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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是非人类 盐矜 18324 字 2个月前

纪零捂住耳朵,他们太吵了,他只想睡觉。

从他们口中,纪零推断,自己要想爬出去,大概就像人类世界的小鸟一样,啄破蛋壳才能孵化。

不过,水和蛋糕可以吃很久。

纪零滚至边缘,头撞了下蛋壳,发现硬得如同岩壁,便没了动力,再不理会他们的催促。

偶尔司尧会进来唱歌,念叨着“如果星际的其它种族公民知晓人鱼大祭司开口是唱胎教音乐,大概只会觉得自己疯了”,纪零将它当作安眠曲,睡得更香。

直到某天,纪零醒来,却发现世界山摇地动,颠簸剧烈,入耳再不是司尧与路安愉的拌嘴,而是有东西“咚咚”敲着他的蛋壳。

“嘿嘿,不知道里面的是个死人还是活人,这可是人类,我还没吃过人类呢。”

“老大,要从那只人鱼与龙族手中偷走这颗蛋,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他们的头儿不在,不知西莱族是否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厉害。”

老大说:“里面这个人类也太懒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身边有龙族最顶尖的警报装置,但凡他稍微在里边扒拉一下都会报警。”

小弟窃笑:“不是说西莱种族拥有世间绝无仅有的好运,我看,我们才是命运的宠儿。”

“等我们敲碎蛋壳,就把他红烧了吃。”

老大:“你懂什么,这么懒的人,油脂一定很多,得切上花刀,烤得滋滋冒油才好吃。”

纪零:……!

模糊间,纪零恍若见到,自己被敲开蛋壳,分尸吃掉,痛觉真实刺骨。

他猛然惊醒,抓住裴疏意摇晃胳膊:“裴疏意,裴疏意,我再也不摆烂了!!!”

“我不要被吃掉。”——

作者有话说:小盐将代这个老大出版《人类烹饪方法大全》

第46章 今日好运

此时逾近清晨,初秋白昼很长,室内光晕朦胧,将暗室分割得影绰。纪零发现裴疏意根本没睡,摆弄着什么,仔细看才发现,是曾被路安愉带走回收的龙崽。

被叫妈咪的记忆太可怕,纪零进入警备状态,撑着床单后退,盯着小龙崽。

好似对方是什么生化武器。

裴疏意用尾巴将他卷过来,尾巴尖安抚般轻拍他后背:“已经让路安愉修好了,现在算是个正常机器龙。”

果不其然,先前黏黏糊糊的龙崽变得正经,语气如松木般正直:“主人,从今天起我会保护你。”

明明是个小不点,却说话装作大人模样。

纪零将它搂进怀里,才发现,机器外壳做了绒面处理,现在比起器械,龙崽更类似一个玩偶,皮肤是银色,与他见过的龙族很像。

只是仔细想想,他也就见过路安愉而已。

他问:“不是说这里面植入了幼年龙崽的认知吗,为什么是一个这样的酷崽。”

裴疏意:“经过我们商讨,普通的龙族幼崽过于愚蠢,最后路安愉以他的记忆脚本,经过千次演化,最终生成了这个意识的机器体。”

纪零:“所以说,其实这约等于一个缩小版的阿愉?”

裴疏意:“也可以这么理解。”

纪零顿时来了兴致,他捧起小龙崽的脸,将他拽酷眉眼挤扁,仔细打量,兴奋道:“原来阿愉小时候这么呆,看起来好可爱。”

不知是否是错觉,纪零从龙崽脸上,看出来生无可恋的意思,难道龙崽可以听懂他们说话么。

纪零抬眼,看向裴疏意,与他讨论起育儿经来:“这个崽会有自主思想吗,比如如果我给它设定一个自我身份,并且一直重复告诉它,它会将这个身份改写进认知吗。”

裴疏意看着幼崽眉飞色舞地讨论,心软道:“你想把它设定成什么,如果它不听话,我叫路安愉回炉重造一下。”

纪零眨眼:“告诉阿愉我想当他爸爸也可以吗。”

裴疏意:“……”

在脑中描绘了下,迷你路安愉追着幼崽跌跌撞撞,喊爸爸的模样,裴疏意冷漠回绝:“不可以。”

纪零撇嘴:“你刚刚还说会帮我的。”

裴疏意只能使出老办法:“崽崽刚刚梦到什么了,怎么说着我不要被吃掉。”

这招相当好使。

幼崽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我梦到我在路安愉做的一个蛋里面。”

……

“然后被偷走了,接着,很多人围着我说,是我太懒了,所以才会被他们吃掉。”

裴疏意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这不怪你,是路安愉太没用。”

纪零:“为什么这么说。”

裴疏意嗤笑一声:“他研究那么多年,都做不出能让你躺着不动就变成和我们一样寿命的机器,不是个蠢货是什么。”

这番话也太偏心了,虽然偏的是自己。

纪零想为路安愉说点什么,他觉得阿愉似乎是无妄之灾:“可阿愉他们说,他不是神,是做不到这样的。”

裴疏意抚上他的发顶,骨节分明而冰凉,如冬日凝结不化的寒冰,动作却很温柔,他垂眸:“那就成为神。”-

尽管裴疏意表示,自己不需要努力,只要乖乖等待他将一切双手送上,纪零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梦境打击到了。

被吃掉的记忆太可怕。

纪零一整天都显得郁郁寡欢。

下午,杨红梅要收集高考志愿,交代他们写在纸条上收集起来,这次并非用作正式资料,只是为他们起到一个打气作用。

纪零听着后排笔尖“唰唰”声,茫然涌上心头,他瞟一眼方贺州:“你去哪。”

方贺州悠悠转笔,却不答:“你呢?”

