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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沦陷 辞理 26792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冷风从脖子里灌进来。

天空将要下雪,在暗沉沉的夜色中逐渐显得萧条落寞。

余湘念哽了哽,扭过身来跟他对视,抬手点着他的胸口,“什么关系?”

小皮靴的鞋尖随着她往前走动的动作逐渐抵上他的皮鞋,“江别,我问你,你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别单手撑在车顶,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不上不下的。

在此刻,又致使他开不了口说任何话。

余湘念莞尔,“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胆小鬼。

眼睛被风刮出生理性的泪水,余湘念没理。

空气在两个人的对峙中无端静默下来。

还是醉醺醺的苏琳琳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她被服务生扶到了一旁的阶梯上,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捏着手机在打电话。

也不知道最终打没打通,就开始胡言乱语。

“余念念!你又抛弃我!”

余湘念没再耽搁,推开江别,往苏琳琳的方向走。

“哎,我打错了?”苏琳琳终于有所反应,扑腾着空气:“你帮我找找那个备注冰块儿女一号的那个”

余湘念:“”

苏琳琳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隐隐约约看到余湘念过来,就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江别脚步跟着顿住:“”

下意识地看向苏琳琳抓住的那条手臂。

兀自舔了下后槽牙。

这都往哪儿摸呢?!

苏琳琳哭丧着:“我跟你说,他今天道歉了”

“所以,这事儿就翻篇吧”说着她就抱着手机哭了起来,呜咽的声音丝毫不压着,在门口显得有些惊悚。

她还以为余湘念今天提前走,就是被自己的一根筋给气到了,所以才做了解释。

余湘念被她扑得一个趔趄。

还是江别抬手扶着她的腰,才不至于摔倒。

这个点来酒吧的基本上都是小年轻,大多数都被苏琳琳的样子唬住。

起了看热闹的心思,还一股脑地往跟前凑。

因此,站在苏琳琳最近距离的江别和余湘念就成了众矢之的。

江别把她扶着,整个人完全笼罩住身边的余湘念。

赶巧,怀里的人刚好抬头。

唇边溜来一阵风,刹那间,唇便贴上了她的额头。

江别浑身僵住,手不自觉地攥紧,甚至忘了动作。

相比之下,余湘念淡然了不少,淡定地往下偏开脸。

她趁着江别晃神的功夫,从他的跟前挤出去。

江别喉结滚了滚,反应慢半拍地帮她搀着苏琳琳。

苏琳琳喝得烂醉,余湘念一个人搬不动,最后还是江别帮忙把她弄到出租车的后座上的。

开车的是苏琳琳家里的司机,余湘念就跟了上去。

风吹过来,把唇角上的余温带走,但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接触的触感-

路边车来车往,依旧是耐不住的寒意。

三巡里面热闹依旧,玻璃窗前,方凛正在被簇

拥着往吧台走。

因为苏琳琳的话,江别现在笃定了宋聿说的那句“脚踏两条船”的事实。

他拿出手机,找到方凛的妈妈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

江别:【阿凛最近老跟我说,他最近很想结婚,决定抽出工作的时间去跟人见面。】

方凛要是有对象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情敌。

方母秒回:【那好啊。】

她立马甩来一个聊天记录,里面少说也有十几个女孩子的微信名片。

江别挑了下眉,再添了一把火:【阿凛社恐。】

方母嘶了声:【小江啊,你看】

江别抬了抬唇角:【要是需要,我也是能抽出时间陪陪他。】

*

跟相亲对象的约会,定在一周后的星期六进行。

余湘念刚好调休。

为此,她还特地抽空去商场挑了套衣服,化了淡妆。

约会的地点在CBD建筑的旁边。

商业区之内,是一家比较有年代感的老店。

两个人在微信上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见面之前,余湘念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认全。

