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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爷,他到底睡了个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次,直接让他们见面

第3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卫亭夏仍然耸拉着眼皮, 他原先都快饿疯了,现在终于吃饱,困得要命, 很想眼睛一闭睡过去,但眼前还有一堆破事需要解决,睡也睡不踏实。

“你想说,我就是那个二皇子。”

燕信风转过身, 目光沉静:“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是。”

卫亭夏答得过于干脆利落, 话音落下, 几秒死寂,燕信风明显怔住了。

他预想过要撬开这答案会更艰难, 预想过卫亭夏会抵赖、会周旋、会顾左右而言他, 甚至预想过一番威逼利诱的手段。唯独没料到卫亭夏会这样直接地承认,仿佛筋疲力尽, 连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

燕信风去找一双藏于浅浅阴影下的眼睛,然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挥之不去的厌倦乏味。

困倦沉甸甸地压在卫亭夏的眼睫上,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仍然像刚才那样靠住燕信风的肩膀, 驯顺的,依恋的。

燕信风很长时间都没有发声,反倒是卫亭夏从倦意中挣脱出来,掀起眼皮仔仔细细地打量着Alpha面上的神情变化,然后评价道:“你现在像一只迷茫的小狗。”

卫亭夏嘴巴和以前一样毒,燕信风回过神来, 掐住面前人的下巴,再次确认:“你真是二皇子?”

卫亭夏不反抗:“嗯哼。”

“我以为二皇子是Alpha。”

话音落下,燕信风想到了自己之前闻到的陌生气味, 问题得到答案。

他的声音沉下去:“你给自己打伪装信息素了?”

交谈至此,卫亭夏终于清醒过来,慢悠悠地支起身体。

毕竟刚刚深入交流,体内信息素变化是瞒不住的,卫亭夏既然敢承认自己是二皇子,就不怕燕信风翻脸,于是继续承认:“对。”

一瞬间,有很多猜想从燕信风脑中划过,从卫亭夏出现的那一秒钟到现在,三年时光的点点滴滴都蒙上阴霾。

伤口愈合了,不代表燕信风忘记。卫亭夏捅来的那一刀上,淬了顶级伤口抑制剂,险些就让他带伤死在虫母巢穴中,可以说是半点不留情。

哪怕燕信风被情爱迷穿心智,也不得不在这样的惨烈现实面前仔细考虑,卫亭夏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这个人。

“呵……”

短促的冷笑从燕信风齿缝间挤出,右手顺着卫亭夏的腰腹一路粗糙地向上抚去,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确认,重重地按在了Omega左边那道断眉的疤痕上。

“你会开机甲,说不定还开得非常好。”

燕信风的声音低沉,尾调有尚未散去的爱欲后的沙哑,指腹在那疤痕上碾磨了一下,力道足以让卫亭夏感到疼痛。

“你在外界的身份标识是Alpha,你被任命为边境军区的副统帅,你的父皇貌似对你寄予厚望……”

他一字一句地细数着卫亭夏瞒着他的事,细数着这三年来对方精心编织的巨大谎言,声音压得极低,字句仿佛淬了冰的刀锋。

“三年,卫亭夏,整三年。”

呢喃的低语蹭过卫亭夏的耳侧,燕信风貌似亲昵地抬起Omega的头,注视着那双黑亮的眼眸。

“你装成逃亡的Omega,出现在我面前,诱导我与你标记,是有什么目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挤压着两人的胸腔。

卫亭夏缓慢地眨眨眼,将燕信风的一切情绪尽收眼底。

“你很生气,”他道,“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燕信风荒谬地笑了。

“我不该生气吗?”他反问,“卫亭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听着可太耳熟了,跟逼问犯人似的。卫亭夏眯起眼,想起这些天自己遭的罪,再看看这个害自己遭罪的罪魁祸首,一股无名鬼火冒了出来。

燕信风怎么有脸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卫亭夏不想忍了,一把甩开燕信风的手,直接厉声反驳:“你还敢问我想要什么!你以为你就很可怜吗?别把自己包装成被人骗心骗身的Alpha,燕信风,你没那么无辜!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你是个星盗!”

“我是星盗怎么了?”

燕信风也拔高声音:“你这三年就是靠着一个星盗养的,你这三年一直在和一个星盗睡觉,你还跟这个星盗标记了!你以后就算生孩子,那个孩子也是你和星盗——”

话音戛然而止,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气里,燕信风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所有未尽的诘问都被这一巴掌扇得粉碎,只剩下一片死寂。

卫亭夏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想着自己今天要是被气死在这儿可太不值,才慢慢把气喘匀。

可燕信风还没完。

“我懂了,”他冷静下来,缓缓道,“你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丢你二皇子的脸了,所以才想着急解决掉我,好回去当你的Alpha皇子,说不定还能混个亲王当当,对不对?”

对他大爷。

卫亭夏冷笑一声,没有应声。

然而他的沉默,在燕信风看来就是默认。

“你就不怕我把消息散播出去?”他问,“如果帝国知道你其实是个Omega,那你苦心钻研的一切可就都没了。”

这确实是个很难应对的局面,可卫亭夏不见丝毫慌张。

他道:“你不会说的。”

燕信风挑起半边眉毛:“为什么?”

卫亭夏平静道:“因为如果他们知道我是Omega,会强制我洗去标记,然后把我嫁给任何一个可以给帝国带来利益的人,我不想嫁,所以我会在结婚的前一天自杀。”

话音落下,燕信风的手指攥紧到发白,眼前似乎已浮现出卫亭夏无力倒地的惨淡模样。

卫亭夏说对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哪怕只是为了保证卫亭夏不会在事情发展不合意的时候举枪自尽。燕信风无法承担后果。

而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卫亭夏自然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燕信风,我累了,”他说,“我想睡觉。”

今天他俩要是再吵下去,迟早要闹到整个基地都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心结,需要时间,况且卫亭夏还没想好要不要将真相告诉燕信风。

“……”

燕信风默不作声地打开机甲舱门,自己先跳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后,他带来一套全新干净的衣服,等卫亭夏穿好,托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出机甲。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燕信风找理由把人都赶走了。

于是时隔多日,卫亭夏再一次舒舒服服地躺到了燕信风的床上,还有勤恳勇敢的小狗给他擦脚。

“晚安,燕信风。”

看着眼前浮现的崩溃指数图,折线有下降趋势,卫亭夏喃喃着睡了过去,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

