的准备都没能派上用场。
车辆刚到达入城口，施长渊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暗中窥视。
全都是感知到人类气息的高阶丧尸，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虎视眈眈，而路面上也聚集了不少丧尸群，正徘徊着试图发起进攻。
如此光明正大暴露在所有丧尸的眼皮底下，宛如群狼环伺，这也是施长渊第一次体验。
“哎呀，看见熟丧尸了。”
林泠眨了眨眼，飞快地将车窗打开，探出脑袋和手，朝着左前方的大楼挥了挥手，大声呐喊道。
“李天，我从人类基地回来啦，好久不见！”
“李天李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西城区的吗？李天，来我家玩啊，我带新朋友回来啦——”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欺负他哦！”
小丧尸这一嗓子，顿时将四周方圆几里的丧尸全都喊散了。
一些新晋级高阶丧尸虽然对林泠不了解，但是对这个叫“李天”的高阶丧尸熟啊，有异能的高阶丧尸，揍人嘎嘎狠。
见“李天”都对这个小丧尸如此忌惮，视而不见，他们就更不想自找苦吃。
既然这个人类有更高阶的丧尸圈养，他们就不能染指，于是纷纷散去。
“怎么还不理我，我都出门这么久了脑子还不好用吗？”
小丧尸有些郁闷。
施长渊见到这幅场景，对面前少年的破坏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他沉思了片刻，不经意地开口询问。
“泠泠怎么知道他叫李天，是末世之前认识的吗。”
林泠摇了摇头，老实巴交地道，“不是啊，是末世之后第一批高阶丧尸，我在城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想让他加入我，和我一起统治世界。”
“至于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我找到了他的身份证啊。”
小丧尸一脸无辜。
“他当时应该是要住酒店，结果赶上病毒爆发，身份证就掉地上了，我帮他找了好久呢。”
“那他加入泠泠了吗。”
“没有。”小丧尸有些沮丧，眼尾都耷拉下来了。
“我说想加入我的帝国，必须拥有一定的才能，我让他提交三个版本的统治世界方案和策划书，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施长渊：……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少年。
只能说不愧是上过几年学的小丧尸，还知道方案策划书这种东西吗？
施长渊见小丧尸满脸都是郁闷，试图安慰开解，“可能……这个李天并不会写方案。”
“他明明就会。”
小丧尸歪了歪脑袋，进行回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抱着他的电脑，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方案，其中最多的有16个版本。”
施长渊：“……那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拒绝了。”
没有人想在末世来临之后，还当末世之前的牛马，这样的牛马只想毁灭世界，并不想统治世界。
“居然还会这样吗？”
小丧尸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对李天产生了一丝愧疚，“我以为这叫专业对口。”
施长渊笑了笑，继续按照林泠的导航，往B城更深的地方行驶。
之前的车队只是停在城市外层，距离林泠所住的地方还有好几条街，起码有四五公里的距离。
这四五公里的距离，每深入一百米，经过一条巷子，就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刚开始时还和其他城市废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彻底看不见后来的人类踪迹，全是两年前留下的末世开始时的痕迹。
越往深处走，低阶丧尸群越少，路上变异的动植物也越多，奇异的藤条缠绕着路灯，街边的店铺，结着奇形怪状的果实，从里到外就散发着“危险”两个字。
这是目前人类还未能进入到的区域，就算是顶级的异能者前来，也怕是凶多吉少。
车辆最后在一棵巨大的树面前停下。
这棵树几森*晚*整*理乎破坏了整条马路，巨大的枝叶将两旁的大楼都捅了个对穿，造成了半边的倒塌。
“咦，这棵老树什么时候长到这里来了。”
小丧尸再次探出脑袋，对着面前的大树喊道，“树爷爷，挡路啦。”
话音刚落，那棵老树就开始抽根爬出地面，整条马路的水泥地面都被破坏，两侧房屋开始倾斜倒塌。
老树又伸出了一条枝条，赶紧将倾斜的房屋扶正。
一阵尘埃后，整棵树就往上拔了两三米，交织的树根高拱着，露出底下足够车辆通行的缝隙。
“谢谢树爷爷。”
“好啦，可以走了。”
小丧尸缩回了脑袋，对着施长渊解释道。
“不用怕哦，这是一棵变异的百年老树，之前城市规划的时候，没有把它砍掉，而是作为重点保护对象。”
“所以老树不讨厌人类的，之前还有好多没有变异的人类，在老树的树洞里生存了好久。”
“只不过那个时候老树还不能移动，只能看着那些人类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老树那会可伤心了，叶子都黄了，但后来遇到了我，我跟老树说等他们进化成高阶丧尸就会回来的，老树才开心起来。”
自从林泠进入B城之后，遇到的每只丧尸，每棵树，每条街道，都会兴致勃勃地同施长渊分享。
不论是末世之前的，还是末世之后的，施长渊都听得很认真。
“这里就是我以前的学校啦。”
“这里之前是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可惜老板变成丧尸跑丢了，我还没有找回来。”
“进入前面的那个街道，再穿过一条巷子，就是我住的地方啦！”
小丧尸兴奋地指着前面的街口，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怎么样，这条街是不是很干净，都是我们打扫的！”
施长渊看着没有丝毫血迹和破碎砖瓦玻璃的街道，想起了小丧尸曾经说过的事迹，低低地笑了一下。