仅存的几条聊天记录,还都是机械打卡式的问候。

北京时间八点整。

ice:【余小姐,早上好。】

余湘念看到他的消息的时候通常都是中午的时候,午休再一耽搁,就到了下午。

一到这个时候,拖延癌就会发作,拖着拖着便到了晚上

余兜兜:【方先生晚上好。】

毕竟是余湘念第一次实打实地跟人见面相亲。

本着尊重对方的想法,余湘念挑了一套比较得体的衣服。

里面是针织的小礼服,外面穿着件加厚版的大衣,跟平常的工作装相比要正式很多。

她按照服务生的指示,找到微信上所说的38号桌。

那位方先生还没来,余湘念就先行落座。

天气不好,余湘念不想多呆。

她没有直接把“迟到”这件事摊到明面上来说。

只是发了条消息过去示意:【方先生,我到了。】

对面没有立马回复,余湘念等的百无聊赖,靠着椅子开始删微信上的小红点。

上次洛可的好友请求,余湘念没通过。

过了没两天,洛可就换了个号又来加了一遍。

余湘念也不好装作看不见,索性就点了通过。

她的置顶一直都是医院的群聊,现在闲下来去看,余湘念才发现洛可上周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只不过后来被工作群的消息压了下去,余湘念也一直没注意到去处理。

她指尖微动,点开对话框查看。

洛可:【余妹妹,我最近贫血很严重能不能再去找你看看?】

洛可:【我过几天去找你哥,到时候去看看你啊。】

她愣愣地盯着上面的信息没动。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极为温吞的,最后站在了自己的边上。

桌子对面的光线被遮挡了大半

余湘念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手。

她按灭手机,抬眼看过去。

橘黄的日落隐匿在男人的身后,他身上的飞行夹克被照的更加闷重,整个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五官。

还是对方先开口:“余湘念?”

声音很熟悉。

甚至还知道她的名字?!

不等余湘念想明白,对面的人兀自坐了下来。

光线柔和了些,余湘念眼风扫过去,呼吸猛地一窒。

她舔了下唇角,有些局促地起身:“不好意思,走错了”

“余兜兜。”

余湘念脚步顿住。

这个小名还是余明谦给她起的,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喊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小名还是江别喊的。

而刚好,这个小名也被她当做了网名。

她回眸,正好对上方凛审视的视线,他看上去依旧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刚刚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事一如既往的淡漠。

像是小学生对暗号,余湘念眨了下眼:“ice”

方凛没应声:“坐吧。”

余湘念拧着眉,重新坐回去。

他盯着她半晌,扬眉:“江别的妹妹?”

上次余湘念跟白砚书的事闹得很大,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全过程,自然也就知道了余湘念是老板妹妹的事。

再加上这次的相亲,中间牵线搭桥的媒人也说过是江姨介绍的,所以方凛下意识地又确认了一遍。

余湘念懵了几秒,还是点头,“你是方阿姨的侄子?”

方凛点了饮品,垂着眸子嗯了声:“开始吧。”

他搁置在桌角上的手机倒扣着,不时发出一声震动声,余湘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身高一八五,比你哥矮两厘米,体重65kg,跟你哥差不多。”

余湘念:“”

倒也没必要说的这么具体,甚至还拿江别来做参照。

毕竟他现在都坐在自己的眼前,余湘念自己也能感受到他的外形条件。

她没打断,方凛就继续说。

“年龄二十七,跟你哥同岁,谈过一个初恋,不喜欢太繁琐的恋爱关系。”

余湘念眨了下眼,还处于神游中。

安静半晌,余湘念逐渐回神,她抬眼,注意到方凛极具有暗示性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也要简单介绍下自己的情况。

余湘念顿了顿:“我”

她纠结了几秒,得出结论。

“跟我哥各方面都差很多。”

方凛:“”

“是吗。”

江别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背后飘过来。

椅子上搭上一只大手。

他撑着椅子的靠背,力道越加越大。

余湘念本来就觉得跟方凛相亲的这件事不太妥当。

一方面他跟苏琳琳纠缠的不清不楚的,另一方面,方凛又跟江别是上下属关系,余湘念不想把关系弄得这么复杂。

察觉到他的靠近,余湘念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挪。

江别长腿支着,扯过旁边的靠背椅,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差很多所以每次找对象的时候都要留意哥哥身边的人?”

方凛本身就话少,更不用面对老板的时候了。

他抿着唇,垂睫,看上去不打算帮腔。

余湘念没去看他,江别倒也乐得自在,他拨弄着桌子上的摆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是问方凛的。

“上星期二,江姨跟王婶介绍的,刚加上。”

她闭了闭眼。

方凛这说的也没问题。

“”他闷笑一声,偏头看她,“妹妹,是这样吗?”