纪零往桌上一趴,发丝无精打采地垂下:“我不知道。”

就知道他是这个回答,方贺州只笑,也不填志愿,食指叩桌,耐心等待他想出一个答案。

前排叶峥洵转过头,递来一张纸,密集写满文字,看得出主人下了功夫:“这是哥哥按你分数整理的大学。”

他用笔圈圈画画:“如果你考五百八十分,可以去南城理工,如果你考六百二十分可以去东缘大学,只是这样就要出省。”

“但东缘与南城很近,且发展比南城好太多,无论你未来打算做什么,东缘都是个不错的起点。”

几乎都是纪零没达到过的分数,他也不知叶峥洵对自己哪来的自信:“如果我只有三百分呢。”

叶峥洵面无表情:“我打算从今天起每晚给你补课两个小时,如果你还是只有三百分,我建议你从窗户往外一跳重开。”

他戳着脑袋示意:“毕竟这种情况,大概率说明,你颅内有隐疾,或者是智力低下无可救药。”

纪零:“……”

见他沉默,叶峥洵做好了对方抵抗的打算,打算将炸毛小崽子绑也绑进叶老师课堂,出乎意料地是,纪零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打算。

纪零看着那一排校名,觉得还是得做梦一下,忽地冒了句:“如果我考了全校第一呢。”

叶峥洵“呵”地笑了声:“没这个可能。”

“为什么。”

“连你都考不过,那哥哥我大概脑子也坏了。”

想到叶峥洵现在同时带五个学生,还游刃有余的模样,纪零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答案:“那好吧。”

他问:“哥哥,你去哪里。”

叶峥洵没太思索:“可能是京大吧。”

他之前走竞赛时,准备保送的学校就是京大,他们竞赛生都有种证道精神,作为顶尖学府,不出意外,他大概还是准备考京大。

纪零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目标询问一遍,其实想知道的也只是他们是否会离开自己的答案而已。

可真得知这个结果,纪零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最多表示,他舍不得,却也不能要求人家真一辈子围着自己转。

方贺州只瞄一眼,就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

见纪零随手写了个南城理工,他笑眯眯道:“哥们现在在南城有两套房,要是走岂不是太浪费了,就屈尊降贵读个南大吧。”

话音未落,纪零又纠结地将名字划掉,写了个东字。

方贺州:“……”

纪零抬眸,迟疑道:“你去南大?”

方贺州舌尖抵住下颚:“东大也行。”

纪零才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什么,顿了顿:“你不是刚说,别墅不住浪费了吗。”

这又问到方贺州心坎上,他一扫心头郁气,好看的眼尾弯起,说话拖腔带调的:“你怎么知道,我在东缘就没有别墅?”

后座女生问:“方贺州,你的分去这些学校是不是太浪费了。”

东大和南大也算名校,只是和京大比不了,依照方贺州几次联考的成绩,和叶峥洵比也不逞多让,多半省状元就在他们两人中产生。

方贺州飞速瞟一眼纪零,又道:“东大的航天航空领域发展潜力很好,排名在国际靠前,我的分数进去大概率能直博,也不算浪费。”

“何况,照现在的发展势头,东缘预估将在未来三年内成为整个东亚的辐射中心,到时东大的分数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去东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知为何,方贺州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论调,纪零却觉得,他是在为自己指路。

可明明,一开始他说要去南大。

纪零低头看向那张纸,视线撇及被黑笔随意划去的南城理工大学发呆。

老师将纸收上去后。

高三教室重回安静,只听见风扇嗡鸣,悬日将秋燥投进教室,方贺州有一搭没一搭地扫题,一张纸条被扔至桌上。

“你是想和我在一个地方读大学吧,谢谢你,哥哥。”

方贺州抬头看向纪零,对方朝他弯眼笑了一下,身后夕照为他渡上一圈柔和的光,又眨眨眼。

方贺州牙齿咬着口腔内嫩肉,“嘶”了一声,默念:伪骨科也是骨科,伪骨科也是骨科,伪骨科也是骨科-

出门时,纪零将龙崽塞进了书包里。

不知什么时候,拉链开了,龙崽探出半个头汲取太阳能量,以极其缓慢地龟速往外爬,“啪嗒”掉在了地上。

“哇塞,纪零,这个玩偶好可爱。”后座捡到小龙,将它还给纪零。

纪零介绍说:“这是我儿子,小愉。”

“小鱼?好可爱的名字,为什么一只龙叫小愉呀。”

是路安愉的愉,纪零没有解释。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少女心,我以为男生才不会喜欢玩偶呢,”女生捧着脸,视线缠绵在龙崽身上,“还带着它上学。”

早上出门时,龙崽从裴疏意身侧一跃而下,跌跌撞撞跑进他怀里:“主人,请你带上我。”

迷你版路安愉走路像一只胖企鹅,纪零看着它笑:“你有什么用呀。”

龙崽一本正经:“主人,等我吸收足够的能量,星际航线就会开启,人类与星际将迎来通航。”

听起来似乎是非常玄而莫测的东西,纪零:“这样呀,那你吸收能量需要用多久。”

龙崽言辞严谨:“以我现在的太阳能转化率需要三年,如果算入路安愉中途对我的改造升级,保守计算将在两年内完成。”

于是,纪零将它带在自己身边。

纪零抬头望向太阳方向。

红日灼热而弥散光晕,这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倚仗,人类利用它固守领土,繁衍生息,或许也将借用它,探索未知与远方。

而人类未来的钥匙,或许此刻就在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高中最后一章!