随后就跟着林泠下了车，牵着手，穿过了昏暗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就是一条两人宽的青石板路，以及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那扇大铁门很久没有被打理了，现在已经缠满了植物。
小丧尸一边掏着钥匙，一边对施长渊嘟嘟囔囔道，“太久没有回来了，等明天我就去抓一只丧尸来打扫院子。”
两片钥匙在林泠的挂绳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泠熟练地打开了院子大门，一边拉着施长渊蹦蹦跳跳地往里走，一边往里面喊道——
“曼姨，我回来啦！！！”
房子里顿时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像是晃动风铃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欢迎林泠回家——
作者有话说：来啦[垂耳兔头]这算不算见家长（？
第37章
“走吧, 带你去见见曼姨~”
小丧尸一蹦一跳地去开大门，带着一种回到了自己底盘的松弛和自在。
可施长渊却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有什么顾虑。
“怎么了？”
林泠扭头看向施长渊，眼里满是疑惑。
“第一次上门拜访长辈空着手有失礼节, 我想想得带点什么, 但我不太清楚阿姨作为丧尸的喜好。”
施长渊说这话的时候, 神情认真又严肃，他也是想了很久, 像是有了决定一般，对小丧尸道, “泠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车上拿一下……”
“才不用。”
林泠两步跳到施长渊的面前，拉着他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道, “那是你们人类的礼节, 现在是丧尸, 我说了算。”
说着，林泠就带着施长渊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的布置是十分温馨的，几乎都是暖色调，家具看着就有些年头, 但被打理的很干净整洁, 收纳得井井有条。
客厅的餐桌上还有个花瓶，插着花, 但因为没有人打理，花已经枯萎了，靠南的窗边挂着一串瓶子做的风铃, 里面装着贝壳。
一眼就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十分温柔，并且热爱生活。
难怪能将林泠养得这么好。
“曼姨，你怎么在这里？”
小丧尸看着风铃旁的窗帘在微微晃动，上前就拉开一点点小缝隙，但曼姨却发出了低低的“嗬嗬”声，退了两步。
“她应该是怕吓着你。”
小丧尸扭头同施长渊解释。
“曼姨，施长渊做出了丧尸用的营养剂哦，我给你留了一支，你尝尝。”
说着，便将自己手里的营养剂倒进了一个带吸管的杯子递了过去。
在窗帘被掀起的一瞬间，施长渊看见了窗帘后曼姨的真面目，是个从五官就能看出十分温柔的女人。
头发被盘得好好的，身上几乎没有脏污，四肢很是灵活，除了那双灰白色无神的眼睛，和僵硬的脸部肌肉，几乎看不出任何属于丧尸的痕迹。
她看见了施长渊，像是愣了一下，喉间又发出了轻轻的声音，试图说些什么，但她暂时还没有办法细微的控制声带，只能再出伸出手拨弄了两下风铃。
“这是曼姨在和你打招呼呢！”
小丧尸很高兴，眼睛都弯了起来，“曼姨这些天进化得更快了。”
“等到大雪落下的时候，曼姨就能彻底回来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算不上强大，却拥有轻微的自我意识，控制自己的攻击性的丧尸，施长渊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曼姨好，我叫施长渊，是泠泠的追求者。”
施长渊对曼姨露出一个称得上人模狗样的笑容，将“追求者”三个字说得像“男朋友”一样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曼姨：“……？”
曼姨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施长渊，又看了看林泠，像是无法处理这段话的信息。
“初次登门拜访空着手实在是有些失礼，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研制加速丧尸进化的药剂。”
“好了你别说啦，曼姨还理解不了。”
小丧尸将曼姨带到沙发面前坐下，又去院子将干枯的鲜花换成新鲜的。
曼姨就坐在鲜花面前一动不动，维持着丧尸待机的状态，像沉默的雕塑。
“丧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等完全恢复就好啦。”小丧尸见怪不怪，拉着施长渊就进入拐角的楼梯。
“走，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
林泠有些激动，像是小朋友带自己的同学来家里玩，在和家长打完招呼过后，就直接往自己的房间里钻。
少年的房间施长渊大概能猜到会是什么样，但他还是很想看看林泠长大的地方会是什么样。
推开房门，或许是太久没有打理，空气里都是尘埃的味道，小丧尸十分熟练地开窗通风。
“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丧尸环视了一边自己的房间，随后兴高采烈地给施长渊介绍自己床上的每一个玩偶，而玩偶的背上都绣着它们的名字。
施长渊笑着看了看整个房间，视线最后落在窗户旁边的书桌上，那里摆放着一张相片。
相片里的少年大概十岁左右，在公园的长椅上乖巧坐着，被打扮得很可爱，怀里还抱着一朵大大的微笑向日葵，自己却板着一张小小的脸，反差极了。”这是泠泠小时候的照片吗。”施长渊语气带笑，将桌上的照片端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故意拿到小丧尸的身旁坐对比，打趣道。
“原来泠泠小时候这么凶啊。”
“才、才没有！”
林泠一把就将照片抢夺了过来，耳尖有些红。
“只是不太爱笑而已。”
“好，不爱笑。”