余湘念不想回答,“你来干嘛?”

江别挑了下眉,没理。

“我怎么看到你每天都在店里勾她?”江别重新看向方凛,“约会就说约会,哪儿那么多的借口?”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江别复又看向余湘念,“想干嘛?”

“现在见家长”,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什么善意,视线紧紧地锁着余湘念。

浑身的戾气很重,“还是马上要准备结婚?”

大有一种要是她现在点头,江别就会冲上来掐断她的脖子的既视感。

方凛呼出口气,“我是在正常工作。”

江别冷嗤一声,“那是你招人家的?”

这话问的是余湘念。

她直直地对上江别带着怒气的眼神,“你听不懂人话?”

“我现在帮你翻译一下,”她笑,“我们在相亲。”

江别顶着后槽牙,向来对余湘念这种不服输的倔脾气没招。

她稳住呼吸,弯唇:“你现在过来,是想要提前帮我们快进到见家长的那一步?”

江别把手里的玻璃杯搁置在桌角,杯沿扣着黑曜石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来是阻止你脚踏两条船,误入歧途。”他视线扫到一旁淡定观战的方凛。

“你先去把你另外一个男朋友解决了,再来骗我你是在相

亲还差不多。”

余湘念轻哂,想起了自己前不久搪塞他的话。

居然还真的被当真了?

她打掉他伸过来的手。

“不劳烦哥哥费心。”她跟他对视,“我不会误入歧途。”

“现在误会解开了,”她说,“你可以走了。”

江别被余湘念怼的没话说,他僵在原地,没动。

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更多一点,总之乱糟糟的,很心烦。

余湘念跟他僵持半秒,起身,“你不走我走。”

江别抬头,视线紧跟着余湘念不断摇曳在地板砖上的裙摆的倒影,喉结滚了滚。

肢体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三步并两步跟到她的身后,他握着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余湘念睨了眼手腕,被迫停下:“松手。”

“不松。”

“江”想要喊出口的名字化成一声惊呼,从低到高,最后逐渐隐匿在空气里。

江别拦腰把余湘念抱起来,单手扣住她的腰,“余湘念。”

他视线发狠,扣着她腰身的力道不断收紧。

余湘念被迫靠在他的胸口,那里呼吸起伏严重,透着滚烫的温度。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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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江别是开车来的。

方凛先前的几次相亲中,江别都极力撮合,方凛实在是受不了了,之后的就没有再让江别跟着。

所以,今天,江别是偷偷跟来的-

江别到的时候,方凛才刚进去。

他就去买杯咖啡的功夫,再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方凛坐到了余湘念对面的椅子上。

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

余湘念在三分钟内至少笑了不下三次!!

江别想到这儿,捏着她腰的力道不断加深,浑身的戾气很重。

好在现在的时间比较晚,但也没到晚高峰的下班时间段,索性门口的人不算多。

头晕目眩的感觉很不好受,浑浑噩噩地被他带到车门边的时候,余湘念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腾出一只手,单手打开车门。

余湘念一惊,条件反射地环上他的脖子。

江别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刚余湘念对自己跟对方凛的双标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湘念拉着跌到了她的跟前。

他抬眼,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眼睛里。

从车子的挡风窗里面露出柔和的光,晕开在她的眸底。

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出现了他一个人的倒影。

刚满意没一秒,江别就被余湘念推着肩膀,错开了距离。

他单手撑在车顶,居高临下地睨过去,“乖乖坐好。”

言罢,他便去摸背后的车门,俨然一副要走的样子,“回家。”

余湘念听笑了,“你说我在,你住着不方便,我就搬走了。”

她惯会旧事重提,“你说让我忘记之前的事,让我不要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也做到了。”

余湘念弯唇,“现在,哥哥是让我回哪里?”

她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江别,你想让我回屁的家?”

