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老师想了想:“身边的异性,有语文老师、音乐老师、食堂大叔……感觉都是同事诶,他们也不知道我具体住哪里,啊!还有房东,啊不对,是房东的儿子,也是异性。我一般不怎么社交,学校的老师们就是我的朋友,最近也不想相亲,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房东,可以多说说吗?”青井柊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好,是这样的,我是去年才找到这份工作的嘛,之前一直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里,但因为我作息比较混乱,容易干扰别人,我就很想搬出来住。说来很巧的是,这个房子是我在117便利店时无意间得到的消息。”
水野老师陷入了回忆:“我傍晚时经过了那里,当时人很多,后来大半夜再次路过时,那里只有一个人了,是个男人,他的穿着打扮很像电视上的精英男,出现在这里让人觉得他身上的故事感很重,我当时看了几眼,因为饿了就点了个关东煮吃,结果他突然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开始自顾自地说话,我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但是我当时太无聊了,就想着听他能讲个什么名堂,结果最后他说要我的联系方式,我抱着当消遣的心态给了,后来看到他发的动态,是房屋招租的信息,本来没打算看,结果我发现位置、户型和朝向我都很满意,价格也很公道,我就去联系了。”
“果然离开了酒精后人就恢复正常了,一点也看不出他买醉拉着陌生人说疯话的样子。他带着我参观了房子、检查了所有的角落,说是替他去乡下的爷爷出租的,整个过程都很正常,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离学校很近,不用早起!考虑再三我就租了那里,现在觉得还不错,附近的房租都涨了,他倒是没给我涨。”
青井柊说:“你的邻居是女性吗?”
“我没有邻居,这也是我最满意的一点,”水野高兴地说,“我之前去拜访过,却发现门口有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进去过了,邻居没人我平时也比较放松,在家里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半夜想唱歌也没人能管。”
“那,请问方便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家吗?”青井柊拿出那个熟悉的水晶球,“光听这些还缺少了信息,我需要到现场才能捕捉到足够的灵力波动,不然无法进行占卜。”
“诶?不用吧,谢谢青井同学,我知道你是好意的,但回家晚了你的妈妈爸爸会担心的呀,我本来就打算回家检查的。谢谢你们呀,能听我说这么多真的很不好意思,请不要为我的事操心。”
青井柊不慌不忙地说:“老师你需要我,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家可能有别人。”
“可是,可是我也不能让你们冒险啊。”这是她最根本的坚持,她不想让小朋友的安全受到威胁。
青井柊歪头示意黑尾。
黑尾铁朗上前展示了他的书包,里面放了U型锁、游标卡尺,是他根据青井柊发的信息购买的合法工具:“我们已经告诉家人会晚回家了。”
“小千,今天就麻烦你们先回家了,之后如果需要再叫上你们一起哦。”青井柊让念念不舍的女孩们回去了。
在青井柊的妥帖安排下,水野老师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要求,她忧心忡忡地看青井柊锁上教室的门:“走吧,我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只用五分钟。”
这算是学区房,住在这里的家庭很多,一路上她们看见了很多带着小孩儿走进小区的人,进去后,里面也非常热闹,简直和学校下课时没什么两样。
但是走到水野老师住的那栋楼,声音就逐渐减小,这里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而且水野老师住的还是16层。
四个人艰难地爬上去,准确的说,最艰难的是研磨,其次是小黑,青井柊和水野老师皆是脸都没有红。
“研磨,你可得增加运动量啦。”青井柊站在上面俯视着闷头爬楼梯的小不点,颇有几分不怀好意。
黑尾自告奋勇:“我会、监督他的,不过、小柊,你怎么这么轻松啊?”
水野老师轻松也就罢了,她毕竟是体育老师,这点运动量不足为惧,但是青井柊这么轻松就过于离谱了吧,明明之前他们腻在一起什么也不做的时候,她也没有锻炼的,总不可能半夜背着他们熬夜运动了吧。
没必要吧。
研磨不想说话。
还好大家有照顾他的体力,爬几层就歇1分钟,小孩子的体力也恢复得很快,最后总算顺利到了16层。
他简直是用看到救世主的目光看着印刷着16的楼层数,研磨很想瘫软在地,但是经过上次的辛巴事件,他只能委委屈屈地扒着青井柊,试图将力量压在她身上来让自己休息。
对于身上多了一只猫的重量,青井柊非常轻松,她带着猫往前走,在水野刚要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的眼神停住了:“等等,现在别说话。”
她的话好像宣告了什么不祥的预兆,让这里的气氛一下子转入悬疑恐怖片场,她的一边胳膊被研磨占据,黑尾不由得抓住了她的另一边衣角。
“我们先进去。”
水野停在半空的手继续开锁。
进去后,青井柊跟着水野坐在沙发上,她拿出手机打字,几个脑袋都凑了过来:老师,你的门口有摄像头,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先别说话,你现在用手机发短信报警。
水野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还好她的表情控制的很不错,一点异样也没有。
四个人坐在水野家的客厅里,一时间这里变得格外安静,直到水野将收到回复的短信给她看,青井柊举手:“老师,您的家看上去好温馨呀,好想参观,可以吗老师!”