第47章 今日好运

纪零的高三算是拼了命。

尽管南城一中家长对学业要求并不算太高,学校仍在夜间加上两节晚自习。

这个时间段,叶峥洵向老师申请,拉纪零去隔壁教室补习。放学后,又再回自己家讲一套卷子。

纪零基础薄弱,学起来就相当吃力,数学是叶峥洵的拿手领域,又先前恶补过一次,很快便能稳定在120上下。

但在英文单词上,纪零看了又忘,忘了又记,在上面花费了很长时间。

只是这次,纪零竟然罕见地,连个摆烂的话都没说。

几次纪零在课上睡着,嘴里却念叨着什么,方贺州凑近听,发现他说的是:“abandon。”

方贺州不知该夸他努力好,还是说背了这么久,还在反复背第一个,看起来已经把小崽子难为傻了。

纪秋挽走后,方贺州盘问过他和野男人的后续,但纪零死命不肯多说,并且坚决否认。

方贺州试图去查,却不知是否有人刻意阻止,什么来路也查不到。

后来纪零每日时间被学习挤占,也再没出门打工。方贺州确认过,没有按港片发展的苗头,渐渐放下心来。

南城气候算不上好,短暂的春秋雨疏风骤,冬天寒冷而漫长。

或许是成日和聪明人在一起玩,纪零开始意识到一些家长言语中的漏洞,司尧和路安愉或许并不只安分地在外搬砖,他们实在太忙,几人聚少离多。

冬至那天,气候大异,南城久违地下了一场雪,几乎将南城掩埋,城市像被包裹在水晶球里。

由于暴雪,学校停课,纪零在家里包饺子。司尧固执地要玩吃幸运硬币的游戏,最后的胜者自然是裴疏意。

吃过午饭,司尧吵着要在院子里堆雪人。

纪零最近的模考达到了550分,再努力半年或许能冲击东大。他将围巾裹得很紧,北风在鼻尖留下红痕,他问:“如果我去东缘读大学,你们会和我一起走吗。我会去兼职,赚一点钱租一个小房子,只是东缘房价很贵,或许我们得挤沙发,你们还会和我一起走吗。”

路安愉蹲在地上检查小龙崽,闻言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宝宝,我们每次回家都只是为了看你而已。”

司尧闻言,停下手中拢雪的动作,凤眼一挑,妖孽地笑:“拜托,宝贝儿,如果不是你在这个星球上,这种水质差到每年有鱼淹死的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的。”

雪很厚,猫咪走两步便会陷进雪里,它不得不变成人形,将仓鼠扔在肩头,说话却与之前无二:“搬走后,能不能让我把南城的人类都奴役喵,太久没有动武我真的要变成宠物猫了喵。”

裴疏意拂去他发丝上的雪花:“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

没能吃到幸运水饺,司尧耿耿于怀,见状,毫不客气拌嘴道:“看看,连我们最暴力的裴疏意,都学地球话说得人模人样了,说话文邹邹,酸溜溜的。”

“知道的是西莱种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说书先生。”

纪零才被大家感动,眼眶泛起一抹红,情绪酝酿到一半就被司尧打断,他捧起一团雪,揉成球,朝司尧扔去。

几人打打闹闹一下午,冬日炽白,纪零忽地,停下动作,看着那轮太阳怔怔发呆。

如果星际真的与人类通航,地球会有怎么样的变化,作为普通民众,他们能知道宇宙的真相吗。家长们又究竟在做些什么。

纪零已经不再怀疑他们的爱,只是面对一份坑坑洼洼的填空题他仍充满担忧。

由于堆雪人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被裴疏意拿在手中,为他披上,此时,他的行为似乎已经和人类无二,只有露出尾巴与兽耳时,纪零才能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人类。

那些起初生硬的人类作态被他消化得很好,危险气息被藏匿起来,如若说,曾经的裴疏意是触即伤手的刃,现在的他更像看似无害的纸张。

裴疏意眉目柔情,如今,面对幼崽时,这种表情才是他的常态:“不用太担心,这个世界还会下很多场雪,我们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一年春节,学校放了几天假。

除夕夜,纪零数着红包,将每一个都塞得鼓鼓的,之前打工挣的钱,他只留下了未来半年生活的那份,剩下均匀分给几个家长。

放到他们的枕头下。

纪零蓦然有了种,自己是个孤寂老人,养了几个在外漂泊的儿孙的感觉。

由于过年,整个南城消费水平水涨船高,连带着杂货铺生意也十分红火。司尧从巷口小贩那买了大袋爆竹,裴疏意喊幼崽出门看烟花,就看见,幼崽坐在床边,腿悬空一摆一摆,神情惆怅。

裴疏意淡声问:“在想什么呢?”

纪零怔怔:“想你们都是我孙子。”

裴疏意:“……”

之前幼崽还要当路安愉爸爸,怎么愈发差辈了。

睡前,纪零往床上一趟,却觉得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有棱有角。他掀开枕头,是齐刷刷的五个大红包。

为什么多出一个。

纪零挨个拆开,猫咪的红包中夹着一张纸条:小黄的老婆本都被本猫找到了喵,全部没收孝敬幼崽,幼崽新年快乐!

纪零仔细数数,竟然加起来比他给出去的还要多,纪零想,看来自己是一个子孙很有出息的老人。

冬天温度很低,就连冰冷如裴疏意,身体也染上热度,纪零才真切意识到,对方说的星际种族或多或少都有控温能力是什么意思。

有裴疏意的被窝很暖和,纪零猫崽似的依偎着那条尾巴,像蜷缩进温暖壁炉旁,闭眼前,裴疏意看着他,笑着念出了白天查的吉祥话:“祝我们的幼崽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他在春晚上看到了云栀,还有程嘉轩。

他没想到的是,程嘉轩现在似乎咖位比云栀还大,纪零搜索后,才发现对方风头正盛,参加歌手综艺爆冷夺冠,综艺电视剧接连大爆,甚至电影正送去国外评奖。

粉丝戏称他是不是绑定了万人嫌逆袭系统。

纪零只想,命运真是很奇妙,一朝谷底,一朝云端,似乎也就是大半年的事情。

枯树抽出新枝,乍然回暖后,生活节奏愈发加快。最后一次模拟考纪零考了六百分,拿到试卷时,他小声呢喃:“我觉得好像梦一样。”

叶峥洵不出意料地又是第一。

他停掉了所有其它学生的排课,专心致志为纪零补习,发誓要将这个笨学生教出个成果来。

某天上课,方贺州看着纪零,忽地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我东缘的别墅在装修了。”

见纪零不解,又补充一句:“南城的也装修好了。”

纪零只是看着他,大脑宕机,缓慢分析他这话的意思。

意识到这小崽子反应迟钝,他只得坦言:“不管你考去哪里,哥们都跟着你走,别有压力,懂?”