燕信风没睡,这个时候睡着才是不正常才是有病,把毛巾丢给智能管家以后,燕信风离开卧室,径直走向训练场。

除了定期巡逻人员外,全体星盗都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间的基地走廊里,只能听见燕信风一个人的脚步声。

进入训练场,将重压环境调到最高,燕信风一拳打碎了平均铸造强度的移动实战靶。

他心里憋着火,又不能冲卫亭夏撒,只能靠训练发泄。

碎裂的金属靶块四散飞溅,撞在能量护壁上发出沉闷响声。

燕信风没停,甚至没看一眼战果,身体在最高档的重压下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等达到训练室设定的最高额度,顶部灯光开始闪烁提醒,他才停住动作。

烦躁暂时压了下去,燕信风吐出一口气,将设定归零,走进浴室冲洗身体。

卫亭夏的一言一行再次从他眼前回放,燕信风不自觉就皱起了眉毛。

今天把话讲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卫亭夏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不能架桥拨火,他生气,卫亭夏就能比他更生气,哪怕明明问题不在燕信风。

及时刹车也挺好,免得两个人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只是燕信风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毕竟在一起三年,燕信风对自己的Omega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能看出卫亭夏的反应不对劲。

倒不是说他俩以前吵架的时候没动过手,但卫亭夏方才那一巴掌显然是真被逼急了,想都没想就抽了上来。

难不成是饿狠了?

也不应该啊,他俩前几天还玩了好一会儿,卫亭夏就算想要也不该急成那样。况且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Alpha是星盗了,燕信风又没逼他,结合纯粹是双方自主考虑后的结果。

所以卫亭夏到底为什么气成这样,还捅了他一刀。

燕信风百思不得其解,擦干头发以后回到卧室,却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

卫亭夏睡过的地方留下一层似有似无的香气,一张随手裁下来的纸张丢在枕头上,燕信风拿起,看到上面画了一个小人比中指,而在中指旁边还有个极其古老的表情符号:)。

二殿下睡完人离开了,真就是白嫖,嫖资只是一张破纸。

燕信风看着这张纸,确信自己要是活不过三百岁,肯定是被卫亭夏气的。

将纸张攥成球以后扔进垃圾桶,燕信风也不想睡觉了,穿好衣服以后离开卧室,他要好好了解一下帝国二皇子来边境军区干什么。

……

两分钟后。

卧室大门又被急匆匆地推开,眼见着就要走到书房的燕信风又沉着一张脸回到卧室,径直到垃圾桶边将揉成一团的废纸又捡了回来,仔细压平以后塞进抽屉上锁。

房间里,卫亭夏的气味像是深夏烘起的花香,即便人已经离开,仍然有丝丝缕缕的气味勾住燕信风的手腕。

将纸捡回来以后,燕信风的脸色更难看,神情却仿佛安定了些,他再次离开了卧室。

而那时候,卫亭夏已经回到了边境军区。

在机甲上,他又打了一支伪装药剂。

燕信风的信息素很好的平衡了他体内的空洞,卫亭夏得到了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因此即便伪装信息素的伤害很大,他仍然面色红润,行动都比之前利落许多。

机甲降落,卫亭夏从入口处看到了林闻斯。

“林上将!”他跳下机甲:“见到你真高兴。”

林闻斯没有笑,按照规定敬礼问好后,他直接问:“你去哪儿了?”

“只是随便转了转而已,”卫亭夏随意地将机甲启动纽扔给在远处等待的副官,“我很久没有来边境军区了,所以想四处看看。”

“即便如此,二殿下也该开启定位。”

林闻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这里是战区,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留有定位,是确保您安全、便于及时救援的基本措施。”

这话听起来是劝告,字里行间却分明是对卫亭夏私自脱离监控、离开军区范围的不满。

卫亭夏唇角微勾,道:“放心,如果我遇到问题,会有求救定位的。”毕竟全帝国的尖端科技结合起来,也够不上0188。

但林闻斯并不知道,所以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像挑衅,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林闻斯直接道:

“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卫亭夏眨眨眼,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未减分毫,“谈什么?”

“蓝钉号。”

林闻斯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我按你的要求,放出了假视频,把你换来了军区,甚至对你带来的那个明晃晃排在通缉令上的黑户Beta视而不见。二殿下,我的诚意已经摆在了桌面上。现在,该你了。”

林桃的身份果然一落地就暴露了。林闻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卫亭夏手中攥着那份他无法拒绝、关乎蓝钉号爆炸真相的情报筹码。

闻言,卫亭夏缓慢地打量着林闻斯紧绷的神情。

坦白讲,面前这位势力足可撼动帝国政局的男人相貌并不出众,只是言谈举止中自有一股历经风沙的军人风骨,他恪守原则,但也懂得变通,像爱惜手臂一样爱惜自己的士兵。

卫亭夏轻声道:“林上将真的很关心当年发生了什么,对吧?”

林闻斯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紧绷,道:“我要为他们负责。”

“那其他人呢?那些活着的,还在你麾下效命的士兵?”卫亭夏反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选择把我换到这里,本质上就是站到了我这一边。这个选择带来的风险,你又如何为他们负责?”

林闻斯嘴角抽动,道:“如果我不想站队,没有人可以把主意打到边境军区这里。”

这是他对自己能力和意志的自信。

好吧,所以卫亭夏得确保自己给出的消息足够林闻斯改变主意,让他心甘情愿地承担起站队带来的所有风险和责任。

“我们找个更方便的地方聊,”他说道,顺便看下在远处等的副官,“以及帮我给那位通缉犯女士准备食物和水,告诉她不用担心,我还活着。”

林闻斯最后带他去了办公室。

边境军区看起来非常贫穷,但基础设施建设做得相当好,整个指挥部都有一种钢铁铸成的冰冷坚硬,让人联想到坚不可摧。

卫亭夏四处看了一圈,随后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办公桌对面,腕部散发出微微亮光,随后一个小型储存器掉落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响,吸引了林闻斯的全部注意力。

他目光沉沉,身体绷紧:“这是什么?”

“一份出事前的行驶固定记录。”卫亭夏道,“这是拷贝后的复印件。”

“那原件呢?”

卫亭夏没有回答,而是双臂环抱着靠回椅背,紧盯着那份存储器,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慢道:“这份复印件,是我两年前偶然得到,纯属机缘巧合,里面的内容我不加评判,你听完以后自辨吧。”

说完,不等林闻斯反应,他站起身,离开房间将房门合拢,然后靠左门边。

燕信风的信息素在身体里温和填补着饥饿的空洞,卫亭夏深吸一口气,听见0188开口:[你在考虑告诉燕信风吗?]