黑尾被青井柊突然改变的语言习惯惊了下,然后学着说:“老师我们也想参观!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水野表现的就像带喜欢学生来家里的老师,她十分热情地带着他们从玄关口开始参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们去厨房看吧,你们应该都饿了,一会儿我可以露一手。”
进入厨房,厨房用品多而整齐,几乎什么都有,就是看上去没怎么用过,水野老师打开冰箱,然而她的眼神一凝,原本空空荡荡的冰箱里竟然多出了几个水果。
“老师,你喜欢吃山竹吗?”青井柊看着冰箱里格格不入的水果问。
“不是很喜欢啦,”
水野的笑容有些勉强,“家里好像没什么吃的呢,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吃饭就在客厅里,没有多余的餐厅,房间分为一间主卧和一间客房,不过主卧的空间还要小些,因为包含了卫生间。
虽然老师不可能带学生去自己的房间参观,但青井柊故意表现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孩,直愣愣地问:“老师,那是你平时住的地方吗?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水野就带着他们看了一圈,客厅和主卧都没什么异样,最后参观的是客房,水野老师提前预警:“这里在搬过来后我基本上就没进来过,灰可能有点多,注意下不要进眼睛了。”
研磨本来捏着鼻子,做好了屏住呼吸的准备,但是进入客房后,他却松开了手,喃喃:“可是,这里几乎没有灰尘啊。”
简直干净到一尘不染。
一进来,他们就看向了那个很大的衣柜,准确来说是镜子,衣柜门上镶嵌了一块镜子,衣柜就在床的正对面,镜子也是,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老师,你不住客房是因为觉得有面镜子对着床很不吉利吗?”
“也不是迷信吧,主要是有时候半夜起床不想开灯,要是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了,我会被吓个半死的,”水野老师夸张地抚了抚胸口,“我可不要这么草率地被吓死。”
“我可以看看吗?”
“看吧,没事,我衣服放在主卧的衣柜呢。”
青井柊在询问时就已经打开了衣柜,然而里面却放满了衣服,干净整洁,不像是没人用、更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而且,还是男士服装。
“之前,几个月前我搬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的。”水野信誓旦旦。
青井柊正要说话,房子的门铃就被按响。
“老师,是你刚才联系的朋友吗?”
他们走到玄关,唯一的大人水野从猫眼看了看外面:“不,是我房东的儿子。”
第107章
水野没有急着开门,静静地听着门铃声响完一遍后被再次按下。
“水野小姐,请问可以开下门吗?”
她们没有发出声音。
“水野小姐,麻烦开下门,我知道你们在家,我刚才看见你带着学生到家里来了,你们的关系真好呀,可以开下门吗,关于房租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沉默。
“水野小姐,快开门,不然我就要自己进来了,你还没换门锁对吧。”
她不得不开口:“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这会儿不是很方便,可以改天再聊吗?”
“我这边比较急啦,是关于你的租房问题的,麻烦开门,我们可以当面谈谈,耽误不了多久的。”
青井柊轻声说:“开吧,僵持也没用,你没换门锁的话他也能打开。”
水野按下所有的情绪,打开了房门,开门后,她们看见了这个人的样子,确实和水野老师的描述一模一样,穿得西装革履,打扮得格外精致,脸也符合精英长相,简直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尽管刚才不断的按门铃和语言攻势让人觉得他有些神经质,但是此刻他又变得非常正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谦逊地微笑,歉意地说:“水野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这几位小朋友是你的学生吧,你们好呀,我叫平川秀夫,可以叫我平川哥哥。”
青井柊主动开口:“平川叔叔你好。”
她看见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没想到我已经到被叫叔叔的年纪了吗,这还真是岁月如梭啊……”
水野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解决吧,我一会儿要招待我的学生们出去吃饭。”
“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吗?”
“不用,我们的关系还没近到这个地步。”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平川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是这样的,我爷爷去世了,他已经不具备法律身份了,因此你的租房协议需要重新签订,需要将房东更换为我。”
“就为了这么件事?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去打印了来找你,请回吧。”
“可是我还有别的话要说,”平川灵活地挤了进来,水野竟然没能阻拦住他,“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就一会儿,可以麻烦小朋友们出去玩一会儿好吗?一会儿再进来吧。”
他打开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拿去买糖吧。”
青井柊接过钱:“好,一会儿好了叫我们。”
然后她拉着小黑和研磨就冲进了客房。
“等等!我是让你们出去买糖,不是进去!”平川的脸色瞬变,“快出来!”
然而青井柊已经果断地反锁了房门,留下他用力锤门的声音。
水野惊异地看着平川像疯了一样地用拳头猛砸那道房门,脖颈上的青筋狰狞地鼓起,可惜他显然是个坐久了办公室的弱鸡,力气不够,脆弱的木质门板在他的猛烈攻击下安然无恙。
水野脚步无比轻盈地走到客厅的一角,拿起了一个20磅的哑铃,是铸铁材质,因此尽管重量大却很小巧,她背在身后,冷不丁地说:“平川,你在干嘛?”
敲门的声音一停,平川从那种诡异的状态里出来了,温柔地看着她,尽管脸红脖子粗,但表情仍然温和:“没事,我就是担心小孩子在你的家里乱跑,把东西摔碎了怎么办。”
“叔叔,你说的是这种情况吗?”
女孩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平川的脸失去了所有颜色,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包里,立刻得到几声怒吼:“别动!”
水野拿哑铃对着他,未关闭的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拿警棍指着他,让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呵斥在原地。
警察一边拿着警棍,一边压低中心进屋来,三个小萝卜头被她们挡在后面,从人高马大的警察们的腰侧偷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平川下意识地双手举起,做出投降姿势:“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诧异到怒火中烧:“我只是来问候一下我的房客小姐而已,有必要报警吗?”
