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窒息感烧灼着喉咙，脆弱疲乏的无力感渗进皮肤，麻痹着每一根青涩的骨头。

赫诀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客厅的灯光瞬间就没那么刺眼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必须要在临游读完高中，这是一开始就答应好的。”

“周叔，你教过我做生意要有诚信，但要是你们那边提前违约的话，我也不会遵守信用。”

“更何况——”

赫诀顿了顿，最终面无表情地打下一句文字：

“我有办法让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发完这些赫诀立刻就把手机显示的陌生号码拉黑删除，当今晚没发生过任何事。

舌尖泛苦的酸涩感慢慢褪去，赫诀起身喝了口桌上刚倒的温水，接着重新点进微信，猛地发现二十多分钟前那只“小鱼”头像给他发了消息。

“啧。”刚刚气狠了没注意屏幕弹出过微信消息。

江柏佑倒是准备睡觉了。

他一般没什么耐心等人回消息，尤其是睡觉之前，哪怕事情没解决心里有疙瘩，他也能照睡不误。

今天，勉强算是个意外。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后，那个纯蓝色的背景就跟躺尸似的再没了后续，心里那点儿不舒服的情绪上涌得厉害。于是像较劲一样，每隔三分钟江柏佑就会点进微信看一遍聊天框。

直到两分钟前，两套卷子压轴题的第三问都被写得满满当当，草稿纸上也密密麻麻地堆了好几行“赫诀是混蛋”。

“靠。”江柏佑低嗤一声就离开书桌重新仰倒在床上，跟十几分钟前一样，对话框里的消息依旧停留在熟悉的那一条。

“这人怎么做到的秒睡？前一秒还在发消息，下一秒就消失了？”

江柏佑摆正枕头躺好，赫诀发来的草稿照片他看了快十遍，里面的计算过程江柏佑几乎都要倒背如流了。

鬼使神差地，江柏佑退出照片顺着那张纯蓝色的背景头像点了进去。没什么意外的证件照背景，江柏佑嫌无聊就点进了赫诀的朋友圈，却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

比头像还无趣。

然而下一秒，“叮”的一声。

【不要脸的大混蛋】：抱歉，刚刚有事没看到消息。

紧接着，微信收到了一大串消息。

【不要脸的大混蛋】：你说的情况我没担心过。

【不要脸的大混蛋】：反正到现在都没发生过这种事，要是真遇上……

【不要脸的大混蛋】：那就算我倒霉。

自认倒霉吗？

很随意的处理方式了。

江柏佑并没想过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靠谱答案，反倒相比探讨刷题模式，他莫名更好奇刚刚赫诀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佑】：刚刚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算什么？关心吗。

赫诀靠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这行文字无声笑了起来。

【不要脸的大混蛋】：刚刚在路上碰见一个陌生男人，他拽着我非说是什么远方亲戚，我不认识就给他揍了一顿，现在刚跑回家。

江柏佑：“……”

【佑】：你是不是有病。

【不要脸的大混蛋】：哈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刚才我在洗澡没看见消息。

江柏佑：“……”

原来人无语到极点是真的会笑。

【佑】：你真的很喜欢开玩笑。

【不要脸的大混蛋】：是有点儿，但你不觉得好笑吗？

几乎是秒回：

【佑】：不觉得。

冷冰冰的三个字，赫诀愣是笑着盯了好一会儿，然而抬眼看了下时间，貌似已经不适合闲聊了。

【不要脸的大混蛋】：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快睡吧，明天还得上课。

这混蛋终于还算说了句人话。

【佑】：嗯。

放下手机，困意袭来，江柏佑关掉灯慢慢睡着了。

赫诀把手机搁到桌上，慢慢走到电脑前坐下，重新点开了刚刚关掉的文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柏佑的手机在床头轻轻震了一下。

【不要脸的大混蛋】：晚安。

接着是第二下：

【不要脸的大混蛋】：做个好梦，柏佑。

一分钟之后，两条消息都被撤回了。

今夜漫长，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