距离猛地拉近。

江别似乎还没从她的质问中醒过神来,定定地盯着她的眉眼,心跳漏了一拍。

半晌,江别闷笑着抬眼,“当然是回我们的家。”

车门被他摔上,不出半秒就落了锁。

余湘念没辙,只能盯着驾驶室的方向,“我要下车。”

江别坐在驾驶室上,从中控台摸了条烟叼在唇边。

“下车了,要去哪儿?”

他笑:“回去继续跟人相亲?”

余湘念冷眼看过去:“你管不着。”

“说不清楚,”江别发动车子,冷嗤着,“那就别下车了。”

再过会儿就是晚高峰,江别开得很快,二三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地被他缩短到了十分钟以内。

几乎跟上车的时候如出一辙。

余湘念被他扯出副驾驶,整个人沾地不到两秒,就又被江别抱着上了楼。

密码锁落了锁。

他撑在门后,弓着脊背跟她对视:“说说看,看上方凛哪儿了?”

“上次是我千里迢迢从南庆赶过来的大学同学,这次是我发小,”他眯起眼,气息更靠近几分,“余湘念,你他妈的真行。”

“甚至脚踏两条船,都要跟人相亲,”江别笑:“我挺好奇其中的理由的。”

余湘念停下挣扎的手,眼睛不自觉地有些湿润,垂在脸侧的头发很好地掩盖掉所有情绪。

空气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动。

“江别,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触及到她眼中的酸涩,江别有一瞬间的刺痛。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些问题,”她顿了顿,“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回家。”

她把那个“家”字咬的很重。

江别几乎一瞬间就理解了余湘念话里的意思。

他重新靠过去,鼻尖几乎要点着她的,“什么才是家?”

他的呼吸很重,几乎要把整个人融到她的眼睛里,视线灼热:“你们才认识几天?跟白砚书的是家,跟我的就不是。”

余湘念缓了几秒,抬眼:“不是。”

她言罢就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高跟鞋刚往外迈出一步,就又被他捉着手带到了另一边的墙面上。

“余湘念。”他把她的手抬起来固定在墙上,“别他妈跟我说这些气话。”

她重新掀眼看他,“松手。”

江别舔了下后槽牙,猛地收紧力道,把她抱在怀里,“念念,听话点行不行?”

“我他妈之前就是”

他把手撑在她脸侧,“反正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住这儿就行了。”

这是余湘念回东临的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服软。

她还没从纠结中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外面的谈笑声。

阳台的窗户没关,外面的声音能听得很清楚。

余湘念甚至能很清晰地辨别出洛可和江悦的声音。

她想起了之前洛可说要来找江别的事。

呼出来的气明明很灼热,烫着她的肩窝,传到心脏的时候,却带不起一点余温,余湘念抬手推他。

她弯唇提醒:“哥哥是在以什么立场叫我回家?”

江别敛眉,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咬了咬牙。

“余湘念,”他的唇猛地压了下来。

声音破碎的不像话,“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够纯洁。”

余湘念仅有的恋爱经验就是跟江别的那段。

甚至还不算是恋爱。

上大学期间,她没谈恋爱,一个是没时间,另一个是没感觉。

她的吻技不好,江别的也很磕碜。

唇瓣胡乱地贴着她的唇,不得章法地来回辗转,直到某个节点,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按着她后脑勺的力道。

余湘念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伏在耳边,带着细碎的笑。

余湘念抬手,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江别被打得脸偏过去,唇角依旧笑着。

余湘念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一刻,他又重新贴了上来。

力道比刚刚的更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的力道。

荷尔蒙在无限催化发酵。

一个只浮于表面的吻逐渐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若有似无的水渍声响在耳边,伴随着浓重的呼吸声震的她头皮发麻。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入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第一次跟他接吻的情景。

跟以往的所有情况都不同,这次是江别主动的。

呼吸逐渐稀薄,余湘念看着江别近在眼前的睫毛,一时之间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江别感受到她的变化,重重地磕上她的唇角,甚至还咬破了皮。

余湘念抬眼,跟他的视线对上。

喘出的呼吸在两个人之间交缠,肆无忌惮地侵占着她的所有感官。

江别摸上她的手,抬到脸侧,“怎么样?”

他唇角渗着血,“要不要这边也来一巴掌?”

余湘念抽回手,视线有些回避。

“江别,你在我这儿无名无分,现在这样就是在耍流氓你知道吗?”

