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她心软
周妩来不及解释, 她飞快跑到二楼,从二楼通向花园的小木梯下去,在中间路段往里看, 有一块小小的不透风玻璃, 她小时候也是住过晚洲滩的, 就因为是小时候在这边, 人又皮,呆不住就到处跑着玩,那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楼梯的某个角度,是能看见书房的。
以前都是爷爷呆这边, 她自然不感兴趣,这会儿想起来,这个地方岂不是观察二哥他们的最好视角。
周妩屏息, 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她透过摄像头往里面看, 只看到二叔周至武, 周至武背对站着,对面就是二哥, 似乎还是跪着的,她吸了口气, 继续看, 猜测蒋灵大概是在另一边。
她凑头,怎么也看不到了, 只听到里面有声音,但是也模模糊糊的,周妩换了只蹲麻的脚, 切出消息,看到孟照照的那个问号,两只手捧着手机开始打字。
「周妩:二叔和二婶知道了,爷爷和奶奶也知道了,他们现在可生气了。」
对方回的很快。
「照姐:这跟我释怀有什么关系?」
「周妩:他们现在在教训我二哥呢,刚刚我二叔还出来拿打人的东西,可能要动用武力,Jesus,场面相当暴力,我已经找好位置,一句话,想不想看?」
「照姐:你觉得呢?」
周妩偷笑,孟小白花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她都想看了,对方肯定也想看,周妩回消息让她等等,接着就关闭微信的弹窗,蹲在楼梯上,把摄像头对准窗户。
周至文每每听到妻子简月吐槽二弟这一家简直不像个家的时候,都不以为意,或许因为他是大伯,所以也不觉得阿满叛逆不服管,也不觉得二弟心里没有儿子,为人父母,可能是不够擅长,父母子女一场,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只是还没说开。
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只能换来简月的嗤笑,她说这一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当年二弟和二弟媳各自外面有人,话都疯了传的,周妩读二年级的时候,周缺读六年级,他们那个学校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是一起的,周妩二年级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她回家来和简月说,简月都要生气这对夫妻做事太不顾脸面。
周妩只是侄女,更何况周缺呢,周缺还是他们亲儿子,想必承受的压力还要大,男孩子也更要面子。
周至文也觉得二弟和弟媳不该这样,就算他们这个圈子外面有人也不是什么少有的事,但也不能高调到这个地步。
退一万步,你们开放式的婚姻讲究自由,这没错,但也要顾及孩子的心情。那毕竟是你们俩亲生儿子,再怎么样,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
他去找周至武说,当着他面的周至武点了头,但是之后依旧我行我素,周至文和张蕴之说这事的时候,向来脾气好的母亲也要骂他们这两人,不关心孩子不说,还要说什么自成一派的傲慢道理。
“这个世界上,条件没你周缺好的比比皆是,有人连学都上不起,饭都吃不饱,父母让你上最好的学校,你想学钢琴,就请演奏会别人一票都买不到的钢琴家到家里来教你,你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说不定以后靠自己都挣不到那么多,还有什么不知足。”
听到张蕴之转述的这些话,周至文也挺生气的,但这一切,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自从阿满离家出走,跑到美国后,后来又惊艳众人眼球回国,那时周至武和蒋灵已经四十多岁,脾气性格都柔软不少,他们先婚后爱,感情好了后,对儿子也重视起来,那时看到他们的改变,周至文也放心不少,包括张蕴之,都欣慰于这对夫妻的改变,也希望阿满能得到小时候缺少的爱。
所以今天这一遭,他想的是,或许阿满和二弟弟媳的这父母子女一场,从一开始就有了裂缝,孩子得到了满身伤痕,哪是说得到爱就能弥补的呢。
他们来之前,蒋灵打完电话就知道阿满的荒唐事,告诉二哥之后,吃饭时,二哥还能笑着演完一出戏,让周至瑞先提出话题,逼着阿满自己承认,才有了那一巴掌。
这样的算计,又怎么是在亲父子之间的呢。
周至文只觉得叹息,他能想到这一层,张蕴之自然也可以。
所以这一瞬,除了周至文心情复杂,张蕴之也是同样的。
“人家女孩人好心也好,你就是这么算计别人的?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周至武率先骂到。
周开扇的一句跪下之后,周缺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眼神只是看着地面的木板裂缝。
一身的犟骨头。
他不吭声,周至武气极,青筋绷起,用强韧的树枝枝干抽了他后背一身,穿破皮肉的声音像是放大的音效,听起来就觉得痛极。
卧槽!
听起来真的好疼,周妩都觉得这道风在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旁观的人尚且如此,更别说生生受了这一下的周缺。
周妩捂住嘴巴,没叫出来,但一个手抖把视频弄断了,她飞速把这段发给最新联系人,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偷听。
周至文惊诧,急忙拦住周至武,“你这是做什么,再怎么样也要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人?”
他再去看,青年后背有一道血痕,手握成拳,肌肉紧绷绷的,但一句话没说,只几瞬,红色便从衣服透出来,看的让人心惊。
周至武很生气,转向周至文,“大哥,这种事情你想想,他把那个女孩放在哪里?以为自己有几个钱,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这样做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王公贵族子弟?要是周刻做了这么荒唐的事,你能不生气?”
周至文叹息,“我自然也生气,这件事情确实做得不对,但也不要打人啊。都二十多岁的人呢,你这样不是伤他自尊?即使你生气,让孩子起来好好说说也不是不可以啊。”
周至武便沉下脸,“是,二十多岁的人,都快三十了,还能做出这种事,让他跪下认错是伤他自尊,怎么他这种欺骗人感情的事做出来不是伤那个女孩的自尊呢?那个女孩子比他还小,家里条件也不好,父亲母亲也不关心,比他周缺可怜多了,他做出这种事情,怎么不想想?”
“现在跪在地上,未必心里有几分后悔呢,我这个爸爸他周缺心里是不承认的,但也了解他,他脾气硬着呢。你让他说,为什么这么做,他能找出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吗?”周至武不留情面的嘲讽,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被说的人依旧低垂着眼,不发一言,似乎默认了来自父亲的质问。
周至文无法,便劝旁边的蒋灵,“弟媳,你也劝劝二弟,打人能能有什么用,能说清楚道理吗?”
蒋灵便笑了笑,出乎意料,她朝周至武点点头,“大哥说的有道理。”
她转向跪着的儿子,语气淡淡,“打人确实是没有用处,但也让你有个教训。年轻人恋爱分分合合是没什么的,我和你爸爸确实喜欢小照,但那又怎么样,没说逼着你娶,为什么这次你爷爷也让你跪下来,你心里也清楚的。”
她语气甚至没改变,仍旧平淡,“你姓周,是周家的小孩,周家是很了不起,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是人,你这么做不仅仅是伤人心,还很高高在上,或许是我们从小就没教好你,就连真诚待人这种事你都学不会。”
这句话说完,周至文看到周缺抬头朝对面看过去,蒋灵看到他眼角的红和眼里的冷,但面上并没有触动,只是道:“不过阿满,说句实话,我和你爸爸确实很多东西给你的都不够,但就真诚待人这一点,我认为除了我们,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他们都是你的榜样,你什么时候看他们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了?”
