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有些懵:“什么意思?”
“给你哥重新介绍一个老婆,脾气小一点,对你也好一点。”
腰间的力道又紧了紧,他贴着她,继续方才的温存,动作轻柔至极。
“这不太好吧?”虞岁说。
方才的轻柔戛然而止,朝驭京突然狠狠吸了一口:“不想要嫂子?”
虞岁“嘶”倒抽一口凉气,对他的喜怒无常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和秦恬还可以再试试。”
反复无常的,又温柔起来。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专心点,妹妹。”
“看着我,我在做什么。”
骨节分明的大掌牵着她白皙柔软的纤手,抚上他沟壑嶙峋的锁骨。
男人冷白锋利的喉结轻滚,声音低沉喑哑,像是带了钩子:“帮我解开。”
虞岁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老实遵循他的要求,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看着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对上那双桃花瓣一样深邃多情的眼睛,虞岁不自觉咽了咽喉咙。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长时间盯着他看。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摄人心魄的蛊感。
鼻梁很高,山根英挺,五官的攻击性与这样的鼻子关系很大。高挺鼻尖反着冷白的灯光,那颗小痣似有若无的缀着。
唇瓣薄而含笑,因为刚才那些不可言说的动作,泛着潋滟的水光,像是被她的红晕浸染透的绯红,显得更加性感带欲。
她已经无法直视他的唇瓣了。
视线扫过他艺术品一般的喉结,不敢再继续往下。她又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欣赏观察了多久。
半天,终于有了一个收获。她把自己不排斥他的原因归结于,色令智昏。
倏地,他带着她柔软的手搭上紧实的胸肌,顺着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慢慢往下,硬朗紧实的触感。
中间是直直的线条,两边线条是斜的,像倒立的三角形一样斜斜往下汇聚。
晃神间,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皮带扣。
他要她亲自解开。
她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听着话。
一切水到渠成。
落地窗外,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璀璨闪烁。
皓月繁星之下,树影婆娑摇曳,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越下越大,淹没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狭窄道路,一辆体积过大的车辆迎着雨势呼啸而过。
道路过于狭窄,只能勉强通过。若继续前行,道路便不能承受其重。
男人哑着声音哄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蛊惑:“放松,乖宝宝。”
他所有的耐心。
都在她这,在这夜。
达到了极限。
折腾到深夜,也没能赶到多少路。
漆黑的房间,风雨过去,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进来。半梦半醒间,虞岁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倏地,圈在她腰肢上的那只劲瘦手臂抬起,虞岁惊得一下放下手机,他将她柔软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轻柔摩挲着。
“醒了?”背后男人喑哑的声音响起。
虞岁没敢转过身看他,“嗯”了声,又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压根就没睡,从未有过的清醒。
漫无边际的黑夜,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看着她。
怎么也看不够。
没回答她的问题,朝驭京摸到她平坦的小腹,轻轻揉着,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他自顾自问她:“饿了吗?”
昨日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她没什么胃口,就没吃饭。后来又和朝驭京折腾了整宿,此刻还真有些饿了。
“有点。”她老实回答,“不过这个点也没什么吃的,还是等天亮了再出去吃吧。”
其实她突然想到了一家已经出摊的早点,大学城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油条包麻糍。
有天社团举行轰趴活动,一整夜没睡,凌晨时大家一起去那家店排队,排到天亮才买到。一口咬下去,又软又糯,甜而不腻。
从此虞岁对这念念不忘,和孟思思说着什么时候再一起去买,可这家实在太火了,六点起床都排不到。
她还是没有毅力为了一份早餐四点起床。
房间没开灯,天色还暗着,虞岁眼皮发沉,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早上,她是被朝驭京吻醒的。
虞岁惺忪睁开眼睛,就发现他的双臂曲着撑着,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困意全无,她眼睫轻颤,轻轻推了推他。
那吸咬这才停止。
“起床吃早饭吧。”他坐到床边,漆黑的眼眸睨过来。
虞岁坐起身来,懵懵地看着他,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出的诡异。
仔细想了想,可能的确昨晚她表现比较好,他心情不错。
空气中尽是食物甜腻的香气。视线落到床头柜上那热乎乎的豆浆、生煎包和油条包麻糍
上,虞岁更懵了。
她才在心里念叨着。
这就出现了?
她明明没说出口啊。
难道刚刚睡着的那会儿,她对着他说梦话了?
不至于吧。
“你怎么会买这个?”虞岁边穿衣服,边疑惑问他。
朝驭京散漫道:“你室友说这个好吃。”
虞岁想了想:“孟思思?”
“好像是。”朝驭京回答。
好像……?
没再多问,虞岁起床,走进浴室,才发现牙刷牙杯毛巾等日用品全部布置好了,昨日还是空荡荡冷清清的空间,此刻充满生活的气息。
昨日她只买了自己的那一份生活用品,而此刻,每一件东西都是双份的。显然朝驭京早上自己跑去了超市,还按照她买的样式给他自己买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不会吧。
他这样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纨绔大少爷,竟然要和她挤在这样一个八十平米的小房子里面。
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洗漱好,虞岁走出浴室,还是没忍住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要住在这里?”
“怎么?”他叠腿坐在床边,挑眉看她,“不行吗?”
“……”虞岁噎住,“你不用回家吗?”
“我没家。”朝驭京云淡风轻的语气。
“什么?”虞岁噎住,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她缓缓走到他旁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早餐。
“不信啊?”朝驭京似笑非笑地开口。
虞岁指尖微顿,蹙着眉头看他,满眼写满了不信。
只见朝驭京点开手机,翻了好一会儿才从黑名单中找到一个号码,解除限制,拨通电话。
被挂了好几遍,那边才接通。
朝驭京吊儿郎当地说:“爸,我今晚想回家。”
那头的怒吼快溢出屏幕了:“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干脆这辈子都别回来了!你不是死在外边都不关我……”
没等那边说完,朝驭京就把电话挂断了,弯着狭长的眼睛说:
“这下信了吧。”
虞岁默不作答,咬着手里的油条麻糍,还是记忆中香甜软糯的味道。她没再多问什么,又尝了尝同一家的生煎包,鲜美的馅汤燃起味蕾。
真的很好吃!
她这才想起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下一刻。
他一把将她扯入怀里,深邃多情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谢谢可不是口头说说就好了。”
坐在他的腿上,虞岁很快感受到了他的欲/望,试图扯开话题:“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男人绷紧的下颔埋进她柔软的发丝,玫瑰花的香气萦绕鼻尖。他修长指骨熟稔解她的衬衫纽扣,“现在比较想吃你。”
“昨晚……”
“不够。”
虞岁心中那满满的谢意瞬间便荡然无存了。
她再也不想对他说“谢谢”两个字了——
作者有话说:没存稿了……为保证质量,需要理一理剧情,下一章要过几天[合十]
第36章 沉沦
吃过早饭,朝驭京说带虞岁一起去华讯,虞岁摇摇头:“再等等,工作还没交接好。”
朝驭京挑眉:“还等?老板有你这样的员工,做梦都要笑醒。都要离职了还这么负责。换作一般人,不痛骂上司一顿就算不错了。”
虞岁:“……”
以后我的上司不是你吗?
离职的时候,可以痛骂你一顿吗?
虞岁耐着性子说:“我的辞职信还没被批复。”
朝驭京:“我催催你哥,效率比蜗牛还慢。”
“我哥知道我要去华讯吗?”虞岁问。
朝驭京笑:“马上就知道了。”-
“你真的要去华讯?”