江别舌尖顶上腮帮子那块被扇的最痛的地方,轻笑了声,揪着她的手,把她拉得更近了些,“那你之前呢?”

“是不是可以立案了?”他不着调地笑,“别在这儿跟我提什么道德感。”

“那种东西在我们这儿都是虚的。”

他说着便抬起了手,大拇指抚上他刚咬破的那个位置,把上面的血擦掉。

余湘念抬手打掉他的手,“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交谈声。

江别把她往怀里拥,“怎么办?”

“让他们都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作势就又要亲上来,余湘念一时不查,竟然被他钻了空子。

余湘念拧眉,抬手推他:“江别,你疯了。”

他冷笑一声,距离在不断缩减,“那也是被你逼的。”

门把手转动,江悦挽着洛可的手出现在门口。

注意到站在阳台边,略显局促的余湘念,她弯唇,“刚好,我们家念念这会儿也在家。”

江悦偏头往身后看,“可可,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这个是江别的妹妹,念念,你们”

注意到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表情,江悦一时之间没摸着头脑,“你们认识啊?”

洛可急忙挤进来挽住江悦的胳膊,“嗯!念念很合我眼缘!”

余湘念下意识的舔了下唇角,没应声。

她们进来之后,随口就问起了江别,“人又去哪儿了?”

余湘念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白色的帘布后。

江别手勾着她的手心,慢条斯理地打圈,暗示意味很足。

大概就是说的要是不合他心意,他大有直接冲出来的想法。

“还要不要去相亲?”

他呼吸出来的温度很高,烫的她浑身战栗。

余湘念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偏头想要跟他讲道理,却刚好像是被江别猜透了所有的想法。

他往前迎了一下,唇角刚好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上唇的边缘。

她顿了顿,僵硬地冲江悦扯着笑:“他刚刚好像在房间。”

那里跟阳台隔着一堵墙。

趁着江悦跟洛可回房间找人的功夫,余湘念先一步离开了刚刚的案发现场。

他皮肤白,刚刚被她扇了两巴掌,这会儿已经有了模糊的痕迹。

余湘念心虚地别开眼,跟着江悦一起从次卧那边出来。

洛可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妹妹住在主卧?”

江悦笑着应了声,刚想要开口讲话,就被江别的话堵了回去。

他用手挑起茶几上的摆件,捏在手里把玩着:“不行?”

江悦一记眼风扫过来,江别稍稍收敛了几分,并没有过多表态。

“他们俩从小就感情好,哥哥让着点妹妹也是应该的。”

余湘念抿着唇,站在旁边,并不做声。

感受到洛可打量的视线,她也只是回了个微笑。

上次余湘念“被捉奸”的时候,洛可就是想着来江别家跟江悦套近乎,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挽留住江别。

只是没想到,江别在对于余湘念的事情上这么强硬。

竟然完全不管江悦的想法,直接跟她分手。

这件事结束之后,江别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她只能想到江悦,幸好,江别似乎没有告诉江悦他们两个已经分手的事。

洛可主动帮江悦在厨房打下手,一顿饭做的很快。

等人都上桌了,她们又旧事重提,提到了江别跟洛可的婚礼,提到了以后会选的结婚的衣服,提到了那时候应该化的妆

“江别,你脸怎么了?”洛可先反应过来,隔着餐桌就伸手过去想要碰上去。

“洛小姐,自重。”

江别不着痕迹地错开她的手,视线落在余湘念脸上。

她依旧不紧不慢地扒着米饭,似乎对这里的事完全不在乎。

江别舌尖顶了下腮帮子:“我这儿,当然是”

餐桌不大,四个人面对面坐着,还有些逼仄。

她哽了哽,抬脚,高跟鞋的鞋尖刚好蹭过他的裤管。

江别向她的方向挑了下眉。

笑得意味不明。

余湘念腾地站起来:“我去倒杯水。”

身后响起他的笑声:“被猫抓的。”

岛台正对着江别的方向,余湘念抬着水杯,把里面的水一股脑地灌进喉咙里。

比起他脸上的伤,她更在意的是,他唇角还在渗着血的伤口。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吻技一如既往地烂——

作者有话说:江别(捉住念:那就好好练练吻技!

