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他上登录上《称帝从谋反开始》的官博,去向广大玩家广而告之:
凤御北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的攻略跟错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NPC,他觉醒了自我意识哈哈哈……
嗯,听上去好像是他被骂得疯掉了一般。
呵呵。
诗怡虽然也是制作组成员,但她无法感同身受陆柏的痛苦相反,她听到凤御北把自己的字告知裴拜野后,便对裴拜野起了兴趣。
“除了他的字,他还告诉裴老师您什么了,能给我说说吗?我真的很需要!”进来时候还矜持高冷的诗怡小迷妹似地不着痕迹地凑到了裴拜野的身边。
裴拜野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低声说起一些他顺口就能说得上来的事。
比如凤御北的一些小习惯,一些不明说但不会动的忌口,一些下意识的反应……
诗怡边听,边在手机备忘录上记载,连连点头。
太贴合了,太贴合了!
她敢保证这并不是裴老师的胡说八道,因为裴拜野说的每一条,她都能在那个记忆深刻的梦境中,找到与之相对应的画面。
但她还是有些惊讶,凤御北的字居然是“清安”。
这两个字安在凤御北身上似乎有些普通,但又莫名地贴合。
九州清晏,盛世为安。
这也许就是凤御北的愿望吧。
诗怡捏了捏手中的手机,她当然知道陆哥在发愁什么,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凤御北能真实一些,更真实一些,鲜活一些,更鲜活一些。
就像她曾经那样诚挚地希望,他的国家不要灭亡。
陆柏看两人窃窃私语,根本没有一点要为他排忧解惑的样子,更是愁得厉害。
他叫诗怡来,是为了让她想办法一起消除凤御北的人格意识的,不是让她来听裴大佬讲故事的。
就在陆柏忍不住一直瞥向二人时,柳昕突然敲了敲门走进来,附在陆柏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拜野只听到陆柏连连惊喜的几句“真的?”“是吗?”“确定吗?”“保真吗?”和最后一句“太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裴拜野看柳昕出去,没忍住问向陆柏。
怎么感觉,陆柏的惊喜这么让她他不舒服呢?
“成功了,成功了!”陆柏拉着诗怡的手,就差当场载歌载舞起来。
诗怡冷静地抽回手,抽出湿纸巾擦了擦被陆柏握过的手腕,陆柏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忘记了诗怡有重度洁癖来着。
但让他去握住裴拜野的手腕载歌载舞,他肯定也是不敢的。
“什么成功了?”诗怡丢掉湿纸巾,冷静地问陆柏。她至今也不明白,陆柏这样跳脱的性格是怎么把玄鸟这么大一个工作室组织起来的?
或许这就是火象星人特有的凝聚力?
陆柏忍不住要哼出歌,虽然他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找大神连夜改代码修bug的才换来的,但总算,总算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的官博就要被愤怒的玩家给举报掉了。
他看着诗怡的眼睛,无比欣喜地说:“关于凤御北的记忆和自主人格消除,我们成功地做到了!”
“什么?!”裴拜野一拍桌子站起来,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成功……欸,欸,裴大佬,裴大佬,您怎么了,别晕别晕啊……”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报——不好了,不好了,谢大人,不好了!”副官急匆匆地跑到谢知沧的船上,“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他的面前,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什么不好了?会不会说话,你们大人我现在好得很,吃嘛嘛香,睡哪哪着,说什么晦气的话?”谢知沧甩了甩手里的毛笔,放下正在批阅的公文。
“说,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东边那群倭瓜似的水匪又打来了吧?上次击沉了他们的一艘船,还没长记性吗?”谢知沧挑眉。
“不,不是啊,大人。”副官喘着粗气一边摇头一边摆手着解释,“那群水匪已经,已经老实了许久,不是他们。”
“是,是陛下!”副官终于把最重要的信息说了出来。
“清安?!陛下怎么了?快说,快说啊!”谢知沧一甩衣袍,从桌案后面走出来,一把拎起副官的衣领。
“陛下,陛下在来湘州的路上,被一窝山匪给伏击了!”——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一点!
从明天开始,恢复日6的更新!!!