施长渊飞速地给面前的小丧尸顺毛，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下去，“泠泠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有倒是有。”小丧尸莫名有些扭捏，犹犹豫豫地开车抽屉，拿出了放在最里面的一本相册，然后紧紧地搂在怀里。
“先说好，你只能夸我可爱，不许嘲笑我！听见了没有！”
小丧尸恶狠狠地威胁。
“好。”
随后施长渊就看见了林泠从八岁开始，一直到上高中的所有照片。
他在这些照片里，看见了林泠是怎么从一个小萝卜头，长到这么高这么大；也看见了林泠是怎么从一个不爱笑，满眼防备、抗拒、龇牙，长成了现在这幅话唠爱撒娇的模样。
里面有小丧尸刚到家时，躲在衣柜角落的照片。
也有小丧尸正龇着牙，曼姨将一个棒棒糖塞进他嘴里，瞪圆了眼睛的照片。
有小丧尸出门带着大大的帽子，低垂着脑袋，却乖乖拉着曼姨裙摆排队的照片。
还有每一年，小丧尸过生日吃蛋糕的照片。
从一开始的抗拒小萝卜头，再到木着脸接受，最后到眉眼弯弯的少年。
当然，这本相册里，也有不少小丧尸的试卷照片，从0分，再到及格，再到八十分。
施长渊在这本用心至极的相册中，看见了他所错过的那段时间。
“这些照片我能复制一份么。”
“当然不能！！！”
小丧尸一下就扑倒了这些照片上，用身体挡得严严实实，“你休想把我的黑历史往外流传！这个相册是我求了曼姨好久，曼姨才让我保存的。”
“不然她的那些好朋友好闺蜜一来，她都要翻出来给大家展示。”
“我堂堂丧尸皇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听着这些事迹，施长渊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林泠小时候的模样了。
“是泠泠太可爱了。”
施长渊笑道。
“每个人都这么说，但你们明明都！在！笑！”
小丧尸嘟嘟囔囔就将照片全都收拾好，一张一张放回相册，随后再放进抽屉的最里面，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看看就算了，居然还想复印，你们人类简直太坏了。”
“那不复印了。”
施长渊的语气里带着遗憾，又开口道，“那泠泠以前上学的地方，可以去看看吗。”
“这个可以有。”
然后小丧尸就又带着施长渊，走了一遍自己去小学初中的必经之路，他们先是沿着这条青石板路走到尽头，随后下了一层台阶，再各种房屋、后院、小巷中穿梭。
“这条路明明只需要走十分钟就能到家，但我小时候觉得可远了。”
小丧尸一手牵着施长渊，一只手指着路边的房屋，说这里以前是什么样的，这里以前又是一个什么小卖部，那边以前又停着一辆卖什么吃的的小推车。
而昔日的烟火气，现在已然是荒芜，院子里杂草横生，人去楼空。
学校里更是破败，丧尸群集聚之地，满地残骸。
小丧尸想了想，觉得这里不宜人类参观，于是拉着施长渊就打道回府。
“泠泠会觉得太安静了吗。”
一下沉默下来的气氛让施长渊发问，但他明显指的不是现在的氛围，而是整个B城的环境。
“一开始会有点，后面习惯就好。”
小丧尸回忆了一下末世刚开始那会，B城并不像其他城市那样，持续了很久的动荡和恐慌，几乎只是一个晚上，只用了一个晚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随着太阳的升起变得微弱，直至消失，彻底安静下来。
林泠关好门窗，将曼姨锁了起来，守着自己院子不被乘火打劫的人类入侵，等到了早上，整个B城就全是游荡的丧尸了。
这就是中心爆发区。
随后，整个世界就陷入了混乱。
小丧尸那个时候就坐在院子里想，原来丧尸病毒爆发是这个样子的，有些吓人，也有些……让人难受。
两人走在路上，看着天渐渐暗下来，城中却没有一盏灯亮起。
施长渊不知道小丧尸说的这个“习惯”会是多久，但他却记得自己将对方带回人类基地的第一天，有多话唠，有多习惯自言自语……
以至于在自己离开再出现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去哪了？怎么还关灯。
“没有灯，泠泠会害怕吗。”
施长渊问道。
小丧尸想了想，摇头，“之前会，现在不会了。”
“我知道了。”
于是在林泠睡一觉再起来的第二天，他听见了窗外传来“轰隆隆”的发电机的声音。
整个房子里的灯，久违的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垂耳兔头]
第38章
林泠盯着天花板的灯看了好一会, 才缓过神来，顺着发动机的声音下了楼。
“施长渊？”
小丧尸打开大门，看着过于热闹的院子，就连曼姨都被吸引了, 站在阳台上注视着下方,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从哪里弄来的发电机？”
林泠想了半天, 终于想到了自己应该先问些什么。
“一个城市里总会有的。”施长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 “尤其是B城这种人类进不来，许多末世前的物资还没有被消耗的地方。”
不过小丧尸实在是太了解这个人类了, 不直说，肯定就是出了院子，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了。
他跑到施长渊的面前，就凑过去嗅了嗅, 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但小丧尸还是不放心地开口询问道。
“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
“没有被欺负吧？”
施长渊揉了揉林泠的脑袋, 安抚道，“也没有。”
“泠泠不要小看我。”
小丧尸蹭了蹭施长渊温暖的掌心，很乖地说，“没有小看你，只是我想要保护你, 下一次叫上我一起吧。”
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认真地说想要保护他, 施长渊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能再拍拍少年的脑袋, 跟他说，“好。”
随后的一个上午，施长渊不仅仅解决了电, 还准备解决水的问题，他跟着林泠去了后院的小水池，想将水管和抽水器接进家里。
这样小丧尸就又能用上热水了。