纪零笑了一下,塞给他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懂。”

高考那几天,纪零是抱着那枚幸运金币睡觉的,他带着金币同吃同住,俨然将它看作自己亲生儿子一般。

甚至方贺州惊悚看见,纪零吃草莓蛋糕时,舀起一勺放在金币面前,笑眯眯:“你要不要吃呀。”

方贺州只当高考压力太大,对方疯了。

经过近一年的蓄能。

龙崽温度愈发滚烫,纪零嫌它热,不太搭理它,龙崽圆溜溜的眼里染上哀怨:“主人,明明你之前每天都抱着我的。”

冬天时,纪零将它当暖手宝用,的确是时刻抱在怀里,只是龙崽用正直的语气说这话,纪零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用完就丢的渣男。

他支吾道:“小愉你该长大了,爸爸现在要培养你的独立。”

龙崽现在已经习惯他的自称,也不再装听不懂,只是仍然恪守本分地叫他主人。

走出考场的时候。

几位家长都在大门口,纪零飞奔过去:“我考完啦。”

司尧在外边总要全副武装,美名其曰是他的时尚潮流:“人类上学还真是复杂,哥哥我刚出生第一次开口,就因为天赋异禀被选走了。”

他戳戳裴疏意:“是吧,算起来幼崽还是我们家第一个参加考试的。”

纪零问:“可是阿愉研究的东西很高端,他也没有考过试吗。”

司尧帽檐压的很低,所有人却都能想象他眉梢吊起的模样,他说话拐着调:“路安愉有皇位继承,哪里是要考试的。”

纪零又问:“裴疏意也有皇位继承吗。”

司尧勾唇:“他一出生就是王了。”

纪零:“……”

只有自己是个要努力学习还学不会的朴实学生是吗。

裴疏意看向考场方向,人如潮水,涌向万家灯火,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恨与泪。人类真是很复杂又充满力量的生物。

明明个体是孱弱的,可汇聚在一起,却总能创造一个个新生奇迹。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命运将注视投注在这片土地上。

压在身上的重担陡然一轻,纪零顺着裴疏意望去,突然想到:“你们说,我算不算完成了游戏的一关,马上要解锁新的副本啦。”

他仿佛很满意这个设想,自顾自点头:“这么想的话,我可是足足有四个帅哥陪玩呢。”

这个考点离家很近,马上就到晚餐时间,许久没下厨,纪零决定为家长们烹饪大餐。

他如一张鲜艳的玻璃糖果纸,翩飞往路口处走,又回头:“快跟上,就让我带领一群外星人通关地球online吧!”——

作者有话说:00你是一个努力宝宝^ω^

太久没写文jj好像改版了,不能复制送营养液信息,不过谢谢老婆的营养液我看到啦

第48章 正在派送

东大校门口。今日是开学迎新的日子。

一辆宾利停在马路边,汇聚所有人视线,从酒吧宿醉归来的学长大喊:“不是吧,今年的学弟怎么这么拉风。”

有人推开宾利车门,入目的是一条长而修直的腿,率先下来的是个一米九的高个帅哥,墨镜架在发际,头发梳成背头,露出凌厉而淡薄的眼,还是秋初,他却已穿上了当季风衣,风拂过露出大衣内侧logo,昭示其价值不菲。

紧接着走出的是一个算得上精致漂亮的少年。他眼尾下垂,唇间泛红,发色却很浅,带着微卷的弧度,皮肤白得逼近透明,休闲地套着件薄卫衣。

司机帮他们从尾箱搬行李。

纪零注意到被围观,扯了扯方贺州衣袖,用他遮挡目光:“我就说我坐地铁来就好,你偏要这么夸张。”

方贺州将墨镜顺手夹在衬衫衣领:“懂什么,与其开学后他们迟早要被哥打击,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有个心理铺垫。”

这番出场过于招摇,路人纷纷讨论起他们是谁。突然,人群中有人有了目标:“这个好像是纪零,暑假里很火的那个美食博主,不过他居然考到了我们学校?”

“说是暑假才爆火也不至于,他去年就参加过两个综艺了吧,还是美食综艺,只不过一直没有更新,而且我怎么听说他成绩很差。”

高考完,纪零又一度陷入迷茫,他是需要被推着走才能找到方向的性格,骤然失去压力,纪零的生活只剩躺着睡觉和坐着发呆。

直到黑猫吐槽:“幼崽现在越来越懒了喵,以前每天都会做好吃的菜孝敬家长喵,现在考完试却整天让我们吃泡面。”

纪零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唯一擅长的,只有烹饪了。

这一年他几乎消失在大众视野,账号上也只有那一条广告,纪零怀着忐忑将一道罗宋汤上传,却没想到取得了不错反馈。

于是,他在给家长们做饭时,将视频录下来剪辑发布,积累了一批粉丝,已经算得上是个美食博主。

东大并不算太市中心,方贺州的别墅就买在大学附近两公里,他特意按两个人的喜好装修,准备叫纪零和自己一起住。

纪零却摇头拒绝:“我打算自己租房子。”

方贺州咬牙切齿:“为什么?”

纪零支吾着:“因为……就是,我这边还有人……”

看到他这幅小心模样,方贺州顿时怒上心头:“你和那个野男人还没分手?”