因为作者明天就到家啦~
——瘫在酒店床上的苦逼作者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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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受应该快要重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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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19章 陛下的记忆(1)
谢知沧赶到湘州府的时候,府内府外已经围满了人。
凤御北身陷险境的消息不知为何不翼而飞,就连施救之人将他送回湘州府时,那平平无奇的马车外都围满了人,若不是湘州府出动了官兵维护开路,载着凤御北的车马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凤御北在民间的声誉极高,因此,当湘州百姓得知凤御北亲临时本就十分激动,一听说陛下在湘州府境内遇险,个个心急如焚,恨不能亲自与那山匪搏斗,将凤御北给救出来。
所幸,凤御北被一支路过护镖的镖师队所救,这些人见他衣着不凡,便将陛下悉心安顿了下来。
湘州城外的山匪就那么几支势力,今日有行动下山的也就那几个,根据百姓的情报,谢知沧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支占据百松山的势力。
果不其然,湘州驻守军带着人打上去时,那间土匪寨子里的人自知已经犯下了诛九族的大罪,早已纷纷离开,人去楼空。
“查!给我查!查不出来本官拿你们所有人的脑袋给陛下谢罪!”谢知沧一掌拨开聚集在湘州府外的人群,一边大步向着府内走去,一边怒气冲冲地看向在他身边点头哈腰,一直喋喋不休想要摘清责任的湘州长史。
白雨晴死后,这个位置的职务就由他手底下的几个长史一齐秘密处理,在凤御北圣驾亲临之前,都集中交给谢知沧批示即可。
哪成想,问题就出在凤御北即将抵达进入湘州城的前一日,陛下遇险的地方还是湘州成城的地界……
这几天,几位长史几天几夜都没合上过眼,生怕错过了关于抓捕山匪的一丝消息。
但这群人就像是平白地消失了一般,饶是他们通知了附近的所有州府掘地三尺,也没能把那伙捅破了天的山匪给找出来。
谢知沧当然不会理会他们的苦苦哀求,对于他而言,在这群人治理的地界上,凤御北少了一根头发都是这群蠢货的失职!
何况是那么大个人直接被劫了。
若不是有行侠仗义路过的一队镖师,谢知沧只怕凤御北的性命……
光是想想他都后怕。
关于此事,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让副官去了信给燕问澜,这事儿他们作为凤御北唯二的知心人,必须互通消息。
而关于这个消息,京城那边这么安排,就要看霜敛的意思了……
谢知沧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到了凤御北的在州府的安置下榻处。
他撩开衣摆就要闯进去,结果却和出来的大夫撞了个正着。
老大夫是游历至此,出了名的杏林圣手,虽然看出了谢知沧身份不凡,但仍旧不耐地摆摆手,让他先滚出去。
“去去去,都出去,都出去!里面正在为陛下施针,你个毛小子进去,陛下着了风怎么办?”老大夫抬手就是赶人。
谢知沧一听,立马止住了向里面迈进的脚步,好声好气地低声问了老大夫几句凤御北的情况,于是便乖乖退到了门口站着。
就在他的身边,门口也站了个身量苗条,体型修长的姑娘,看到谢知沧一身尊贵的紫色衣裳,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敬意。
“这是……?”谢知沧皱了皱眉,这人是这么到了凤御北房门前的?!他怎么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
看装扮,这女子是一身利落的短袖劲装,腰间别着马鞭和一柄短刀,头发利落地高高束起。
很明显的一身镖师装扮。
而作为谢府大公子,天干营的指挥使,谢知沧若要运送什么东西,从来都用不到镖师。
所以,他不明白自己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哦哦,这位就是护送陛下回来的镖师,暗珏镖局的大小姐,裴十一。”长史之中的一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回应。
“裴十一?”谢知沧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向一脸冷漠的女子。
如果这人只是镖局的镖师之一,代号叫做十一也正常,但作为暗珏镖局的大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敷衍的名字了?