警察冷着一张脸扣住了他的手腕:“到警局说去吧。”
“不!我不和你们走!谁知道你们是真警察还是骗子!”平川一下子挣扎起来,面目狰狞地怒吼,他频繁的表情切换让三个小孩看得叹为观止。
青井柊在强壮的警察后面说:“警察阿姨,我要报警,他给水野老师装监视器,非法入侵别人的住宅,偷偷住在别人家里,老师已经因为这件事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我没有!”他挣扎着,但他的力气不仅连木门都锤不开,更别提反抗警察的铁掌了,“你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报警!我要求的房租远远低于市场价,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人拿出了相机和本子,现场就开始收集信息,注意到了青井柊的话,有警察走到她面前,蹲下说:“小朋友,请问你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们吗?说错了也没关系。”
“你们怎么能听小孩的,小孩可会撒谎了!”平川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显得瞳孔很小,白色的眼白上血丝蔓延,眼球快被瞪得凸出来,即使有幅好皮囊也无法拯救,仿佛里面住了一只鬼怪,下一秒就要撕开薄薄的皮肤涌出。
青井柊从警察身后走出来:“是这样的,水野老师因为一些事情觉得自己记忆力出现了问题,这段时间精神状态都不好,我们就想来她家里看看,没想到在门口就发现了微型摄像头,还有冰箱里有老师并不会购买的水果。”
平川奋力挣扎:“这算什么证据,肯定是她精神失常了,你们难道还要相信一个疯女人和小孩的话吗?”
青井柊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带着着大家走到客房,她打开衣柜,拨开衣服,敲了敲柜壁,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但又不同于衣柜门板材质的声音。
“这里有暗门。”经验丰富的警察迅速反应过来。
“是的,这也是水野老师为什么看到邻居门口有
厚厚的灰尘认为没人居住,因为他可以从这里进入,他还有老师家的钥匙。”
青井柊看着警察戴上手套,在柜壁周围摸索,咔哒,这个暗门就像正常的门一样打开了,果不其然,那边就是邻居的家。
她们又走到客厅:“你们看,他没脱鞋,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了灰尘的印迹,刚才我穿过衣柜从那边出来时,就看见门口厚厚的灰尘上出现了脚印,是成年男性的鞋码,我们没有破坏。”
水野苦笑:“之前我没吃完的盒饭放在厨房里不见了,垃圾桶里也没有,我还以为忘记自己扔过了,总是怀疑自己,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应该也是故意租房子给我的。”
平川怒目而视:“你这个疯婆娘!我对你才不感兴趣!去死吧!”
大家都没有理会他的发言,再嘴硬的犯人到了审讯室还是会嘴软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想不通,还是说你一直有这个癖好,只不过现在才被我们抓住?”
在警察的禁锢下,平川艰难地摇头:“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也没有这个癖好,我很正常!”
他反复叫嚷,但并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瞪着她:“你这个臭女人,早知道之前就不把房子租给你了!”
这里留下了几名警察勘测现场,其余人则要一起坐上警车回警局。
平川被压着走出大楼,他变得安静了很多,看上去很像没力气说话了,或许也不想在周围人面前丢脸。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平川竟然一下挣脱了禁锢,原本拷在他手腕上的手镯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被他打开了,他猛地向外跑去,几辆车驶过,仅仅几秒,他就彻底消失在车流中了。
“坏了!走!我们追!”
她们开的警车是普通的轿车款式,来了两辆,预备是犯罪嫌疑人和看守他的人坐一辆,水野老师还有三个小孩子坐另一辆。
但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突发情况,为了不让受害者单独留在这里,增加危险的可能性,警察们便一致决定把她们带上,与四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四个人都挤在后座,水野抓着上方的把手,眉头紧皱,三个小孩则很兴奋。
司机的技术相当好,每次转弯时,他们三个小孩子就滚成一团,反方向转弯又滚过去,简直玩得不亦乐乎,再加上能参与到警匪剧里追逐犯人的刺激感,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虽然当时处在视觉盲区的人被挡住了,但警察及时联系了同事,每个街道都能为她们提供信息和支援,因此没过一会儿,警察就追上了一辆灰色的丰田。
丰田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情况,加大踩油门的力道,然而还是没能摆脱警车,就这么开了半个多小时,多辆警车从多方包围,将丰田逼停到一个路口,他已无处可逃。
“下车!”警察用喇叭说,同时手势指挥队友从侧面靠近,避免狗急跳墙。
丰田的门被不情不愿地打开,穿着运动衫的平川走了下来,表情愁苦,显然已经对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绝望了。
“他还换衣服了,吗?”青井柊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她拥有很好的视野,但她的语气不再那么肯定,迟疑了起来。
“不对。”她坐直了身体。
察觉到这点的不止一个人,不过大家都认为这是他准备逃亡的伪装。
“其他人也要下车!”
车门再次打开,所有人睁大了眼,平川走了下来,他的衣服没有换,就是西装。
这里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平川,相似到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双胞胎啊,”青井柊感叹,“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黑尾铁朗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么像的双胞胎:“好像啊,感觉如果替对方考试也不会被发现的。”
“就不能想点高级的吗?考试未必太大材小用了。”
警察们拿出了完全的准备对待犯罪嫌疑人,排除了车辆可能存在的炸.弹隐患、身上是否有武器、是否有毒等,做完一套检查流程是对所有人的负责,确定了他们的危险性降的很低,才示意危险解除。
水野老师打开了车门下去,她不搞明白就无法忍受:“平川!”
两个平川都抬头来看她。
水野实在区分不出来租给她房子的是谁,只好对着最可疑的西装平川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在我门口安监控,还偷偷住在我的房子里,做这些事?”
“都说了我没有这个癖好!”西装瞪了她一眼,然后给了旁边穿着运动衫的兄弟一巴掌,“你们都去死吧!”
