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安德(2 / 2)

卫亭夏骂他,“上床是我一个人就能上的吗?还不是你自己心里也琢磨!”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顺着燕信风的肩膀向后摸索,指尖在触碰到一片狰狞疤痕时停顿住。

那是五年前的陈旧伤疤,来自于一场突然袭击。

燕信风在这场袭击里失去了父亲,并获得了长达两个月的急救室就诊记录。

袭击者至今未能找到。

卫亭夏小心摸索着那处伤疤,感觉到手下的呼吸平缓不少,便慢慢将手挪开。

耳侧,燕信风声音沙哑:“你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卫亭夏还在摸着,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燕信风嗤笑,眼神很冷淡。

卫亭夏撑着他的肩膀坐直身体,从这个角度,燕信风眼里的嘲弄冷漠一览无遗。

“你笑什么?”他问。

燕信风道:“别装得好像你很关心我,不好用。”

明明都想好要不清不白地牵扯一生。可真碰到痛处,还是忍不住心生怨怼,刺挠几句才好受些。

卫亭夏听进心里,可面色不改。

“我觉得是有用的。”

说完,他翻身离开,重新平躺回床上。

身边,不知是否被说中了心事,燕信风很久没有说话。

卫亭夏选择先开口:“我就是突然想看看。”

“……看我的伤?”

“嗯哼。”

燕信风真的不想再问下去,他想让这个夜晚就此沉默,把卫亭夏带来的所有问题一同抛离,可他无法忍受。

“为什么?”

卫亭夏偏过头来,笑着问:“你有没有觉得你问题很多?”

燕信风面不改色:“我可以付钱。”

这本该是卫亭夏最喜欢的回答,可燕信风看过去时,却看到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从枕边人眸中划过。

“你付钱?”

卫亭夏的声音在一片暗色中难辨喜怒,“准备付多少?”

“十万。”

卫亭夏评价:“不是很多,但也勉强够。”

燕信风微微颔首,心中暗道最近几年卫亭夏的日子应当过得不错,连十万都看不上。

“很抱歉不能给出更高的价格,”他声音僵硬地公事公办,“下次我会尽量调整。”

“好吧,”卫亭夏换了个姿势躺着,“我过来是因为我做了个梦,梦见你死了。”

莫名其妙死在梦里的燕信风:“……显然我还活着。”

卫亭夏叹了口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如释重负。

“是啊,”他重复着,“显然你还活着。”

“那么你可以回自己房间了。”

“这算问题吗?”

“……算。”

“那答案是不要。”

“我花几百万给你买了隔壁套房的使用权,”燕信风沉声道,“而你现在做的就是一直睡在我的房间。”

“没错。”

“那我把它买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卫亭夏伸了个懒腰,思考一会儿后说:“意义在于我知道有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会高兴。”

所以就是花几百万换了个笑脸。

五年前燕信风会觉得很值,五年后他的心情很复杂。

而复杂心情换来的就是沉默。

卫亭夏在沉默中昏昏欲睡,赶在真正睡着前,他强撑着精神道:“还有问题吗?”

燕信风听出他语气里的困倦:“撑不住了?”

“这也是一个问题,所以现在是三十万,我接受24小时内到账。”

“……”

“没有问题我就睡了。”

五分钟狂赚三十万的卫亭夏摸索到被子裹在身上,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燕信风,“晚安。”

他睡得很快,基本就是道完晚安后不过半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像一首旧日的童谣。

燕信风靠坐在床头,默默听着,后背早已愈合的伤痕突然泛起一阵刺痛麻痒,好像有隐形的种子在卫亭夏的触碰下开始生长。

半晌,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调出支付界面,往卫亭夏的账户转了三十万。

转账成功的提示刚弹出就被他左滑删除,紧接着更多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挤满了屏幕。

这些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

燕信风随手点开最新的一条,屏幕上跳出一个女孩的照片,下方附带着详细的个人资料。

自从卫亭夏离开后,燕母就锲而不舍地要给儿子物色一个“正常贴心”的妻子,在被敷衍多次后,最近的消息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再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就滚出家门。

燕信风盯着这条消息权衡片刻,觉得如果让母亲知道卫亭夏回来了,场面恐怕会很难收拾。

于是他指尖轻点,回了两个字:

【好的。】

不回就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