“告诉他什么?”

[你知道的,]像是怕卫亭夏生气,0188语焉不详,[那件事。]

卫亭夏明白了。

“没想好,”他语气很烦躁,“跟他说了能怎么样?”

[让他心情好些,]0188猜测,[也让世界稳定些。]

0188总认为只要坦白就能让一切变好,卫亭夏很难应对这种天真。

因此他沉默一会儿,道:“对此我很怀疑。”

0188平铺直叙地陈述:[你现在在生气。]

卫亭夏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何止生气,他现在简直想把燕信风塞进虫母嘴里,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倒霉。一千个燕信风加起来也没他卫亭夏无辜,他才是那个被命运精准针对的倒霉蛋。

0188试图为燕信风辩解:[他并不知情。]

“你是想说他无辜吗?”卫亭夏很敏感,“你看清楚,我才是那个无辜的人!”

0188:[……]

“算了,不聊这个,”一番僵持后,卫亭夏率先转移话题,“这次回基地,你有没有检测到别的?”

0188语气平稳如常:[捕获到一部分加密的碎片数据,正在整合解析中,预计16小时后完成。]

“也是跟蓝钉号有关?”卫亭夏追问。

[深蓝基地内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绝密资料,其核心都与蓝钉号有关联。] 0188确认道。

就连卫亭夏交给林闻斯的那份行驶固定记录复印件,也是0188两年前从深蓝基地深处捕获的——而这背后,是燕信风一直在暗中追查与蓝钉号有关的蛛丝马迹。

一个星盗,如此执着地追查帝国一艘早已陨落的侦察舰,本身就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卫亭夏确信燕信风与蓝钉号的爆炸毫无干系,但这反而让整件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燕信风怪他隐瞒,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藏着一身的秘密?

是不是真星盗都不一定呢。

卫亭夏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燕信风真是王八蛋,一点都不为自己的Onega考虑,生他气怎么了?他活该。

就在此时,0188的汇报打断卫亭夏的思索,办公室里的林闻斯已经把桌子捏烂了。

见此,卫亭夏离开倚靠的墙壁,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眼底却是一片沉郁的寒潭。

其实那份记录本身,大部分内容都平平无奇。真正的关键,藏在结尾那短短的几秒钟里——

就在蓝钉号消失前的最后时刻,记录仪捕捉到一段极其突兀、强烈到刺破常规频道的求救信号。

这段信号本身就很诡异,它并非标准的帝国军用频段,信号源位置模糊不清,标记方向完全无法解析,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干扰扭曲了源头。但它的内容却异常清晰、急迫,那是最高级别的遇险呼救,带着近乎绝望的重复脉冲,瞬间覆盖了蓝钉号舰桥和所有关键通讯节点

舰上的高层显然收到了它。记录显示,经过一番短暂却激烈的内部通讯,主要负责人达成一致:蓝钉号调整了预设航线,朝着那个未知信号来源的坐标全速前进。

这是蓝钉号在彻底沉寂前发出的倒数第二段有效记录。此后整整十九小时,这艘侦察舰仿佛被宇宙吞噬,再未向外界传递任何信息。

等人们再得知与这艘侦察舰有关的信息,就是十九小时后,蓝钉号爆炸。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帝国官方所有关于蓝钉号失事的调查报告、绝密档案、乃至事故简报中,这段求救信号从未存在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痕迹。

卫亭夏用鞋跟漫不经心地磕了磕墙壁,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蓝钉号在边境军区众多侦察舰中毫不起眼,上面没什么大人物。也许舰上的人当时没看懂,但林闻斯出身首都星,他当然能看出来,那段乱码其实是某个首都贵族的身份编码加密。

这意味着,这艘侦察舰的爆炸,与首都星脱不开关系。

那么此后调查的种种困难艰辛也就能解释了。

某个大人物不希望他们查,而那个大人物极有可能与皇室有关。

难怪林闻斯气成这样。

可卫亭夏心头的疑云非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这一切,跟燕信风那个星盗头子有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与帝国为敌的星盗,他这么执拗地追查蓝钉号相关,甚至将基地都设置在距离蓝钉号爆炸地点的几十光年外,简直用意深沉。

只能说老天让他俩互相标记是有理由的,天底下再难找到另一对AO可以彼此隐瞒得如此彻底,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34章 夜袭

再次回到林闻斯的办公室时, 里面的环境像是被洗劫过。

林闻斯做在一张勉强能撑住的摇晃桌子后面,将储存卡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听见卫亭夏进门, 林闻斯抬起眼皮,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从外面就听见声音了,”卫亭夏道,“你这里隔音不怎么样。”

其实不是隔音不行, 是林闻斯太生气, 动作太大了, 忘了分寸。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是能坐的,也侧翻在地,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伸手将它扶正, 然后坐上去。“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他说得笃定,而林闻斯的神色也随着他的话语更阴沉了些。求救信号后面的编码是首都星贵族的专属, 虽然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个姓氏,但林闻斯可没忘记,卫亭夏也是首都星出来的。

甚至而言, 卫二就是目前军区里最大的贵族。

林闻斯再次发问:“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份复印件?”

他语气平稳, 可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得知真相后的释然,反而愈发沉重,看向卫亭夏时既有试探,也有警惕。如果这个时候两人有一句没聊好,以林闻斯的性子,绝对会立刻抽身, 彻底远离他这趟浑水。

因此卫亭夏短暂沉默后,选择说实话:“这是两年前我截获到的一段数据,数据来源自首都星的一次整理乱流。”

两年前, 那时候的卫亭夏已经在官方记录上失踪了。

林闻斯眸色闪动,继续问:“二皇子失踪三年,与这件事有关?”

“说实话,”卫亭夏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我以前觉得没关系。可现在…忽然不太确定了。”

他不再掩饰,开门见山:“我相信林上将心中有很多疑问,对我也有怀疑,但我可以在这里明确告诉你,三年前,我的失踪并非我的个人意愿,而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原因,就在你手里。”

卫亭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团长,你总是认为你面前有很多路可以走,再不济也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但看看这个,”卫亭夏的手指点点桌面,仿佛叩击人的心脏,“边境早就不像你想的那样纯粹干净了,从我父皇重病的那一天开始,世界上没有纯粹的东西了。”

要么参与斗争,将一切尽快结束;要么放任逐流,眼看着一切越来越脏污。

林闻斯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而在做出决定之前,林闻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失踪的这三年,你究竟在哪里?”