“施长渊，你知不知道这个水池附近有只野生的变异大鹅。”小丧尸在施长渊规划好接水管的路线后，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只大鹅每天都会生蛋，那个蛋烤起来可好吃了。”
小丧尸两句话就图穷匕见了，一脸期待地看向施长渊，“我们去偷鹅蛋怎么样？”
施长渊看着面前的小丧尸，想了想，问道，“那只变异的大鹅，具体是有多大呢？”
“就是，大概，像我们的越野车一样大。”
小丧尸说完，就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施长渊，弱弱地小声道，“可是烤鹅蛋真的很好吃嘛……”
听见这句话，施长渊还能有什么理由不满足面前的小丧尸？
他想了想，给了林泠几个方案，“除了鹅蛋，泠泠还想要吃鹅肉吗？还是说想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弄个笼子直接将大鹅圈养起来怎么样。”
目瞪口呆的小丧尸：！！！
“不不不。”
林泠连忙拒绝道，“我们只是去偷一次鹅蛋，不是要抓鹅，那只大鹅可凶了，就算是高阶丧尸也能追着咬，路过的变异植物都被要它叨一下。”
“这个蛋也是大鹅的储备粮，它找不到吃的，就会自己把蛋吃掉，所以我们偶尔去偷一个没有关系。”
虽然大鹅很凶，但林泠总觉得面前的人类更加凶残，一开口就是鹅肉吃不吃。
“总之，你跟着我就好了，我来动手，你来烤蛋。”
说着，林泠就拉着施长渊，借着高大灌木的掩盖，鬼鬼祟祟地往水池的另一边走去。
“看见了吗？那边的灌木就是被大鹅压塌的，它现在可能不在家，好机会！”
这一窝鹅蛋有五六个，个个都有两三个篮球大小。
小丧尸四处观望了一下，见没有大鹅的踪迹，冲上去就将其中一个鹅蛋抱了起来，飞快地就往回跑。
“走走走。”
小丧尸带着施长渊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那大鹅悠哉悠哉地回来了，隔着老远就看见自己的蛋少了，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个偷蛋贼。
林泠抱着蛋，都已经做好了被这个大鹅追上三条街的准备了，结果施长渊拉住了他，往另一个方向的芦苇丛一滚，就消失在大鹅的视野中。
“别出声，泠泠。”
大鹅大概是没有想到偷蛋贼敢往旁边的草丛一躺就不动了，它伸着脖子一边查看四周的动静，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没几分钟就不见身影。
“它走了吗？”
林泠同样压低了声音，在施长渊的耳边询问道。
“走了。”
施长渊给出了回答，但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将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那你快起来呀，小心大鹅又回来了。”小丧尸有些着急，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类。
“我帮了泠泠，待会还要给泠泠烤蛋吃，泠泠难道没有给我准备一点报酬吗？”
施长渊半支撑起身体，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着为自己索要福利。
“你、你先起来说话。”
林泠伸手推了推施长渊的肩膀，对方就顺着他的力气坐了起来，但还是如同之前那样，眉梢微挑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嗯，起来了。”
施长渊也不怕面前的少年赖账，毕竟欠下的迟早也是要还的。
果不其然，一脱困，小丧尸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就试图装傻。
“哎呀，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待会我也分你吃一口怎么样。”
“什么，嫌少了？那我忍痛割爱，分你一半好了呜呜呜。”
“你说你吃不了变异过的东西？好吧，那就没有办法了，还是只能让我一只丧尸来解决了，我也想分给你的。”
三句话，一个完美的起承转合，甚至不需要施长渊说一个字，就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个小剧场。
小丧尸演完之后，还要眨巴着眼睛望着施长渊，仿佛在问这个“报酬”还满不满意。
“学坏了。”
施长渊拿林泠没办法，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站起身，将林泠也拉了起来。
“走吧，免得变异鹅真的回来了。”
见浑水摸鱼混过去了，林泠可开心了，将蛋放心地交到了施长渊的手上，一蹦一跳地聊天。
“之前我让另外的丧尸去偷蛋，直接就被大鹅发现，一嘴巴就给那只高阶丧尸甩飞了几百米。”
“那只高阶丧尸和大鹅打了两三天没有分出胜负，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和我来偷蛋了。”
这些话很有画面感，生动极了，因为这确实是林泠能干出来的事情。
“泠泠想怎么吃这个蛋。”
施长渊接过巨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差不多三十斤左右，不管是直接烤还是煎炸煮，都够面前的少年吃很久了。
“我之前都是带着蛋去找一个火系异能的高阶丧尸，让他帮我烧蛋的。”
“不过他的火焰太小了，要烧两三个小时，而且还烧得不均匀，我就自己捡柴火把蛋丢里面烤了。”
小丧尸眨了眨眼睛，挑剔道，“但是这样不好吃。”
施长渊一下就懂了，估计是嫌弃没有味道，于是使出毕生的厨艺，将这个巨蛋做成了六种口味，让林泠光是看着就双眼放光。
有了电之后，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林泠吃完午饭之后，还给家里搞了一个大扫除，将床上四件套全都洗干净烘干。
“我把客房整理出来啦，你要住进去嘛？”
在曼姨还没有恢复意识的情况下，林泠自觉成为了这栋房子的主人，模仿着曼姨的模样“招待客人”。
“不麻烦，我还是和泠泠睡就好。”
施长渊站在门边，笑着看正在和被套作斗争，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去的小丧尸。
“真的？”