张蕴之听到这里,实在不想多听,打断道:“行了,你们没教过,就别在这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给我出去。”
这话说完,蒋灵笑了笑,对着婆婆道:“那我先出去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忙。”
她看都没看周缺一眼,转身走了。
周至文也出去了,只有留下来的张蕴之走到周缺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怎么能为了气他们,做出这种事呢?”
周至文不知道,周至武也不知道,但这里面的两个女人是知道的。
当年周缺十八岁,考完高考,成绩没出来就和江家的女儿一起跑到国外去,那时江柔要订婚,这时候逃出国,别人都觉得是两个人恋爱了,实则不然。
其实,两人的交集还是从钢琴说起。
周缺小时候学琴就很有天赋,张蕴之和周至武提过这事,他们请来一位很著名的钢琴演奏家,秋文序,秋文序和蒋灵的父母是朋友,不是有钱就能请来做钢琴老师的。
江家那时也在找一个钢琴老师,听说了这事,就来问能不能让自家女孩也加进去听课。
秋文序刚来的时候,阿满是听的很认真的,张蕴之知道,那是因为她告诉阿满,他的钢琴老师是蒋灵和周至武特意请来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一般人可没有秋教授当家教,但因为他的爸爸妈妈特别真诚,才让他做了钢琴老师,一定要认真学,不要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
那时他十三岁,虽然少年一提到父母就跟个刺猬一样,满身是刺,但听到这话,仍旧眼底有光,渴望爱的人无论爱来的是早是晚,内心都充满希冀。
要说张蕴之后悔过什么,她后悔过这样对十三岁的少年说过这番话。
那时他在老宅上课,并不喜欢江柔,甚至有些厌烦,张蕴之知道他是觉得秋文序是蒋灵为他请来的,他不愿意和人分享,因此总是对着江柔态度冷淡,张蕴之劝他说,江柔其实天赋不如他,只要他好好学,秋教授总会看到的,然后会和他的父母夸他。
可是钢琴比赛之后就彻底变了。
那次的钢琴比赛很重要,就连周至瑞都请假回来看比赛,但蒋灵和周至武,一个飞洛杉矶,一个飞柏林,给出的理由都是忙,比赛结束,他拿了金奖,比江柔成绩更好,但比赛结束后的气氛,周缺身边冷清,江家却其乐融融。
周缺从此知道,张蕴之骗了他,其实父母并没有很在意他的钢琴弹的好不好,也不在意他的成绩怎么样,他是优秀的像天之骄子,还是烂成一摊泥,他们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他开始翘课,到外面去玩赛车,到搏击场去打架,后花园的一个阿姨想要周缺给的封口钱,江柔怕周缺逃课的事泄露没有课上,就这样,江柔和阿姨帮着隐瞒了将近一年。
之后事情暴露,蒋灵很生气,问他为什么不学,知不知道秋教授是为他请来的,又生气于江柔的不诚实,连带着对她也不喜欢,周缺那时最喜欢和父母对着干,考试只填三门试卷,课不去上,抽烟喝酒,蒋灵不喜欢江柔,他便一定要和江柔玩在一起,甚至还请求秋教授继续教江柔。
或许是十八岁那年,蒋灵因为江柔订了婚,又“提醒”他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也可能是她说过不接受江柔和他在一起。周缺竟然带着江柔一起出国,躲避婚约。
可这种小孩子把戏,在大人眼里,依旧是不成熟的表现,周缺憎恨不被放在心上,面对父母的“拆散”就故意摆出一颗真心,宁愿找一个相似的孟照照,也要让蒋灵后悔她的决定。
倘若蒋灵是个一般来说的母亲,这个手段是成功的,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毁了儿子的“幸福”,她是会后悔的。
可阿满看得清所有人,在对待父母时,依旧是情绪遮住眼睛。
蒋灵和周至武一直没有成为普遍意义上的父母,而阿满却还是那个十五六岁,希望能靠着挣扎获取关注的儿子。
只不过,这次的挣扎,却伤害到了别人,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孟照照,被不被他们家喜欢,阿满都做了一件错事。
张蕴之拍拍孙子的背,叹息道:“阿满,你爸爸的话不是全对,也不是全错,这件事,你做的很错,但今天这一次,之后要认真道歉,要改正态度,还有的是……”
她神色怜惜,语气柔和看着他说,“阿满,世上有些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这话对十七岁的阿满很残酷,但对二十七岁的周缺,却是箴言。
张蕴之以她几十年的人情事理,缓缓道:“但你要知道,“得不到”却不是一件时时刻刻都要挂在心里的事,你想想,从父母身上得不到,从奶奶身上呢,从大伯身上呢,从你的女朋友身上呢。等你有了家庭,你依旧会成为完满的人,当那时,你回过头来看今天,是多么可笑呀。永远要珍惜眼前人,阿满,而不是扭着头,偏偏要固执的往回看。”
……
屋外风吹过树梢,叶片拍打,簌簌作响。
周缺不自觉的细想,他荒唐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得不到,还是明知得不到,偏偏要孤注一掷去试探,代价就是伤害了孟照照。
他真的这么幼稚?
他真的这么脆弱?
他真的这么不甘心?
他的脑子里,是蒋灵和周至武冷漠的脸,是孟照照笑的脸,和她一起时,分明,心事软的,人是快乐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巨大的庞然的失落感充斥心脏。
这个时候,二十七岁的青年又像个迷茫无措的孩子了,开口语气是涩然的,声音是低哑的,刚说了个开头,又停住了。
“小照她……”
张蕴之了然,“很生气是不是?你要去道歉。”
他机械的想,神色怔怔,低垂眉眼,“她很生气,我很不尊重她,甚至没有向她解释,只是想让她原谅我。”
不解释,其实他不愿意把父母的事和她说,不愿意把自己的狼狈让她知道,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是个这样幼稚脆弱的人。
他清楚的记起孟照照说的那些恨他的话,突然又觉得自己搞砸了。
怎么总是搞砸?
