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前给余湘念留了方叔家儿子的电话,让余湘念抽空跟人联系一下。
余湘念存了电话,刚一抬头就发现江别站在旁边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她稍稍愣神,把手机屏幕按灭:“借过。”
手腕忽地一疼,余湘念不由得顿住脚步,顺着力道看向他:“松手。”
江别捏着她的手腕,把人扯回自己跟前,视线落到她的手机上:“我们家有门禁。”
她手机的界面已经跳转到了打车软件上。
她应了声:“几点?”
余湘念仰头,“我尽量早点。”
江别冷嗤:“我这个人怕吵。”
余湘念弯唇:“那真是...辛苦哥哥了。”
江别:“......”
余湘念言罢,就挣扎着要往外走,没成想手上的力道半分未松,他重重地呼出口气:“八点。”
“八点没看到人,就别回来了。”
余湘念抬眼:“.....”
熟悉的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刚安静没两秒,电话铃声就接踵而至。
是他的手机铃声。
余湘念趁着他腾手拿手机的间隙,挣脱了手腕的桎梏。
吃饭前订的闹铃又响了一遍,余湘念起身去房间里拿了托特包,换好鞋就直接略过他,出了门。
江别盯着门后面被震得快要掉下来的照片,窝着一股子火,他抄起手机接电话:“你最好有事。”
“哥,嫂子来了。”
江别看了眼门,又看了眼手机,闭了闭眼,“我现在过去。”
-
余湘念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白砚书的电话刚好打进来:“念念,我先回去了,老师那边有台手术比较急,我们下次再聚。”
柏油路上的雨水还没干透,这个季节的太阳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只剩下零星的余温,光怪陆离地折射着太阳光,显得有些闷。
余湘念道了好:“你下次回来我请你吃饭。”
白砚书低低地笑了声,“念念,后会有期。”
*
再去找白砚书的计划是临时决定的,还没有跟白砚书知会,所以余湘念打这趟车的目的地就是学术研讨会的举办地。
在东临市cbd特征建筑的左手边,背靠大海。
坐在驾驶室的师傅提醒她,“妹子,到了。”
余湘念看着跟前的高楼大厦,道了声谢谢,便下了车。
下过雨,外面的温度要更低上一个度。
她身上就穿了宽大的毛衣,下半身穿着一条水洗喇叭裤。
现在单单这样站着还有些冷意。
车子停的位置在会馆的背后,前面的大门已经因为活动的举办而拉上了警戒线,不允许外来车辆通行,余湘念只能自己走过去。
时间将近下午五点,初秋的天黑得更快,这会儿已经有了暗下来的迹象。
里面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只有零星的人还驻足在门口。
隔壁的一楼是家咖啡馆。
时间还早,余湘念决定先在外面呆一会儿再回去,索性就进了店。
前台接待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到她进门就急急忙忙地招呼:“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
余湘念回了她一个笑。
她手指在生椰拿铁的图标上:“就这个吧。”
操作完付款,还没离开,就听到了一声火急火燎的声音。
有点熟悉。
“念念。”
余湘念条件反射地往回看,刚好跟进门的苏琳琳视线撞上。
她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没拿东西,脸上的妆容依旧很精致,“宝宝!”
她直接扑了上来,哀嚎着:“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余湘念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中缓过神来,就被她扯着坐到了一旁的桌边。
余湘念稍愣,认出了她,“你也回来了?”
苏琳琳是余湘念转学到东临后的第一任同桌,她性子开朗,余湘念刚转来一个多星期,她就自来熟地跟她处成了饭搭子。
后面越接触感情越好,直到余湘念去南庆上大学之前,她们两个的联系一直很密切。
“什么叫我也回来了,”苏琳琳从前台拿了杯奶茶,把她刚点好的拿铁递过去:“只有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出去了好吧?!还去南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读书!”
余湘念弯唇,“这不是回来了?”
“你在这里工作?”服务生又送了份甜品上来,余湘念把托盘往中间放:“你点的?”
苏琳琳猛吸了一口奶茶,边喝边点头,“你吃啊。”
余湘念笑了笑,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哥,你还记得不?”她说着就凑了过来:“就是那个高中的时候差点充当你便宜哥哥的那位虚哥。”
经此一提,余湘念才想起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苏琳琳的表哥是白砚书。
“他不是来什么学术研讨会,”苏琳琳叹了口气,“我全程做礼仪!刚才把人送走!”
苏琳琳家里在东临能算得上小康以上的生活水平,表哥家好像更富有一点,这场学术研讨会就是白老爷子出钱举办的。
“然后,这家店刚好是我前几年闲着没事儿开的,把人送走之后就过来坐坐。”
余湘念点了点头,苏琳琳就接着问:“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少之又少,苏琳琳只知道余湘念的学习很忙,甚至于连节假日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是放假了,所以就回来了,”余湘念淡定地抿着吸管,“刚好我导师也在这儿,后面应该也不会走了,下周去市医院上班。”
苏琳琳放下奶茶,竖了个大拇指,“那我以后背后可算是有人了。”
“还想常来?”余湘念被她可爱到。
这会儿店里面不忙,苏琳琳扯着余湘念长篇大论聊了半个多小时。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余湘念没忍住打断她的话:“时间不早了。”
乌云已经完全压过来,随着空中的风慢慢迫近面前的玻璃窗。
闪电和轰鸣声接踵而至,苏琳琳见好就收:“好叭。”
走之前,苏琳琳递给她一把伞:“老爷子盯着,我还要再这边呆会儿,”她委屈巴巴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记得call我。”
余湘念应了好,刚打开门,身上的衣服就被飘进来的雨水打个半湿。
外面的雨下得很密,余湘念顺着店铺旁边的玻璃顶棚过道往回走。
打的车进不到这里面,她准备原路返回到下车的地方,再打辆车回去。
高跟鞋上沾上了雨水,余湘念捏着手机,把伞举到另一边,垂眼盯着路上的水洼往前走。
尖锐的争吵声划破雨幕,直愣愣地传入耳朵。
余湘念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酒吧。
名字叫“三巡”。
紫色的灯串萦绕着广告牌上的店名,在讳莫如深的黑夜里显得有些诡谲。
门外还站着两个侍应生。
眼看着走到了玻璃顶的尽头,往外就是浓重的雨幕。
余湘念选择停脚,在这里打车。
打完车之后手机就只剩下百分之七的电量,她不敢再玩手机,索性就直接收到了包里。
前面的嘶吼声没有停,余湘念偏头,刚好是吃瓜的最佳视野。
门口的霓虹灯晕在女人的发顶,她身上还穿着条黑色的修身裙,像是不怕冷似得,外面连件外套都没有。
她声嘶力竭地垂着面前的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余湘念只能看到女人哭花的妆容,“你说,昨天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背对着余湘念的男人看上去很高,身上穿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配套的西裤,踩着皮鞋,手抄在兜里任由面前的女人打骂,也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棚顶的哗啦声越来越大,余湘念往棚里面躲了躲,抬眼就看到刚刚还在叫嚣着的女人一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有烟雾从里面冒出来,从店里面走出一个叼着烟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叫着女人嫂子。
她死死地环着男人的腰,把他的西装外套捏的皱皱巴巴的。
余湘念扫了一眼。
——还挺细,跟江别的腰有的一拼。
这样想着,她的视线往上移,那边的人刚好侧过一个角度。
雨密匝匝地打在脚边,有些疼,氤氲着水汽,蒙住了前面的灯光。
在紫色的霓虹灯中,她看到了被那个女人抱得严实的人。
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