“不许使用武力!”警察立刻把他们隔开。
挨了一巴掌的运动衫平川习以为常,他的身体被打得晃了晃,然后站直了,腼腆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哈?你又是谁?”水野不可置信地看向另一个人,“你那配叫做喜欢吗?我不需要。”
“我是平川、俊男,不是秀夫,我们是双胞胎兄弟,”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要是当时碰见你的是我、不是我哥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早认识你,也不至于现在连情人都没法做。”
他的发言中的情绪过于真情实意,以至于让听得懂日语的人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水野更是满脑子问号:“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虽然我没工作,是家里蹲,但我长得好看,我哥哥长得跟我一样,也好看。他身高179,体重70公斤,今年37岁,不抽烟,我不喝酒,他只会在外面喝酒,喝了也只会打我,放心,他肯定打不过你。他还是白领,在金融公司上班,是理财顾问,有一份正经体面的工作,月薪20万日元,有三套车有两辆房。我会做饭,包揽家务。我们都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是处.男,可以去医院开证明,身体健康无家族遗传疾病。我们无其余亲人,爷爷最近也去世了,如果要生孩子可以随妈妈姓,我们入籍可以改姓,不想生我们也可以去结扎。”
平川俊男莫名其妙地开始介绍自己哥哥的情况,对周围的警察视若无睹,简直像是在帮哥哥相亲。
“如果你同意让我做你的情人,我哥哥的身份不会给你丢脸的。”
青井柊轻轻吸了口气,黑尾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袖子,研磨惊的睁圆了眼。
所有人目瞪口呆。
第108章
穿着西装的平川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少看点狗血剧,我不想给你当替身,我也不想结婚。”
不是,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吗?
真不愧是亲兄弟啊。
研磨的大脑飞速旋转,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两个平川的话让他陷入了头脑风暴,混乱到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们中“最靠谱”的人:“小柊,这是,什么意思啊?”
黑尾试图解释:“呃,喜欢水野老师的人说他愿意做老师的情人,因为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就把哥哥的身份给她做可以带出去见人的男朋友?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他没搞错,但仍然对此充满了困惑。
青井柊摸摸他俩的头,沉重地说:“不明白的就不要深究,这是不符合绿色健康网站的感情关系,我们不能学。”
水野是难得的、直面这精神攻击还能坚持自己观点的正常人,这一切全靠她的大大咧咧。
不过如果不是粗心到对生活里的事不上心,家里住进了别人也没及时发觉,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发展了。
水野没有受到一丁点的精神污染,她声明:“搞不懂神经病在想什么,我要说的是,离我远点,我看到你们就恶心。”
平川俊男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在刚才下车被抓住时都没有这么悲伤:“为什么呀?我对你这么好,给你洗衣拖地做饭送花,童话书里不是这样写的吗?大家都应该想要田螺仙男才是啊!”
“是我还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吃饱瓜了的周围人面色扭曲,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沉默,职业素质极佳的警察绷着脸将他们压上了车。
到了警局,分别给两位平川做了身份信息采集,警察问:“你叫什么?”
“平川,秀夫,不,平川俊男。”
“你什么情况?到底叫什么?”
“平川俊男。”
“年龄。”
……
水野在外面填完了信息,过了一会儿,负责询问的警察走了出来,表情有些精彩,水野连忙问:“您好,请问问出什么东西了吗?”
警察说:“大致情况已经清楚了,请到这边来吧。”
于是完整的故事终于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穿西装的白领叫
平川秀夫,是水野老师第一次遇到的人,也是刚才上门发疯砸门的人,另一个穿运动衫的叫平川俊男,显然,两人是双胞胎。
他们有着一副一模一样的好相貌,不过俊男后来变成了家里蹲,秀夫一个人挣钱养家,刚好爷爷的房子要出租,他就让弟弟俊男去带人看房。
俊男不忿:“哥哥当时一脸讥诮地说:你现在又没有上班,总要干点事吧,我当时很生气,但确实吃他的用他的,我必须得帮忙,然后我就剃了胡子,理了发,看上去就和哥哥一样了。这是我们以前常用的拿手好戏,任何人都分辨不出我们来。”
没想到俊男对水野老师一见钟情了,他降低房租让她心动并签订了合同,尽管最后被秀夫骂了一顿,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平川俊男激情表白:“我很喜欢水野小姐!我想追求她,就每天早上在她的门口放一束鲜花,但都被无视了,最后被保洁清理走了,我当时都想放弃了。”
水野恍然:“哦,是这样,我刚搬过去的那段时间门口一直有花,但后来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给上一任房客的呢,就没在意。”
“然而我却发现水野小姐的生活一团糟。当时我看见水野小姐昏睡在沙发上,她穿着汗衫,因为忘了开空调,浑身都在冒汗。她的三餐一点也不规律,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警察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扭捏了一下,解释:“我们家这层,16层的两户都是爷爷的房子,以前,这里从中间打通过,后来重新装修过,被打通的地方就用衣柜挡住了,不过衣柜的柜壁我们自己改装过,可以当门使用。于是我就偷偷地过去,每天都进去帮水野小姐打扫卫生,清理垃圾。”
“水野小姐需要人照顾,她离不开我,我要拯救她,”平川俊男憧憬地说,“你们能想象吗,平时看上去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一个人在家却这么可怜,我要帮助她,于是我就开始主动地照顾她,就像那个童话故事。”
那个童话讲的是,有个农妇捡到了一只大田螺,出于惊奇,她把田螺带回了家。结果每天耕作回家都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她暗中观察,逮到了做饭的人,他就什么都交代了,他说他是被神仙派来帮她料理家务、让她能够富裕起来成家立业的仙男,暂居在田螺里,等他的使命完成就要离开。
但农妇很喜欢他,后来两人就结了婚,生下来的小孩听说了爸爸的来历,就把田螺壳藏了起来,仙男再也无法变回田螺会到天上了。
从此一家三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还有很多内容是平川俊男在不停地说对水野的喜欢,水野皱着眉头跳过了这部分,终于看到了有用的信息。
“哥哥当时是为了帮我,虽然他再怎么骂我,也不想我坐牢。于是他就主动上门,想让那几个小孩不要发现,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录音的最后,是平川俊男痛哭流涕的忏悔:“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喜欢做出这样违法的事,不仅对水野小姐造成了精神伤害,还导致哥哥也被迫参与当了帮凶,他的事业也毁了,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青井柊皱起脸来,这个故事完全无法让她动容,她甚至觉得可笑。
不过她之前差点就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认为那个神经质的平川秀夫是犯人了,结果没想到他只是一个帮凶。
水野老师的情绪收拾地很快,到不如说,在确认了之前让她焦虑的事,不是记忆力下降、不是神经错乱、也不是怪力乱神后,她松了口气,既然是人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做完笔录后,她带着小孩们走出警局:“走吧,老师带你们去吃饭!”