“代号而已,不必在意。”裴十一看了谢知沧一眼,撇过脑袋。
长史鹌鹑似的悄悄凑到谢知沧身边,和他解释暗珏镖局的代号。
暗珏镖局的每一代镖师除了名姓,都会按照顺序排列出一个序号发给每个人,相比于姓名,镖师们更喜欢以代号来称呼其他人。
裴十一虽然是暗珏镖局的大小姐,但因为要参与护镖任务,所以也领了个代号。
后面叫得多了,她湘州第一镖师的名号也早已经打了出去,自然就更没什么人去探究她的真实名姓。
裴十一也喜欢自己的称号,听起来神秘又潇洒。
“吱呀——”
身后传来木门转动打开的声音。
谢知沧警觉地立马回过头,只见老大夫摸着山羊胡子慢慢悠悠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的小童背着和他一样高的药篓。
“陛下眼下如何了?”谢知沧顾不得继续好奇裴十一,连忙转向老大夫。
“没事了!”老大夫看着年纪挺大,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走路健步如飞,就连刚刚赶谢知沧离开的时候,抓着他胳膊的手劲儿都不小。
一看就是身体倍儿棒的一长寿老头,谢知沧对他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好,那我进去看看。”凤御北眼下昏迷着,谢知沧就自动接过了这里的指挥权,他要进去,本应该没人能拦住他,但却被老大夫一句话噎回去,“小娃娃刚刚治好了伤,在睡觉呢,你进去吵吵啥呀?”老大夫极不赞同谢知沧风风火火的行动方式。
谢知沧趁着老大夫转头对药童交代事情的间隙,冲着老大夫呲了下牙。
臭老头儿,哼。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谢知沧还是只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凤御北,确定睡在床上的是他的好发小,这才安下心来。
等他再回头出来的时候,就该到了替凤御北主持大局之时,比如论功行赏。
这次的事件必然有赏有罚,罚的先不急,可以等凤御北回来再亲自定夺。
至于赏的,谢知沧倒是可以做主先行赏赐一波,以示皇恩浩荡。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大夫,可是当他看向四周的时候,发现身边早已经没了老大夫的身影,甚至就连他的小药童也消失不见。
问过院中的守卫才知道,在谢知沧进去凤御北的寝宫后,老大夫就带着小药童,招呼一声就走了。
临走前老大夫只留下了一副方子,说是让一日三次,一次熬制七八个时辰地煮。
总共吃上半月有余,凤御北就能彻底好起来。
“那他人呢?你们可知这人在城中的住处?”谢知沧继续追问,既然是几位长史请来的大夫,想必此人在城中颇负盛名,应当是有固定居所的。
谢知沧打算派人把赏赐的金银财物亲自抬到老大夫的医馆,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一件大事,给足了老头儿面子。
哪成想,侍卫摇了摇头,对谢知沧解释道,“那老大夫是一个月前游历至此地,今日本是这人在城中义诊的最后一日,于是便恰巧遇到了凤御北遇刺之事。”
“这人本不是几位长史请来的,是他听闻当今陛下出了大事,这才带着药童急匆匆自城北赶来的。”
解释的最后,侍卫还不忘再加上一句,“说到底,还是咱们的陛下深得民心啊!”
谢知沧听着,眸中闪过许多动容。
“所以他们现在……?”
“回谢大人的话,刚才那老大夫临走时说,他要带着小童继续南下而行,义诊天下去了,万望陛下珍重自安。”
“……好。”谢知沧愣怔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仍旧立在原处的裴十一。
一个姑娘,一个以武力见长的护镖的姑娘。
谢知沧没送过女子礼物,一时不知道该赏赐些什么东西,才更得裴十一喜爱。
到底是凤御北的救命恩人,往大了说,就是救驾之功,哪怕凤御北给她封个县主郡主什么的都完全合情合理。
不过,这是凤御北需要考虑的事,谢知沧肯定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的。
他想了想,招来副官去自己的私库取来黄金五十两,当做赏钱放到裴十一面前。
“这是……?”裴十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皱眉道,“敢问大人这是何意?”
谢知沧以为她是嫌弃赏赐太少,撇了撇嘴,这还是他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来的呢!
