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时候她总拽着他陪她玩过家家,高高在上地要他喊她满满公主,他本就不情愿,嫌她作天作地,喊她麻烦精,小姑娘眼睛一闭嘴巴一瘪眼泪一掉,他就会收获一顿毒打。
后来长大了些,尤羡好对此还挺羞耻的。不是羞耻自己靠眼泪的每一次取胜,是羞耻那个自我的称呼。
而陈见渝不知何时发现了她的这点情绪,于是“公主殿下”成了他的专属称呼。
尤羡好一开始会恼怒,后来他喊得多了,也就脱了敏。
回忆起来,陈见渝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喊过她了,久到她记不清是哪个节点,只知道是以年为单位。
而现在。
时隔数年,他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称呼了?
女孩一时游神,视线愣愣地停留在他脸上。见她忽然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陈见渝莫名嗓子一痒,他一顿,蓦地清了清嗓,陡然直起身,倾身贴到她面前。
“喂,这么盯着我什么意思?”
他不着调地拖着音,“没见过帅哥?”
尤羡好猛然抽神,一句“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呢”差点脱口而出。
可就在要张口的一刹,理智及时占据上风,再反应过来时,自己生硬至极的回话已经吐出了声:“是。”
“……”
她抬起眼,表情紧绷得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僵硬扯起的唇,“你帅得让我有点挪不开眼了。”
还有昧着的良心。
陈见渝:“……”
话落,寂静。
微扬的唇角突兀定住,陈见渝沉默了会,脊背缓缓挺直。
“……你正常点。”
他表情复杂地盯了她几秒,顿了顿,又补充,“我害怕。”
尤羡好:“……”
她忍。
陈见渝往后轻仰,慢吞吞地单手勾了勾魔方,视线无意扫到她空荡荡的脖颈,一顿,想起最开始自己的问题,好像找到了答案,恍然:“所以是因为钱花完了?”
“?”
她为了多撑一阵,这一星期下来过得这么艰辛,说她因为没钱才改变主意,跟侮辱她有什么区别?
尤羡好顿时竖起眉,“我有这么物质吗?”
她脑袋一热,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脱口而出:“我就不能是见色起意吗?”
“……”
陈见渝表情再变。
男人神色愈渐复杂,半晌才像缓过神,轻咳了声,接道:“那你……还挺迟钝。”
尤羡好正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头皮发麻,听见他的回话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坦然接受了她对他见色起意的这个“事实”。
……男人的配得感天生就这么高吗?
她匪夷所思。
陈见渝随后又道:“既然决定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和他们见一面?”
“不见。”尤羡好迅速回神。
陈见渝表情不解,正要问她不见怎么跟四老谈判。
下一秒。
一张身份证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指举到眼前。
“身份证带着吗?”
漂亮得与证件照无二的那张脸跟和身份证并排出现在眼前,陈见渝失神一刹,下意识回话:“在车里。”
“那就行。”
女孩迅速收了身份证,站起身,“走。”
“走哪?”
陈见渝慢半拍回过神。
女孩一顿,回头,清软的声音缓慢响起:“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