“谢谢老师,不过不用啦,我们要回家吃饭。”
“那我送你们一程吧,就当散步了。”
水野是当事人,但她现在一点也不烦恼了:“这下好了,我得重新找房子了,或许搬回员工宿舍也不错,我的作息可以被迫变健康。你们可不要学老师熬夜哦,很伤身体的。”
青井柊问:“老师,如果那两个人要申请调解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就算我没受什么实际的伤害,但我仍然不会同意谅解。我没受伤只是因为恰巧他选中的是我,我心态很好,能吃能喝,倒头就睡,今天回去也照样能睡着,但换作别人,或许晚上都无法安稳地睡觉了。”
对于她自我评价心态的这一点,青井柊给予高度赞同:“我想,如果我没有点明这件事,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就像和蟑螂通吃同住了几个月,也一直发现不了。”
“咦惹,不要提起那个名字,”水野老师忽然想起来,“我们最初的目的不是占卜吗?怎么变成警局一日游了?”
青井柊十分淡定:“老师你就说我的占卜有没有用?我消除了困扰你很久的厄运,发现了背后的真相,解决了你的情绪问题。”
“说的也是,不需要纠结那么多,”水野老师瞬间将刚才的疑问抛在脑后,“青井同学真的很厉害!”
水野老师将三人送到了孤爪家门口,看见了他们进去她才离开。
三人在玄关处乖乖脱鞋换成拖鞋,孤爪沙音坐在沙发里微笑着问:“发生什么了呀?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孤爪研磨一下子扑到妈妈的身上,他从来没有觉得世界有这么复杂过。
“怎么了呀宝宝?”
研磨摇了摇头,从短暂的撒娇状态里出来,他不好意思当着好朋友的面跟妈妈撒娇:“没事,就是觉得大人……好复杂。”
“你们以后也会成为大人的,不过可以去做个单纯的大人,”孤爪沙音挨个摸了三个小孩的头,“都饿了吧,快来吃饭。”
热腾腾的饭菜立刻端了上来,青井柊抱着碗,往旁边挤了下研磨:“我好喜欢你的妈妈。”
黑尾震惊地看她,眼神在说“这是可以说的吗”,不过他也立刻靠过来小声地说:“我,我也是。”
研磨大度地没有计较,或许这是来自充满爱的家庭的独生子的快乐吧,对于好朋友喜欢他的妈妈,他十分肯定地说:“我的妈妈是天下第一好的妈妈!”
青井柊想了想:“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妈妈,但是我也觉得我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她说的是现实里的情况,虽然她自有记忆以来就在联盟的集体孕育中心长大,关于妈妈的印象只有大数据生成的虚拟画像,但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如果她的生理母亲知道她的存在,也一定会爱她的。
黑尾抿了下唇,略微局促但仍然很幸福地说:“我的妈妈也是,我现在一年只能去见两次妈妈,但我还是好幸福。”
孤爪研磨心里忽然生出莫大的责任感,他试探性地搭上两人的手臂:“那在你们的妈妈不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把我妈妈的爱平均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吧。”
“好。”
青井柊和黑尾铁朗同时抱住了研磨,三人抱成一团,直到孤爪妈妈过来,他们才红着脸分开。
第109章
昨天的那个案件显然让人印象深刻,大人都觉得离谱,更别提连狗血电视剧都没怎么看过的小孩
了。
黑尾铁朗的脸上头一次挂上了黑眼圈。
他在看到青井柊和孤爪研磨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用几乎梦游似的声音说:“早上好,你们昨晚做噩梦了吗?”
青井柊气色俱佳,声音轻快:“没有~我没做梦,睡得超级好——”
“早上坏,”研磨想打哈欠,嘴张到一半,哈欠又消失了,他难受地眯了眯眼,慢慢组织语言,“我做梦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噩梦,我记得梦里好像一切都变得又真实又陌生,但我总觉得有违和感,所有人都没发现异样,世界重启了一次又一次,我清醒地看着每一次的毁灭,我不想拯救世界但也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好混乱……”青井柊看向这个话题的发起人,“小黑,你做什么噩梦了?”
“我记不清楚了,不过只记得梦里那种害怕又兴奋的窒息感,醒过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黑尾想起国文课上学到的比喻,爱情像沙子,攥在手心里越用力越快消失,不过他觉得梦境对这个比喻更贴切,他回想得越努力忘得越快。
他心有余悸:“一定是昨天的怪叔叔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简直太可怕了。”
“快忘掉昨天的事吧,不要再去想啦,反正三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青井柊受到的教育告诉她爱情的排他性。
研磨忽然问:“为什么三个人不能在一起,不是恋爱的话也不行吗?”