“回禀大人,我裴氏一族做押送护镖的生意上百年。家风教育,行走在路上,遇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这样多个朋友才能多条路,更有利于我们镖局执行任务。”
裴十一把黄金推回到谢知沧的面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收。
但谢知沧想不了那样多,而且黄金对他而言也并不难得,不过是花点小钱替凤御北安抚人心罢了。
二人正拉扯着,突然有什么东西自裴十一的座位上落下,他捡起来那张纸,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份媒婆书。
“……”就连裴十一这样优秀的人也要早早被父母嫁出去,成家立业。
“你是看上京城那家的王公权贵了吗?”谢知沧猜想着,接下来似乎就觉醒了媒婆体质一般,连忙叫副官取来行宫中的花名册,“以你现在的功劳,看上哪家的公子都可以直接说,相信陛下会为你们赐婚的。”
裴十一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凤御北,又看了看业务熟练但态度明显,吊但儿郎当的谢知沧。
他们只觉得,自己在凤御北面前露脸的机会要来了。
那成想,裴十一摇了摇头。
她手中的那份花名册,已经是全部的王公贵族,上到姓氏,下到小门小户,应有尽有,随时,他便可以挑出一个去互相嫁娶,成为名正其顺的礼物。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但阿兄的婚事,在爹娘看来一直是心事。”
“……好,等着陛下下旨。”谢知沧抓了抓头发,他以为是她累得不行了的休憩,“若你希望能嫁予某个人,大可现在同我讲一讲,无论是你的亲事,还是你姓兄长的亲事,相信陛下醒来后都会尽量满足的。”
裴十一紧紧抱着怀中长剑,看都没多看一眼地上的金银赏赐。
“我不要金银,陛下为政以德,日月昭昭,无论是谁遇到如今情况,相信都会尽全力去护陛下平安。”裴十一收回目光,摇了摇脑袋。
“若大人真的想要感谢,不若帮兄长看看有何佳人可报得归处?”裴十一笑了笑。
“行啊。”谢知沧一口答应下来,顺嘴问道,你兄长叫什么来着?
裴十一谦恭回应,兄长比她大上三五岁,也是蓝衣黑发,一身精干的外袍。
“听起啦很有趣儿,他叫什么名字?”谢知沧语调微微扬起来。
“他叫,裴拜野。”——
作者有话说:已经做好重逢的准备啦~
分两章发嗷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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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陛下的记忆(2)
“……”
“成。”听到这个名字,谢知沧微微愣了一下。
一种自心底升起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来。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人,明明还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让他这么……
讨厌呢?
而且,谢知沧莫名有了一种当爹的看到自家白菜被拱的无名怒火。
但这样的情绪他肯定不能在裴十一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只能笑着答应,待陛下醒过来,合适的时间会是替其兄长提及留意此事。
裴十一抱拳感谢。
她从袖子中掉出来的那份媒婆书信,其实本来也不是她的,而且其兄长裴拜野的。
裴十一这样的性子武力,若是找个不如她的,难保不会过得鸡飞狗跳,若是找个比她强的,裴家父母又担心女儿受委屈,于是只能养在府中,等着什么时候能天降一段好姻缘,若实在没有,裴家养个姑娘一辈子还是养得起的。
但长子裴拜野不一样,虽然暗珏镖局也算是世代从商,身份交往上与江湖人士更加接近,但裴十一的兄长裴拜野此人,在上学堂时就是文武双全的双料第一名。
裴拜野十三四岁赴京赶考,却因那一年先帝崩逝,而凤御北即位,无奈将会试推迟了一年。
就在推迟考试的那一年里,裴父再一次押送护镖途中遭人埋伏设计,落下重病,再无力支撑暗珏镖局。
那一年,裴拜野临窗坐了许久,最终将书房内抄写的四书五经一齐投入了烧得旺旺的炭火盆,转而拿起了挂在外屋的长剑。
无论是母亲还是小妹,都曾无数次劝他再次赴京赶考,但裴拜野都拒绝了。
镖局这样的生意不比其他,和江湖离得太近,就容易招来仇家。
而且他这一走,家中便只剩下重伤的父亲和母亲与小妹二人。
裴十一看着咋咋呼呼,但实则心性太小,性子冲动,得罪过不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裴家大少一倒,就立马来分食了这座屹立百年的镖局呢。
原本,在裴拜野还是湘洲城内外有名的文曲星下凡时,来裴府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别人家的姑娘给抢了先。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在许多百姓看来,嫁给裴拜野就和嫁给了当朝宰相首辅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不过是迟早的事。
裴拜野自己对这事儿没什么执念,裴父裴母也觉得孩子年纪尚小,还在读书上学堂,便一一回绝了,可饶是如此,也有不少媒婆硬是要把手里姑娘的画像塞到裴家书房,说是万一那日裴公子开窍了,想娶娘子了,正好就有的挑选不是?