纪零:“……”

似乎除了这个理由,也没法安顿裴疏意,纪零只得点点头:“他要和我一起住。”

方贺州默然,身遭气息泠冽,纪零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毕竟为和自己上大学谋划这么久。

高三时,怕纪零精神失常,方贺州几乎变着法哄纪零上学,每天到校第一件事就是:“猜猜哥今天带了什么。”

有时候是草莓蛋糕,有时候是别的吃的。

几次考试纪零考得很烂,明明已经是之前得不到的高分,纪零却莫名地低落。方贺州便在跑车上鬼哭狼嚎地k歌,把纪零逗笑为止。

承着这份恩情,纪零觉得得哄哄他。

纪零:“其实,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只有一站地铁,离你也——”

就见,方贺州转头,手握成拳,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要不你把那个男的,一起带过来住吧。”

“三个人的生活固然拥挤,但哥也不是不能接受。”

纪零:“……”

他默默想,那可不止三个,如果真住进方贺州家里,大概精神失常的就不是自己了。

多数学生都有家长帮忙搬行李,但纪零只自己提着行李箱上楼,一般来说,大一学生不允许在外租房,纪零只能意思着,放点东西在宿舍,后续再和辅导员商讨。

军训明天开始,纪零坐方贺州的车回家。

这是一栋公寓楼,位于万象新天小区,物业很烂,一层楼有数十住户,但胜在在寸土寸金的东缘还算便宜,尽管如此,租上两室一厅也得三千块。纪零有些怀念自己的小房子,由于主人要搬走,杂货铺也被迫歇业。

就像给南城生活划上句点。

只是,家里竟然有客人。

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坐在客厅抽烟,裴疏意在他对面,听他讲述什么,见纪零回来,裴疏意递过烟灰缸:“我弟弟不太能闻烟味。”

男人熄灭烟头:“抱歉。”

裴疏意介绍:“这是我们的新邻居,何叔,在楼下卖卤味,就住在我们对面。”

男人笑:“我叫何烨,你也叫我何叔就好。”

纪零没想到,裴疏意的社交能力竟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刚搬进来一天,就连对门是谁都打探好了。

对方看着和裴疏意有事,纪零点点头,走进房间,整理学校发放的军训服。

何烨看着他背影:“小裴,这是你弟弟?”

“你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这是在刚上大学吧,在哪?”

裴疏意声音淡淡:“不是亲的,东缘大学。”

何烨惊讶:“这可是个好学校,没想到你的弟弟成绩这么好。”

裴疏意略微弯了弯唇,却似乎不愿再过多探讨纪零:“说说你的故事吧。”

何烨是十分钟前被请进门的,他的卤菜摊做的是凌晨档,如往常一般去菜市场挑选完食材,回到家打算进行卤制,却被面前男人叫住。

何烨确信,对方是新搬来的租户,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站在楼道阴影中,踩着一半黑一半白的分割线,看着他,只平静道:“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吧,何总。”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请跟我来。”

何烨以前算个正经生意人的事,这边没人知晓,他在卖卤菜近一年,邻居只当自己是个朴实的好脾气大叔,而面前这个男人却轻易摸清了自己底细。

何烨骤然生寒,但随即,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让他的腿不自主走进对面那间房门。

随后便坐在这里。

“我之前算是做一点建材生意,但从某天开始,我的货品突然被检测出那一批次质量不合格,我试图弄清为什么,可很快,厂子又着火,损失惨重,我怀疑是有人搞我,但根本查不到是谁,这些年我做生意树敌不少,可谁又有那么大能耐,一点苗头都查不到。”

……

“前妻也要和我离婚,操,这个世道就这样了。”

“签下这张合同,或许,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裴疏意递过一张表。

何烨低头看去,代价是一串天文数字,他手不由得颤抖,哪怕是他原先风生水起时,这也几乎是他两年的收益。

裴疏意笑道:“没关系,何总,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只是今天说的一切,不要透露出去。”

男人没说威胁的话,可何烨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大抵会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捏起合同缓步离开。

最后的余光瞟向紧闭房间,如若这个男人是藏在都市中的神明,那那个看起来只是有些漂亮的男生又是什么身份。

仿若看穿他想法,身后视线温度逐步下降,他打了个哆嗦,快步离开。

男人刚走,纪零便走出门:“哥,洗衣机坏了,我叫了师傅来修,但是你有没有看见我洗衣机上的衣服。”

裴疏意:“顺手洗了。”

纪零:……!娇生惯养的裴疏意竟然会洗衣服了,还是手洗,难道自己考上大学,裴疏意也成长了。

可问题是,纪零:“我的内裤也在里面。”

裴疏意默了下:“也被我顺手洗了。”

纪零脸颊染上抹绯红,想到方贺州一路上野男人的念叨,似乎裴疏意还真有点小娇夫的感觉,他说:“裴疏意,这个对人类来说是很隐私的事情的。”

裴疏意似是疑惑:“家长做也不行吗”

纪零:“不行。”

裴疏意垂睫:“那需要什么身份。”

纪零还没谈过恋爱,竟然就要和别人讨论洗内裤:“大概是,恋人?”

裴疏意没再说话,但纪零总觉得,对方似乎若有所思。

气氛微滞,纪零看向桌面:“何叔打火机忘记带了。”

“我给他送过去吧。”

于是,纪零敲开对门,不知是否是他错觉,他总觉得,何叔看起来有些恐惧,甚至在看清自己脸时,达到极点。

“你…你来做什么。”

纪零将打火机递过去:“何叔,你有东西忘拿了。”

何烨算是送了口气,他仍然在思考对方的来历。作为生意人,他对玄学没那般抵触,甚至也怀疑是不是有人对自己做法。

请了几个大师,却都没有看出问题。

何烨又怀疑,是自己过于疑神疑鬼,或许就是那口气理不顺,才导致他生意出错。只是后来,妻子带女儿与他离婚,就连买的新房也烂尾无法转手,这一年他过得如坠深渊。

才在这大学附近盘下一个卤味店,重拾他二十岁发家时的手艺。

何烨看着面前这个过度漂亮的男孩,十八岁已经完全长开,只余一点稚嫩的尾巴,比起兄弟,他想,对方看起来更像是裴疏意的情人。

何烨试图找到神明的把柄,以谋取安全感。

他小心询问:“你哥哥说你们不是亲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纪零倒是坦然:“的确不是,就某天就认识了呀。”

忽地,他弯起眼,向何烨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何叔,你刚刚和我哥聊什么呀。”

第49章 正在派送

纪零总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就像一杯单纯的白开水,有时也会有人想,将这杯水染上气色是什么效果。

何烨此时就有这种想法。他并不算一个本分的生意人,思维里总带点奸诈。

“你哥哥平常做什么工作的。”他开始设一个言语圈套,想将面前这只小绵羊套住。

纪零说:“我哥哥?之前是开店的,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

何烨盯着少年的脸,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到丝裂隙,可对方只是极其无辜地瞪着大眼睛。

“何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和我哥哥聊什么呀。”

何烨只好回答:“你有没有见过你哥哥平常帮人驱邪?何叔刚刚和你哥哥聊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

纪零听得认真:“好像有过,何叔,你是不是最近运气很不好才找上我哥的。”

纪零声音很柔和,像海风卷着清爽柠檬汁的气息拂面,又微微带了点引诱的尾音,何叔不自觉地与他问答互换:“是啊,是,还有别人和我一样吗?”