卫亭夏笑了。那是一个极其了然又讽刺的笑,这瞬间,Alpha的特质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天生的领导者,天生的阴谋家。

“我一直在这里。”他说。

……

……

深蓝基地。

高级档案室外。

燕信风将密钥嵌入卡槽。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荧蓝色的数据流虚拟成像在他眼前瞬息划过,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门扉洞开的幽深入口。

角落里传来一个人的呼吸声,燕信风选择无视,径直通过第二层核验,进入档案室内部。

与蓝钉号有关的绝大多数资料都封锁在这里,整个深蓝基地内,能进入其中的人不超过三个。

后脖颈上的咬痕还在隐隐辐射刺痛,燕信风暂时将与卫亭夏有关的猜想压下,输入个人密钥。

系统响应,柔和的冷光从操作台下方亮起。

一个全息投影界面瞬间在他面前展开,无数关于蓝钉号的加密档案条目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幽暗的空间中,闪烁着代表不同保密等级的微光。

明明是一个星盗基地,档案库的设置却如此符合帝国标准,这已无声阐释了很多未曾言明的细节和线索。

燕信风的手指飞速滑动,检阅过无数信息数据,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串坐标上。

这是系统大数据根据后续捕捉到的信息流,整合推测出来的最终结果,未必准确,但已足够接近。

这串坐标,承载着难以估量的重量。

它昭示着一股积蓄已久、足以将整座帝国根基彻底冲垮的毁灭性洪流。

这股力量正蛰伏在无形的门锁之后,无声地咆哮,积蓄着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一旦那扇门被开启,滔天巨浪必将席卷而至,将帝国现有的一切秩序、荣耀与腐朽冲刷殆尽,不留片瓦。

那会是一场巨变,足够载入任何有人类存在的历史记录中。

而此时,打开门锁的钥匙,就掌握在燕信风手中。

帝国。皇室。卫亭夏。

三个词语连接在一起,成为了唯一能限制燕信风动作的柔柔丝线,让他不敢妄动。

操作台上的盈盈蓝光投射在Alpha的脸上,构成了一半明一半暗的模糊界限,将他的一切神情隐于思索、踌躇和反复抉择之间。

离开档案室已经是三小时后的事。

燕信风按照往常习惯走出第二道合金门,然后看到角落里那个睡觉的人已经坐起了身体。

[老大。]那人唤他。

燕信风脚步顿住,伸手一招,灯光亮起,照明了房间角落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叫我首领。”

那人蒙在被子里,连连点头:[哎对对对,我有些混乱,首领,首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大,但说话时油腔滑调,让人觉得不可靠。

燕信风走近过去,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怎么了?”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而且冲着燕信风的方向看个不停,做出嗅闻的动作,同时语气了然道:[跟夫人和好了?]

燕信风面无表情:“没有。”

[哎,怎么还没有?]那人觉得奇怪,[小别胜新婚,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俩应该是最密里调油的时候。]

原来被捅一刀也算新婚,那燕信风这辈子结过很多次婚了。

他皱紧眉毛,问:“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怎么会?我一直待在这里,都没有接触过星网,怎么会中病毒?]

那人感受到不被信任,掀开蒙在身上的被子,却露出一副合金打造的身体,高强度水晶做成的眼珠中有蓝色的光芒亮起,和数据流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不是人,是载入进现实身体中的一串人造数据,也是这座档案室的最终防线。

燕信风无视它的抗议,确认了一遍档案室内的信号设置,确定无法连接星网以后才收回手。

“你的任务就是守好档案室,必要的时候销毁所有数据直接跑,给你载入太多的情绪模块是我的错,”燕信风语气悔恨,“谁都不会相信你是智能管家。”

智能管家反驳:[但我仍然可以为你出谋划策。]

燕信风不反驳:“对,用你之前看的那些破烂小说。”

[……]

智能管家安静一瞬,自顾自道,[你应该去找你的Omega。]

“为什么?他先走的,他还捅了我一刀。”

[你在意吗?]

一句话把燕信风问沉默了。

智能管家摇头晃脑,[柔弱无助的Omega一个人待在军区,说不定就有什么人盯着他,伺机伤害他,你应该去保护他,然后赢得他的芳心。]

这句话的问题太多了,一看就是被病毒小说侵蚀了脑子。燕信风眼角抽搐,想说卫亭夏并不柔弱无助。

然后不等开口,智能管家用一句话杀死了比赛:[你们要离婚吗?]

它不知道卫亭夏是二皇子,从身份上讲是他们的敌人,也不知道燕信风如今面临着怎样的抉择,它只是从它的角度出发,问出了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你要和卫亭夏分开吗?你要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爱他,不再关心他,不再考虑他的生与死、幸福与否?

燕信风抿紧嘴唇,离开档案室。

刚出门,他就把刀疤脸叫到面前。

“看好基地,别惹事,”他说,“我要出去几天。”

*

*

军区里,副官也谈论起了那支名为深蓝的星盗团队。

“听说他们的首领出事了,到现在都没有生还消息。”副官边说,边从一堆尘封了几百年的箱子里挑出自己需要的那个。抬起箱子时尘土飞扬,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林桃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

卫亭夏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径直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一堆泛黄的纸质文件里翻出几张,坐到旁边翻阅起来。

这里是边境军区近十年的兵员记录。数据版当然有,但他们私下查阅电子档案容易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几人干脆直接来翻找这些蒙尘的纸质存档。

翻看间隙,闲聊仍在继续。

“其实我觉得他们还好诶,”副官道,“也没有真的杀什么抢什么烧什么,你懂我的,现在就业形势困难,找不着工作也是情理中事。”

林桃也跟着叹气:“是啊,大家都找不到工作。”

“那他们靠什么为生呢?”副官思索着,“自己在基地里种地?”