后背那道痕迹随着情绪翻滚,一并疼起来。
张蕴之的声音很遥远,她说:“那要好好解释,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心软,一定会原谅你,只不过她受了伤害,可能不想再呆在你身边,你也不要怨恨她……”
青年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像是没听到后面的话,缓缓的道:“您说的对,她心软,我解释她会原谅我的,要是还生气,我会等她消气的。”
他扶着书桌边缘站起来,对着张蕴之礼貌道谢,他没有细看她担心的神情,转头准备离开。
只是,后背更疼了。
疼的难耐,寸步难行。
周缺踉跄了下,扶了下椅子,才免于摔倒。
32. 第 32 章 请她砸
看完戏的周妩从楼梯上偷偷摸摸的走上去, 她还特意在楼梯口等了会,听到脚步声离开才出来。
她没有听到张蕴之和二哥说了什么,但她清楚张蕴之是什么样的人, 至于爷爷, 他向来严肃, 但不是那种很喜欢管着小辈的人。
周妩踏进庭院, 一眼看到像是演戏一样,举止很夸张的周至瑞,她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凑在张蕴之边上, 想要得到第一手的瓜,张蕴之的性格可想而知,她很快被打发走。
二叔和二婶, 他们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符合周妩对他们的印象,里面周缺还没出书房, 他们的助理就来门外等了, 刚刚还进来催了, 所以这对神仙夫妻教训了一顿儿子,又迅速为工作走了。
周妩看看张蕴之, 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嘛,她凑过还想打听打听, 刚好简月和周至瑞还在叽叽喳喳的, 都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说什么大秘密, 然而她们声音再提高一倍,隔着十米路也不会听到的。
周妩悄悄问,“奶奶, 二哥人呢?”
不会还跪着吧。
张蕴之说:“大概是在西楼。”
西楼的独栋是他住的。
就是他自己房间。周妩点点头,恍然。
张蕴之又看过来,她想到那一天的事了。
她又问,“你知道这事?”
周妩立刻摇头,“不知道。”
哪能承认,她后来可是坚决改变了阵线,和受害者站在一起了好不好。
张蕴之看出她的心虚,但也没有挑明,只是说:“我是长辈,去和阿满女朋友道歉,有逼着她原谅的意思,你和她上次来过这里,关系大概还不错,又是同龄人,替我向她说声对不起。”
周妩:“诶。”
张蕴之看着她,想了想又说:“小照是个好孩子,真是阿满对不起她,想必知道真相,也伤心了,诶,不过她这种通透漂亮的孩子,总会有更好的前程,我和爷爷很少过问你们的事,对你们的感情生活也是一无所知,这次你二哥做错了事,你不要和他学,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身份,有钱还是贫穷,都要真诚待人,真心才能换真心。”
周妩在张蕴之面前一直是小鹌鹑,这会立刻表决心保证的说:“奶奶,您说的对,我一定时刻放在心上。”
张蕴之眉目软下来,她年纪大了,情绪波动这么大,平复后也有些疲惫,“好。”
她去休息了,有人就凑过来想问问说什么了。
周妩随口答了几句简月和姑姑的话,忍不住又想去西楼看看。
虽然心底吃瓜的心在骚动,但表面上,作为妹妹,表示表示还是要的。
她想了想,去家里医疗箱那边拿了跌打损伤的药,把手机捏在手里,还没到西楼的楼梯口,就看到楼上有个人正下来。
是周缺,周妩发现二哥除了脸色有点白,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好像有血丝,比起刚刚,换了身黑色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还是很帅,不愧是二哥,连个龇牙咧嘴的痛表情她都看不到。
他扫了周妩一样,也没打招呼,就要走过她。
这是知道错了还是不知道啊,二叔到底说什么了,这事到底怎么解决呢?
周妩满脑子问号。
周妩毕竟刚刚偷看他受罚,心虚小声叫住他,“二哥,你现在能开车吗?”
周缺掀起眼皮,面色沉沉看过来。
周妩把药摆出来,扯了个谎,“奶奶要我拿给你的。”
他看了眼,并没有接,“不用。”
依旧越过她走了。
周妩绞尽脑汁,没看懂他有没有悔恨懊恼,掏出手机想给看了视频的孟照照repo一下渣男的反应,刚打开,微信就来了一串的消息。
周妩不看微信还好,随手翻了下,接着就嘴唇颤抖的原地骂了句脏话。
周妩:?#@?#%@#?
这操蛋的最新联系人,她刚刚居然把视频发到群里了!
风穿过西楼拱廊,吹的周妩心很凉。
周妩不死心的尝试撤回,然而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个三分钟,没用。
不意外,这个视频由周妩发出去,立刻轰炸了整个群,大家吃瓜的手都抖了,不知道刷了多少消息。
主要还是周缺的名头太大,吸引力太强-
天呐,这是你二哥?这是怎么了,听起来好疼啊-
周二叔发起火太可怕了,每次碰到他和我爸讲话我都不敢出来打招呼-
你二哥和他爸关系还这么差啊,这是什么事吵起来了-
【吃瓜】【吃瓜】【吃瓜】这是我能看的视频吗?-
是因为JR???
周妩痛恨自己手快,她快速翻了下,群里几乎都是这个内容,到现在还没翻篇。这个群是她们的小群,里面都是家世不错的,但有的周妩挺熟,有的不熟,而且都发出去三十分钟,肯定传出去了,被发到群里传到二哥那边,她就完了。
吃瓜的人哪顾放瓜人的死活。
果然,只有廖青这种和她关系还算熟,也足够了解二哥的人才私聊了她。
廖青:周缺为什么被罚啊?不过你这个真的能发吗?你不是很怕他?你让他当瓜?他不会找你算账吗?
这五个问号看的周妩心都在颤抖。
她深呼吸,迅速打字,“废话!当然会!我打算发给照姐,谁知道发错了,哪个傻逼顶起来的最新联系人,你赶快帮我搭个腔,在群里说说,千万别外传,然后帮我去别的群看看,有没有这个视频。”
周妩深吸口气,退出点开,顿时垮下脸。
是江淮。
江淮发过来了一个视频,这代表视频传出去了。
就算周缺刚刚不知道,没多久也会知道的,周妩心已死,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家,最好逃离这个星球。
临走离开晚洲滩,出西楼的时候,看见收拾屋子的文姨从楼上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编织筐,周妩心慌慌的扫了眼,发现果然是周缺身上的白衬衫,背后有血痕,他没上药换了件衣服就走了。
周妩想了想,打开微信,和孟照照说,“我要是被赶出家门,你一定要收留我。”
照姐:?