林泠一下就探出了脑袋，像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窗外的城市陷入黑暗，可他们将窗帘一拉，打开投影或者电视，外放声音，就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背着曼姨偷偷熬夜的时光。
“好啦，我要去好好的洗个澡了。”
B城最爱干净的小丧尸在野外忍受了五六天没有洗热水澡，只是用温水擦拭了一下身体。
每到这个时候，小丧尸才觉得有个火系和水系的队员是真的很方便。
他洗完澡，换上了熟悉的睡衣，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面出来，往床上一扑，就开开心心地打起了滚。
还没有滚几下，某个坏心眼的人类将趴着的小丧尸翻转了过来。
“你干嘛？”
小丧尸有些太放松了，一时都没有想起自己还干了什么亏心事，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直到他被施长渊用白天一模一样的姿势扑倒在了床上，带着笑意的问。
“现在泠泠想起来了？”
林泠：！！！
想起来了，但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
“我、我可没有说不给！”
宛如小动物般的直觉让林泠立马选择了从心，急急忙忙表示，“你等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人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睫羽飞快地扑颤，像是在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
施长渊听见这话，自然是耐心地等了一阵子，可等着等着，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小丧尸就没了声响，耳尖通红。
“泠泠连一张照片都……”
“啾。”
几乎是同时，施长渊刚开口，小丧尸就抬起脑袋，飞快地在施长渊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蜻蜓点水。
但一下也点着了某个人。
施长渊一下就哑了声响，眸色沉沉。
小丧尸后知后觉明白是自己误会了，羞得浑身通红，挣扎着想要远离最好是能躲进衣柜里。
可他在施长渊怀里一动，就听见了施长渊的一声闷哼，随后立马被牢牢按住了。
小丧尸疑惑，小丧尸察觉，小丧尸震惊。
这、这这这！！！
这就是人类的生理反应吗？
人类都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吗？丧尸也有吗？丧尸也是这样繁衍的吗？他、他不知道啊！！！！他不懂啊！！！！
见面前的小丧尸简直要被自己羞晕过去了，施长渊调整了几次呼吸，几乎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我去睡客房。”——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来啦
第39章
“施长渊……”
林泠下意识将门口的人喊住, 不太想和他分开，但小丧尸一对上施长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两颊就不自觉地发烫。
他还是没能将挽留的话说出口，让施长渊去睡了客房。
等施长渊将他房门一关上, 小丧尸就呜呜呜地往被子里一钻, 将自己牢牢裹住。
“啊啊啊啊, 丢人！”
林泠羞得在被子里面对着空气打拳，等自我冷静了一点之后, 开始自我反省。
明明施长渊只说是报酬，有那么多东西当报酬, 他怎么偏偏想到的是……
太丢人！他这下可真是耍流氓了QAQ
这件丢人事件让林泠熄了灯之后仍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更加控制不住地满脑子在想施长渊。
他会在想施长渊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睡着，是不是生气了, 不会真的觉得他在耍流氓吧……
最终, 小丧尸深吸了一口气, 掀开被子，悄悄地下了床，走到了自己的房门面前。
就在门口看一眼。
小丧尸自我安慰，他就看看客房门缝里还有没有透出来的灯光，看看施长渊有没有睡下。
当他做好了心理建设, 用最缓慢的动作, 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房门打开，探出个脑袋时, 猛地就被一旁的黑影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林泠被吓到后退了两步，凭借着对施长渊身形的熟悉才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泠泠？”
施长渊像是也很诧异，“怎么还没睡？”
几句话的功夫, 小丧尸就被走廊上的风吹得浑身冰凉，他皱了皱眉，看向了客厅。
“你怎么还把暖气关了，窗户打开了。”
施长渊像是笑了一声，揉了揉林泠的脑袋，将林泠推进了房间，说道，“吹吹风，醒醒脑子。”
“这样吗？”
小丧尸顺着施长渊的力道缩回了温暖的房间，在施长渊再次顺手关上房门，将两人隔开的瞬间，他一把就按住了门，反应了过来，“不对。”
“大半夜的你醒什么脑子，不睡觉了吗？”
“醒一下恋爱脑，不然真的睡不着。”
施长渊语气带笑，将门缝掩小了一点，以防只穿了睡衣的林泠被风吹到。
“这是泠泠第一次主动亲我。”施长渊毫不遮掩地再一次提起这件事情，“我很高兴。”
这句话瞬间又让林泠才让冷却下来的耳朵和脸颊，再一次产生了燥意。
“就、就这么高兴吗？”
林泠目光闪躲，整个人的身体都藏到了门板后面，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带来一点点正视这件事的勇气。
“当然。”
施长渊低笑着，有应必回。
“但其实每天能看见泠泠，就已经很高兴了。”
小丧尸还没有消化完之前的“高兴”两个字，就听见施长渊还在追着杀，告白像不要钱一样的疯狂乱甩。
“哪怕没有跟林泠在一个房间，我也能想象得到泠泠在房间里面会做些什么，会是什么样的睡姿。”
“我只是想离泠泠再近一些。”