“不是恋爱当然可以呀,我只是在说明昨天的情况而已,”青井柊将手搭过研磨的肩膀,由于一点身高差,这样搭着人走路非常合适,“小孩子不许谈情说爱。”
“你不也是小孩吗?”研磨不屑地撇嘴。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青井柊凑近了看他,“能不能再表演一下,刚才没看到。”
“达咩。”
黑尾还在纠结:“小柊,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那个叔叔明明喜欢老师,但要做出这样的举动,还要把他的哥哥也牵扯进去啊,难道喜欢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表达的东西吗?”
“你要是能搞懂就不是正常人了,至于别的,我也搞不懂,”青井柊诚实地说,她其实也没有完全弄清楚,也不想知道,“好了,不许再想了,听话。”
研磨在一旁补充:“强制爱是不行的。”
这是他玩一些乙游的经验,虽然他现在还搞不懂这些,但什么游戏都玩,遇到乙游女主被尾随、监视的情况,他只会选择将犯人扭送进局子,也就从来没有打出HE过。
黑尾懵懂地点头,他没打算再深究下去了,反正也弄不明白,不过他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喜欢一个人不能这样做。
走到班级门口,大家好像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脸一直对着门口的小千看见他们了,立刻从人群中心跑过来:“青井同学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吗?我好奇的觉都没睡好一大早就醒了,结果早早地来到学校发现你们和老师都没有来,真是急死我啦!”
她语速飞快,是肉眼可见的急切。
青井柊边走边让研磨从人群里脱身到他的座位上,稳重地说:“都解决了,不过这涉及到老师的隐私,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得先得到她的同意才行哦。”
她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啊啊!”小千在原地小声地嚎叫了一下,开始在教室里走过来走过去,眼睛就不停地扫视外面过道,凡是上来的人员都要经过她的人脸识别系统。
小千没有说具体的情况,只说发生了很有趣又很恐怖的事,把其她同学的胃口吊起来又没有后续,大家都跟她一起着急。
青井柊缓缓入座,她托着下巴欣赏着大家的表情,显然心情悠闲。
研磨回头,幽幽地说:“小柊,你是坏心眼。”
“哪有,我可没做过分的事。”
研磨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试图让她摸摸自己的良心再说话,但青井柊也无辜地回以注视,显然不认同他刚才的话。
两人大眼瞪大眼,就这样瞪着,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比谁更久不眨眼的游戏。
斗志就突然蔓延开来,谁也不肯认输。
金色和黑色的眼瞳中间只有12厘米,是在公共场合亲密但不暧昧的距离,两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想赢的欲望。
“老师!早上好!”小千的声音一下子干扰了这场游戏,研磨惊得眨了下眼,青井柊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她笑起来:“我赢啦!”
“……不算,有外界因素干扰,成绩作废。”研磨瘪嘴。
“只有你被影响了诶,不过,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下次再比赛一次吧!”
孤爪研磨莫名感觉又被噎了,他默默转身,再度留个她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水野老师不是多在意隐私的人,更何况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由于事情解决了,今天来上班时,黑眼圈和红血丝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容光焕发到好像不可思议。
听到小千委婉的询问,她爽朗一笑:“没事,你们几个过来,我亲自告诉你们!”
趁着离上课时间还早,她们就噔噔噔地跑到五楼的楼梯间,听水野老师讲故事。
时不时的,在这早上没什么人的地方,传来“哇、哦、呀”等语气词,她们听得认真极了,水野老师也体验了一把当语文老师吹水的经历,双方都喜笑颜开。
小千握拳:“可恶,我也想去!要是能现场看到就好了!”
“这又没什么好看的,”水野不在意地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别太把感情当一回事,当然我没有反对恋爱的意思,学生时期青涩的恋爱还是很有趣的。”
“不过,”她补充,“人数仅限两人哈。”
故事从当事人这里传开,随着听众们的润色和传播,不知不觉的,在校园内就变成了跟怪谈一样有名的存在。
不过怪谈是虚假的,这个故事却是真实的,当事人还在呢,在整个故事中的占卜师也在呢。
小千不愧是“灵异观察社之走进科学社”的社团建造者之一、元老社员、好人缘者、青井在学校的第一位委托人,经由她的二次改编,下场做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故事,这个故事的讨论度变得如火中天。
占卜小屋受到的关注简直是水涨船高,每天找上来的委托人数有天甚至突破了三位数。
社团里的大家负责答疑解惑、管理事务、维持纪律。
孤爪和黑尾也被拉入了社团,会帮忙做一些登记和审核,往往会在课间或者部活后来处理。
由于客流量的增大,他们采取了申请制,委托需统一采用填表申请,表格每人仅提供一份,填写后提交审核,通过后方可拿到预约许可。
虽然周期略长,预约后也要等候,但是收费一直是100日元,简直低到难以想象,也给了很多好奇的人的机会。
占卜室外面的队伍就没有少过,为此青井柊特意安排了座位,让大家可以坐着等待。
本来羡慕研磨能近距离围观占卜的黑尾不由得笑出了声,他在人群包围外对研磨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无视研磨求救的眼神笑着离开了。
不过他也经常来帮忙。
黑尾分担了一部分研磨的任务,快速地看五花八门的理由。
[地理考不好怎么办。]
这种就不需要占卜了,多读书吧。
[朋友有了新的朋友,我的心情变得好奇怪。]
嗯,过吧,这种类似于心理咨询的一般很轻松就能解决。
[想不到理由,只是想和青井大人说话!拜托了让我通过吧!要是能见到大人一面,呼吸同一片空气,我能幸福到昏过去!]