辞理(咬笔:kiss都上了!那离嘿嘿嘿也不远了!!(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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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对于初吻,余湘念的印象很深,毕竟是她主动的。

而且还是在他喝醉的情况下发生的。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一如既往地黑着脸,“我们不合适。”

一句话,把之前对她的种种好都归咎于“哥哥”的某种既定责任。

无关爱情。

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混不吝地睨着她。

就跟她刚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一样。

淡漠疏离,甚至带着很明显的厌恶。

也许,如果没有高三那件事的发生。

他们可能永远都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江别正好放寒假。

高三总是比其他年段的课程要繁忙许多。

寒假时间也比余湘念的短了不少。

林彬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临近年末也没恢复利索,所以就没准备回东临过年。

此时距离上次江别跟余湘念一起去医院探望林彬序,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江别白天在学校上课,家里基本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江悦偶尔做饭送回来,但大多数时间还是请家政阿姨过来做饭。

江别正式放寒假是在过年前的一个星期左右。

星期五,余湘念照习惯去苏琳琳家帮她补习功课。

结束的时候,刚好撞上一中高三放寒假。

苏琳琳的妈妈是学校里的教职工。

但应该是属于有官职的那一类,带着苏琳琳暂时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公寓。

独立的三室一厅。

靠近一旁的教学楼。

余湘念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正在往东大门走的学生。

一条四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被走了十几分钟。

也因此错过了一班公交车。

回去的路上,乌云慢慢覆盖了天色,落在人行道上的树叶被人踩得飒飒作响。

不多时,便刮起了风。

这个点,江别大概率还没回到家。

两个人都不太会做饭,江别在家的话,还能煮点速食对付对付。

余湘念不自觉放慢脚步。

余光撇到新开张的百货大厦,她顿了顿,转身往里面走。

逛了大半个小时,余湘念才重新去公交站等车。

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被风吹起来,风丝丝密密地渗进来,她垂眼整理围巾的功夫,外面就飘起了雪。

她哈出口气,把手放到口袋里。

雪势不小,公交车趁着雪还没下开,车速提的很快。

余湘念坐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巷子口。

天冷的缘故,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都暗了下来,周围的商铺早早地也都关了门。

通往居民楼的路口幽深昏暗。

余湘念攥了攥书包,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楼道里,光线昏暗。

开关一按,灯管便稀稀拉拉地闪烁着,半晌才恢复应有的光亮。

她气还没喘匀,耳边就传来一阵扭打的声音。

“你踏马真以为自己很牛逼?”

“别在这儿给老子装蒜,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还用我提?在这儿给老子装毛啊?!”

“我这儿可没有好坏学生之分,老子看你不爽你就他妈”粗暴的话戛然而止,接踵而至的便是又一阵哄闹声。

余湘念听着下流低俗的话,不自觉地驻足。

上面说的话越来越脏。

“不对啊,你踏马是谁的野种都说不定呢。”说话的人气息渐渐弱下去,但还是在不知死活地放着狠话。

余湘念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

这栋居民楼里面住的人不多,住的大多数都是中年打工族,还有几户是带着孩子来务工的。

现在这种情况,余湘念判断那大概是学校里的小混混。

打架的对象应该也是学生。

余湘念不自觉地往楼道外面迈了一步,准备等会儿报.警。

"我草。"

声音从楼道里传来,越来越近。

余湘念看着脚边滚落的书包,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地上躺着两个男生,羽绒服外面还套着一中的校服外套。

一个染着红毛,一个是断眉。

浑身肥肉,臃肿的不像话。

其中断眉那个先撑着地板坐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叨着,“他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就尼玛仗着张逼脸,等我找到时间还他妈来找你”

他们的书包在余湘念脚边,所以,断眉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余湘念。

小姑娘看上去很乖。

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光,浑身上下都很白,脸上被雪冻出一点红,看上去很嫩。

断眉抿了抿唇,拍着一旁小弟的肩膀,凑近站在屋檐下的余湘念,“同学,加个扣扣吗?”