听到这些话，林泠不由自主地将房门又打开了一些，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你要不然回……”
“不了。”
“今天就这样吧，泠泠快回被窝。”
还没等小丧尸说完，施长渊就拒绝了，他笑着道，“今晚要是再和泠泠一张床，我可不保证不会再发生些什么。”
话到这里，施长渊停顿了一下，故意卖关子，“除非……”
“除非？”
施长渊微微低头，对上了林泠门后的那双眼睛。
“除非泠泠跟我说，会期待发生些什么。”
“砰——”
话音刚落，施长渊面前的房门就被恼羞的大力关上了。
“坏东西！！！”
小丧尸对着门口的人骂骂咧咧，又“嗖”地一下钻回了被窝。
经过这一折腾，林泠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去管外面那个人类，自己好好的睡觉了。
……
林泠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他去客房里面找施长渊。
昨晚口头上的交锋被施长渊占了上风，小丧尸想了一个晚上的回击话术，决心他今天要再占回来！
当他敲开客房的门时，却没有在里面看见熟悉的身影。
“施长渊？”
小丧尸见二楼没有人，就下楼去找，餐桌上是准备好的早餐，施长渊却不见人影。
“跑哪里去了？”
没有找到人，小丧尸将想要回击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早餐也顾不上吃，抓起钥匙就往院子外走去。
可他一打开门，就同回来的施长渊撞了个正着。
“你去哪了？”
“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
小丧尸先是将施长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再凑近嗅了嗅闻血腥味或者有没有别的丧尸气息，最后再直视施长渊的那双眼睛，判断神色有没有心虚或者躲闪。
这样一套下来，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小伤口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而施长渊也十分乐意配合，站在门口宛如过安检一样，顺着小丧尸的动作，充分地展示自己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算你过关了。”
林泠板着脸，不高兴地说，“这里是B城可比不上人类基地，要是被我发现你自己偷偷摸摸跑出门结果受伤了，我可饶不了你！”
“没有出门。”
施长渊安抚地揉揉小丧尸的头发。
“我只是注意到院子里有动静。”
“院子里有动静不是更不能出门了吗？！”小丧尸一听见这话，立马像只被入侵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是变异动植物或者丧尸的动静，是人类的。”
说着，施长渊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林泠的眼前。
施长渊一出现，林泠整个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脆弱的人类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什么。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巴掌大小，有螺旋桨的小机器，下方有个监控摄像头，但这个监控的镜头被一个弹孔破坏了。
“这是个无人机。”
怕小丧尸没有见过，施长渊解释道，“在院子里飞，被我打下来了。”
“应该是附近的人类，察觉到了我们院子里的灯光，我不清楚它来了多久，拍到了多少。”
林泠将那无人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总觉得很是眼熟。
“我之前好像见过这个。”小丧尸说道。
“是军部的东西，普通人的无人机不会是这样的。”
施长渊其实看见无人机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来自哪里，又或者说出自谁的手笔，特意装了消音器在不吵森*晚*整*理醒林泠的情况，将这无人机打了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监控背后坐着的人，应该是你那位宋璟哥哥。”
听见宋璟的名字，林泠一下就抬起了脑袋。
“他认识我。”
说着，施长渊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现在大概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到这里，而你又在哪里。”
“可惜，再好奇也没有用。”
“他进不来。”
施长渊的语气很欠揍，小丧尸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之前他不明白，现在他大概懂了。
这是醋坛子打翻了。
“这种话在我面前说一说就算了。”小丧尸拍了拍施长渊的肩膀，“要是被宋璟哥……听见了，会打起来的。”
“到时候我谁也不帮，全都赶出去。”
林泠一边说着，一边检查那个小无人机。
如果是宋璟放进来的话，应该不会只是拍一拍院子里的画面。
他翻找了许久，最后决定将它拆掉！一拆起来就忘了时间，早餐快凉了，还是施长渊一点一点喂完的。
“里面果然有东西。”
小丧尸将无人机拆了个彻底，就看见内部的板块上被刻了数字，像是什么密文。
“我知道这个。”
林泠拿着那块刻满了数字的铁板跑上楼，推开了最里面宋璟的房间，在他的书架上翻找着。
“这个密码是宋璟哥自己设计的，曼姨会解，他把破解笔记给我看过，但我看不懂，他就在笔记的后面加上了一些常用字的答案。”
施长渊一下就明白了。
“也就是这个密文就算被人发现了，除了你和曼姨，谁都看不懂。”
“他是在给你们俩递消息。”
林泠点了点头，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那本笔记本，对照着答案，一行一行地破解着上面的字。
“来‘圣殿’实验室。”
“身世。”
那几行数字翻译过来，就这八个字。