纪零弯眼笑:“很多人呢。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做饭啦。”

说罢,纪零就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裴疏意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港片,旧报纸般的滤镜,用了大量蒙太奇,纪零只看出一男一女拉扯不清。

“宝宝,今天去学校怎么样。”

纪零如平常般,将发生的事道来,只是在提到方贺州让他们搬去住的时候,隐去了野男人部分,纪零仍然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潜移默化地,他竟也没觉得有太多不妥。

末了,他忽地眨眨眼:“裴疏意,怎么何叔说你是个神棍。”

“你背着我,去哪个观上拜师了?”

裴疏意神色没什么变化:“何叔说的?”

“是呀,他说他运气很不好,要找你驱邪。”

合同严明禁止以任何方式向纪零透露交易相关内容。

何烨违规了。

裴疏意把玩着遥控器。纪零这时才发现,屏幕上放的竟是个同性电影。里边的1号要和女人结婚,才有了开头拉扯一幕。

“裴疏意,你怎么想着看这个。”

纪零想起,曾经他还以为裴疏意是个gay,和叶峥洵有一腿,只是后来想想,大概他的种族并没有同性恋的概念。

别说同性,裴疏意的脑子里似乎就没有恋爱这事,此时看爱情片才显得尤为突兀。

“刷到了,随便看看。”裴疏意这部电影已看过两遍,接下来的镜头幼崽不宜,他便随手换了个新闻频道,只是纪零仍眼尖看见右下一行小字:《春夜花情》

纪零默念了下,打算网上查查-

纪零读的是建筑系。

由于房地产行业不景气,建筑分数线一落千丈,刚好让纪零踩着线,只是仍是东大老牌专业。

军训地点倒是离方贺州班很近。

方贺州如愿进入直博班,只需顺利毕业,就能拿到博士文凭。

军训休息时,纪零就偷摸跑方贺州班旁边,和他聊天。方贺州抱怨,纪秋挽有点让自己继承家业的意思,甚至闹了几次不愉快,微微蹙眉:“我都说了让她以后找点信托机构,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完事,她却对我好像寄予厚望。”

“我就说要不趁着还来得及,她再和我爸练个小号。”

说到这里,方贺州觉得有趣,笑了:“你不知道纪秋挽当时那个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纪秋挽和纪零爸是未婚先孕。

大抵是个天才少女年轻为爱痴狂的故事,这段感情并没有好结果,纪零甚至不知道自己便宜爹是谁,后来纪秋挽便一改恋爱脑作态,成了个脑内只有数字的人形计算器。

纪零默默补充:“还好我这个小号已经废了。”

方贺州顺着他话想了下:“大概对纪秋挽来说,你才是大号。”

纪零忽然想到:“方贺州,你知不知道《春夜花情》。”

说罢,他又想,方贺州这样肆意张扬的人,怎的都不会看这种文艺电影。

却没想到,方贺州神色凛然一紧:“你从哪里看到的。”

《春夜花情》正是他陪前女友看的那部文艺港片,内容甚至有大篇幅床戏,要不是那小姑娘一直在为爱垂泪,尺度大得方贺州险些起了反应。

他想象不到纪零看这种玩意的模样。

纪零本想坦白是裴疏意在看,可忆及方贺州对裴疏意的仇视,纪零还是默然熄了声。

“我在网上刷到篇影评,文笔不错,说得还挺重恳,就有了点兴趣。”

事实上,这不知是部什么限制片,网上任何地方都搜不到。裴疏意不知哪找来的资源,纪零想,他真的学坏了。

方贺州:“也不是什么好电影,小孩子别看。”

纪零悠悠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不是好电影,难道你看过。”

方贺州:“……”原来是在这等他。

方少爷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索性装傻,随口换了个话题,和纪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刚入大学,不少人踹了前任只等新人,大批人寡着,只一会儿,就有四五个女生来找方贺州要微信,有同级的也有学姐。

方贺州性子招摇,见人又总带着笑,眉目含情,哪怕只是眸光略带扫过,也能让不少姑娘心跳脸红,更别提他把富二代顶脑门上。

而纪零由于博主身份,倒是只有人远看而不敢近闻。

方贺州一一拒绝。

可来人依然络绎不绝。说来奇怪,如若是以前在北城,方少爷必然来者不拒,今天在一起明天分手也是常事,反正他那边圈子都这么玩。

可和纪零待久了,他不知怎的成了个良家妇男,对这些小姑娘一点兴致没有。

见方贺州应付得有些疲惫,纪零看着他,忽地说,要不我帮帮你。

方贺州笑道:“你能怎么帮我,就你这样的,只能脱光了色诱吸引她们注意了。”

纪零不喜欢方贺州总把自己看得像张脆弱的网,好似自己一辈子只能被捧着护着,却永远承担不起重量。

于是,在下个女生过来时,纪零看着她,语气真挚,抢先开口:“他其实是gay。”

一瞬间,春心梦碎,女生尴尬笑了下,转身离去。

方贺州:“……”-

纪零回到家时,对面何叔家房门大开,里头却是已经搬空了,只剩房东雇的钟点工埋头打扫。

他不敢置信地和裴疏意分享这个消息,昨天还来拜访的邻居,今天怎么就走了呢。

裴疏意却只说:“何叔老家出了事,走得很急,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纪零看着空置的屋子,昨日开门时,里头虽然凌乱,却满布生活痕迹,如今却好似被橡皮擦随手拭去。

纪零隐约觉得不太对,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赶。他感慨了句:“那还真是世事无常。”

