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冷笑(2 / 2)

旧事重提 林西霓 3149 字 3个月前

唐特助瞧老板这冰冷的神色,默不作声,他本来以为,这次到京北出差只是简单参加个科技峰会。

结果,老板还吩咐,让他去调查十年前的事。

途中,他还从关兆平那里知道,他老板当年居然喜欢施小姐!还是倒追!

什么惊天大瓜。

裴湛之坐到沙发上,接过文件夹,翻开,视线落在,眉眼温柔笑的年轻女孩子身上。

忽而,他喉间抖出冷笑。

照片底下白纸黑字:

姓名:罗曼

去世日期:2015年10月09号。

那女人忌日就在前几天,怪不得季伯宁要去西郊墓园,真是深情啊季伯宁,人家刚走,你就开始找替身。

施忆,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多幸福。

不过是个替身。

裴湛之握着资料的手不动声色收紧,他淡道:

“回海城。”

.

江南里小区。

夜深人静。

施忆将开车进小区地下车库,她找好最后一个空位,提心吊胆握紧方向盘,盯着后视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就倒进去了。

突然。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慢悠悠驶进来,两个车灯头打闪,车主人隐约在黑色车窗里,施忆只可以看见他优越的身形轮廓。

他摁了声喇叭。

一声、两声,打破夜晚的静谧。

地下车库就两人,墙上灯光线昏黄,小小照亮角落。

施忆着急,她探出头对后面车辆主人温声说了声抱歉。

她是新手司机,倒车入库还不是特别熟练。

从小她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学新东西也非常快,但对车真的没辙。

完全是个车痴。

高中她学自行车,学快一个月还没学会,得有人在后面控着方向,后面人一松,她就得摔,白皙膝盖青紫,触目惊心。

后来教她学的那人心疼得要命,死活不让她学了。

施忆忽然有点走神。

睫羽颤了颤。

她想起他做什么……

后面又两声喇叭响起,施忆思绪回笼。

她没完全倒进去,过道里的剩余空间很窄,根本不足以容纳后面那辆过去。

见施忆磨磨蹭蹭,

结果那人启动车子,直直开过来,压根不管能不能过去,施忆心一惊,方向盘一打,她居然把车倒进去了!

施忆回头,那辆路虎已经开走很远,头回都没回。

估计觉得她很蠢。

她有点尴尬,头埋在方向盘上好久,再抬起头,看着后视镜急得有点红的脸,太丢人了。

该天她得找个时间去驾校,专门练倒车入库。

·

施忆从地下车库上来,她站在公寓一楼,刚要摁电梯向上的摁钮,包包里铃声响起,她翻出手机。

季伯宁打来电话,交代说已经把林白译安全送到家了。

施忆微讶:“你亲自送吗?”

“嗯,你交给我的人,当然亲自送才放心。”

季伯宁轻笑逗她,他似乎对这事儿乐此不疲,施忆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坦然接受。

“我也到家了……嗯……早点休息,你也是……晚安。”

施忆温声说完挂断电话,她伸出手就要摁电梯。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她面前掠过,慢条斯理摁下按钮。

施忆看到男人西装袖口处,冷白的腕骨,以及银盘腕表。

然后,那双手收回。

施忆倏然侧眸。

裴湛之?

离她几米外,男人眉目冷淡,目视前方,他西装微敞,双手随意抄在西装裤袋里。他身侧还立着一个小型黑色行李箱,那行李箱上贴着白色托运标签醒目。

她视线微垂。

她视力很好,清楚看到托运标签上,京北的拼音。

他是去京北出差了?

裴湛之站在她身后多久了,施忆懊恼,她居然打电话一点都没发现,不知道他把她和季伯宁的谈话听进去多少。

施忆干脆沉默。

裴湛之住她楼上,电梯稳稳在施忆那层楼停下,电梯门开时,他仍站着不动。

施忆迈步走出去,电梯门最后合上那刻,她清晰听到身后,男人声线淡漠带着点讽,

“单车学一个月都不会,你还开汽车?”

他又冷言:

“眼睛是摆设吗,是瞎了吗,眼盲心也盲,不会用趁早捐给盲人,也算给社会积德!”

施忆皱眉。

他神经病吗,刚回来就发疯。

她哪里惹他了?

刚才车库里,后面那辆黑色路虎是他?

施忆蓦然想起,自己受他惊吓后,才咬牙堪堪成功倒车入库。

因为对象是他,她心中那抹对车主人的愧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反而生出恼意。

他刚才就是故意吓她。

施忆要转头反驳,结果电梯门已经关闭了,她气话卡在喉咙,最后只能咽下。

算了。

明天还要找他谈合作。

施忆安慰自己,她走到家门口刷脸开门,忽然秀眉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裴湛之为什么还来江南里住?

他不回他的西山别墅,或澜庭顶层?

既然这样,那她不是每天都可能会遇见他吗?

施忆闭眸,脑海里反复回荡黎芝的话,无力感袭来。

良久她睁开眼,丢下包,赤脚走进浴室,放水脱衣,任由温水没过头顶。

·

季伯宁送林白译后,他将宾利车驱到海边停下。夜晚海风大,他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夹在指尖,伸手出窗外掂了掂,烟灰在风中消散。

他又开始抽烟了。

烟雾上升。

“季先生就到这吧,谢谢您送我回来。”

方才他开到女孩居民楼外,楼房很老了,倒像栋危楼,外墙已经轻微开裂,他眼里浮起点痛意,罗曼,你18岁前就在在这种地方吗,那抹痕迹很快隐入夜幕,消失不见。

季伯宁侧头,副驾驶座的女孩正危襟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

女孩揪紧裙边。

季伯宁淡问,“你从小住这?”

林白译脑子很乱,季先生是想打听她的家境情况吗?

她鸵鸟般把头埋得很深,回答是的。

季伯宁从她身上收回视线陈述事实:“你怕我?

“抬起头来。”

林白译脑袋里根弦忽地断了,她不敢抬头,只是一昧解释,开始慌不择路,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蹦。

“对不起,季先生,裙子不是我的,我知道自己穿不起它,如果你们觉得我也许不贫困,也可以撤销对我的资助,对不起!”

“今晚浪费您们宝贵的时间了!”

季伯宁摁亮车顶灯,暖光照亮女孩面庞,片刻,他面色沉静:

“该是你的自然不变。”

“至于别的……”

季伯宁深邃眸光沉沉,这瞬间他想起某个人,怀念就像外头看不清无比漫长的夜。

他视线落在女孩腰处那朵盛开的百合花,闭眸再睁开。

“下车吧。”

他越活越回去了。

何必为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女孩走后,车内安静。

他拨去通电话,那边接起后,他语气寒凉,声音淡进雾里。

“去查查,裴湛之去京北做了什么。”

季伯宁重新点根烟,烟味呛鼻苦涩。

他该戒了。

裴湛之……这个没见过面的男人不好对付,他再想起施忆那天耳垂处的咬痕。

眼神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