林泠不是很明白，扭过头想要询问施长渊这是什么意思时，就看见施长渊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怎么了？”
林泠本能地觉得不妙。
“没什么。”
施长渊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年，沉默着纠结了几秒，最后缓缓开口道，“大概是让你们去一个叫圣殿的实验室。”
“那里可能有……”
说到这里施长渊的嗓子像是忽然哑了一下，明明张了嘴，却听不见声音。
“有什么？”
“有……”
施长渊吐字很用力，声音却很轻。
“泠泠的身世。”
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小丧尸顿时就愣住了。
他看着施长渊不太好的脸色，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那写着密文的铁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两者中间作了一个什么选择。
他看向施长渊，就像往常拿不定主意那样，询问道。
“那我是不是，不去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来啦
第40章
“泠泠想去吗？”
林泠的询问给施长渊一种只要他说“别去”, 林泠就真的不会再去探究，不会再去好奇，就算是有人拿着真相到了他的眼前，他也会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听不看。
“如果泠泠想要知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小丧尸看着面前的人类, 弯了弯眼睛, “关于身世, 从曼姨和宋璟哥从未提起的态度，还有你总是避而不谈的模样, 我大概就能猜到一点点了。”
“那些经历可能会不太好，你们怕我伤心难过, 或者是害怕，所以才会这样。”
小丧尸学着施长渊安抚自己的模样，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 “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 也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我的回忆里只有幸福和快乐。”
“就算想起来了，我也觉得没有关系。”
“我可不脆弱，我要比大家想象得要坚强很多很多。”
施长渊听着这些话，伸手就将前面的少年揽进了怀里，紧紧的环抱着, 发出叹息般的喟叹, “别这么乖。”
被拉入熟悉怀抱中的小丧尸待得心安理得，还主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姿态放松地继续道。
“这叫！强！大！”
林泠不满地道，“难道你觉得一点点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就能打败我吗？”
“你之前说让我相信你, 现在轮到你相信我啦。”
面前的少年都这样说了，施长渊还能强行曲解不成？
他笑了笑，很认真，“好，相信泠泠。”
“泠泠是最厉害的丧尸皇大人。”
“那是！”
小丧尸抬头看了看施长渊的眼睛，见对方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我唯一对以前的事情感到好奇的时候，就是在你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的那会。”
“我感觉我更多的只是想知道……”
林泠想了想措辞，才开口。
“小时候的你。”
施长渊听到这几个字，怔了怔，一下就笑了。
“好啊。”
“泠泠想了解，就去吧。”
他松开了紧紧搂住林泠的手臂，稍许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看着林泠的眼睛，神色和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刚刚是我太紧张了，不是什么大事，早已经处理好了，泠泠想知道的话，我带你去。”
……
当天下午，施长渊就重新收拾好的物资，给车辆加满了油。
“圣殿”其实就是B市郊区的一座实验室，同样废弃很久了，一直被军部圈为禁地，之前施长渊想去的那个B02区废弃实验室，就是“圣殿”的一部分。
他本来想旁敲侧击，在不惊动军部的情况下寻找一些资料，但现在看来，他可以直接去找军部聊聊了。
“曼姨，我们出门啦，如果宋璟哥哥不留我过夜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回来~”
小丧尸上一次被带去人类基地过了两个月才回来，曼姨肯定很担心，所以这一次出行之前，就率先将自己的行程交代清楚。
现在曼姨完全能听懂了，还对着林泠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从B城市区到郊区不需要很久，末世之前只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末世之后得绕路避开城区，才能需要好几天。
不过有林泠在，他们肯定是直接穿越市区，在没有丧尸群干扰的情况下，现在出发，还能赶上一顿午饭。
在临近实验室之前，施长渊先停下了车，将一个小东西塞到了林泠的手中，只有纽扣大小，随便藏在那里都不会被发现。
“如果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泠泠遇到麻烦了，就按下这个。”
施长渊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林泠脖子上的金属环取了下来，从包里面掏出了另一个换了上去。
这个新的金属环更低调，上面还挂着漂亮的宝石吊坠，就像一条普通的锁骨链。
“这是什么呀？”
小丧尸乖乖伸着脖子，任由施长渊给他进行更换。
“炸弹。”
林泠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般人抓不住泠泠，但是如果他们使用下作手段，泠泠在昏迷之前按下这个按钮，炸弹就会飞出去。”
“项链是一个外置防御异能者做的，可以保护泠泠不受伤害，而飞出去的炸弹炸掉一个实验室不是问题。”
听着这个炸弹的威力，林泠的手都在颤抖。