“”

余湘念这才把视线聚焦到两个人脸上。

断眉的那个还算是规矩,染发的就比较开放了。

头顶集齐了红绿灯的全部颜色。

她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并不想跟他们有过多接触。

这会儿就只有两百米开外的一家便利店还在开着。

余湘念没理他们,抬脚准备往那边走。

断眉眼疾手快地扯着她的包,“还是个聋哑的?”

“那不就好办了”

余湘念猛地挣开他的手,同时快速地往外面跑。

手机里最上面的联系人是江别。

余湘念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直接挑了最顺手的号码按了拨通。

雪下得有些深了。

余湘念的鞋子嵌在积雪里,不太好走。

而后面的两个人还在穷追不舍。

手机还在嘟嘟作响,似乎没有要被接通的迹象。

余湘念只能加大步伐,祈祷自己赶紧到便利店。

楼道里噼里啪啦的下楼声接踵而至。

现在这种请款,余湘念只能把那个声音定义为是那两个非主流的同伙。

身后的动静声越来越近,余湘念手心冒汗,开始拔腿往外跑。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就在余湘念看到街角的路灯时,却猛地被人拽住了包。

“跑什么?”

声音很熟悉。

余湘念偏头,刚好对上江别的眼睛。

橙黄的路灯大亮,雪花一瓣瓣地落在他垂下来的睫毛上。

他唇角抬着,“你哑巴了?”

断眉和红绿灯刚在江别手里受了伤,一时半会儿还不敢上去招惹他。

只敢隔着段距离放狠话。

对象还是余湘念。

“原来是一起的啊?”红绿灯伸出食指指着余湘念,“女朋友是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余湘念盯得出神,脑子过载到已经近乎无法思考的程度。

灯光反射着虚幻的光。

两秒钟之后,街角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干什么呢?”

路过的警察喝住那两个男生的动作。

“红绿灯”看上去是惯犯,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咋咋呼呼地捡起了书包,临走之前还给江别推了一个酿跄。

旁边是一个地势比较低的下水道,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江别一个不小心就踩空落了下去。

他浑身沾了雪,曲腿靠在一遍。

路过的警察赶过去追那两个小混混,没时间管他们。

一时间,空气里又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余湘念从路灯下走出来,在他跟前站定。

“江别。”

他抬眼,视线很冷,看向她的时候惯性地带上了一抹扎眼的笑。

“怎么着?想看我笑话?”

余湘念这才注意到他唇角挂了彩,上面被人打破了皮,还在往外流着鲜血。

“”她摇了摇头,朝他伸手,“回家吗?”

风夹杂着簌簌的雪花密匝匝地落到睫毛上,偶尔遮挡视线。

他好像愣住了,半晌没做出反应。

垂在额前的发丝沾了雪,配上他此时略显苍白的唇色看上去有些可怜,余湘念往前递了递手,做出最后的让步。

江别偏头,把脸埋下去,无声地笑了下。

她没戴手套,在晚风中显得有些萧条,冻得骨节发疼。

余湘念以为他拒绝了,慢吞吞地往回收手。

忽地,眼前的灯光被一道暗影所割裂。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别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站了起来。

身上的雪不少弹进了她的眼睛里。

江别冷声质问:“你不知道我不喜欢你?”

“知道。”

“那你还他妈假惺惺问什么?”

余湘念弯唇,“我也挺讨厌你的。”

江别摸了下鼻子,“你说这话就不怕我回去揍你?”

她看过去,“你不敢。”

“”

他拎着她书包的提袋,把她往居民楼的方向拽,“都听到什么了?”

余湘念摇了摇头,“只听得懂人话,不太懂鸟语。”

江别闷笑一声,“骂挺脏。”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的家庭就是这样,”江别看过去,“挺乱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止住了后面的话。

余湘念垂睫,知道他有埋怨的意思,“我只知道江姨很好。”

楼道里的灯依旧亮着,“对你也很好。”

一个完整的家庭在余湘念这里就是完胜。

“我爸爸很爱我妈妈。”

她坚定地看过去,在侧面反击江别上次的误会。

误会余明谦的出轨劈腿。

江别怔住,半晌没有动作。

他不自然地岔开话题,顺势把她的书包扯下来,“你刚刚怎么也不喊人?”