这个倒没有。

林桃和卫亭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林桃开口道:“可能也抢了些,只是对象不是帝国。”

边境军区外的资源星数不胜数,只看有没有胆量和运气。燕信风很懂得怎样在不彻底破坏资源星生态的前提下,为自己的团队谋取最大利益。

而且他们还黑吃黑。最近几年边境军区的星盗治安确实好了不少,一方面是林闻斯积极巡逻、认真防治的功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燕信风手头紧时,会带着人去光顾其他同行。

卫亭夏也曾参与过几次,回想起来,真是挺刺激的。

副官闻言点点头,目光在林桃脸上一扫而过。他其实早就认出这女孩是深蓝星盗团的一员,但那又怎么样呢?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就业形势困难,大家找不着工作,去干点不那么体面的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挣钱嘛,不丢人,况且林桃又没杀人,她只是个医生。

于是副官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所以其实我们都不希望他出事。毕竟,谁知道下一伙占了他地盘的星盗会是什么德行。”

卫亭夏低头翻动着档案,将几份有疑点的单独抽出放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唯一知道的就是几天前,刀疤脸带着一伙人闯进了一颗虫母星球,应该就是去营救燕信风和他的Omega的。之后……就彻底没消息了。”副官的语气带着点感慨,“不得不说,深蓝的信息管得是真严,连我们都没打听出有用的消息。”

卫亭夏又挑出几张文件。0188正脑海里专注扫描,它需要将卫亭夏标记出的可疑人员信息进行生平的前后纵横对比,计算他们与皇室以及几大贵族存在联系的概率。

一旦突破75%的警戒线,基本就能判定是首都星安插的钉子了。

“长官,”副官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打断了卫亭夏的思绪,“您这三年一直在边境,有见过燕信风本人吗?”

卫亭夏抬起头,对上副官那双带着好奇、亮晶晶的眼睛。

“见过。”他语气平淡。

“那您见过他的Omega吗?”副官追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八卦劲儿,“真的好神秘,通缉令上都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今年不过几十岁,已经成为了边境军区统帅的副官,足可见虽然长相老实,但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说话做事并不拖着,而且有自己的心思在。

卫亭夏面色不改:“没见过。”

副官仰头,短暂畅想:“一定是个很漂亮很厉害很强悍的Omega,不然燕信风不会这么在意。”

他自己在通缉令上的金额都能买下两颗星球了,Omega却连名字都没暴露过,那样的认真保护,就是考虑到哪天自己出了事,爱人还能无牵无挂地一走了之。

林桃忍不住,飞快地朝卫亭夏的方向瞥了一眼。

卫亭夏却只是垂眸,继续翻动着手中的纸页,仿佛没听见,只在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哼笑。他将最后挑出的几份文件折好,随手丢到副官面前。

副官拿起后看了几眼,脸色变得凝重。“您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

不怪副官震惊,这几个人里面有三个军衔已到少校,是奋勇杀敌的好军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他们与蓝钉号的爆炸有关。

“这种事其实是可以分开看的,泄露信息不代表是坏人,上场杀敌也不代表他们就那样纯粹。”

卫亭夏盯着几份文件上陈旧的证件照片,语气沉沉:“帝国军校三年前的一份报告指出,平均每20名军校生中,就有一名接受了贵族的资助。”

父母养育是恩,贵族在关键时刻的雪中送炭,也是恩。

恩情……总是要偿还的。

*

*

当安排的第三支巡逻队降落在军区边缘的停降场,意味着一场黑夜的来临。

副官将几张薄薄的纸叠了又叠,收进口袋后急匆匆的离开,卫亭夏拿回外套甩在肩上,踢踢林桃的凳子:“吃饭去吗?”

林桃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他的脸色,皱眉道:“你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副统帅。”

“对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去工作?”林桃问。

“我为什么要去工作?”卫亭夏笑了,“还嫌自己活的太长吗?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工作为什么就是找麻烦?

林桃眼神中的疑惑太过明显,都不需要问出口,卫亭夏便看懂了。

“林医生,我现在拔尖冒头有什么好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想争一争吗?”

卫亭夏低头理了理发皱的袖口,语气轻松:“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清楚,边境军区是块人人都想争抢的肥肉,林闻斯谁都不偏向,那自然最好,大家都得不到就等同于大家都没损失,一旦他开始选择,那么无论他选择谁,被选的那个都得倒大霉,尤其那个人还是我。”

失踪三年,无所依仗。卫亭夏此刻表现得越积极越出色,便越危险。

何况他和林闻斯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眼下,老老实实把分内事做完就好,别整天争抢。

想着,卫亭夏看向林桃的眼神意味深长:“小孩子家家,别整天总想着工作,多玩玩!”

对,跟你似的多玩玩,然后就玩出个……

林桃心里暗暗反驳,却在卫亭夏视线扫来时收住了念头,只是默默点头,看着他拎起外套,步伐轻快地离开了档案室。

行医数十年,林桃什么样的血腥疲弱都见过,自然看得出卫亭夏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太多。再联想到他刚到军区就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去向明确。

看来首领不仅没死,状态还非常好。也不知两人有没有打起来。

林桃低头拍净手上的灰尘,也起身走了。

……

回宿舍的路上,卫亭夏让0188把世界崩溃值列表调出来看看。

这大概是整个任务过程中0188最擅长的环节。话音未落,半透明的表格已被投射到视线侧边。

象征崩溃的红色稳稳悬在高处。卫亭夏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

0188主动解说:[其实已经比之前好一些了。]

“怎么个好法?”

[你们上床那天,降了一些。]0188道,[但幅度不大,至少没有上个世界大。]

卫亭夏眉毛微颦:“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世界崩溃的矛盾点不在于你捅他一刀,当然了,这不代表你捅他是对的,]0188语气平稳地解释,[你需要寻找真正的问题所在。]

真正的问题所在,就是卫亭夏需要当皇帝。

“我想当皇帝。”他把心中的想法告诉0188。“等我当了皇帝,燕信风敢继续这个破样子,我就把他发配到边境星球去挖土豆。”

0188沉默了,罕见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串水母葡萄无措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卫亭夏看了一会儿,笑出声:“逗你的。”

把燕信风发配去挖土豆确实很诱人,但卫亭夏为了完成任务还得陪他去挖,还是算了吧。

0188松了口气:[谢谢你。]

卫亭夏笑眯眯地接受了它的感谢,推开宿舍门。

刚往里走了两步,他脚步倏然一顿。

房间陈设如旧,警报器也沉寂无声,连一丝被触发过的痕迹都无。但一种生物的本能,或者说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直觉,在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

——这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若有似无的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极限,几乎融进死寂的黑暗里。卫亭夏停在门内阴影处,没有回头,反手无声地将门推上锁死。

咔哒一声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卫亭夏深吸一口气,0188自动出现,标注好的地形图上,有一个蓝色光点正在迅速接近。

破风声从耳边炸开,卫亭夏毫不犹豫地抬腿横扫,一击不中压身冲拳,直击目标腹部,不求一招制敌,只是为下一次进攻制造机会。

隐藏者身手异常敏捷,躲过卫亭夏横扫后快步上前,完全不在意腹部伤害,通过接受伤害换取更接近的距离。

他太熟悉卫亭夏的攻击路数,在卫亭夏勾拳上击时,如有神助一般钳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向上的力,把人压进怀中。

Alpha的气息仿佛藤蔓一般缠住Omega的脖颈,人没有相认,信息素却已经缠缠绵绵。

卫亭夏被制住动作,也意识到来人是谁,二话不说抬腿便要踹,可不等他有所动作,钳住他手腕的那人便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在卫亭夏的断眉处咬了一口。

啃咬在一般性动作中,属于攻击行为,但燕信风这一口,咬的却像调情,缠绵悱恻,卫亭夏的动作倏地顿住,一层压不住的红飞速盖到脸上,眼尾都跟烧了似的。

“你干什么!”