照姐又高冷的发来问号,周妩想起来发错的视频倒是还没给她发呢,刚准备发,想了想,打字:“你在哪?我来找你。”
周妩说要来找她时候,孟照照正在图书馆。
这次倒不是因为看书,而是完成导师的任务。
导师也是有课的,教的还是她认识的,魏灵均他们班。
导师给他们布置了个课题,有点偏,所以学生找不到什么资料,导师便让孟照照帮忙看看。
孟照照去了,才发现是魏灵均,他是他们班代表,看到孟照照眼睛酿起笑,冲她开心的打招呼。
图书馆,暗红色的地板擦的光亮可鉴,夕阳映照,反射晕眩的迷光,这束光笼罩在美人的身上,也给人温顺柔美的气质。
魏灵均在孟照照转过头看他之前,率先移开视线,假装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册,她从梯子上回身,把一本旧书递给他,“这本大概用的上,只是这个图书馆也只有这一册。”
魏灵均露出笑,“麻烦学姐了。”
出大门的时候,魏灵均问她看过这些书吗,孟照照便笑,“只翻了翻,但是文言文比较晦涩,不是专门需要,也是懒得看。”
魏灵均便不露痕迹称赞,“那也很厉害了,我是根本就不知道,老师找你帮忙,肯定是你学的很好,看的书很多。”
孟照照关掉手机,转过头说:“还有什么不懂的微信上问我就好。”
这就是委婉的说再见了,魏灵均了然,然而他礼貌的拜拜还没出口,对方就接了个电话,随着这通电话,神色也渐渐不安焦躁。
“我马上回来,你不要乱动,也不要再挪位置。”说到最后,她鼻音都紧了。
孟照照开口之前,魏灵均立刻道:“学姐,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孟照照急匆匆的开始约车,咸水巷那边出租车很少,她怕回去都打不到。
“我外婆在楼梯上摔倒了,不能动,我要送她去医院,魏灵均,你先回去吧……”
魏灵均打断道:“我帮你,要是在高层你也没办法背她,我是男人,力气比你大。”
看她打算拒绝,魏灵均飞快道:“别推辞了,外婆的事要紧。”
孟照照难掩焦躁,但还是礼貌道:“谢谢。”
魏灵均跟上她,“我开车吧,我外面有车。”
孟照照:“现在堵车,没几个小时开不到城东。”
魏灵均愣了下,“我的是摩托,大概还行,就是没办法送老人,你还是先约个车。”
沪都是不准骑摩托的,因此这辆拉风的摩托一上路,就很吸引人的眼球。
发动机的响声很嚣张,孟照照没来得及不自在,为了保持身形,只能一手攀住对方肩膀,一边操作手机。
中途周妩发来:在哪等我呢?
孟照照便发了条语音解释。
周妩:“你别着急,我开车就在城东。”
看到拉风的法拉利在楼下,孟照照还真是十分感谢,因为这会车紧张,约到现在也没有到。
周妩顾不上八卦这挺帅的摩托小哥是谁,看孟照照眼睛都红了,便安慰她,“没事,你别急,去扶外婆下来。”
孟照照跟在魏灵均身后,担心外婆从他背上摔下来,到了楼下,她立刻跑上去,飞快的拿了杯子和毛巾,以及外婆的拖鞋。
跑车就两座,孟照照表示自己和魏灵均一起,周妩想了想,“现在市区特堵,往那边可能要好长时间,外婆这个又着急,我们去十九和苑那边,我朋友在那个医院上班,也是外科,你看怎么样?”
孟照照知道她说的是江淮,虽然和周缺有关,但依旧立刻点头了,“好,我们跟在你身后,你不用开的太快。”
周妩:“嗯。”
魏灵均拍拍后座,把头盔递给她,“来。”
他说-
十九和苑的木兰这栋别墅,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保姆何婶却一直住在这边,自从上次二层每个房间的窗户都被砸了,二层的书房更是受到了狂风暴雨的摧残,她的雇主周先生就让设计师队伍入驻别墅,全面整修。
何婶开始还有点担心,自己没有上去阻拦,可能会被辞退,但雇主并没什么动作。
直到一个月后,他才打过来电话,说今天晚上会回来住。
何婶忐忑说:“先生,您的那间卧室还没有弄好,回来的话住的地方……”
他说:“能睡就行。”
何婶忙道:“那好,我立马去换个新床铺。”
挂了电话,她又奇怪,没窗户的卧室该怎么睡呢,不过,雇主这么说,她照做就是了,就算没有窗户,睡着有风有雨,那也是雇主自己选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原先被扔下花园的那堆家具,还有碎掉的玻璃都还没收拾,因为这地方种满了玫瑰,花开的浪漫漂亮,但没什么欣赏的人,所以开的也很孤独。
而花扎根的土里,也都是碎掉的玻璃。
因此还要等花匠来把花处理了,施工的团队才能解决碎玻璃和砸坏的家具。
雇主穿着黑衬衫进的门,问是不是二楼全部房间都被砸了,何婶紧张道:“就书房连窗户带家具都被砸了,其他的只有窗户。”
他没什么表情,情绪很淡,“我知道了。”
转身上楼时,何婶发现雇主的背部衬衫有一块颜色偏深,便提醒道:“衣服已经放好了,先生你可以先去洗漱。”
对方说不用,他先去书房看看。
看看书房,被砸的稀巴烂的书房吗?
那里好像世界大战后的断壁残垣,可不是什么好看的地方,跟在身后的何婶腹诽。
走到楼梯转角,一阵风吹来。
这是五月的第一股风呢,还有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伴随着这阵风,从楼梯墙壁,正对的地方吹进来。
那是一个位置很高的玻璃。
也不知道始作俑者是怎么砸的,力道和角度想必都很精巧。
是有多大的脾气啊,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这么想的。
周缺站在这里,看了半分钟。
砸了玻璃,她对他的恨有少半分吗?
他漫无边际的想,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扶栏,快要捏碎,要是她觉得这样会解气,他能一遍遍修好,请她来砸。
33. 第 33 章 做决定
周妩果然说的对, 十九洲和苑在城郊。
向城郊开一路也没有堵车,用了十五分钟就到了门口。
魏灵均本打算先帮她送外婆上去。
这边是富人区,不少别墅群都落在这边, 这边的医院条件更好, 服务也很周到, 他们刚扶外婆到门口, 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就立刻请他们稍等,很快推来一辆轮椅。
有了轮椅,外婆上楼就方便多了,孟照照推着外婆, 示意魏灵均别担心。
他接到电话,说是沪都白天骑摩托,他需要交罚款, 孟照照打算等照顾好外婆,就把钱转他。
周妩停好车过来, “走吧走吧, ”她晃晃手机, “江淮在三楼等我们。”
这次周妩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孟照照表情真诚, 眼神柔软,轻言细语道谢, “谢谢你周妩。”
周妩推她的背, 这会没工夫跟她八卦,只道:“别客气了, 走这边。”
大厅中间就有电梯,一路上到三楼,周妩大概是来过, 熟门熟路的领她右转,左手边的玻璃门,有人靠着桌子翻着什么,看背影就是江淮。
门打开,江淮见到孟照照,点了头算是打招呼,没有过多寒暄,而是径直问她们在哪摔的,怎么摔的,哪里接触到了地面,疼的部位又是哪里。
孟照照当时不在,所以也不知道,她拍拍外婆的肩膀,宽慰柔缓道:“外婆,你回答一下江医生的问题,说的仔细点。”
她弯腰,一缕蓝色的头发搭在耳侧,脸不大,而且侧脸白的很通透。
除了表情还有残余的紧张焦急,江淮粗略的一瞥,很快收复心神。
原来是外面巷子有水,外婆穿着胶鞋,按理说不会滑倒,偏偏因为脚底沾了水,到了二楼,抱着东西下楼梯,没看清,一半的脚掌踩到楼梯边缘,一下子滑了,摔了五六级楼梯,脚在摔倒之前撑了下,后腰撞到突出的楼梯角,也是脚踝和后腰伤的比较重。
江淮附身仔细的查看,十分钟后,一边拿笔记录,一边道:“等下还是去拍个片子让我看看,不过估计问题不大,但也要重视。”
“接下来最好不要做重活,再就是不能再摔了,老人家的关节和骨质都比较脆弱,是不能承受二次伤害的,而且他们的活力已经比不上年轻人,年轻人还有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她恐怕恢复的时间就要更久了,最好找人专门照顾,要是留下隐患,可能下雨天都会疼。”