江氏总裁办公室内,江叙白修长指骨不停摩挲着虞岁的辞职信,黑色签字笔就放在旁边,他却迟迟没有签字。
虞岁点头,平静“嗯”了声。
昨晚朝驭京的秘书联系他,说华讯可以帮忙填补秦家撤掉的资金。江叙白当时觉得,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好兄弟。
但早上,朝驭京竟然亲自打电话催他,让他尽快处理好虞岁的离职事项,说虞岁要去华讯,让他赶紧放人。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应对这件事情。他既感激朝驭京这雪中送炭的情谊,又气他挖走了自己的妹妹。
现在仔细一想,虞岁去华讯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坏的事。他不应该太自私,束缚她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而且,朝驭京看在他的面子上,应该会多照顾妹妹一点。
平时他还可以通过朝驭京,多了解妹妹在公司的情况。一旦出现问题,他也可以及时帮忙。
江叙白长睫垂下,将黑色签字笔拿在手上,笔尖碰到了纸张,留下一个黑点,他又迟疑着收回。
“岁岁?”他喊她一声。
“嗯?”虞岁看他。
江叙白:“你昨晚去哪了?”
虞岁:“把东西搬去租的房子那儿了。”
“你租的房子离华讯近吗?”
“很近,就在金融中心附近。”
“所以你早就打算要去华讯了?”
虞岁噎住。
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去华讯,只是恰好合适的职位都在金融中心附近罢了。
但她并不想多做什么无意义的解释,干脆直接点头说是。
“清玥说昨晚给你打电话了,你说会回来,怎么没有回来?”江叙白又问。
虞岁别开视线,胡扯一个借口:“昨晚太累了,不小心在那睡着了。”
“你知道昨晚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叙白试探性问道。
虞岁老实点头,问他:“哥,你为什么要和秦家退婚?”
江叙白直勾勾看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原因?”
她怎么会知道?
虞岁有些懵地摇摇头。
江叙白垂下眼睫:“反正我不会和秦恬结婚了。”
话音落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着,终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替你的翻译已经找好了。”江叙白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交接完工作就可以走了。”
“好!”虞岁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等虞岁推开了玻璃门,江叙白在身后喊住她:“岁岁,今晚回家吃饭吗?”
虞岁回头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恬静温柔的笑容:“不了,我打算提前搬出去了,房子都已经收拾好了。”
玻璃门合上。
微不可察的声音,他却听得清晰。
下一刻。
他看到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虞岁将工牌、电脑、资料等东西全部交还,和新来的翻译对接好工作之后,便正式离开了江氏。
趁着休闲的空窗期,虞岁打算去雾隐寺转转。
从云城来到宜城后的第一年,江爷爷和江叙白经常带虞岁一起去雾隐寺,说这里的神像很灵,拜拜能祛除梦魇邪祟。
雾隐寺里面还有一颗千年古树,是寺庙里面的许愿树,庙里人说心诚则灵。很多人将自己的愿望写在木牌上,用红绳子挂在树枝上面。
江爷爷告诉虞岁,心中有什么话都可以在这里悄悄地说。
后来的每一年,她都会找时间过来拜拜神像,再把自己的愿望写在木牌上,用红绳子挂起来。十年如一日,她的愿望从未变过。
驱车去雾隐寺的路上,虞岁收到了朝驭京的消息,依旧是简单的三个字:【你在哪?】
虞岁老实回他,又表明自己在开车,不再回复。
雾隐寺位于山脚,深邃幽静,黑瓦红墙。清淡雅静的柏木香残烟从院内的香炉里飘出来,轻轻抚过檐角的铜
铃,袅袅盘旋于天际。
香炉旁边围着不少人,拿着点燃的香转着圈。虞岁也买了一份,点燃后放进香炉。
踏入正殿,跪在柔软的蒲团上,向披着金箔的佛像拜了拜。
离开正殿,来到院子里面挂满红绳木牌的许愿树前。一如既往,她在木牌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将木牌挂上树枝的那一刻,前方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朝驭京不疾不徐朝她走过来,狭长深邃的眼睛弯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洒在他硬朗的脸庞,向来的桀骜矜冷似乎平添几分柔和。树荫下带动的风把他的发丝吹乱几分,张扬又恣意。
虞岁缓缓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朝驭京单手入袋,一身黑色西装矜贵轻傲:“不是办好离职了?怎么不来华讯找我?”
“刚刚才办好!”虞岁没好气地说。
万恶的资本家啊。
这是一天也不想让她多休息。
没人性啊没人性。
“在心里骂我什么呢?”朝驭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气呼呼的脸色。
虞岁一惊:“你怎么知道?”
朝驭京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柔软的脸蛋:“还真是在骂我呢。”
“……”
差点以为他会读心术。
虞岁秀眉蹙起,推开他的手。
下一刻。
朝驭京忽然握住她的手,修长指骨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晃着扣起来的手:“许了什么愿望?”
虞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朝驭京的脚步忽而顿住,漆黑浓密的眼睫垂下,一瞬不瞬看着她,少见的严肃表情:“其实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虞岁抬眸看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朝驭京又恢复了往日里懒漫的模样,“我还知道,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其实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虞岁没再多说什么,压根没把他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朝驭京说的都是实话。
踏出雾隐寺门槛的那一刻,虞岁就掰开了他的手。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那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是适合在外面光明正大牵手的关系。
掌心柔软温热的触感消失,朝驭京低睫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偏头看她,无意间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门口的糖画摊贩上。
简单质朴的实木柜台,一排排漂亮精致的糖画展览着。
空落落的手蜷了蜷,插进西服口袋,他迈步不疾不徐走了过去,对摊贩老板说:“这些全要了。”
摊贩老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这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单,笑得合不拢嘴,眼皮褶皱压下来,看不到眼睛。
付好钱,朝驭京拿着一捧糖画递到虞岁的面前。
虞岁抬眸看他,“谢谢”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朝驭京:“别看了,快吃吧,待会流口水了。”
虞岁噎住,反驳道:“区区一块糖而已,我哪有那么馋?”
“谁知道你在馋什么?”
“?”虞岁瞪大眼睛怼他,“总不会是馋你……”
话没说完,一块兔子糖画塞到了她的嘴里。
拳头打在棉花上,她闷闷地泄了气,咬了一口,拿在手上,边走边吃着。等离老爷爷远了,才低声点评一句:“没有我爷爷做的好吃。”
朝驭京挑眉:“你爷爷还会做这个?”
虞岁点头“嗯”了声:“要是你吃过,一定也会这么说。”
“以前没有和他好好学,真的很可惜。”虞岁轻叹口气,脸上说不出的惋惜-
华讯又一轮面试这天,虞岁准时来到华讯办公大楼面试。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位置和流程都很熟悉。
偌大会议厅内,几位HR站在演讲台上,见到她,都懵了。
秃头中年男子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说:“这是不是上次怼我那个?”
金发碧眼的洋人美女回他:“就是她!我记得她!当时朝总点名要她过来,她拒绝了。”
“我的天哪,她不是拒绝了,怎么又来了。”又一人说。
“你们没人觉得她和朝总认识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见过朝总弯腰帮谁捡过东西?”