他不受控制地拔高声音质问,灯光亮起,照亮燕信风眼角眉梢戏谑的笑意。

“你脸红了。”他说,目光灼灼,“眼睛也湿了。”

“我去你的!”

卫亭夏红着脸踹他一脚,“放开我!”

燕信风被踹,闷哼一声后倒退两步,两人中间终于分开些许距离,燕信风仍然在笑,像个流氓,卫亭夏狠狠瞪了他一眼,觉得那一脚踹轻了。

他抬手捂住眉毛,触碰到一片亲吻后的湿痕,心头火起,骂道:“被狗咬了是吧?”

“没有,”燕信风颇为欣赏地观察着他此时的神态,不自觉便咧嘴笑了一下,“只是忽然想到的。”

卫亭夏冷笑:“不要把发病修饰成灵感爆发,不好用。”

他还在生气,可捂住眉毛,眼珠瞪得溜圆,脸还泛着红,即便生气,也有一番可爱妩媚在,燕信风潜入军区的时候心里憋着火,可看见这一幕,什么火都没了,只觉得喜欢。

还想咬一口。

第35章 皇位

卫亭夏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你再敢咬一口, 我就把你的牙敲下来。”他警告道。

明亮灯光下,Omega眼里的应激水光未褪,脸颊的红晕也未散尽, 湿润柔软,非常诱人。

但燕信风听出他是认真的,也知道卫亭夏有这个能力,因此只能颇为遗憾地舔舔牙, 伸手投降:“不会了。”

卫亭夏继续道:“也没有下次。”

燕信风感觉更遗憾了。

他很好奇过去三年自己怎么从没想过在那里咬一口, 毕竟那个时候卫亭夏受困于诸多限制, 大概也不好如此直白地反驳他,被咬了只会咬牙切齿地踹, 不会张嘴就要敲人牙。

遗憾的目光徘徊在自己的手背上, 卫亭夏一顿,猛地抽回手, 快步走到镜前,果然看见一个清晰的牙印,正正好好地嵌在眉弓上下。

卫亭夏果断往旁边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有病?”

“我很正常, ”燕信风道, “你看过我所有的体检报告,我也看过你的。”

说到这里,他话音忽然一顿,眼神微妙地变换,随后才道:“除了最近的这一次。”

是了,深蓝基地每半年会开展一次全员体检, 比一般的帝国军队还关注成员的身体健康,卫亭夏又不需要在他们面前隐瞒自己的Omega身份,所以每次都是照常体检, 直到最后一次,他的报告上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提起这个,卫亭夏心头火起,顶着那个碍眼的牙印猛然转身,眼神将燕信风上下横扫一圈。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半夜三更,深蓝星盗中传说已经死了的首领,出现在边境军区副统帅的房间,无论怎么听都觉得问题很大。

燕信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没骨头般向后靠,倚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双臂环胸,姿态闲适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慢悠悠地将卫亭夏从手指尖看到眼尾,目光里带着挑逗,语气却很认真:“只准你来找我,不准我来找你?”

“这里是军区,”卫亭夏道,“让林闻斯知道,会把你装进发射器里发射到外太空。”

燕信风闻言皱眉,但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被发射出去的厄运,而是因为——

“你总提他干什么?”他问,“他很厉害吗?”

卫亭夏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总提他了?不就说了一遍吗?”

“你心里一定说了很多遍了,”燕信风笃定,“怎么,费尽心机回到首都星以后,想起来边境军区的林闻斯,就手忙脚乱地跑回来了吗?”

他话里带着刺,非得刺挠得大家都不舒服才甘心。

卫亭夏不惯着他,直接点头:“对,我就是为了他回来的。”

“你!”

燕信风深吸一口气,不敢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Omega,都标记了,招三惹四拈花惹草,完全没有家庭责任感。

他痛心疾首:“你能不能摸摸你腺体上的牙印再说话?”

“那又怎么了?”卫亭夏表现得很不屑。“我从小是当Alpha养大的,你知道的,Alpha嘛,总是容易管不住自己。”

“那我怎么就能管住自己?!”燕信风反问,“没有责任感就按没有责任感说话,不要把锅扣到我头上!”

卫亭夏从善如流:“对,我没有责任感。”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要气死了,不是卫亭夏,猜猜是谁?

好在0188及时出场:[提醒你一声,林桃正在往回走。]

这个混账系统在燕信风出场的时候一声不吭,林桃只是往宿舍移动,它就检测成功,可见刚才用心不良。

但卫亭夏还是有瞬间的警觉。

林桃是除他之外唯一看过那份体检报告的人,也是全世界唯一知道卫亭夏秘密的人,她不能和燕信风见面。

想到这里,卫亭夏毛巾沾水后粗鲁地在脸上抹了一圈,然后发出邀请:“去我房间吗?”

燕信风抬了下眼皮,不想跟这个没长心的Omega多聊:“去你房间干什么?”

他又想起之前基地里传的闲话,有不要命的神经病说他被嫖了,燕信风本来当笑话听,现在一瞧,原来自己快成笑话了。

卫亭夏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瞅着燕信风双手抱胸,把全身的肌肉线条衬得非常好看,原本平静的欲望又有点沸腾。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在燕信风胸口摸了一把,再次邀请:“走啊!”

