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追悔莫及(2 / 2)

忠臣英烈,武勇拔群。

是对原英国公谢稷品性与功绩的高度赞美。

连清双手捧着那张单薄的宣纸,却感觉拿不稳,指尖在颤抖。

他自是不清楚这是皇帝晾着他出气,再给谢府发个甜枣的驭人手段。

武者的心思单纯。

连清直观且主观以为,皇帝写得一手好字,这个谥号虽然等待许久,得到皇帝亲拟钦赐,也算好事多磨,很值。

连清激动道:“末将代英国公谢陛下,末将这就回禀英国公刻碑安葬。”

“等一等。”嬴曦道。

连清抬起眉眼,略显疑惑地望向皇帝。

“陛下还有何吩咐?”连清问。

嬴曦停顿片刻,轻启唇道:“传话给谢千里,原英国公下葬的日子,朕前往送行。”

谥号给了,但耽搁英国公下葬一事,确实朝廷理亏。

谢千里依然有用,英国公那支队伍,也依然是他手里的利剑,嬴曦应当安抚,目前不愿让这把剑伤到自己。

“陛下……要给英国公送葬?”连清抬起的眉眼变得更亮,他不敢确定,他再确认了一番。

嬴曦颔首。

连清激动道:“是!是!末将必定带到!必定把话带到!”

连清立刻起身小跑出尚书台。

系统提示:魅力值+500

“?”

***

他还是不明白,为何魅力值只加到连清这里。

难道其他决策做得不好?

对于恋爱系统的评价标准,嬴曦脑海里再度布上了一层疑惑。

此时玉镜办差回来,请嬴曦回未央宫用午膳。

玉镜的小徒弟有样学样,跟着请,想近身从龙椅扶起嬴曦,但这个举动被皇帝摆手拒绝,皇帝不太喜欢。

玉镜笑道:“陛下让奴才带工部尚书支钱,真接到银子时,尚书激动得手都在抖。”

“尚书问奴才,国库是哪里宽裕了银两?”

“奴才再透露给他一星半点。”玉镜道,“吓得他不敢要,但奴才坚持说这是陛下对辛劳之人的恩赏,工部尚书推不过就拿走了。”

嬴曦慢慢点头,兀自起身,站得很挺拔。

玉镜斟酌着低声笑道:“那苏雪仪不识抬举,陛下把原本拨出来优待他的银两,全都送给尽心为朝廷办事的人。苏相知道,一定追悔莫及喽。”

玉镜这话说得危险:到底苏相有没有失去圣心?

大总管提着颗心观察皇帝。

看见皇帝表情不变,玉镜渗出层冷汗。

然后皇帝嘴角舒展,向上幅度不大提了提,玉镜方才三魂七魄归位,确定自己赌对了。

——是嘛,他就说以陛下满身龙威,能容他苏雪仪多次触犯?

大总管看清局势更坚定了立场。

嬴曦道:“回未央宫吧。”

“是。”玉镜不远不近地跟着。

午时起驾回宫,穿过庄严平整的通道,尚书台越来越远。

一只原本落在尚书台柳树高枝的黑色鹰隼,脚爪套着枚铁环,在嬴曦离开之际拍拍翅膀,傲然地滑翔而去。

鹰飞戾天。

鹰隼尖锐的鸣叫声撕破长空,影子投落,黑影迅速划过丞相府,惊起丞相府画眉鸟扑棱翅膀——

“啾啾啾!”

“啾啾啾!”

画眉们翅尖惊恐地在金丝笼里拨动,笼子摇晃,管家苏福连忙按住鸟笼。

“哎呦祖宗,别动别动,大少爷在看书,大小姐刚睡着……”

右相府邸庭院春意盎然。

可是笼中躁动不安的响声打破宁静,还是惊醒了睡榻上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打个激灵,慌忙缩进榻角。

眼睛里全是恐惧!

“着火了……茵茵害怕……娘,你在哪儿……”

小女孩惊恐地双手环抱膝盖。

刹那间脸色惨白,像是沉浸在只有她自己才能见到的恐怖场面,她不安于待在榻上,她要逃命。

——“茵茵要救大哥,哥哥在哪儿?”

“在这儿。”苏雪仪道,说着右手放下书,摸摸苏茵的脑袋,“睡吧,没着火,茵茵很安全。”

那只手肌肤呈冷调玉白色,指骨修长清劲。

手的主人有着张俊美难描的脸孔,若真要描述,他容貌令人会有片刻,不由地止住呼吸。

苏茵立时安静,紧紧扯住苏雪仪的衣袖,没过多久又睡下了。

苏雪仪给八岁的胞妹盖好绒毯,眼底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透出的倨傲不屑。

苏雪仪起身散漫道:“去拿张琴来,近来在尚书台待得无趣,随便谱了首曲。”

管家当然知晓他们少爷博学精通,音乐也在行。

可管家还是提醒道:“少爷,您现在向朝廷告得是病假,琴声传到府外,恐有人非议您欺君。”

苏雪仪并不在乎。

苏雪仪这时想起皇帝,无所谓道:“陛下平时做出姿态礼贤下士,定不会计较本相这些细节。”

他又望见睡着的妹妹苏茵,联想道:“宫中赏赐的珍宝乏善可陈,唯独几样补品确是好物。”

苏雪仪道:“这回本相称病,小皇帝必然又要费心赏赐许多,食物尔等分了,补品留给茵茵。”

“可……”

管家脸色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苏雪仪轻蹙眉,嗓音华丽:“为何吞吞吐吐?”

苏雪仪嗤笑朗声道:“难不成他还下旨派人,亲自看着本相享用不成?”

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雪仪越发摇头:“到底何事,还能是天塌下来不成?”

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管家想,该怎么向大少爷表达,他有可能失去圣心的事实。

管家惆怅地道:“少爷,陛下根本没赏赐,也没派人看您。”

苏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