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今天在幼儿园得小红花了呢,闺女听了一定高兴。我们梦梦这么优秀。”
浇花的老头儿也偶尔插一嘴,他耳朵不好使了,但妻子说话时却总能听到,他平时嗓门很大,和妻子说话时却会下意识轻柔下来:“好好好,等闺女回来你好好和她说。你啊,放心吧,咱们梦梦长大后更优秀呢。”
钟梦窗也温柔地笑着哄老太太:“都是外婆教的好。”
老太太像是听懂了,笑得更慈爱了,她却仍旧看着窗外此时深不见底的黑暗,轻声道:“等你妈妈回来,她会自己教你的,你一定会喜欢你妈妈。”
她面上慈爱的笑意更甚:“你们瞧,她比上次离得近了呢,肯定今天傍晚就到家了。”
说这话时老太太声音实在太轻,老头儿疑惑地道了声:“翠英你说啥?”
刚刚听清的钟梦窗心头却悚然一惊,他猛地站了起来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接着他用力一把拉上了窗帘。
老头儿更加疑惑地看他:“梦梦,这咋了?”
钟梦窗面上浮出毫无漏洞的微笑:“没事,外公。我看今天这么晚了,您就和外婆早点休息吧。”
老头儿一向很听钟梦窗话,他道:“成。那我和你外婆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钟梦窗笑着点了点头,他俯身和外公一起把摇摇椅上的老人扶了起来,接着走向房间。
出来后,钟梦窗俊秀的脸瞬间冷下来。
他上楼很快拿到那个诡异摄像机,又来到阳台前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钟梦窗利落地打开已经充满电的诡异摄像机,不顾它的撒娇反对,强硬地把摄像机镜头对准了窗外,开始录制。
“沙沙沙沙沙”
冰凉的电流声过后,摄像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色长裙、低着头在黑暗中走路的长发女人。她的长发披散在脸前,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像是察觉到什么,她沙沙沙地拨开长长的黑发,猛地抬头向镜头方向看去——一张白惨惨的、眼眶被红色填满流下血泪的、红唇一直裂到耳根的笑着的女人的脸瞬间出现在镜头里!
她静静地、远远地和钟梦窗对视着!
“!”
钟梦窗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什么冻住,有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瞬间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他自诩冷静,却在那一瞬间无法动弹。
这是一种无法自控的、自人类身体本能发出的恐惧感,在疯狂催促他快跑。
“喀嚓”一声,摄像机的屏幕碎掉了一块。
钟梦窗却面无表情地举起摄像机,拍摄了第二次。
摄像机屏幕碎掉了第二次,而钟梦窗也得到了重要信息:随着和那个女人对视,那个女人离这扇窗子更近了一些。
就仿佛,每一次对视,那个女人都会离他们家更近一点......
而早晚有一天,她会进来这个房子......
钟梦窗立刻停止了拍摄关上了镜头,他重新把窗帘拉上,才查看这个屏幕碎掉一块的诡异摄像机。
摄像机抖动着哇哇大哭,屏幕上疯狂飘动着眼泪表情包:“嘤嘤嘤——”
钟梦窗难得欺负人,他看着摄像机,像个比窗外的生物还可怕的大魔王,他平静地道:“再哭,就把你直接丢出去。”
摄像机:“......嘤qaq~”
钟梦窗:“你知道什么,说。”
想了下自己此时的处境,摄像机屏幕里飞速掠过一段文字:【她虽然和我一样是中级诡异,但我只是d级,她可是b级啊!!!你再拍摄下去,我会彻底碎掉的!qaq”】
摄像机:【而且你刚刚都和她对视了!!也就是说她从此之后就会从跟着上一个人改为跟着你走了!!呜呜呜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嘎吱一声,钟梦窗直接关掉了它。
他微微垂眸,静静地站在布置温馨的阳台上,半晌,漂亮的脸上浮出一点温柔至极的笑意,他坚定地道:“这样再好不过了,不是么?”就像在回答刚刚摄像机的话。
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打开了那个游戏卡带,如果没有打开,他就不会知道,他的外婆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对诡异和诡域一无所知的他更无法保护他的亲人。
他也从来没有如此庆幸他刚刚拍摄了那个女人并在镜头里与她对视了。
而现在,他只要离开,就可以保护他们了。
钟梦窗深吸一口气走上楼,半小时后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拎着一个行李箱和几个花盆下来了。
他先把已经埋了种子的花盆放在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接着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推开了老人房间的门。
他外婆似乎已经睡着了,外公则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看书,钟梦窗笑着看向他:“外公,我临时接到学校通知,要到外地出差一星期。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回来给你们带纪念品。”
老人看着外孙那张俊秀温柔毫无漏洞的温柔笑脸一怔,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慈爱地笑着道:“哎,你放心去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我和你外婆等你回来,给你烧红烧肉吃。”
钟梦窗:“嗯!”
说罢他轻轻给老人关上了房门,提着行李箱穿过温馨的客厅,又关上客厅的灯,打开门离去。手机里的像素房间在他的手中熠熠生光。
现在晚上十点钟,他要去木樨路那个十字路口等那趟午夜12点经过的444路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