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事无常,这位花艺师竟也在林方好八岁那年,生病去世了。
彼时她亲生女儿林茜子,只三岁大,还不到记事的年纪。
母亲、妈妈。
这种话题对林方好来说似乎过于沉重。
孟相宜无声张张嘴,好几次,才终于出声道:“抱歉……”
“您原来在想抱歉呢?”林方好挑着眉看她,“我还以为您是以己度人,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呢。”
“……”
孟相宜后悔了,她就不该和这种混蛋小孩儿讲沉重二字。
这烟刚入口不错,但抽到一半就腻。
林方好不想接着抽了,手一落,把烟杵在栏杆上熄灭,再扬手,让服务生过来把烟头收走了。
“那个电话是谁的?”她换了话题,回到最开始跟过来的初衷上。
“这很重要?”
“我得替我爸问问,”林方好歪歪头,似乎很无奈的样子,“您可是他近几年最‘投缘’的了。”
“荣幸。”
“所以?”
“前任的,行吗?”
“敲诈勒索?”林方好眉眼弯弯,凑近她,“需要帮忙吗?”
孟相宜笑出来,桃花眼不受控地眯了半分,半晌,她才接上话:“劳烦小林总有心。人家祝我幸福的。”
“那难了。”林方好皱着眉心。
“怎么?”
“都说我爸克妻。您好自为之。”
“我好自为之?”孟相宜讶异地看她,很意外的样子。
“嗯哼。”
“我只是个傍大款的,小林总不必给我‘升咖位’。”
孟相宜耸耸肩,刀锋似的锁骨要把风都切断。
“不敢说自己嫁进了林家。”
“这么有自知之明?”林方好伸手去抚摸她带着妆粉的脸颊。
每一次看见她的脸,林方好总会有瞬息的晃神。
孟相宜的脸真是老天赐给她用来改命的礼物。
她市侩,虚荣,浑身都是早早进入娱乐圈浮沉的尘俗之气,多年来,没有红极一时,但耳濡目染盛行的圆滑处事,眼尾也挂上永远似笑非笑的中庸神色。
没有人比她更俗气了。
但她偏偏有这样一张脸。
如沐春风,柔婉清明。
纵使上了一层层浮华妆容,原本藏在五官之间出尘清雅的气韵也未曾消散。
只是眼睛里隐约的犟,倒不像属于她这个人。
“或许您求求我,”林方好捏住她的下颌,“我能让您嫁进林家。”
“嫁谁?嫁你么?”
孟相宜抬手把她扯开,食指在她下巴上轻挑几下,孟浪无边地道:“不娶何撩?”
“孟阿姨怎么知道我不娶?”
林方好攥住她细瘦的手腕,上前一步:“八抬大轿够不够?”
露台无光,浓黑夜色没有阻隔地从天际洒下。
林方好用力一带,孟相宜即刻失了重心,整个人踩着细高跟跌进她怀抱之中。
她刚抽了烟,此刻身上萦绕着浅淡的烟草味,孟相宜失了神埋在她颈间,为了宴会精心描绘的双唇在她衣领上留下红痕。
“孟相宜,只要你愿意。”
林方好另一只小臂扣在她芊芊一握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你愿意,我就可以娶你。
孟相宜用了大力推开她。
反劲让她差点没站稳,发丝随着夏风在她眼前飘荡,她抓住栏杆,把发丝挽到耳后,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开怀地笑起来。
“小林总,您别逗我了。”
她看看时间,再上前拍拍林方好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回去抱着季夏睡觉吧。我刚听周导说她胖让她再减点儿来着,说不定,之后抱着手感就不好了。”
“孟相宜你——”
“晚安小林总。”
孟相宜踩着细高跟往大厅走。
到门口时回过身来,抬手送了林方好一个妩媚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