孟照照听的很认真,心里紧成一团,冲江淮点点头,“谢谢,我都记住了。”
江淮看她表情,也有些叹息,“还是要在这里住一个礼拜,观察后续,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你外婆就在我这里,也别担心。”
孟照照:“好。”
她走出去,周妩过来拍拍她肩膀,“没事吧。”
孟照照简单的说了下。
办好住院手续,外婆在拍片。
孟照照坐在外边走廊的长椅上。
走廊外是一排的格子玻璃窗,玻璃选料很大,一片连着一片,私立医院的占地很大,一共是九层楼,围成四面,中间的地方种满了绿化,每一层的中间都是一片小花园。
三楼的外面也有好些人推着轮椅,或者是背着手在外面散步,这里风景很美,绿树高低错落,植被覆盖,条件很好,风从窗户吹到走廊,打在人脸上,气味有种绿植充盈的舒服。
但孟照照兴致缺缺,没有欣赏的心思。
“真谢谢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恐怕到时候外婆的伤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处理。”
周妩拍拍她肩,“行了,别说谢谢了,是朋友吧,哪有帮朋友忙,一谢再谢的。”
孟照照朝她笑笑,转回去又沉默下来,“要是我陪她回去就好了,或者我把钥匙拿走,她就不会一个人跑到那边去,又摔倒。”
孟照照很低落,“搬了家之后,外婆就和我商量过,把那边长租出去,或者放到网上,当作是airbnb的房源,我打算找个时间找人装修的,但总想着等放假再做,外婆大概是自己想弄,就回去那边,又觉得我忙,也没有叫我。”
周妩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是什么话啊,你想想要是你之前不坚持搬家,外婆摔倒的风险不是更大,再说了,在这之前你和外婆不都住在那边,也没有摔倒过,这次摔倒就是意外,全部算到你的头上,那外婆就不会摔倒了吗?根本不是这个理。”
孟照照咬了下唇,捂住脸,“周妩,你知道吗?我只有外婆了。”
她像只小狗,黑亮的眼珠子里流下几滴泪,湿漉漉的可怜。
她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无助,“听说老人最不能摔,外婆都七十多岁了。”
周妩也知道这个,老人是不能摔的,她想了想,提议,“你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和别的亲戚说一下?你现在读研二,还有课,外婆在这边也没人照顾。”
孟照照说:”外婆是绍城人,嫁到沪都来的,所有亲人都在那边,而这边我外公和他的兄弟姐妹都不来往了,我爸爸,我爸爸不怎么管事,外婆唯一的子女,就是我妈妈”她顿了下,语气略有些麻木,“她失踪很多年了。”
以前和孟照照关系一般的时候,周妩是听到过这些事的。
群里都八卦好几回。
这一次亲耳听她说,她心里也觉得很难受,周妩想了想,“你上次想要找的人就是你妈妈,对吧?”
“你和我说说,有什么线索,我认识的人多,不乏有些人有歪路子,帮你找找。”
真找到了,对老太太也是一个安慰。
孟照照不明显的笑了下。
对啊,其实上不需要找,她知道外婆唯一的子女在哪。
但因为她的心结,她不愿意认她,但外婆愿不愿意呢?
外婆老了。
即使她不愿意发生,但外婆还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老人家摔过一次,身体就不如以前硬朗了,她的人生已经在往下走。
她是想见到失踪十多年的女儿的,孟照照不能让她再有什么意外,也不想她有什么遗憾。
她转过头,看到灯光明亮,干净宽阔的办公室。
江淮,江柔,柳禾。
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34. 第 34 章 白月光
五月初, 风并不冷。
半山腰的树影绰绰,以前隔着玻璃看的还算情调,这会儿没了玻璃, 山外倒显得格外诡谲, 树也成了鬼魅。
背对月光的男人安静屈腿坐在地上, 靠着那个被扔下去又运上来的柔软沙发, 看着一盏盐灯,寂寞无声。
他打电话给那家卖盐灯的店,询问是否能修复,对方犹豫, 他开出高价,店家说可以试试。
询问损坏地步。
“五米高的地方摔下去,砸到土质地面。有一块大的损坏, 断了一半,另一边砸到尖锐处, 破了个洞。”
店家说他们尝试修补, 不过不能保证原貌。
最后果然, 碎了的两边粘合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痕迹, 破洞倒有缺陷,只不过又弄了形状合适的盐石块贴合, 贴合的很平整, 很完美。
但,但不够自然。
店家解释:“设计师的第一版本肯定是最好的, 修复之后,其实也不错,但肯定不会比完整的, 一开始的好。”
当然,即使修补费比购买的价格还要贵上一倍。这颗会发亮的星球能再度亮起来,但怎么都不自然。
“这一款产品虽然只有一个,但我们设计师很有才华,还有很多款式类似的,您可以考虑来看看。”
他摩挲边缘,看了看窗外,似乎要看透诡谲的风,说:“不用。”
周缺接完张非从的电话,被告知他没来这一天,有不少亟待处理的事务,周缺发现其实他没什么心情工作,这很难得,他对资本和金钱如此喜欢,享受操纵感,但这会儿,他有点倦,说:“有空再说吧,最近不要打电话给我。”
张非从一愣,以为自己老板被魂穿了。
他挂了电话,又关机,直至看灯看到凌晨四点,镜子里面无表情的男人眼底布满血丝,犹如恶鬼。
热水淋到后背,周缺几乎是瞬间扶住金属栏,痛的蹙紧眉头。
他忘记后面没处理的伤口。
然而,热水浇下,他竟生出一种痛的舒服。
何婶五点多就醒了,她没忘记雇主在这边,打算起来备菜,路过楼梯,她擦着沥干的手,一边朝着没有声响的楼上叹了口气。
她想到昨天下午见到的丁春兰,她被解雇后,竟然回来了,就在离木兰庭院最近的玫瑰园。
她阴阳怪气的说自己找到一份新工作了,而她指不定哪天就要失业。她虽然不明白,但等到那个来过这边看房子的漂亮女人又踏入这里,丁春兰跟着她来的,总算有点明白。
江柔等着这里的阿姨去叫醒周缺,四周看了看,心想这边人真少,周缺就找一个阿姨,肯定忙不过来,她和丁春兰随口说,丁春兰也很赞同,她笑着说:“不过周先生也是和爷爷很像,之前我在晚洲滩做事,那里那么大,也没有几个人呢。”
江柔被她一说,想起十八岁时,丁春兰在晚洲滩那会的事,周缺逃钢琴课被蒋灵发现后,蒋灵非常生气,教训周缺那是自然的,看她的眼神也夹杂冷漠。不仅如此,她更是和秋老师说了这件事,要不是后来周缺帮忙,她就上不了课了。
想到这段往事,她嘴角翘了翘,但想到蒋灵最后甚至解雇丁春兰,至今也不待见她,她又觉得烦躁。
昨天路丝雅把视频转发给她,问是不是蒋灵反对他们,所以才惩罚周缺,又羡慕她,说周缺可真有担当,为了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江柔开始看到视频,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的,但看到路丝雅的话,又翻着她发来群里的截图,心里有种隐秘的虚荣和愉悦升腾起来。
说实话,她和瑞利森是自由恋爱,而且还是她和周缺逃婚去美国时碰到的,那时他英俊爽朗,家世优秀,非常喜欢她的琴声,恋爱不到三个月就求婚了,她在美国登记结婚,惹了爸爸妈妈生气,但毕竟是父母,他们还是原谅了她。
她在洛杉矶的那段时间大半是快乐的,但后来瑞利森生意失败,开始酗酒,甚至动手打她,她背后有无比爱她支持她的父母,也是从小娇养的孩子,为了尊严和安全,立刻就提出离婚。
上法庭的前一天,她的律师团队被瑞利森撬走,她向家里求助,堂弟江淮说周缺正在洛杉矶,他是来谈生意的,随行的律师团一定很专业,说不定能帮上她忙。
江柔很纠结要不要向他求助,询问了闺蜜路丝雅。
其实她没有说的,那就是她听到江淮的话时,是觉得很惊讶的,他这么笃定周缺会帮她吗?