裴十一每每看着媒婆的热情,再摸摸自己被裴拜野拍得发蒙的后脑壳勺,不明白她那大哥哪里有这么好?!
——她不过是站在房顶上扔鱼食的时候不小心扔到了父亲的客人脸上吗?
那个猪一样的客人还是本地出了名的大贪官,背地里人人唾骂的那种。
裴十一不服气地想打回去,但无奈身高不足,只能被裴拜野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关回到自己的房中。
裴十一的童年里,裴父因为忙着镖局的事,很少看管她,都是裴拜野在一步一教地管教着她。
虽然没养成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但也算个落落大方的女侠。
就连母亲发愁她嫁不出去时,也是大哥在帮她说话。
嫁不出去就不嫁,裴家又少不了她一口饭吃。
话音刚落,裴母就把目光放到了这个极其出挑优秀的大儿子身上,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别说她了,你也是,咱裴家的媳妇儿连个人影儿都见不到,当年我和你父亲让你再去考一年功名,你偏偏不去,哎……”
当年,裴拜野不仅放弃了继续去京城参加最后的会试,还同时把州县想要赐予他的一些官职给推了,虽然举人比不得贡士,但到底也能有个一官半职的。
以裴拜野的能力,日后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可谓是易如反掌,谁都想要做这一匹千里马的伯乐。
但无一例外,都被裴拜野以要继承家业为由给拒绝了。
自那以后,以往络绎不绝上门的媒婆便渐渐少了起来。
湘州城怎么说也算是东州的大城市,城中向来不缺王亲显贵,之所以先前裴拜野那么抢手,不过是因为出身平民——即便暗珏镖局是天底下排得上号的镖局,但根本来说,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而且还与危险重重的江湖联系不少。
若没有裴拜野极其出众的个人能力,来裴府提亲的人根本不会那么多,否则也不会出现裴十一的亲事难寻的场面了。
所谓从小的钦慕之情,不过是妄图以小博大的押宝罢了。
眼看着大哥已经二十有六,亲事却依然定不下来,母亲急得日夜难安,裴十一陪在旁边也看得心下焦急。
门不当户不对的自然不能娶,否则进了门也难相处生活,门当户对的,愿意嫁给裴拜野的也就不剩下什么名门贵女了,裴母倒是不介意,也相看了几个,但是裴拜野每每一看画像就摇头。
也不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
裴十一救下凤御北的护镖任务中,她就是顺路拿了几份媒婆的书信,想着去隔壁州府为大哥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姻缘姑娘。
母亲日渐老去,管理一个偌大的府邸越发力不从心,本来她是可以帮着分担一些的,但说到底裴十一还是喜欢去做镖局的活儿,母亲不忍将她困在府中,便只撑着说不累。
说到底,若是大哥能娶上一位愿意管理家宅基业的娘子,便是最好的。
谢知沧听着裴十一的轻声叙述,理解地点点头。凤御北也一直希望他能够娶个宜室宜家的姑娘来管管谢府来着,不过……
想着自己和燕问澜的事儿,谢知沧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凤御北的一片苦心,但他不后悔。
虽然燕问澜一看就不会管家,脾气还臭,年纪还比他大……
但,谢知沧就是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这样,我给你两封春日宴的请帖,你的兄长和你若有时间,可以都来看看。”谢知沧看着裴十一坚决不碰金银的态度,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小金库收了回来,转而以自己的名义立即书写了两张请帖。
春日宴是每年春日官家贵族都会聚集举行的一场宴会,宴会开始前会由东家主持祭祀春日花神,以求一年的风调雨顺,花开灿烂。
而宴会的正当时,便是各家亲眷带着儿女来相看姻缘,每一年这宴会都能成全数对美满。
据说,当年的先帝和先皇后,就是在春日宴上相识相爱的。
在京城,这样的宴会都由礼部主持,凤御北偶尔会出面。到了州县,便基本都是由刺史主持。
如今虽然白雨晴身亡,但为了捂住消息不外泄,凤御北早有命令,除非已经查清白雨晴的死因并抓获凶手,否则,一个月后的春日宴依旧照常举行。
谢知沧看凤御北现在的情状,大概率白雨晴之死的调查还要再拖上一段时间,这春日宴必然是能办起来的。