“……”
由于先前面试过一次,这次流程走得更加顺利。翻译实操面试结束,虞岁走向隔壁的终面会议室。
一连串的问题压过来。
虞岁对答如流。
自始至终,朝驭京就懒漫坐在那里,漆黑浓密的眼睫垂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完全不像上次面试那样直勾勾看着她。
“OK,thelastquestion,doyouthinkAItranslationmightreplacehumantranslation”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AI翻译可能会取代人工翻译吗?”)
“IknowthatHuaxunhasbeenupgradingitsAItranslationsystemallalong,butIstillwanttostatetheviewthatmaeslyassisthumanworkersbuteverreplacethem.Metaphorsinliteraryworks,aclassics,subtextsinbusinessiations……”
(我知道华讯一直在升级ai翻译系统,但我还是想表明机器永远只能辅助人工,而不可能代替人工的观点。文学作品中的隐喻、古籍经典、商务谈判中的潜台词……)
所有问题结束,几位HR频频点头。朝驭京总算舍得抬眼,他没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几人都退出去。
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朝驭京关上电源和门锁,不疾不徐走向演讲台,步态闲适又恣意。
虞岁疑惑看他,下一刻,漆黑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睨过来,她听到他散漫开口:“过来。”
“?”虞岁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就瞧见他脱下黑色西服外套,平整地铺在讲台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要做什么,就被对方直接抱到讲台上,岔开腿坐着。
虞岁瞪大眼睛,下意识想下来。
他却直接抵到了她的面前。
朝驭京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灰色缎面衬衫,青筋虬髯的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肢,黑漆漆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鼻息从她锁骨处划过。
“跟他们话那么多?在我这就不说话了?”
虞岁双手撑在身后,没好气地反驳他:“刚刚那是面试,不说话能行吗?”
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他没说话,毫不讲理地吻着她的脖颈,原本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不安分动着,在她的腰带上摩挲。
察觉到他的意图,虞岁身体往后退着,慌忙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提醒他:“这里是公司!”
他咬开她的第一颗衬衫纽扣:“没听说过,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家吗?”
虞岁:“……”
迟到早退弄坏东西被发现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亲一下,不做什么。”他压低声音说。
“回家再……唔……”
还没说完,湿热的吻强势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闭上眼睛,鼻尖尽是淡淡的松木香气。
唇齿交缠间,她忽而想起他上次的提醒,尝试着主动张开嘴巴。他精准察觉到她的回应,在他的领地松开原本卷着她的舌尖,探入她的。
果冻一般的口感,她尝试卷着他的舌尖,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一点点吸吮。
她只要主动回应一点点,燃起星星之火,他就克制不住让它发展成燎原之势。
连体的蓝色衬衫裙,从上到下一排纽扣,轻而易举地被他解开,棕色编织腰带嗒一声落到地上。
身前凉飕飕的冷意压过来,虞岁睁开眼睛推他:“你说过不做什么的!”
“那我还说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他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反问她,“可能吗?”
虞岁:“……”
真是混蛋!
虞岁实在没法接受在这里做那种事,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却被对方趁机托住。她一惊,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双腿用力夹紧他的腰腹,无意间感受到他蓬勃汹涌的欲/望。
他托着她吻了会儿。
再次将她抱到讲台,坐在他的西装外套上。
窗帘没拉,偌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外面一座座直冲云霄的摩天大楼。日光投进来,亮的刺眼。
“华讯所有的玻璃,外面都看不到里面。”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似是在安慰她。
但虞岁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句话意味着,他是要来真的。
虞岁再次挣扎,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除了把讲台上的笔和麦克风砰砰弄到地上外,没有任何作用。
黑如点漆的眸子就这样沉沉看着她。
青天白日,虞岁被他看得发怵,心脏扑通扑通往外撞着。这样直白露骨的视线,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像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悬在她的头顶。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又要做什么。
会议室门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虽然外面看不见里面,她还是觉得异常难为情。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只这样。
但她丝毫不敢多问什么。
终于,那把刀还是落了下来。他脑袋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她颤着声音问他。
“想给岁岁做口译。”——
作者有话说:江叙白:好好照顾我妹妹。
朝驭京:包的[狗头叼玫瑰]
—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视角是不一样的,朝总视角应该会在番外提到……
第37章 沉沦
从华讯出来,虞岁看了眼手机,林漫给她发来消息,问她中午有没有空回去吃午饭。
她还没有正式入职华讯,自然是有时间,于是回复说好。
虞岁驱车回到江家。
还没到午饭的点,林漫就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虞岁坐到林漫的身旁。
“岁岁,怎么搬出去的这么突然呢?说走就走了,阿姨都没来得及帮你收拾行李。”林漫问她。
“我也没多少行李。“虞岁温吞说,“已经去新公司面试过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早点搬过去适应一下。”
“你记得常回家呀,家里还是很挂念你的。”林漫说,“就算阿姨没有喊你回来吃饭,你也要记得常回来呀。”
虞岁点点头,说好。
寒暄过后,林漫才开始进入主题:“岁岁,你哥要和秦家退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虞岁“嗯”了声:“听清玥说了。”
林漫轻叹口气:“你和那个臭小子的关系最好,能不能帮阿姨一个忙,好好劝劝你哥,不要犯傻?”
虞岁问:“我哥他还没有提吗?”
“已经提过了。”林漫说,“不过人家小恬是真心喜欢他的,要是他愿意低个头认个错,小恬肯定会原谅他。江家和秦家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虞岁犹豫:“可是我的话有用吗?”
林漫:“反正肯定比我和你江伯伯说的话有用。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啊。”
虞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才答应下来:“行。”
林漫亲切拉起她的手:“阿姨就知道,我们岁岁最懂事了。”
她立刻给江叙白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家吃午饭。
江叙白说公司有事,拒绝得干脆。
林漫把电话递给虞岁,虞岁识趣地附和:“哥,你回来吃饭吧。”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江叙白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手一顿,在合同的签字处戳下一个重重的圆点,差点戳破纸张之时,他终于松了手:“好,我马上回来。”
江叙白推开家门的时候,林漫和虞岁坐在沙发上,目光齐齐看过来。
他从容走过去,坐到虞岁的身旁,有些责备的语气:“今天怎么舍得回家了。”
虞岁弯了弯眼睛:“想家了。”
“想家就赶紧搬回来。”江叙白侧目看着她。
正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就听到她说:“哥,你真的要和秦家退婚吗?我感觉秦恬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应该也没有很讨厌她吧,林阿姨和江伯伯也很喜欢秦恬,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就当是为了江家,再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
话还未说完,她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面色沉下:“现在连你也要逼我?”
江叙白收回想要触碰的手,紧紧掐着掌心。
心心念念的人真心实意地劝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着在疼。
没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
江叙白眼神空洞,站起身来,抬腿快速走上楼梯。
虞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抿了抿唇说:“林阿姨,我的话好像也不太管用。”
“没事,这臭小子是无法无天了。”
说完这句话,林漫就一直冷着脸,久久没有说话。
午饭期间,江叙白一直待在楼上没有下来,林漫也不让人去喊他。虞岁感觉头顶有一片浓厚的乌云,随时可能落下狂风骤雨。
沉默地吃完午饭,虞岁上了楼。
刚推开房间的门,就发现江叙白坐在她的床上,深邃幽静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虞岁不自觉咽了咽喉咙,房门都不敢关,就这样敞开。
她没有走过去。
就站在房门处看着他。
对峙良久,江叙白才哑着声音开口:“你搬出去怎么都没带什么东西?”