“有、有必要搞这么大杀伤力的武器吗？”
“有。”
施长渊神色很认真，“一旦林泠按下，炸掉附近所有人之后，就立马回到B城，召集所有高阶丧尸，可以开始统治世界了。”
“因为待会泠泠得知全部真相之后，身边那些人类的态度，就代表着人类阵营对泠泠的态度。”
见面前的小丧尸已经彻底呆滞了，施长渊才轻声笑了出来，明显是在故意吓唬小孩。
“不过这个炸弹会用到的概率不大，我们早就协商好的，只是以防万一。”
“好了，去找你的宋璟哥哥吧。”
说着，施长渊又重新发动车辆，一路往实验室废墟驶去。
穿过一片无人的密林，林泠看见了好几个哨卡，都穿着军部统一服装，在看见施长渊的车牌之后，几乎没有阻拦。
拐弯穿过树林，再稍微靠近一些，林泠就能看见一个高大建筑物的屋顶，最后车辆稳稳地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到了。”
施长渊侧身给林泠解开了安全带，用视线给小丧尸指了一个方向。
“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宋璟哥哥。”
林泠已经听习惯了施长渊满是醋味的“宋璟哥哥”四个字，顺着他的视线，就往前方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却从穿着到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宋璟。
每一次宋璟回家，都是穿着便服，拿着一束花和一些给林泠准备的玩偶，但此时对方穿着黑色制服，神色冷漠地站在院子里，让林泠一时不敢确认。
“泠泠。”
在小丧尸愣神的功夫，宋璟就自己走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在看见车窗后露出来的面孔，宋璟紧绷的严肃神色一下就放柔了下来。
“好久不见。”
熟悉的称呼，让小丧尸瞬间回到了从前，立马弯着眉眼回应道。
“好久不见，宋璟哥哥。”
宋璟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驾驶座的施长渊，“我以为你们会晚几天过来。”
“进去坐。”
小丧尸下了车，宋璟就跟在了他的左手边，而施长渊就站在了他的右手边，看了看施长渊，又看了看宋璟。
“你们是不是认识？”
林泠突然发问，“不是那种只听过对方名字的认识，是很熟的认识。”
施长渊回答道，“不算很熟，之前合作过几次而已。”
“合作过。”小丧尸像是在回忆什么，长长的睫毛扑颤，告状道，“那你之前怎么还假装不认识，问宋璟哥哥是不是我B城的熟人。”
“嗯，假装的。”
“想听泠泠是怎么评价宋上将，但是泠泠叫得太亲近，吃醋了。”
听到施长渊旁若无人的说骚话，宋璟嘴角抽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宋璟直接带两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直言道，“泠泠是想先休息，还是先办正事？”
“就不休息了吧。”
小丧尸喝了一口热乎的茶水，小声道，“我跟曼姨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今晚之前就回去的。”
宋璟愣了一下，点了头。
“行。”
“那施教授就在我的办公室等一会吧，这是军部的机密，多一个人流程不好走，反正施教授什么都知道。”
施长渊早就料想到了，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军部的规矩还是那么死板。”
“你不一起吗？”
林泠下意识抓住施长渊的衣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车上的那句“如果我不在身边”。
“不了。”
施长渊笑着揉了揉小丧尸的脑袋，“泠泠不是说想了解我吗，那我在旁边岂不是会干扰到泠泠。”
“我就在这等你。”
“好吧。”
施长渊安抚完之后，小丧尸才松开了他的衣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宋璟离开了办公室。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这次是回去见家长的？”
办公室的门一关，宋璟就开口直白地询问，差点没让林泠原地绊一跤。
“宋璟哥哥说什么啊。”
小丧尸的耳尖一下就红了，“……还、还没有在一起呢。”
“真没用。”
宋璟像是嘲笑了一声。
“不过宋璟哥哥怎么知道他喜欢……”
这句话越说声音越小，后面的甚至没有讲完，但宋璟很清楚少年在指什么。
“我守在这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光是当年‘圣殿’实验室的事情，就能看出他对林泠的特殊，更别提后面的几次合作，他几乎没有隐藏。”
“……圣殿？”
“这里不是实验室吗？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泠有些弄不清了。
他被宋璟带到了一扇门后，穿过这扇层层把守的大门，后面就是一个遗址的入口。
“这里是一个私人研究所，之前是集团名字命名，但是这个私人老板在研究一个疯狂的项目，就把这个实验室改名为了圣殿。”
“什么项目？”小丧尸配合着询问。
宋璟的脚步一顿，看向面前的少年，用波澜不惊地语气回答道。
“永生。”
……
“人类好爱追求这个。”小丧尸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偶尔会指导他课业的大哥哥。
“之前上学有学过，但是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确实没有好下场。”
宋璟的语气一下就冷了。
“永生这个项目听着就很不切实际，但仍旧吸引了不少人，这个私人老板想赚个大的把自己玩脱了，对手雇人袭击了这个实验室。”
“丧尸病毒就是那次袭击散播出来的，潜伏了十年，然后爆发了。”
小丧尸一边听着，一边点评“太坏了”，像是在听着什么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然后呢？”
林泠等着后续，挑着情节。
“我想听关于施长渊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