这许多年,和瑞利森感情好的时候,她都没有回国,当然,这不代表她不知道周缺的消息,要说第一次路丝雅和她说起白月光这个说法,她是觉得很迷惑的。
十八岁的时候,她加入了周缺的练琴课,那时对方十五,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而且他那个时候根本不待见她,像是认为她抢占秋老师课的名额,而且路丝雅说以前周缺特别喜欢去江家玩,其实他去了也是找堂弟江淮以及表弟程旭燃。
至于二十一岁,她不想订婚,和爷爷大吵一架,跑到花园哭,那时亭子里程旭燃在和周缺抽烟,他们刚高考完,但还没成年,才十七岁,抽烟手法却很熟练,江柔挺惊讶的,哭都停了下。
表弟程旭燃看她脸上泪痕,便问她怎么了。
周缺在旁边玩手机,熟练的抖烟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想的是,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关心你,周缺这人看女孩哭也是这表情,怪不得路丝雅说周缺不好惹,没心没情的。
后来周缺来找她,说想不想去美国。
他说他打算去见网友,她刚好也不想订婚。
他们的叛逃没有什么惊险的,毕竟有钱人家的小孩一年出几回国,北极都去过,美国就更没什么了。
到了纽约,因为周缺未成年,她帮忙租了间房子,只是他非要选在很便宜的地方,她想着靠的近能帮忙,就和他租在旁边。
便宜的街区非常乱,居住条件也很差,一个公寓二十平米不到,空调还是坏的,只能睡沙发床,不舒服极了,但她不敢用卡,怕被家里找到,于是她催促周缺用零花钱租个好一点的公寓,住的更舒服些,他头也没抬拒绝了。
江柔觉得不可理喻,他有必要吗?
周缺说她可以回国,江柔气得直哭,晚上还差点被黑人抢劫,也就是那个时候被瑞利森救下。
她认定风趣幽默,英俊迷人的瑞利森,两人也一见如故,彼此都为对方倾倒,她很快搬到瑞利森的居所,匆匆给周缺留下了一张纸条。
后来她转到洛杉矶读完书,有一天想到这个人,给周缺电话,已经是空号。
之后她从路丝雅那边知道,周缺一个人申了一所常青藤,念完书之后带着资本回国,很是让众人佩服了一把,路丝雅发来偷拍,她发现少年已经变成青年,气质沉稳内敛,眉目藏着锐利的刀,已然成为一名上层社会的elite,比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强出不少。
后来听说白月光这个说辞,她被路丝雅说的也觉得当年记忆错乱。
周缺不跟女孩玩,但确实特别喜欢来江家,见到她也会打招呼叫姐姐,挺亲昵的。
确实在她订婚之后带着她逃出国,最后也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两人还落魄的去中餐馆擦盘子,最后分开也是因为她爱上了瑞利森。
她想起自己给周缺留的那张纸条,突然觉得歉疚,那时他一定很伤心。
看到那个大家说的替身照片后,她心情复杂,被这样优秀的男人爱慕,是个女人都会有一种虚荣的快乐的,但她又有瑞利森,她也很爱瑞利森,所以只是听路丝雅说周缺,但对他的好奇从不主动表现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微信里一直存着的丁春兰了。
丁春兰帮周缺隐瞒逃课,被蒋灵开除,之后周缺给她安排了工作,那时隐瞒丁春兰是和江柔通过口风的,自然认识,丁春兰拍过几次照片给她,虽然她觉得这样挺奇怪的,但也没有删除丁春兰。
周缺帮她离婚后,回国又借了钢琴,她又听说江淮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路丝雅又鼓励她重新接受新恋情,她也觉得有道理。周缺毕竟这么爱她,条件甚至比瑞利森更要好,当然,丁春兰的事纯属意外。
得知周缺和替身分手,她就删除了丁春兰,没想到又在商场遇见。
丁春兰在搞卫生,看到她便说了当时偷拍照片被孟小姐发现,她跟周缺告状,把她解雇。
江柔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把她安排到玫瑰园,听说了因为她周缺受罚,想到蒋灵对她的不喜,她是很烦心的,但丁春兰虽然是小老百姓,但颇有生活经验,还用她认识婆媳关系举例,反倒开解了江柔。
早上,她说周缺从晚洲滩回来了,就在木兰庭院,说她该去看看,男人这个时候最需要安慰。
当她柔情的看向楼梯上下来的男人想要开口安慰时,对面脸色沉沉,皱着眉头,表情不悦的看向她……
她身后的丁春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冷冷问。
35. 第 35 章 怀孕事
别墅一层的空气凝滞片刻。
丁春兰有些慌张, “周先生,我……”
男人眼神冷冷,轻扯了扯唇, “看来你不觉得出卖雇主隐私有什么, 先前你说家里困难, 让我不要追究, 不过也告诉过你,不要再进这里,但现在……”
丁春兰又想起上次站在这里,周缺满是寒意的眼神, 和他的手段,不由慌乱的指认旁边的江柔,“我跟着江小姐来的, 我在江小姐家做事。”
周缺看向江柔,“作为业主, 对其他业主负责, 你也该询问每个能出入这里的人被上个雇主解雇的理由。”
这会看到丁春兰推卸责任到她头上, 江柔也是被气到,她提高音量, 严肃的看向丁春兰,“丁阿姨, 为什么之前你没告诉我这件事?”
丁春兰一愣。
江小姐你在说什么?