他曾经给她买的衣服配饰化妆品等等东西,她几乎都没带。他都不知道,她搬出去的时候究竟带了些什么。
“这里也还是我的家啊,我偶尔回来的时候还要住在这,东西都带走的话还要带回来,带来带去多麻烦呀。”虞岁平静解释。
江叙白垂下眼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良久后,表情柔和起来,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过来:“岁岁,哥哥有话和你说。”
虞岁抬眸看他,疑惑问:“什么?”
“其实,我喜……”
话未说完,他的视线落到她白皙的脖颈,衬衫衣领原本该遮盖住那一片暧昧旖旎的红痕,但第一颗纽扣松松散散地半开半扣着,那红痕的边缘顽劣而不讲道理地露出马脚在外面。
那鲜艳的红色印记像刀子一样刺着他的眼睛,又刺向他的心脏,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他想起上次见到这样的印记之时,她和他说那是咬的。
他当时竟然没有多想。
明明这是人咬的。
江叙白情绪有些失控,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去解她的纽扣一探究竟。
手还没触碰到,虞岁瞪大眼睛急忙后退:“哥,你做什么?”
江叙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了,抬起的手垂落身侧,指尖不受控地掐入掌心。
他垂着眼,没再多说一句话。
虞岁也不理他,快速离开房间。
扶着楼梯匆匆下楼的时候,正巧撞上林漫上楼,虞岁脚步顿住,说了句:“林阿姨,我走了。”
“好。”林漫往楼上看着,阴沉着脸,突然说了句,“岁岁,明天再回来吃午饭啊。”
虞岁
咽了咽喉咙,想到刚刚江叙白那怪异的举动,借口说:“明天说不定要办理入职,忙的话可能就不回来了。”
林漫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再忙吃个午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回来吧,明天清玥正式放假了,她还不知道你搬出去了呢,你不给她好好说,她怕是会不高兴呢。”
虞岁顿了顿,这才答应下来。
快速驱车离开江家,回到临水名苑。
回到房间,方才江叙白失常的举动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只是觉得怪异,并没有多想。
过去她对他的言行各种揣测,满腹心事,他随口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会仔细解读,放在心上。
她已经厌倦了。
虞岁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搜索着国际会议的视频播放着,拿起黑笔和白纸,做着口译练习。
手脑并用,注意力高度集中,她没有任何心思分给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狭小的房间昏暗下来,只有电脑屏幕发出星点的白光。
嗒一声——
灯被打开。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白光晃眼,虞岁这才从沉浸的世界中出来,摘下耳机。
朝驭京把一块兔子形状的糖画塞到她的嘴边:“天黑了也不知道开灯?江家又得多出一个瞎子。”
虞岁咬了一口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叫?又多出一个瞎子?”
“江叙白不是瞎子吗?”朝驭京似笑非笑地说。
近视而已。
虞岁心想,这人是真的嘴欠。
怼天怼地怼空气,好兄弟也不放过。
倏地,甜腻的糖果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这绝对不是一两个糖果就能达到的功效。房间门是敞开的,虞岁站起身来嗅了嗅,气味的源头好像是来自于厨房。
虞岁走到厨房,就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
台面上摆着白砂糖和冰糖,铝板、铜勺、竹签等工具,锅里面盛着浓浓的糖浆。垃圾桶里面扔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糖块,像是失败的试验品。
难道这是他亲手做的?
虞岁将嘴里的糖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兔子确实有点畸形。
虽然不够完美,但看得出来是花费了很长时间的,绝对不是一两天就可以达到的水平,他这些天可能都在忙活研究这个。
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
他对她这个床友还是有点点用心的。
朝驭京不疾不徐走过来,狭长的眼尾挑了挑:“不比你爷爷做的差吧?”
虞岁老实说:“那肯定是我爷爷做的更好。”
不知怎么,她一点也不想夸他,怕他无形的尾巴翘到天上去。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他也不像从前那么拘谨了。
“太甜了,画得还丑。”
朝驭京抬起修长指骨,狠狠捏了捏她的脸:“你信不信你画得更丑?”
“不信。”
他开始教她怎么做,从熬糖到画糖。虞岁亲自上手试了试,才发现画起来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她画得兔子比他画得更丑。
到最后,他直接站在她的身后,冷峻下颔抵着她的头顶,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攥着她残残的手,用糖浆在铝板上作画。
“换一个,兔子不好画,画一只狗吧。”虞岁说。
朝驭京“嗯”了声。
一只憨憨的狗在二人合力作画中诞生。
等糖完全凝固,朝驭京用小刀沿着糖画边缘轻轻撬动,虞岁取下拿在手上。
她转过身,弯了弯眼睛:“这个给你的,比较适合你。”
朝驭京轻挑眉梢,问她:“为什么?”
“你和它一样,就喜欢咬人。”虞岁说。
朝驭京勾唇笑了下,咬一口那糖画,嘎吱嘎吱把糖咬碎。
倏地,他捧起她的脸,俯下身咬了一口她的下唇瓣。
虞岁吃痛“嘶”了声:“你干嘛!”
朝驭京眯着眼睛:“你都说我狗了,不咬你一口怎么行?”
“你……唔……”
缠绵悱恻的吻落下,堵住她所有的声音。细碎的糖块融化在两人的唇齿纠缠间,甜腻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香气。
他轻而易举将她抱起。身体悬空,她自然勾住他的脖子,夹紧他的腰腹。
脊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隔着薄薄的西裤面料,她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欲/望。但在这方面,他从不像往日看起来那般不近人情,每一次似乎并不很急,都会饶有耐心地等她进入状态。
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托起她,另一只手空出来,去解她的衣服。他的吻离开她的唇瓣,沿着她的脖颈往下移走。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太了解她身体每一处的敏感点。虎口托举沉甸甸的份量,指腹按进按出。俯首,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加速心跳,轻吮红晕。
身体很快有了反应,虞岁不受控高仰起脖颈,掌心将他的衬衫抓出褶皱。
他把她抱到桌子上岔开坐着,让她的双腿搭在他的肩膀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虞岁赶紧用手挡住。他总是不厌其烦想尝试她不想尝试的这个行为,她总是会下意识拒绝。
白天在会议室,他就偏执地想尝试。她拗不过他的力气,最后只能并紧双腿威胁他,要是他敢,她晚上就回江家住,再也不回这边住了。
他这才止住。
但还是没有在其他地方放过她。
“乖宝宝,试一试,你会喜欢的。”他压低声音哄着她。
他一向桀骜不驯蛮不讲理,但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放轻语气,耐心地哄她,喊她乖宝宝。平日里,他从不使用这个称呼。
“不可以……”虞岁还是果断地拒绝了。
当然,拒绝一个要求的代价就是在其他方面弥补。
她进入状态后会很乖。当他捉着她的手覆上他腰间泛着冷质光晕的金属皮带扣,她会主动帮他解开。
一切发生地自然而然。
朝驭京有健身的习惯,浑身上下肌肉块垒分明,硬朗紧实,体力惊人的旺盛。每次她都很懒,一动不动,但长时间腿盘着,到最后还是会觉得酸疼。
海水一次又一次冲击拍打海岸,潮起潮落,好像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过她。
发圈将坠未坠,乌黑的发丝凌乱披散于半露的肩背,半数被汗水打湿,黏在鬓角和脖颈。虞岁累得不想多走一步路,朝驭京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顶洒下,雾气升腾缭绕。
他的掌心抹着玫瑰花香气的沐浴露,一点一点帮她涂在身上。涂着涂着,她意识到不对,毫无防备地,身体再次被充满。
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
结束后,虞岁裹着浴巾坐在板凳上,朝驭京站在她的身后,低睫,修长冷白的指骨拿着吹风机,耐心帮她吹头发。
虞岁在镜子里偷偷看他。
朝驭京帮她擦了身上,自己却没擦。他湿发漉漉,浴袍半敞,鸦羽般的眼睫垂着,身上的水珠顺着流利的肌肉线条滚滚坠下。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觉得两人有点像正常的情侣——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不正常了……
第38章 沉沦
晚上睡觉,虞岁习惯往一边侧着睡,朝驭京很喜欢从背后抱着她,一只手臂圈在她的腰腹上,头埋在她的脖颈边。
由于常年一个人睡觉,虞岁并不太习惯有人睡在她身边。
她总会下意识离他远一点。
可每次只要稍稍往旁边挪一点,他就会靠过来一点,圈住她的手臂也会更紧一点。
这夜亦是如此。
快要掉下床时,虞岁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推了推他。
下一刻。
朝驭京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十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灼热的呼吸与她的交织。迎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虞岁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冷峻眉眼。
睡裙吊带从肩头滑落,她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她不懂。
他是怎
么能精力这么旺盛的。
她还没有正式办理入职,不用上班,熬点夜倒是无所谓。
可他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司。
今夜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
这次,等他抽身结束后,虞岁终于没忍住问他,是不是有失眠问题。
朝驭京贴着她的耳边说:“你才发现呢?”