“哪个‘拜’?哪个‘野’?”谢知沧笔杆的抵着下巴,看向裴十一。
“封侯拜相的‘拜’,游于旷野的‘野’。”
谢知沧挑了挑眉,在请帖上写下这两个字。
真是个有趣儿的名字。
裴氏私立医院特护病房
“凤御北,凤御北……凤清安……清安……”
裴拜野躺在病床上,口中喃喃着这两个名字,身下的床单随着裴拜野掌心的攥紧变得皱皱巴巴。
他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裴拜野只觉得呼吸被人擒住,他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驾马车驶向山谷,而就在不久前,他听到一伙山匪密谋,说今天要干一票大的。
他们打听到消息,据说是某个富家老爷要给隔壁州府的那几个官老爷送礼,但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上了平民的轿辇衣裳。
正午时分,那辆轿辇就会路过那间山谷。
马车毫不意外地被砸下来的滚滚投石砸中,“咔嚓”一声尘土飞扬过后,只见四分五裂的车驾和微弱呻吟的马儿。
车驾中本应该坐着的人了无踪迹。
裴拜野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上前去查看,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住,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裴拜野一狠心,就要卸下自己的手腕挣脱出去,这时候,山谷地平线外突然窜出来一支商队……
带头的是个英气十足的姑娘。
姑娘的脸他看不清,只能看到她的剑梢上挂着一个小木牌——暗珏镖局。
不知为何,裴拜野总觉得那姑娘似乎看到了他的脸。
不过因为山谷间的惨案,姑娘只甩头看了一眼这边,就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散架的马车上。
她指挥着身边的人拆开车驾,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试了试那人的鼻息,姑娘冲着旁边的人点点头,又从腰间摸出一瓶丹药,掰开那人的嘴巴塞进去。
“还活着,不过进气多出气少,而且伤到了脑袋。”裴十一摇了摇头,这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她身边的裴二裴三有些犹豫,按照暗珏镖局的祖训,路见不平定要拔刀相助,救人固然重要,但他们目前押送的这一趟镖的主人是湘州城最有名的富户老爷,是他要送给隔壁州府的几个官老爷大人的。
里面的物品极其贵重,价值连城,若是不慎丢失,根本不是他们能负得起责任的。
裴十一垂眸想了一下,指挥着裴二裴三继续领头执行护送任务,她则留下裴五裴六救治这个年轻的倒霉男人。
裴十一一行当然知道有山匪在此处布置了抢劫,因此特意放慢了脚程,想着避开山匪埋伏的时辰,趁着他们放松警戒再过去,这样不仅能把镖安全护送,还能减少镖师的伤亡。
但她左想右想也没想到,会有一辆马车突然在正午时分闯入了山匪埋伏的山谷,等镖局的兄弟们看到这里出了事赶来救援时,马车已经被滚石砸了个粉碎。
所幸这人应该有些功夫,在马车疾驰之时跳窗逃离,否则便会如那驾车的车夫一样被砸成一块肉饼。
不过饶是如此,此地多山石,这人的脑袋似乎也磕到了,正在流血。
裴十一用随身的金疮药简单为此人包扎了一下,便要把人扛上马,疾驰飞回城中找大夫。
在把人架上马背的时候,裴十一才发现这人的衣裳看着朴素,但就连衣摆边都是用金线织就的,料子更是连她见都没见过。
和他乘坐的这一驾马车一点都不相符合。
“啧,还是个公子哥儿。”裴十一翻过男人的身,突然看见了他腰间别着的一柄匕首,匕首柄以玉制成,匕首鞘则嵌了数颗宝石珠子。
裴拜野也随着裴十一的目光去看,他看到了一张曾在小陈手机上看到过的熟悉的脸。
以及一个熟悉的名字。
玉柄上,刻着一句话:
「裴,赠予凤氏清安,愿君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肯定还会有一更!!!
昨天本来想写的,结果重感冒之下,一颗感冒药给我直接干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是早上十点阿巴阿巴……
今天推迟了吃药的时间,十二点前肯定会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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