被嫖的感觉更明显了。标记的AO彼此热情些也正常,但是燕信风忽然觉得不去卫亭夏的房间说不定是个更好的选择,所以他一动不动。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他前后环顾,“虽然军区穷得要命,但好歹是有屋顶的,不至于淋到你。”

整的跟边境军区是贫民窟似的,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才不在乎他的言左右而顾其他,抓住燕信风的手腕就把他往楼上拖。

等把人带进房间,卫亭夏一把甩上门,先走到窗户边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提前帮他规划路线。

“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翻窗户。”

燕信风:“……”

他没说话,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确定上面有标记痕迹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说呢?把你的纸质通缉令回收再利用,都能给一所小学提供期末考试的试卷了。”

好刁钻的说法。

燕信风踱步到房间占地面积最大的家具前,两腿一搭躺在床上,只微微靠住上半身,去看站在窗边的卫亭夏。

床板应当是从某台报废机甲上拆出来的平面,燕信风躺上去的时候,嗅见了伪装Alpha信息素与钢铁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他注视着卫亭夏关紧窗户,注视着军区外刺目的白色光亮将Omega的身形分成明暗两块,明的地方格外苍白,暗的地方又几乎分辨不出轮廓。

房间空间不大,住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因为太近了,燕信风总觉得自己能听到卫亭夏的心跳声。

可听到心跳也没用,卫亭夏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心事不藏在心跳里。燕信风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沉默引起了卫亭夏的警觉,确定林桃即便回来也不会和燕信风撞上以后,他慢吞吞地走到床边,问道:“你来干什么?”

燕信风想也不想就回答:“看看你有没有跟林闻斯勾搭上。”

这话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借着林闻斯这个坎,去逃避真正的问题。

“这关你什么事?”卫亭夏皱眉,“再说一遍,你是个星盗,而这里全是帝国军人,你被发现以后想逃都逃不出去。”

“你这是关心我吗?”

燕信风伸手去勾卫亭夏的腰,语气懒散:“让你睡了三年,终于也算是有点收获吧。”

卫亭夏看见他这样子就来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关心这个星盗的命似的。

“你认真点!”

他横跨到燕信风小腹上,伸手去掐燕信风的脖子,用力摇晃,咬牙道:“你要是真被发射出去了,我怎么解释?”

帝国二皇子的房间里有个星盗,卫恒卫殊一定喜欢死这个新闻了。

燕信风由着他晃,喉结在他掌心下滚动,脸上却不见半分痛楚或惊慌。

原本平放在金属床板上的手,在卫亭夏跨坐上来时,就自然而然扣住了他的侧腰。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块敏感的软肉,动作狎昵又带着安抚的意味。

“解释?”燕信风被他掐着,声音却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只是呼吸略微重了些,“简单啊,你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忍不住来骚扰你。”

卫亭夏冷笑:“我是个Alpha。”

从来没有Alpha对Alpha一见钟情。

他气得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指节都微微发白,可身下Alpha的脉搏依旧沉稳有力,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反而烫得他指尖微颤。

“那你教教我?”燕信风的手蹭过卫亭夏的眉梢。“其实我也想知道怎么说。”

他貌似亲昵地偏过头,在卫亭夏的拇指背面亲了一口,语气却倏地危险起来。

“我以为找到个心心相印的Omega,结果他趁我不备捅了一刀,把我扔在虫母星球,然后自己溜溜达达地回了帝国去做他的二皇子……”

卫亭夏掐着他脖子的手猛地一僵,随后慢慢松开。

“你到底是生气我捅了你一刀,”他声音沉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是在气我是二皇子?”

燕信风眉梢一挑,干脆利落:“就不能都气?”

卫亭夏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的无措与隐约的愧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随后一种燕信风没琢磨透的恼怒不爽占据上风。

“你要是都气,我就掐死你。”卫亭夏慢慢地说,“不要想当然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立场上。”

“我还不够受害者吗?”燕信风反驳,细数自己的可怜之处,“我当初从基地外面捡到你,勤勤恳恳地照顾你,你要的东西没有一个是不应的,我把你当神仙伺候,然后你骗婚,还婚内伤害,你有没有良心?”

他一口气倒豆子似的说完,胸膛微微起伏,喘了口气,又想起更憋屈的事,补充道:“哦,对了!你这混账东西压根儿没良心!你把我当什么?人肉□□?需要了就招招手,不需要了就一脚踹开,翻窗户滚蛋……”

燕信风恨不得再咬卫亭夏一口。

然而卫亭夏听完他控诉后的唯一反应是:“咱们没有结婚。”

“……”

燕信风意识到今天来军区是完全的错误,他应该现在就回到基地,然后把智能管家给拆成一块块。

他喉咙干涩,头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没保留帝国身份:“所以你准备离婚?”

卫亭夏垂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墨黑的眼瞳里情绪翻涌,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却更让人火大的答案:“我还没想好。”

“是什么让你做不了决定?”燕信风扣在他腰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了去了。

卫亭夏纠结地思索一阵,然后道:“我有我要做的事,你也有你要做的。”

燕信风手下用力,面色不改:“你有什么事要做?”

“我想当皇帝。”

此话一出,燕信风真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军区。

“你要做皇帝。”他虚弱地重复一遍。

卫亭夏点头。

“为什么?”

这算是什么问题?当皇帝还要问为什么?天底下谁没想过当皇帝?

卫亭夏选了一个最浅显易懂的理由:“我想把卫恒卫殊处死。”

燕信风问:“为什么想处死他们?”

“你脑子被陨石撞了吗?”卫亭夏拧紧眉毛,“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或者说非常多。”

燕信风语气平静:“从我们见面的第一秒钟开始算,你每说十句话,就有三句是假的,我不是在怪你,在当时的情况下,你就算把名字一起换了也正常,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卫亭夏为什么会是Omega,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成人礼前夕逃离首都星,也不明白三年情爱中几分几毫是真。

燕信风第一次见到卫亭夏,是一次搜寻后的返程,他在机舱里等待最后一次跃迁的震颤结束,而就在此时,机甲智能提醒他,不远处有一个悬浮生命舱。

循着系统标注的方向望去。在舷窗外幽邃的宇宙幕布边缘,燕信风看到一个孤零零的救生舱正无声漂浮。

它距离基地外围防御圈不远,布满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洼和高速摩擦产生的焦黑划痕,像一粒散落在宇宙中的碎钻,如果不仔细辨别,会将它误认成尘埃。

深蓝基地与军区相隔几百光年,附近更是没有其他的星盗基地,怎么会有救生舱漂浮到这里?