虞岁噎住:“你真的不……困吗?”
她本来想说的是,你真的不累吗?每天使用这么多精力还能失眠?
但最后还是没敢说。
她怕他用行动告诉他,他一点也不累。
“不困。”朝驭京回答。
虞岁:“你天天这样,迟早要得道成仙了。”
连带着我也要升天了。
其实他以前失眠问题更严重,经常会在睡前做大量健身运动。若是依旧难以入睡,就会借助药物。有了她之后,失眠问题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再做大量的健身运动,也不需要药物。
每晚抱着她,闻着她的气味,都可以自然入睡。
尽管有时候入睡的晚了点。
朝驭京把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喑哑:“那你想想办法,怎么哄我睡?”
唔?
有没有搞错?
我哄你睡?
虞岁没好气地玩笑道:“一瓶毒药直接送你长眠可以吗?”
朝驭京挑眉:“那你小心以后每晚鬼压床。”
虞岁:“……”
见她不说话,朝驭京自顾自提出解决办法,让她唱歌哄他。
虞岁耐着性子问他:“唱什么?”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朝驭京毫不犹豫地说。
虞岁:“……”
这对吗?
“你几岁了?”虞岁正经问他。
朝驭京:“三岁。”
虞岁被他的不正经回答气笑。
“你三岁,那我几岁?”
“3减6,负三岁。”朝驭京理所当然地说,“初中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虞岁:“……”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选了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曲小声唱着。
“Myheart’scrippledbythevein
ThatIkeeponclosing
YoucutmeopenandI
Keepbleeding
Keep,keepbleedinglove……”
眼皮发沉之时,她悄咪咪看了看他。
也不知道是歌曲的作用,还是英文太催眠了。
他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虞岁按照林漫的吩咐回到江家吃午饭。
保姆还在厨房忙活着,一家人已经围在餐桌前。
见人齐,林漫开门见山地说:“岁岁,今天让你回来,其实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虞岁抬眸看她:“林阿姨你说。”
林漫和江颂对视一眼,一本正经开口:“你在江家养了这么多年了,我和你江伯伯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了。但怕你不适应,就一直没让你改口叫爸妈。”
虞岁微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江伯伯商量过了,想让你以女儿的身份迁入我们江家的户口本,你可以改姓,也可以保留原来的姓氏。总之,对外,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你以后要是出嫁,就是以江家千金的身份,这样选择余地更大一点。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
“我不同意!”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皆汇聚于江叙白的身上。没人知道,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掐入了掌心。
“岁岁都这么大了,这事有必要吗?”
微不可察的颤音,林漫还是听出来异样:“岁岁自己都说可以,你管她呢?”
江清玥手脚抬起附和:“我也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样以后姐姐就是我亲姐了。”
江叙白呼吸都在发紧,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虞爷爷要是还在,应该不希望岁岁迁入江家户口吧,他就这么一个孙女……”
“以后我和姐姐要是嫁人了,都要迁户口的啊。”江清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江叙白。
按说他最疼虞岁了,怎么会不同意呢?
江叙白深呼吸一口气:“那现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江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为了岁岁出嫁时的身份,你懂什么?”
纤长眼睫垂下,虞岁有些不自在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不明白江叙白为什么那么反对。
没人再多说一句话,厨房内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音清晰入耳。
直到保姆端过来菜,嗒一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这边诡异的安静才被打破。
江叙白忽而站起身来,严肃开口:“妈,你过来一下。”
他往书房走去。
林漫板着个脸跟上。
书房门合上,江叙白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敢开口:“妈,我有一个办法让岁岁永远都是我们江家人。”
林漫皱着眉头问他:“什么?”
“我娶她。”江叙白说。
林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纵使她之前猜测两人之间也许会有些星星点点的苗头,但完全没有料到,江叙白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要娶虞岁的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可是你妹妹啊!”
江叙白捂着脸,冷静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早就该意识到的,他对虞岁的感情和对江清玥是不一样的。他希望她一直别长大,一直围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看到她喜欢上任何别的男人。
她一直以来也是那样做的,乖巧又懂事,所以他有恃无恐。
直到最近,她不再围着他转了。
他才终于愿意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
林漫气得胸腔发颤:“你不和小恬结婚,我们不逼你了。你对谁有心思都行,就是不能对你妹妹!”
江叙白:“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岁岁吗?”
“这不是一回事!”林漫语气激动,“你爷爷接她过来养着,本来是一件令人称赞的好事。你对你妹妹动歪心思,这不是摆明在告诉别人,我们江家养她是为了给你做媳妇?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江叙白:“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爷爷不会反对的。”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林漫气得胃疼,强忍住再扇他一巴掌的冲动,“你给我好好待在这!脑子没清醒不许出去!”
江叙白知道林漫在气头上,也不再继续忤逆她了。
林漫好不容易才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从书房走出去。
江清玥疑惑问她:“哥哥呢?”
“你哥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林漫板着张脸回答。
江清玥“哦”了声,没再多问。
林漫脸色不好,整顿午饭在一片寂然中进行。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漫这才再次开口:“岁岁,最近工作不忙吧?”
虞岁老实回答:“还好,怎么了?”