随后,他看着裴疏意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又问:“何叔走时又说什么吗。”

幼崽近来总带着打量,或许瞒不了他太久,裴疏意敛睫,朝茶几指了指:“他给我们送了一些卤菜,有你爱吃的猪尾,还有一个他之前店庆活动时定制的小挂件,你去看看吧。”

纪零打量那个挂件,是一个大鸡腿,上面印着何氏卤味铺两周年,看起来是用心设计过。他说:“何叔还真是个好人,明明我们昨天也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裴疏意露出抹无奈的轻笑,手伸在背后,指尖把玩着一个针孔摄像机,随后似是腻了,将其碾作尘粉。

如果第一次送的礼物藏着摄像机,也叫好人的话。

裴疏意见到他第一面时,就觉得对方行为诡异,明明开门是个日复一日重复的活,作为赶着回家工作的商铺老板,更应手脚麻利。

何烨却刻意停留得很慢,吸引自己打量。

于是,裴疏意顺势说出邀请词,对方果然上钩。

在家里时,动作也不算老实,明明点烟后,打火机被他一直攥手里,却在动身时,状若无意抛下,等待纪零上门。

甚至向纪零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的生意。

亦或着,他只是想打探自己是否还有帮佣而已。

命运偏爱西莱种族,连带着憎恶他们所憎恶。何烨在试图以纪零把控自己时,便已经成了命运的弃子。

裴疏意发动能力窥探。何烨的老家要拆迁,本是件喜事,但他哥挪用公款,将金条砌入墙内,何烨也正凭借他哥的赃款发家,算是兄弟合谋,此事一旦暴露,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紧赶慢赶地打算出国。

大概现在,他已经倒霉得车祸进医院了吧。

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却还记得往挂件中塞一个录音功能的针孔摄像机,该说他敬业好,还是不自量力好。

显然,对方已经摸清了自己动向,甚至开始出手。

只是敌在暗他们在明,裴疏意决定以不变静候万变。他微微弯唇,撇及幼崽在面前整理新发的课本,正面对满满的专业课犯难。

他和黑猫讲起这事时,猫咪说:“裴疏意,那现在说话还真是带了一股人类味喵,看完那什么老子兵法,说话一套一套的喵。”

裴疏意纠正:“孙子兵法。”

他近来学了些典故。

或许这叫入乡随俗。

还是应该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作者有话说:小裴你的典故真的学得很烂

第50章 正在派送

何烨搬走后,纪零见裴疏意整日在家看书,愈发懒败,他和老板商讨,将那间门面盘下来,改造成便利店,让裴疏意自己经营着玩。

司尧和路安愉打了笔巨款来,说是在工地升职了,纪零全交给了裴疏意。

午休时间短,中午纪零都与方贺州在食堂用餐,再回宿舍午睡,他的室友人算不错,只有一个人不常见,据说是个豪门少爷,脾气古怪,但纪零没和他碰上面。

某天方贺州吃饭时,慢条斯理地看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像是生怕纪零不感兴趣的模样。

纪零看透他那点小心思,还是捧场道:“你在看什么。”

方贺州瞟他一眼,唇角轻勾,念出屏幕上内容:“方贺州把纪零按在墙上亲,逼问他,有没有对刚才自己被女生要微信的行为吃醋。”

他语调抑扬顿挫,结尾时还恶劣地学纪零说话的语气:“纪零脸红红的,却不承认,说才没有。”

哪有人自己念自己同人文的。纪零只觉得大脑白光闪过,思绪轰地炸成了烟花,怒道:“方贺州,你都看些什么。”

他声音很大,食堂本就是公共场所,此时听到他们交谈,齐刷刷看过来。

甚至有人忘了关闪光灯。

纪零这次脸是真红了,恍若微醺,想找个缝钻进去,方贺州只看着他笑,一副脸皮厚不在意的模样:“叫你造谣哥哥是个gay。”

“现在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

处刑并未停止。

当天下午,纪零接到叶峥洵来电,开口便是句惊雷:“怎么个事,哥哥今天刷你们学校的资讯,听说你和方贺州在一起了?”

“零崽,你们两个真有一腿?”

纪零:“……”什么什么呀!!

没有依据胡编乱造的话,这些人怎的就都信了,还开了许多帖子,明明自己和方贺州看起来像很清白的兄弟情。

纪零只得将方贺州被女生要vx,自己帮忙拒绝的事和盘托出。

出分后,叶峥洵如愿以全省第一的成绩去了京大数学系。

他暑假在家上网课,很快开成直播间,现在甚至算得上小有名气,桃李无数。不过叶峥洵赚到钱后,时常会给纪零寄零食,宛如纪零还是那个在他落魄时帮忙的邻居小孩。

哪怕不在一个城市,还是会有联系。

叶峥洵也没真心实意相信,此时提出来不过是逗他玩玩:“信不信他们要是知道你和方贺州是兄弟,得磕得更欢。”

“不过零崽,我真觉得你是个福星,之前和你整日待一块时,我运气好得不得了,随手刮张彩票都中五百块。”

“现在倒是再没中过奖了。”

纪零想了下,倒是不认同他这个说话:“明明我自己运气还挺一般的。”

“哪有福星是旺别人不旺自己的。”

他想,大概裴疏意才是那个福星-

推开门,纪零久违见到了云栀。

自从她摘得影后,那次综艺后他们就没了往来,纪零只在网上偶尔刷到她,此时,那张显得柔弱的脸上添了几分明艳,大抵是红气养人。

他打过招呼,回房后,扒在门后,试图悄悄打听他们议事,却一点声息也听不到。

客厅里。

云栀心上冒火,语气焦灼:“裴疏意,又出现了,那个消失的人又出现了。”

她和王导算是断了。当上影后,她便有了些自保能力,一年下来也算积攒不少人脉,连裴疏意的欠款也已经还清。

只是,那个人竟又找了上来。

裴疏意听她讲完,才缓声道:“我想,云小姐,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运气贩卖的原则是只帮助对方达成想要的,并不包售后,且无二次交易。

事实上,曾在星际时,裴疏意并未设立这项原则,只是如今,运气交易需要纪零推动,为保护这个秘密,裴疏意便修改了交易条例。

他们的幼崽现在变得很聪明。裴疏意能察觉纪零已经起疑,虽表面上还是乖乖的模样,但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打小心思。

裴疏意只能在纪零发现一切真相前,尽快恢复力量,他不确定纪零发现一切是好事还是坏事,也猜不透命运真正的想法。

东缘有新的客户群体,对人类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个欣欣向荣的城市。

方便裴疏意接触新的被剥夺气运的人,却也更方便幕后人下手。

云栀:“我也算你老客户了,你就不能念点旧情,为我破个例?”