混进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黑尾定睛一看,没想到还看到小柊的狂热粉丝了。
你先别昏,建议重学一下物理,如果你们呼吸的不是同一片空气,那你究竟是什么物种啊。
[我想祝福语文老师能够长出头发。]
pass,这里没有祈福功能,小柊做不到生发的,不然她光靠治理秃头就能年薪过亿了。
黑尾铁朗看着看着就微笑了起来,表情古怪到让研磨起了鸡皮疙瘩:“小黑笑的好奇怪。”
“哪有?”黑尾摸了把脸,“喂,研磨,这些东西好搞笑啊,你们经常处理这些东西难道不会被逗笑吗?”
“会,挺有趣的,”孤爪研磨顿了顿,“原来大家都挺有趣的,感觉好有意思。好像游戏,我负责经营一家占卜事务所,小柊是我的ssr占卜师,我的工作就是负责处理这些委托,决定哪些通过,哪些不通过,每个委托都是不会重复的小故事,委托完成会有评分和奖励。”
他握拳:“我想让我的占卜店升到
最高星级。现在,从‘小有名气’继续提升吧!”
“不要自顾自地燃起来啊,怎么感觉我快变成吐槽役了救命,”黑尾快速地扫过申请表,“小柊知道你这么想吗?”
研磨心虚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深蓝色门帘,随后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小柊才不会生气!她一定会赞成的。”
“你们两个游戏狂魔,没近视真是中了基因彩票。”黑尾评价。
自从上一次被小黑逮到,研磨已经快半月没碰到他心爱的3ds了,如果不是这些委托提供给他的乐趣,他这会儿估计已经会和妈妈斗智斗勇几十个来回了。
第110章
青井柊有话要说,她不是故意拉着研磨熬夜打游戏的,是她在这个游戏里睡眠时间一向很短,不用完成身体年龄需要的9小时睡眠也不会困,她就会找东西打发时间,结果却被研磨不小心发现了。
当时凌晨四点,她正在单排,一个人在港口默默对枪,对面最后一个刚冒头就被狙掉,胜利后回到大厅就看到有个在线邀请,是研磨。
她同意了,两人点了准备,不过在按下开始匹配前,她打开房间的聊天框:是起了还是没睡?
KODZUKEN:……没睡。
青井柊:不用睡觉就不用起床.jpg
KODZUKEN:开。
两人双排了个爽,都是意识和技术优秀的玩家,基本上就没输过,赛季积分一直在涨。
忽然[青井柊]头像灰了下去,她掉线了,孤爪研磨茫然地发了几个问号,却半天没回复,他摘下耳机,听到了最恐怖的声音,清晨的鸟鸣。
他转过身看向窗户,此刻,厚厚的窗帘中一丝光线泄露出来,清晰地照到了他的脸上。
糟糕,一不小心熬穿了。
门外开始响起脚步声,妈妈和爸爸都起床了,他甚至能幻听小黑的声音,好像在热心地说:“阿姨,我给研磨带到房间去吧!”
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原来不是幻听。
他拿出多年在妈妈手下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电脑迅速拔掉网线,倒在床上一个翻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眼睛闭合,呼吸轻微自然,任谁也看不出他是在装睡。
黑尾敲他的门,孤爪研磨等了几秒,才迷迷糊糊地应答:“来了。”
他半眯着眼,下床去给小黑开门:“起这么早干嘛?”
黑尾铁朗却残酷地揭开了他的伪装。
“研磨,”他的声音幽深,仿佛是前来索命的恶鬼,弄得研磨脊背发凉,“小柊刚刚掉线了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先去找的她。”
青井柊从黑尾铁朗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她咬着面包卷,热情满满地打招呼:“嗨,共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等研磨洗漱完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小黑化身审讯官,正在严肃地调查他们昨晚的犯罪过程,不过犯人一点也不害怕,放松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腿舒服地岔开,优哉游哉地吃小饼干。
“唉,这种事,其实我也没有预料到,但是,刚开始时只是出于好奇,结果越陷越深,还拉了同伙,导致造成现在的局面,”青井柊沉重地摇头,“已经无法回头了。”
黑尾嘴角抽了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啦。”
“现在我们还是小孩子,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没有成熟,熬夜对身体伤害很大的,还关着灯玩,真是不怕自己的眼睛受伤吗?”他苦口婆心地说,显然是在认真地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
青井柊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研磨也坐下来迎接小黑的训话。
她态度良好:“我知道啦,以后不会做危害身体的事啦。”
“我也知道了,小黑。”研磨稍微有些心虚,还好妈妈还不知道,不然他就完了。
然而黑尾的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侥幸:“阿姨已经知道了,是她自己发现的,至于是怎么发现的她说不能告诉你,不然下次你又能继续改进方案了。”
叮当,黑尾拿出一串钥匙甩了甩:“你的游戏机和网线被没收半月。这是阿姨给的,你们家的钥匙,说让我监督你,还有小柊也是,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跟着我一起晨起跑步了。”
这个通知宛如惊天噩耗,将研磨砸得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瞬间歪倒在青井柊的身上,一秒就完成了魂魄出窍,之后完全凭借□□的本能来到教室,完成一天的学习。
戒断反应是痛苦的,不过他这种程度还没构成上瘾,只是因为除了学习、排球就是游戏,生活已经被填满了。
当游戏消失,他只能用其它东西填充这段时间。
孤爪研磨被迫当现充了。
上学日不必多说,这是周六的一天。
早晨6点起床,闭着眼睛刷牙洗脸换运动服,下楼吃个馒头,不能空腹运动,出门,和好朋友简单热身后开始5公里晨跑。
配速如果没跑进5分半会被发现偷懒的。
回家洗澡换衣服吃早餐。
孤爪研磨放下碗筷,陷入了空白。
他默默地走进厨房洗了碗并放在沥干架上,回到房间转了几圈,确认每张卡带都装在正确的盒子里,整理了一下东西,顺便打扫了卫生。
一看时间,才9点,这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作业,在课间写完了;排球比赛,不想看;手机,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试图给小黑发消息,刚要点开那只笑的贱贱的黑猫头像前手触电般的收回,小黑要是知道他无事可做一定会拉他打球的。
达咩。
他的手指上移,点击了一只小狗头像,发送:人?