林漫顿了顿:“你年龄也不算小了,到现在一个对象也没谈过,我和你江伯伯都挺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的。”
虞岁噎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茬这个问题。
“你爷爷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们了,这些事情我们还是要管的。这些天,我就一直在寻思着怎么帮你找个好人家。”林漫继续说。
虞岁抿了抿唇:“林阿姨,你们费心了。”
“不费心,这是我们该做的。”林漫笑说,“你今晚有没有空啊?我和我一个朋友说好了,让你和她儿子找个机会见见面。”
“今晚……?”虞岁反应过来,这是要催她相亲的意思。
之前去秦老爷子寿宴那次,林漫就已经在操心她的婚事了。
如今看来,她可能是更着急了。
“这事我真的不太急的。”
虞岁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着急,她年龄也不算太大。可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是事实,他们应该是真的担心她。
林漫看了江颂一眼,江颂立刻心领神会说:“你
哥总拿你们两个说事,说你们不急,他也不急。”
江清玥双手托腮,附和劝导:“姐,你去看看呗,见个面而已,又不是就定下来了。妈妈朋友的儿子好多长的又帅,家庭条件也很不错。”
“是呀,岁岁,就去看看而已。满意咱就试试,不满意就算了。”林漫继续劝着。
所有人都在劝她,都是出于好意,虞岁根本无法拒绝。
她从未想过通过相亲这种方式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大概率是不会满意的。可正如他们说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又不是就定下来了。
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可以见过面之后再说不喜欢,这样比一直拒绝见面好,更能打消林漫和江颂的催婚。
虞岁点头应允后,林漫便提前和她说了对方的一些信息,还给她看了照片。
虞岁左耳进右耳出,只隐隐记得对方留过学,现在是一名大学讲师。
晚上,虞岁如约来到林漫和对方定好的西餐厅。
男人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白衬衫,温莎结,正襟危坐,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见她过来,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脸上漾着温柔的笑容。
虞岁坐下,也冲他礼貌笑笑。
“你好,虞小姐,我叫裴云舟,林阿姨应该和你说过吧。”男人自我介绍完,礼貌伸出一只手。
虞岁也礼貌伸出手,简单报了自己的名字。
裴云舟握住她的手,下一刻,低头就要吻上。
虞岁赶紧收回了手。
林漫好像说过,他是在西方长大的。对他来说,吻手应该是常见的礼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裴云舟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轻声道着歉。虞岁礼貌说没事。
裴云舟开始点菜,虞岁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却弹出了30秒后关机的提醒。
下午她待在家休息,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裴云舟点好菜,把菜单递给虞岁。为了表示她的尊重,虞岁把手机放回包里,不再触碰-
华讯顶楼,总裁办公室。
朝驭京拿起办公椅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往门外走。进入电梯,拿起手机给置顶发消息:【在家吗?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电梯下到负一楼,对方仍没有回复。
朝驭京直接打过去电话。
那头响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朝驭京眉头不自觉皱起,又打电话给江叙白。
无人接听。
司机拉开车门,朝驭京抬腿坐进车内,面色讳莫如深。
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手机一会儿,长睫垂下,给江清玥发过去一条消息:
【江妹妹放假了吗?】
江清玥回复得很快:【放假啦!】
【怎么了?】
【驭京哥哥要找我玩吗?】
朝驭京抿着唇:【你姐在家吗?】
知道虞岁即将入职华讯,江清玥并未多想:【她中午回来吃饭啦,现在不在家。】
朝驭京:【她现在在哪?】
江清玥:【和帅哥在一起。】
江清玥:【相亲呢。】——
作者有话说:哄睡歌词来自于《bleedinglove》
第39章 沉沦
两人吃饭的过程中,裴云舟一直在和虞岁说他在国外的所见所闻,虞岁就安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地点点头。
其实她之前也有想过留学,可这意味着长时间身处异国他乡,见不到家人。
她最终还是没去。
“虞小姐,我和你说这么多了,你就没有想和我分享的事情吗?”裴云舟笑着问她。
虞岁噎住。
她是真的不适合相亲这种场合。
两个不熟的人为了结婚这个功利性的目的拼命找话聊,她一点也没有分享欲。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说了些有关自己的事情,大多是关于大学的考试和比赛。
这顿饭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结束,裴云舟和虞岁离开西餐厅,并排走着去泊车区。
裴云舟提出要送虞岁回家,虞岁立刻拒绝:“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裴云舟尴尬笑笑:“好吧,那下次见,晚安。”
虞岁出于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再见。”
和裴云舟告别之后,虞岁便驱车回到了临水名苑。
如今正处于酷暑,上电梯这一会儿,虞岁便热出了一身的汗。狭小的电梯空间,烟草味混合着汗味,粘腻潮湿又闷热。
叮一声,电梯停在二十楼。
虞岁走出电梯,输入门锁密码。
推开客厅门那一瞬,里面寒得刺骨的冷气往外直扑,与门外像是两个世界。
朝驭京叠腿坐在沙发上,漆黑冷厉的视线睨过来,面色凝重而晦暗不明,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虞岁没有意识到不对,换好拖鞋,缓缓走到他旁边:“回家有点事情。”
朝驭京垂下眼睫,勾唇笑了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虞岁这才察觉到他表情和语气都不太对,耐着性子解释说:“手机没电关机了,你是有什么事情……”
话未说完。
朝驭京狠狠扯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嘶——
身上吊带裙被撕裂的声音。
清透的白色布帛被胡乱揉成一团,又像垃圾一样重重扔在地上。
那双大掌覆上薄薄的蕾丝布料,粗暴而不近人情地揉着。
视线对上,虞岁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的闷热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寒冷。
强势的吻落下,在她两片绯红的唇瓣上厮磨啃咬。疼痛感传来,虞岁能感受到,这次,他是真的在狠狠咬她。
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狼,在捕食嘶咬她的猎物。
她根本没有余地去回应他,只能被动承受这几近失控的吻。
嘶——
蕾丝布料被撕开。
又像垃圾一样,被他狠狠扔了出去。
在她以为他要有进一步的动作之时,他却出乎意料的停止,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
浴缸不知何时已经被放满了热水。
他弯下腰,直接将她丢了进去,溅起一捧碎银似的水花。身体沉下去,水的浮力托举,水面上升,温热的水流从浴缸边缘溢出。
胸口急剧起伏,虞岁睁大眼睛看着他。
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深邃阴冷,深不见底的冷意,嘴角向来似有若无的讽笑不见踪迹,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她好像从未见过这么阴森可怖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虞岁咽了咽喉咙,正想问他做什么。
顶级质感的黑色皮带被抽出,重重甩到地面,颀长硬挺的身躯倾身压过来,在晃动的水面上映上块垒分明的肌理。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几乎没怎么给她进入状态的时间,迫切而强势地将她占有填满。
水面急促地晃动,一圈一圈涟漪漾开,湿热的水流源源不断溢出,顺着浴缸边缘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砸向瓷砖地面。
“你弄疼我了……”虞岁蹙着眉头,小声提醒他。
她才知道,原来他要是不给她适应的时间,是这样一种和往日里大相径庭的感觉。
“疼?”朝驭京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冰冷而低沉,“能让你更专心一点吗?”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提醒而变得温柔。
好像从前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此刻终于暴露了强横而不近人情的本性。
“……”虞岁没说话,她不知道怎样才叫做专心。此时此刻,明明她眼前就只有他。
他满眼都是她的沉默。
“不说话是吧?那就受着。”
泛红的眼尾溢出晶莹的泪花,虞岁倔强地咬唇。
克制住不让眼泪掉下。
不让自己出声。
难道就因为她回来得晚了些,没接他电话,
他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摧毁掉这几日的亲昵。
她竟然把那些视为“亲昵”,想想都觉得可笑。
虞岁突然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刻意伪装的温柔,又或是不近人情的本性,都是随他心情,由他掌控。
水龙头还在汩汩淌着温水。
浴缸里的水面晃了又晃,不断漫过边缘,像失控的小溪般顺着瓷白的缸壁往下滑。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掉下眼泪。
但倔强地不肯出声求饶。
滴答滴答——
水珠在瓷砖上聚成细流,沿着地面缝隙往门口渗,连放在旁边的防滑垫都泡得鼓胀。
酸的,疼的,胀的。
时间久了,都成了涣散的。
“亲我一下,我就停下来。”
意识混沌中,她听到他放轻声音,在她的耳畔这样说了一句。
虞岁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眯了眯眼睛,在他的唇上轻轻留下一吻。
晃动不停的水面终于归于平静-
正式入职华讯后,虞岁被分到了产品研究部门。
为了避免“全而不精”,华讯要求每一名翻译选择1-2个兴趣领域,深化知识储备。虞岁选择了教育和医疗领域。
一大早,部门经理热心给她讲解介绍日常工作。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顶光明,大腹便便,声音浑厚沉着。
“平日里你们主要是对会议录音、多语言视频等原始数据进行精准转写和翻译,标注关键信息,为AI模型训练提供高质量语料。”
“此外,还要构建领域专属术语库。按金融、法律、科技等行业整理高频术语、固定表达及文化特定词汇,确保产品在垂直领域的翻译准确性。”
“小虞,你主要是多关注教育和医疗方面……”
在来华讯面试之前,虞岁就已经了解过这些,但还是耐心倾听着,时不时附和点头。
讲解完,经理看着她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华讯大家族的一份子了,有什么不明白地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们都很随和的。”
“好,谢谢。”虞岁笑笑,感觉华讯的整体氛围比原本想象的要好。
“今晚部门聚餐,记得来啊!”