江柔怕她多说, 急忙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待会再说。”
她转过头, 就看到周缺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眼底都是红血丝,但是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的样子, 头发翘了点,穿着随手拿出来的夹克外套,有股颓废的帅,但这么看她,还是怪……
怪恐怖的。
过了一秒,周缺盯着她说:“J是你。”
不是蒋灵,原来如此。
他想过,蒋灵的性格,那个时候不喜丁春兰到了解雇她的地步,怎么会再让她帮忙做事。原来是江柔,那就说的通了。
不过,还有一人。
没头没脑的一句,江柔咯噔一下,不会是丁春兰给她的备注吧。她装不知情。
“什么?”
“你怎么认识许亚的?”周缺问。
江柔柔柔一笑,“周缺,你怎么了,什么J和许亚,那又是谁?我认识的人吗?”
周缺看了她几秒,面无表情的下楼,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你来这里,有事吗?”
江柔想到昨天的视频,想起正题,“我看到叔叔打你的视频了,阿满,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她露出担忧的神色,轻声细语的询问,“听说那个视频是阿妩拍的,你是不是要和她说说这件事,不过要是没有阿妩,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扛着了,这种事情,我们可以一起……”
“视频?”他突然出声。
江柔点点头,看他面色没变,惊讶,“你不知道吗?昨天有人传给我的,听的我都觉得好疼,你和叔叔阿姨到底怎么说的,他们怎么会那么生气呢。”
周缺哦了声。
“不是周妩,是周总,也就是我爸发出来的,为了惩罚我,让我丢个面子长个教训,具体事情,是因为我和女朋友说了分手,如果大家都那么想知道,我可以出面解释一下,发布会可以吗?”
江柔愕然,“你在说什么?”
周缺看向她,“江柔,我知道你也在被流言困扰,关于你和我的,但你很清楚,你我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不过很抱歉,当时我没有及时对流言做出解释,让大家有所误会,这点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现金还是房产,之后都可以和我的律师交涉。”
江柔:#+&&$++&
跟律师交涉?
江柔有点没法笑,“周缺,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周缺:“抱歉,以己度人惯了。”
言下之意,他只要钱和房产就很好说话。
江柔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你是不是压力太大?”
被他爸折磨疯了,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伤害她,让她退却?
她刚要表明决心,让他看到自己的勇气,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倒在楼梯下。
十九洲和苑私立医院病房,柳禾匆匆敢来,见女儿没事,眼一酸落下泪,“怎么回事,知道你晕倒了我快吓死了。”
江柔有点沉默,她摸着肚子,抬眼看柳禾,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措,她咬了下唇,“医生说,我以后很难怀孕了。”
柳禾一愣,“什么?”
她看向她的肚子,在轻轻的起伏,“几个月了?”
江柔说:“三个月。”
柳禾脸色顿时难看极了,三个月,这是瑞利森的。
36. 第 36 章 不必爱
视频真正想发的人, 晚上才收到。
周妩不知道周缺是否知道视频的事,虽然她希望对方一直不知道,但她觉得对方大概已经知道了。
晚上蹦完迪, 她想起孟照照这会儿一定还在陪着她外婆呢, 长夜漫漫, 发点好玩的, 她也能少东想西想的不开心。
发完消息,一边的廖青很期待的问,“她说什么了?”
“还没回呢,”周妩看了眼, 扭过头哼道:“干嘛?你怎么老是关注他们。”
廖青耸耸肩笑,“向照姐学习学习,怎么对付渣男。”
周妩不太友善的看她, 虽然她知道周缺是渣男,但是这么直接真的好吗?他还是她二哥呢!
自从上次周妩和廖青说了孟照照和周缺说的那几段话, 其中不仅有孟照照怼周缺, 还有孟照照也没透露是廖青说的替身一事, 廖青就有点喜欢上孟照照的性格,还说该叫她照姐。
不过孟照照后来也心软了, 不过这个周妩不会和廖青透露。
廖青突然坏笑,“你猜猜俞归雁现在什么心情?”
替身到白月光, 孟照照到江柔, 没有她什么事嘛。
周妩臭脸,把她推开, “干嘛呢你,怎么老是和雁雁不对付,她怎么了, 不就是差点和我二哥订婚,但这有什么,你订婚了我笑话你了吗?”
廖青啧了声,“随你笑话,我也不在乎,真结婚了也是各过各的,我照样潇洒,反正我们这儿也找不到什么真爱,人人都是周二叔和蒋总。”
周妩无语,这对夫妻现在已经成了塑料夫妻的代言词,她吐槽,“真该让你们看看,我二叔和二婶现在感情多好,他们就是先婚后爱的典范,你们一个个的,也不亲眼见,传的都是没什么证据的假话,还揪着十几年前的事不放。”
廖青笑,想到什么,“诶,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初一那会儿,你二哥是高二还是高三来着?我们那班里有个叫钟思秒和程嘉的,他们做同桌,还都是单亲家庭……”
周妩已经知道是那件事了,她不是很想听,打算岔开话题。
但打开话匣子的廖青很兴奋,
“最逗的是什么,钟思秒妈妈和你二叔,程嘉爸爸和你二婶,开家长会,这两人坐到一起,班里好多人都在讨论,贴吧也是,还有人拍照片,特别是有个和你二哥不对付的,把照片贴公告栏,好家伙,周缺和许漠把他从课上拎出来,打的差点把警察叫来,还好程旭燃把周缺拉住了,不然那人手可就没了。”
那时的周缺总被人议论,但因为很帅,好多女生都怜爱他,想给他当妈,但他性格也冷,做事为人都不怎么守规矩,自然,想让他叫爸爸的男生也不少。
周妩还记得这事,那次打人的场面太可怕了。
视频传到他们的群,低年级的人都被吓傻了,心想高中的人打架都这么恐怖的么?
连周妩都好几个小男生不敢惹了,因为她哥是周缺,上头有人。
后来自然是和解了,群里贴吧里的图和讨论都删了,但还是有人记得。
“不过那人真的特别讨人厌。”
廖青回忆,“他还来过我们班,叫钟思秒和程嘉下次见了周缺的面要叫哥,神经病一样。”
两人正说着,微信一亮。
周妩看到消息便笑,递给廖青。
廖青一看,是个转账红包,上面标着两个字:
——“好活”。
好活当赏。
照姐slay!