“检测内部生命指数,尝试连接。”

机甲智能遵循燕信风的命令运行,片刻后,它道:[内部生命状态稳定,连接失败,疑似连接口毁坏。]

燕信风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操纵机甲朝着那个救生舱驶去。

随着距离缩短,救生舱的轮廓愈发清晰。

它并非完全密封的金属罐子。舱体的顶部赫然是一整面厚重的高强度观察窗,只是此刻,那本该透明的窗面覆满了细密的霜花和蛛网般的裂痕,内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白雾,像是冻结的呼吸。

燕信风调整光源,试图看清观察窗的内部情景。然而就当白雾散尽的那一秒钟,一只手忽然贴在了观察窗上,救生舱内的人醒了过来。

然后燕信风遇上一双眼睛,仿若黑亮的银河漩涡,从深蓝基地出发,向无法预知的方向前进几千几万光年,穷尽一生,大概能遇上一次这样的景色。

蜷缩在救生舱中的Omega,用指尖在观察窗表面写下一行字母。

谈起初遇会让人觉得羞怯懊恼,但燕信风敢承认,他对卫亭夏是一见钟情。

“卫亭夏……”

凝视着直到如今也深爱的眼眸,燕信风喃喃自语:“你究竟想要什么?”

卫亭夏的眸中有片刻动容,仿佛也从燕信风的神情变化里看到了过去的某一刹那。

他缓缓低下腰,声音淹没在两人轻触的唇舌,轻而又轻。

“我什么都想要。”

……

……

第二天,林桃梳好头发以后坐在客厅里,看见卫亭夏以后道:“客厅的桌子倒了。”

正常,昨天打架的时候踹倒的。

卫亭夏伸着懒腰,踱步到桌子前挑了根营养剂送进嘴里,“可能不小心撞到的。”

“是吗?”林桃半信半疑。

“是啊。”

营养剂是桃子味的,香精味很浓,军区不追求那种质量顶级口感细腻的货品,能够补充能量且没有附加作用的就是好东西。

卫亭夏也坐到沙发上,和林桃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身上懒洋洋的。

尽管燕信风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被逼着翻窗户走了,卫亭夏一夜没听到系统警告声,猜测他应该已经安全地回了深蓝基地。

“帮我拉一下崩溃指数的折线图。”

卫亭夏把腿搭到茶几上,灌了口营养液,顺口催0188干活。

0188没吭声,默默调出图表。

昨晚的指数又波动了,上上下下爬了一段,最终停在个偏高的位置。

卫亭夏心里默算时间——那阵爬升,大概就在他说要当皇帝、说他什么都想要的时候。

燕信风这么见不得他当皇帝?

“总觉得不对劲,”他跟0188念叨,“他这个情绪变化不太对。”

01881不懂人类情绪,于是虚心求教:[你觉得怎么有问题?]

“他知道我要当皇帝以后简直心如死灰,”卫亭夏非常不满,“跟死了亲爹似的。”后半夜更是把劲全使了出来,卫亭夏的腰现在还不大舒服。

[你是在抱怨他昨天晚上的表现?]

卫亭夏迅速反驳:“没有,我只是觉得不正常。”

在做不做皇帝这个问题上,燕信风显然希望卫亭夏选择另一条路,并在得知答案不符合自己期待的时候心情低沉。

卫亭夏眉毛紧锁,把营养剂外包装拧成一团以后丢进垃圾桶。

林桃见他准备起身,连忙伸手拽住卫亭夏的手腕。

卫亭夏看向她:“怎么了?”

“那个,”林桃抿抿嘴唇,“我可以给你检查一下吗?”

“检查什么?”

“你的身体,”林桃伸手粗略地比划了一下,“我知道你现在很好,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损害很大……”

她试图用一些眼神和语焉不详的话语表述清楚,可在对上卫亭夏的眼神以后,却又低下头。

她小声道:“首领知道会很难过的。”

注视着她的神情,卫亭夏忽然勾起嘴角,凑近过去:“你觉得我难过吗?”

艳丽的五官挑不出瑕疵,凑近更是一种暴击,林桃怔愣着眨眼,片刻后点头又摇头。

她不知道。

按照常理来讲,应该难过,可卫亭夏不符合任何常理。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叛逆。

“第一个错了,第二个对了。”

卫亭夏直起身,再次伸了个懒腰。光亮从窗外漏进来,扑在他身上时,恰恰好地将他的神情隐于一层朦胧的阴影下,林桃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我一点都不难过。”

他未必一定要当皇帝,但与皇帝相比,他想要的东西仍然太大太宏伟。

一切阻碍卫亭夏前进的东西,卫亭夏都不想要。

……

……

燕信风回到深蓝基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一把扳手冲向档案室。

刚结束基地巡逻的刀疤脸,看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下意识后退两步,然后才喊道:“你干啥?”

燕信风冷笑一声:“去卸个东西。”

真的吗?看起来像是要去杀人。

刀疤脸再次后退,却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能干笑两声,强撑着胆子靠近:“聊聊?”

燕信风脸色阴沉:“聊什么?”

不如就聊聊你的婚变事故,以及后院着火全基地倒霉的悲惨案例。

“随便聊呗,”刀疤脸说,“我有好酒,咱俩喝点。”

燕信风转转手里的扳手:“没什么好聊的。”他还是想把那个整天只知道看破烂小说的机器人给卸了。

可担心他去杀人的刀疤脸还是往前一步,继续苦口婆心地劝:“AO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捅我一刀也正常?”

“正常啊,”刀疤脸道,“可能对别人来说不正常,但对你俩来说太正常了,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标记的Omega啥样?”

燕信风当然知道,坦白讲卫亭夏捅他一刀不算什么,但他总不能拿着个大喇叭到处嚷嚷,说他的Omega是二皇子,伪装成Alpha还想当皇帝。

所以他只能挑其中情节稍轻的说。

“那不就得了!”

刀疤脸被迫进化成情感大师,一拍手:“人家AO打架叫仇人,你们俩打架那叫处对象,调情,懂吧?情到深处直接抡起椅子往人身上砸,实在喜欢得没办法了。”

燕信风为自己辩解:“我没打过他。”

“哎对,一般只有他打你,单方面挨揍,够不上互殴的资格。”刀疤脸一甩手,“但这个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标记他的时候难道没认清楚这一切吗?”

“……”

燕信风把扳手交给机械臂,自己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觉得自己劝到位的刀疤脸精神一震,趁热打铁:“AO之间没有隔夜仇,他愿意让你标记,心里肯定是有你的,话说清楚,日子继续过下去。”

再过下去,他就要去给皇帝当情夫了。

燕信风叹了一口气,搓搓脸,觉得眼前一团乱麻。

“对了,”说到这里,刀疤脸想起一件事,“皇帝不是快死了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左右看看,声音压下去一些:“这可是最好的时候,再不趁热打铁,等新一波的坐上皇位,咱们可就不好下手了。”

燕信风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