研究部的惯例,每一次有新人过来,经理都会请全部门聚餐,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好。”虞岁干脆答应。
华讯作为国际领先的科技公司,格外注重创新。医疗领域有个专门的群组,近日被要求策划出一个创新项目。
组长是名四十出头的女性,头疼得想死,坐在工位上唉声叹气,时不时薅掉几根有些发白的发丝。
其他组员也是捶胸顿足,对着电脑左翻右翻,抓破脑袋想创新。
虞岁作为新来的,不明白他们在忧愁什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找人问一问。
坐旁边的女孩耷拉着脸告诉她所有的工作要求:“……创新多难呀,太旧是庸俗,太新说不定就把自己创飞了。”
虞岁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了句:“所有组员都可以参与策划吗?”
“对呀!华讯大舞台,有才你就来!每个人都可以参与的。”女孩说。
虞岁大学时看过不少医疗方面的论文。她记得有研究发现,儿童手腕皮肤电活动的变化与癫痫发作存在关联。
脑海中突然就闪出一个点子。
她找到组长田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在兴奋或紧张时,皮肤汗水含量变化会引起导电值增减,而癫痫发作前人体也会有类似生理变化,可据此判断身体状态。我们可以做出一款智能手表,监控温度改变和追踪佩戴者活动水平,综合判断癫痫发作可能性……”
“好啊!”田韵猛拍桌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头也不疼了,“小虞,这个主意太好了啊!”
虞岁笑笑:“田姐,你觉得没问题是吗?”
“没问题!这个智能手表的策划案就由你全权负责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田韵听HR们讨论过虞岁,知道虞岁是从江氏跳槽过来的,对她的能力亦有所耳闻。
虞岁有些惊讶:“这可以吗?”
“可以的!这个项目你做的好的话,组长我都给你当了!”田韵哭丧着脸,揉了揉太阳穴,“我这上了年纪了,脑子实在不如你们年轻人灵活,天天想创新真的太痛苦了!”
虞岁受宠若惊地笑笑:“行。”
才和田韵聊完,虞岁正准备回工位,就瞧见杨秘书从玻璃门外走进来,恭敬说:“虞翻译,朝总找你有事要说,请跟我过来一下。”
虞岁捏了捏掌心,丝毫没有过去的迹象:“什么事?”
杨秘书当然不知道,面露难色。
田韵见状,笑着宽慰她:“别害怕,应该是给你说一些会议陪同口译的注意事项,毕竟日后你是要陪着他出席各种会议的。”
田韵又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只要你不犯错,朝总还是不吓人的。”
虞岁:“……”
谁知道在他的字典里面,是怎么定义犯错的。
虞岁最终还是跟着杨秘书一起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室。当着部门那么多人的面,她没法和他明着闹脾气。
玻璃门自动打开,虞岁走进去,杨秘书识趣地站在外面。
见到她,朝驭京立刻从办公椅上坐起来,迈着长腿走过来。
虞岁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清冷又疏离:“你有什么事吗?”
朝驭京顿了顿:“没事不能找你吗?”
“不能。”虞岁回答得干脆,“我很忙。”
他知道,她是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这几天晚上,虽然他们都在一起,但她丝毫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有好脸色。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给他任何回应。
他自然也不敢再做什么。
朝驭京站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不是才入职吗?忙什么?”
虞岁偏头,不看他:“忙着给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当牛马。”
朝驭京忽地勾唇笑了下。
比起前几日她对他视而不见的冷漠,他宁愿她跟他耍脾气怼他。
下一刻,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虞岁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却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
米白色高跟鞋踢飞出去。
噔一声落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朝驭京把她抱到办公桌上,紧紧环住她的腰肢。
冷白灯光映照他清隽的眉眼。他低下头,想要吻她。
虞岁把脸扭过去,精准避开了他的吻。
朝驭京没再强求。
圈在她腰肢上的双臂松开。倏地,他转身阔步走开,宽挺的腰弯下,修长清棱的手指拿起她的高跟鞋。
他长腿曲着,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握住她光洁白皙的脚踝,让她踩在他的膝盖上,另只手拿起高跟鞋,不疾不徐给她穿上。
虞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鞋已经穿好了,朝驭京双手还捏在她的脚踝处,漆黑浓密的眼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指腹轻柔摩挲着,微微的酥痒。
见她没有挣扎,他握住她的脚踝搭在肩膀上。
虞岁蹙起眉头,再次挣扎着踢掉高跟鞋。
朝驭京垂下的眼睫抬起,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又去捡她的鞋子。
再次给她穿上。
这次穿好鞋子之后,虞岁直接从办公桌跳下。
朝驭京没拦她——
作者有话说:根本矛盾是,朝总对岁岁日益上升的占有欲和岁岁落后的好感度之间的矛盾。当落后的好感度无法满足他的占有欲,矛盾就会爆发。
狗子欠训就是:)-
注:事业线会查资料参考现实案例加上自己的胡编乱造,请勿考究[合十]
关于更新,我……下本我努力全文存稿…………
第40章 沉沦
虞岁回部门的时候经过田韵的工位,田韵看着她,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朝总应
该没为难你吧?”
虞岁脚步顿住,想了想说:“这次没有。”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哪次为难过你似的。”田韵笑,“我待过好几家公司,相比较之下,朝总这个上司还是很不错的。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他不会乱发脾气的。”
“哦……是吗?”虞岁有些质疑。
“真的,别不信哈。”田韵耐心解释,“反正目前来看,华讯对女性员工的福利待遇是没得说的,无论是产假还是婚假,批得都很快。我们也不需要担心年纪大了或者产假期间失业这些破事。”
“当然了,要是工作上做的不好,那就另说了。所以小虞,每次陪同会议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啊。”田韵善意提醒。
虞岁点头说“好”。
晚上,部门聚餐在一家高档私人会所举行。
包厢内,水晶吊灯灯光倾洒。
经理向虞岁挨个介绍每个人,又热心帮虞岁来了段自我介绍。
虞岁感激看了他一眼,向众人礼貌笑笑。
熟络之后,饭局正式开始。
饭桌上,田韵和大家聊起虞岁的医疗智能手表项目想法,全体组员都在夸赞她,鬼哭狼嚎着说她解救了他们于水火。
“听上去好复杂呀。”比虞岁年长几岁的女组员小赵好奇地追问,“那这个项目的ai算法应该怎么做呢?”