“何况我和——”纪零也有点交情。

这话她说到一半就止住,裴疏意最厌恶别人提纪零。

甚至曾经第一次见面时,她也不是没拿纪零嘲讽过,那时裴疏意还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在完美融入人类社会前,裴疏意有很长一段成熟期,比如表露情绪时有割裂感,云栀觉得他有时像小说里一板一眼的人物。

那时,云栀看着他,只觉得对方心脏贫瘠如一片荒漠,只是在生涩地学习人类文明。

可如今,对方身上凌厉掩去,那点危险感被他掩藏得很好。如若不是知道他原先的模样,云栀甚至会不由得想,对方是一个博学而温和的男人。

“裴疏意,你真的懂什么是爱了吗。”云栀笑起来。

她本也就是嘲弄,却见裴疏意问:“你们人类里,最亲密的关系是什么。”

云栀不知他怎么扯到这个:“亲密?大概小时候是父母,长大后是恋人?”

又是恋人。裴疏意垂眸。人类在情感表达上太晦涩,于他而言,完全领悟那点微妙的情感区间算不上简单。

“暂时来说,我的确不能再帮你,你先回去吧。”

云栀知道,裴疏意如今的好脾气也不过是伪装,若真惹恼了他,自己未必有好下场。

便拎起包,故作动人心魄地扯出一个笑。

“好啦我走了,靠我自己也未必不行呢。”

屏蔽场似乎被取消,纪零听到很大关门声。

他走出去,问了句:“栀姐就走了吗,怎么不留下来吃个饭。”

裴疏意:“她有要紧事。”

纪零点点头。

他今天准备发布视频。

在搬过来后,纪零就购入了一个大烤箱。

这是块方贺州从国外订购的M9和牛牛排,在上午便放进冷藏室解冻,纪零用厨房纸擦拭血水,涂抹上橄榄油、黑胡椒、和盐。

锡箔纸包裹放进烤箱70度烘烤30分钟。

香气分子很快占据了厨房,纪零又取了面平底锅,黄油稍微融化后放入牛排产生焦化反应。翻面重复后再关火醒上两分钟。

关闭摄像机。一小部分给猫咪和仓鼠,剩下的纪零与裴疏意平分。

和牛很贵,纪零不好意思多拿,便只要了一块当素材。他下了点挂面,几人吃了一餐贵族乞丐混合饭。

由于伙食不错,猫咪变得愈发肥美,现在称得上油光水滑,肥嘟嘟地摊在沙发上。

纪零把它抱在怀里剪辑视频,发布后,第一条评论就是:

[零崽终于发达了!不再是贫穷流博主了]

纪零不由得被逗笑,认真回复:[下期还会继续贫穷的]

纪零第一条作品便是鉴别每种口味泡面。

从鲜虾鱼板面测评到香菇滑鸡面。

非常贴心地标注了每个牌子相同口味的差别,俨然是个泡面专家。

粉丝本来以为,纪零靠综艺赚到不少钱,却没想到他这样接地气,贫穷流博主成了他的标签,反差让视频一举大爆。

后来,纪零还陆续发布了一些家常菜,以及返场了《我们的美食旅行》中部分菜品。

效果都很不错,偶尔他会接一些家电广告,可以涵盖生活支出。

纪零点开后台留言,他会定期回复粉丝消息。

[00我们竟然成校友了]

他说:[很高兴和你一个学校呀]

[你和你们学校那个素人帅哥是真的吗]

说的应该是方贺州,纪零回答:[不是]

[啊啊啊00居然回我了,我能不能把这个截图发在网上]

纪零想着借这个机会澄清,便说可以。

在粉丝小窗里,夹着一条平台官方邀约。

邀请他周六参加平台线下活动,纪零搜索过,这种活动对自己这种美食博主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却能收取一笔不菲的佣金。

纪零答应了。

搜到宣传博文,果然重磅嘉宾已经提前订好,平台看起来为这次活动下了重金,势必要捧出赶超国内主流红毯的盛典,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程嘉轩也在名单中-

周六,由于学校上午有个讲座,纪零是从学校里出发的。虽然不似先前窘迫,纪零还是保持勤俭的美德,决定坐地铁出行。

东大离地铁口很近,等车时经常能遇到同学,只是,这次他却看到了个熟人。

说熟也算不上,是他那几乎不回宿舍的室友。小少爷名叫宋星彦,见到他,不客气冒了句:“你不是个博主吗,怎么是个坐地铁的穷鬼。”

纪零:“……”你不也坐地铁吗!

小少爷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略微有些不自在,抓了抓衣摆,地铁人多,他只得贴着纪零站,问道:“你是要回家?”

纪零报了个地名给他。

小少爷又不说话了。两人默默无言,又过几站,宋星彦说:“你也要去这里兼职?”

这次,纪零从他别扭语气里敏锐地抓到个也字,照室友所说,宋星彦是东缘本地人,家中颇有些产业,怎么又是挤地铁又是兼职的。

虽然纪零接触过的有钱人,也只有方贺州和纪秋挽,但两人都是车来车往的,兼职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纪零想他参加活动大抵也算兼职,便点了点头。

宋星彦见状,拉住他袖子,脸蹭过来:“太好了,那我就跟着你吧。”——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裴就这样自我攻略脑补中

其实小盐写到亲亲了,但还在小盐的存稿箱里ovo,不过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