那边很快回复。
[坏猫]:人。
秒回,但小柊说过她回消息快纯粹是因为她有网瘾,不能离开电子设备,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研磨]:人在干嘛?
[坏猫]:人在钓鱼。
[坏猫]:要来吗?自助餐。
[研磨]:来。
收到地址,孤爪研磨抓上钥匙就出门了,地址就在市中心,是一所收费的钓鱼场。
一到那儿,他就看见了青井柊,不是因为她有多么醒目,而是因为整个钓鱼场,就她那里围的人最多,他一眼就看到了。
孤爪研磨刚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在那里嚷嚷:“不可能!你就用玉米粒是怎么钓上这么多鱼的?我这祖传的秘密配方都没这个效果!”
青井柊坐在一个矮矮的小板凳上,身体向前俯,右手虚搭在鱼竿上,闻言,她头也不回,左手食指在唇前举起,示意静音:“
你钓不上来别影响我,要是一会儿鱼被你吓跑了,你就来当饲料吧。”
明明只是一个小学生,但周围人被这话一下子给唬住了,尽管坐着,年龄比他们小几倍,但气势却莫名的强大,说话的人脸挂不住,讪讪一笑离开了,她的耳边终于清净了些。
青井柊眼睛无比专注地盯着水库里的那粒浮漂,偶尔风吹动会造成动静,但她没有上当,她只是无比耐心,无比安静地蛰伏,等待鱼儿上钩。
忽然,浮漂向下移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研磨以为是风动——但是又迅速上浮,青井柊果断提竿,“哗啦”,一条大鱼从水面一跃而出,又快速移动,她也站了起来,双手有技巧地引导鱼游动消耗体力,同时往岸上靠近。
大鱼的挣扎动静很大,有人询问要不要帮忙,青井柊摇头,对研磨说:“帮我把抄网递过来一下,嗯对,就是那个柄很长的网。”
研磨看了下时间,大概用了三分钟,青井柊才把那条鱼装进网里,拖上岸来。
“嚯!这鱼得有个二十来斤了吧!”周围的人又再次过来看,啧啧赞叹,恨不得上手摸,但又羡慕得眼红。
“也就十来斤吧,”青井柊没有理会他们,从旁边拿了一套渔具给研磨,“要来试试吗?我帮你租的最小型号,适合初学者。”
她颇为耐心地教他如何上钩、绑线,至于铅皮和浮漂她就自己帮他弄好了。
在青井柊低着头演示挂饵时,孤爪研磨问:“钓鱼,好玩吗?感觉喜欢钓鱼的人年龄都比较大。”
“哪有,”青井柊笑了笑,“钓鱼很有趣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将鱼竿给他,边教抛竿边闲聊:“我也是最近才学的,看起来无聊但很有意思,你必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浮漂的动静,不能走神,等鱼咬饵的过程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很短,在等待的过程中却会忽略时间,该用什么词呢?”
她想了想。
“心流,钓鱼就像进入了心流,一呼一吸都消失了,只看得见浮漂。”
孤爪研磨试探地握住鱼竿,因为小柊的高度评价,他抱着极强的好奇心,在她的帮助下开始了正式钓鱼。
此刻,这里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浮漂,不知情的旁人误入这里恐怕会以为走错了地方,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不知道是新手福利期还是什么原因,不一会儿,研磨就看到漂动了。
青井柊立刻做出反应:“起。”
他也立刻抬起来,可惜反应慢了,提起来没有多余的重量,连钩都空了。
“被吃了,重新挂吧,没事,下次反应快点就好。”
又失败了几次,心理,研磨渐渐摸到了一点窍门。
等的时间真的好漫长,不过他也确实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逐渐,眼睛里只剩那粒小小的荧光色浮漂了,它在水面上只露出了一小半,随着风和水流有细微的沉浮。
他不敢放过一丝动静,眼睛大大地睁着,凝神而专注,慢慢的,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荧光色在幽幽地发光。
“起!”青井柊果断说,他也迅速提起来,动作熟练了很多。
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研磨惊喜地转头看她:“钓到了!”
他慌慌忙忙地想要直接抬竿,却被青井柊压下:“这样不行,竿容易坏,人也容易掉下去,我们这样。”
她的手也握着竿,带着他动作,那条桀骜不驯的鱼就服服帖帖地被弄上岸来了,被装进了他自己的桶里。
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红桶里多出来一条鱼,孤爪研磨发自内心地产生了满足感,之前等待的一切只让着成果变得更加甘甜,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喜欢上钓鱼了。
他笑的像一只打猎成功的猫:“我现在可以自己尝试钓啦,你也去吧。”
然后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刚才这里有这么多人围观了,因为,他才看到她的桶几乎是满的,在他到之前已经不知道掉上了多少鱼。
“我们该回家啦,研磨,”青井柊收起工具,她挑眉,“你没发现,天已经黑了吗?”
研磨恍然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了墨水稀释过一般的颜色,难怪他之前觉得浮漂在发光,因为那就是夜光的。
“啊,已经这么晚了。”研磨此刻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身体感知后知后觉地提醒着他时间流逝的真实性,但是他却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疲惫。
“钓鱼,好有趣。”他对青井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