虞岁慢条斯理地回答:“这个需要招募癫痫患者参与临床研究,让患者佩戴设备,收集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皮肤电活动、运动状态、体温等生理数据,同时记录患者癫痫发作的时间、症状等信息。”
小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懂,回头能跟你请教一下吗?”
都是一个组的,虞岁自然没有拒绝:“行,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
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在场有人撺掇着大家一起去KTV包厢拼酒唱歌。
众人一起来到KTV包厢,虞岁这才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朝驭京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她指尖微顿。
并不打算回他。
经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高声宣布一个消息:“朝总说他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
在座一片哗然。
“啊啊啊啊!朝总怎么会突然过来啊?”
“他从来不和我们一起玩的。”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啦?”
“我去!来公司到现在我都没敢好好看过他!今晚终于可以一饱眼福了吗?”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哈。不记得之前那些人的教训了吗?小心他把你扔出去!”
“去去去!我就看看,又不是脱衣勾引!”
“”
虞岁一瞬间就想离开了。
在场几位男士激情开麦,几位女士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滔滔不绝地讲八卦。
田韵突然想起提醒虞岁:“对了小虞,华讯有一条规定忘了和你说了,就是如果朝总没有主动喊你去办公室,你千万不要自己去,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杨秘书沟通。”
虞岁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温吞说:“他不喊我我不会去的。”
田韵眨了眨眼睛:“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她这样一问,虞岁确实有些好奇了:“为什么?”
田韵:“以前部门有位女同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他办公室,然后被他的保镖扔出来了。”
虞岁讷讷地问:“他不喜欢别人打扮吗?”
“怎么可能?”田韵笑得胸腔发颤,“你好好想想,她为什么会被扔出来?”
“为什么?”虞岁继续问。
“”田韵没好气地说:“小虞啊,你以后吃饭坐小孩那桌。”
众人继续讨论。
“我第一眼真没看出来,朝总是那么洁身自好的人。”
有人捂着嘴笑:“我也是!我也是!感觉会是那种很能干,很喜欢干的人!”
田韵小脸通黄:“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哪个女人。”
“可能眼光太高了吧。”
“也有可能是有老婆了,他们这种人是不是喜欢隐婚闪婚。”
“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女人能降得住他。”
“我觉得应该是那种腰软声嗲的磨人小妖精。”
“我倒觉得是那种前凸后翘、□□很好的性感大美人。”
八卦的时候,如果每个人都参与,就会有一种同在一个阵营的安全感。如果有人做了例外,就会让其他人不安。
见虞岁迟迟没有说话表态,众人齐齐看向虞岁,问她:“岁,你觉得呢?”
虞岁:“”
“应该都有可能吧。”
“那个,□□是什么?”
田韵笑得合不拢嘴:“小虞,你没谈过恋爱吧?”
“”
包厢内气氛高涨,经理点来了一堆酒,给每个人都满上,大家都给他面子一杯见底。
虞岁看了眼手机时间,再不走朝驭京可能就要过来了。她不知道这么多人在,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她相处。
万一他一时冲动。
到时候难堪的还是她。
思及此,虞岁借口回去加班加点做策划案离开包厢。
由于喝了酒,她没开车。夜色浓稠,路灯照下昏黄的灯光,虞岁站在马路边等车。
倏地,黑色迈巴赫准确无误地停在她的身边,锃亮宽敞的车身折射出冷冽光泽。
后车门打开,里头传来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上车。”
虞岁头皮一紧,没想到自己卡点卡得这么精准。
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沉重挪上车。
车门合上。
朝驭京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在怀里。
虞岁蹙着眉,推开他的手。
“你在躲我?”那双漆黑的眼眸沉沉看过来,声音低哑。
他有自知之明,不会觉得她是想早点回家才在这。她是不想和他一起出现在包厢才会提前离开。
方才喝下去的那些烈酒酒劲才上来,头有些发晕,虞岁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车辆停稳。
车门打开,朝驭京将她打横抱起。虞岁眯了眯眼睛,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似的挣扎着个不停。
捏紧的拳头暴雨般落在他的脊背,但力道不重,丝毫不疼。
朝驭京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但怎么也不放下她。
到最后,她实在没有了力气,也不再做无谓的争执,就任凭他抱着上了楼。
汩汩的温水逐渐填满浴缸。
“以后再这么喝,公司就要出禁酒令了。”
朝驭京屈膝蹲在浴缸旁,将她盘了一个高丸子头,又端来一杯蜂蜜水,喂到她的嘴边。
虞岁没有喝,也不理他。
扭过头去,合上眼睛,□□的身体埋在温热的水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他把蜂蜜水放到一旁,拿起她的卸妆巾,一点一点帮她卸掉脸上的妆。
“打算还要冷落我多久?”
语气幽怨得像冷宫里的弃妃。
虞岁不吭声,抱紧的双臂却不知不觉松开。
水汽氤氲,女孩的眼睫湿气漉漉,本就紧致白皙的皮肤一点点展现,少了脂粉,脸颊透出诱人红晕,唇瓣泛着潋滟的水光。
他克制住一切旖旎的冲动,双掌抹上清香的沐浴露,揉出蓬松的白色泡沫,一点一点涂在她的身上。
边边角角,每一处都不漏下。
抹着沐浴露之后。
触感像鱼一样湿滑。
重来一遍。
白色泡沫自她的锁骨落下,粘腻湿滑的游走。
虞岁身体一颤,睁开眼睛。
迅速推开他的手。
他勾唇笑了下,继续往掌心涂抹沐浴露。
“你笑什么?”虞岁有些莫名。
指腹反复按压尖,夹在修长指骨中间往外扯。他贴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你在享受,不是吗——”
他就这样恶劣而戏谑地,掀开了那层窗户纸。
“走开。”虞岁又羞又恼,再次推开他的手掌。
尽管她不想承认。
可他说得都是事实。
除了上次的强势迫切,以前的每一次,雨坠下之前,都会有温和的风轻抚。
她会享受这种前摇。
朝驭京并没有走开,漆黑的眼眸就这样一瞬不瞬看着她。
绵密芳香的白色泡沫越来越多,漂浮在水面之上,好似一片白色的海洋。
灵活的鱼儿自在地游在白色海洋里。
无拘无束。
无孔不入。
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流淌着。
浴缸里湿热的水流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
头顶上旖旎缱绻的灯光晃眼。
白的迷蒙绚丽。
瞧着她意识涣散之际,他把蜂蜜水喂到她的嘴边,低下头,咬住她的唇。
清香甜腻的蜂蜜水徘徊于两人的唇齿交缠间。他狠狠卷入她的舌尖,吸入口腔深处搅动,细细品尝津液。
怎么也尝不够。
这几天她一直在冷着他,让他不敢再有什么犯规动作。
今晚她喝了酒,才降低了防线。
就被他精准逮住机会。
在她这,他向来卑劣。
最擅长趁火打劫——
作者有话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