孟照照看了会视频,看到末尾,又点开看了一遍,然后退了出去,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窗外的渺渺夜色。
她发现爱的消减是一瞬间的,在一起那么爱他,可和他说出分开后就少了一点。
分开后,还是糊里糊涂的爱他,渴望他,但把一堆书塞进脑袋里,又和周妩聊过,又少了点。
但还是会想他,像是写字写了太久,退不去的茧子。那次见面后,他气急败坏,拒不解释的样子,让她决心放下笔。
但有时还是回想起这个人,对他的事也格外分出心神关注,所以周妩早上发来,她还是顺着接下这个话题。
但今天外婆受伤后,她发现人生太多她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了,他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无所谓起来,理智的灵魂重新主宰孟照照的身心,写字残留的茧子也就这么柔软了。
爱啊爱啊。
渺小又庞然的爱。
上分钟爱,下分钟又不爱。
孟照照拿出手机,拨出给孟海潮的电话。
过了十多秒,对方是个柔和的女声。
“喂,是找老孟的吗?他正在厨房烧菜,等他弄好了我让他打电话给你吧。”
旁边传来小男孩和小女孩叽叽喳喳叫妈妈妈妈的声音。
孟照照仰头看很圆的月亮,说:“好啊,麻烦你了。”
她点开微信,简单的编辑一段文字,告诉孟海潮许春梅受伤的事,其余的没有多说。
她回到里面,外婆正在削苹果,看她进来就笑了,一边递给她,一边问,“给你爸爸打电话了没?”
孟照照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下,把苹果接过来,又拿了根香蕉剥给她,轻声细语的说话,“打了,他正忙呢,估计是晚饭还没吃,在烧饭。”
许春梅头发斑白,发丝软软的,她每次回咸水巷,都给自己收拾的很精神,但一番折腾下来,脸色还是疲惫,齐整的发型也有点乱,刚才孟照照特意买了洗漱用具,帮她梳了头发。
老太太是嫁过来的,气势没有本地人的强势,也没人帮衬,所以在女婿孟海潮面前,总是拿不住的,后来柳禾跑了,她就更理亏了,这次让孟照照打电话也是想着告诉孟海潮,说不定孟海潮这次能过来照顾照顾,让孟照照减轻压力呢。
但……
许春梅叹气,“你和你爸爸还是要多联系的,他怎么说也是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前段时间听钱奶奶说,你爸爸好像打算买房子,他也好多年不赌了,你还生什么气呢,父女啊,总归是世上关系最近的人,我和你还隔着一层呢。”
孟照照便笑,“外婆,你说什么,我之前还说和他出来吃饭,不过他忙,没出来就是了,我要是还生气,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许春梅着急的说:“你不生气,那你怎么他他他,你爸爸都不叫,他看你这样肯定也要不舒服的,这关系还怎么好的起来。”
他不缺叫他爸爸的人。
孟照照转身倒了杯水,掩住神色,转过头来递给外婆。
她看着对方,想了想,缓缓问,“当年,我妈妈是用什么理由和我爸离婚的?”
许春梅拿着水杯的手抖了抖。
她放下,拿手帕擦嘴,看向孟照照,“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孟照照:“想听听。”
老人面色犹豫,孟照照说:“我都快不记得她什么样子了,那时她连一张照片都带走了,我记不得,你和我说说她。”
许春梅便回忆着说:“那会说要买房,他们俩就离了。”
离了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孟照照抬头,发现外婆又流泪了,满是褶皱的脸上,都是伤心的痕迹,一个陌生人看到了这样流泪的老人,也一定会动恻隐之心。
孟照照站在床边,帮她掖好被子,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她登上新注册的微信,这是一个伪装成代购和买手的微信号,还是周妩给她的图。
她点开联系人,对方的头像是站在阿尔卑斯山下,后面漫山遍野的花,静止的,在照片里,在时间里,在许春梅的记忆里。
她点击发送,对话框还很安静。
这边,柳禾急匆匆的询问,答案依旧是没了这个孩子,之后很难受孕了。
她回到女儿的身边,看到她失望的神色,就忍不住流泪了。
“小柔,别担心,妈妈永远在你身边,爸爸也很快赶过来,我们陪你一起做决定。”
她抚了抚女儿的长发,又站起来,“小周还在外面呢吧,这次他把你送过来,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江柔想起之前周缺那些话,张了张嘴,看柳禾要走出去了,还是叫住她,“妈,等等,我和你说点事。”
37. 第 37 章 是荒原
“先生, 您的电话。”
一个柔美的女声提醒他,周缺抬头,转过头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手机, 他点头, 礼貌道:“谢谢。”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踌躇了下, 看他拿起电话,走向走廊深处,还是离开选择没有要号码。
“有事?”
程旭燃说话声音哑哑的,一如既往的丧, “怎么回事,江柔怀孕了,听说你也在那儿。”
周缺回望了下病房, 消息传的还挺快。
程旭燃是江柔的表弟,他知道也不奇怪。
“助人为乐而已。”他看了眼窗外。
“你, ”程旭燃话说到一半, “算了。”
他挂了电话。
夜色昏沉, 周缺略作告别,没怎么问江柔的情况, 也故意忽视了柳禾的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他来时送江柔打的物业电话, 物业派车送的, 这会离别墅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路,他插着口袋, 吹着风走回去。
路上,有一片叶子飘下来,掉到他眼前。
是一片银杏叶, 在月光下,纹路闪闪波动。
周缺想到去年他们一起回晚洲滩,孟照照非要摘一片银杏叶,还有一套文绉绉的说辞。
他一开始就自认挺了解对方,孟照照是个好奇心有一点,文艺有一点,忧郁有一点,在别人面前有点矜持,在他面前又略活泼的女孩。
她的内在性格来自家庭,外在性格来自伪装。
有时在他面前活泼,那也是因为她觉得跟他关系好了才放肆。
说实话,他从青春期开始就不相信爱情。后来的不婚主义当然也是因为这个。
甚至,他憎恶把不爱的人也绑在一块的婚姻制度。
他看那些男人爱女人时,那些男人没什么特别的,女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程旭燃离了婚,还对前妻一往情深,他看他前妻,也看不出特别之处,为什么程旭燃能爱到发疯,他是一点也不理解。
一开始的孟照照也是,她漂亮,年轻,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目光为她年轻美丽的皮囊停留,却不会许诺什么婚姻的承诺,他觉得自己不会爱她。
伪装成有礼貌的猎手,开始邀约。
聊过几次,他发现她很喜欢读历史,他也喜欢,很巧,但还不够特别。
她家境一般,聊起父母总是不想多说,很巧,和他一样,但也不够特别。
她生活条件和他不同,说起有些话题不懂,有时露怯,久了之后就大大方方了,周缺对着一点颇为欣赏,但依旧不够特别。
他在人群中,能找很多个孟照照出来。
然而当他们第一次不小心碰到手的时候,他还很从容,她的耳朵就在他眼底下红了。
他觉得有点奇怪。
本来也只打算找人来让蒋灵生气的,但他不知道,原来他也能这样让一个陌生人为自己改变情绪,即使他们没有任何写在纸面上的关系。
对生意人而言,合同上才是真实有效的,白纸黑字才能让人顺从。
但孟照照,她不是。
他对这种掌控欲渐渐上瘾,碰她的手,碰她的腰,她的脸一红再红,像天边瑰丽的云。
真美,这朵属于他的云彩。
后来,他吻她时,不止脸会红,她眼睛里也会像含着春天的水,流淌着看着他,她的手臂攀附他,用要落泪的眼睛勾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