他下楼的时候,就只看到余湘念在一股脑地往远离家的方向跑。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才看到是那两个傻逼正在追余湘念。

他们几个都是高三年级的同学。

只不过,断眉喜欢的女生,刚好在追求江别。

断眉因此看江别不爽很久了。

再加上江别在班级里的形象比较拽,也让他们很看不惯。

总之,新仇旧怨加在一起。

在今天听到江别家里出了变故的时候,自以为有了找茬的资本,所以就上门挑衅去了。

人招呼着拳头上脸,江别自然也不能闲着。

做了正当防卫。

把他们扔到了楼下。

只不过没想到,让他们碰上了回家的余湘念。

“来不及喊。”她理了理衣服,“喊了也没用。”

她补充,“毕竟是被你连累的。”

江别睨她一眼,“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跟你道歉?”

余湘念淡然开口,“也可以。”

“……”

灯光昏暗,将两个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江别跟在她身后。

每次走到楼道的拐角。

影子便会忽明忽

暗地重叠,交织,最后一同没进那个熟悉的大门里。

……

酒精棉沁着凉意,被她捏着,压上唇角的伤口。

血色逐渐染红棉签,他的视线再次跟余湘念撞上。

像是拨动了某根错误的弦。

自此之后,他们似乎真的变成了“亲”的兄妹——

作者有话说:江“好哥哥”别:低调[墨镜]

这部分是分开前感情的转折,所以挺有必要交代的,后续回忆会比较少,更多的偏向于都市![抱抱]

继续掉落小红包呀~[哈哈大笑]

第24章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是江悦张罗的。

从很早之前,洛可和江别闹矛盾的时候,江悦就想着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只是余湘念回来的时间比较晚,再加上最近事情比较多。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今天。

本来她都已经快要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还是昨天洛可来找到她之后,她才想起这茬。

江悦并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还在想着几个月前两个人的小矛盾,现在应该已经解决好了。

所以,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江悦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撮合江别和洛可。

顺便让余湘念这个“妹妹”做个见证人。

晚饭是余湘念跟江悦一起做的,洛可跟江别坐在沙发上“培养感情”。

江悦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上次约的摄影师这阵子也有空了。”饭吃的差不多了,江悦开门见山地步入正题。

江悦看向江别:“你下次跟小可一起去把婚纱照拍了,这个摄影师挺不好约的”

洛可亲昵地挽了挽江悦的胳膊,刚想要应下,就被江别放筷子的声音打断。

“分手了。”

他是看着余湘念笑着说的。

他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格外有吸引力。

余湘念被他盯得呼吸急促,她偏过头去看手机,极力忽略掉身上烫人的视线。

这件事在他们三个人之间不是秘密。

洛可扣着手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也没应声。

在座的,就只有江悦的反应比较大,她气得直接甩了筷子,“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个月前,”他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具体时间忘记了。”

也就是在订婚之前,两个人就已经掰了。

江悦深呼吸,“这么久了”

“就只有我还蒙在鼓里是吧?”

她的视线在连个个人之间来回巡逻,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一会儿,整张脸涨地通红。

余湘念赶紧把手边的水递过去,起身帮她顺气。

江悦这次咳嗽的现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更严重。

江别拧眉,抿了抿唇,他冲洛可做了个手势,“我们有些家事需要处理,洛小姐,我就不送你了。”

洛可窝着一肚子气,冷眼看着江别,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江别,你挺有种的。”

江别调笑着应下,“当然。”

洛可气不过,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三个人。

视线在余湘念的身上停留很久,直到江别起身,才堪堪关了门。

江悦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了,为什么要分手?”

江悦想不明白,之前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去约会,现在这种冷漠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我们最开始在一起的理由就不是因为喜欢。”江别想起这个就来气。

“说起来,这还要谢谢我爸,”他挑眉,“和您。”

余湘念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她没去插话,转身去医药箱里面翻找药。

江悦肺部有炎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最近的病情好像有严重的趋势。

前些阵子,余湘念拉着她去检查,无一例外都被江悦回绝了。

说到最后,江悦自己去小诊所看了诊,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就给开了消炎的药。

余湘念拗不过她,最后又去找中医院的朋友给江悦抓了点药。

辅助调理身体。

江悦一直没带走,余湘念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再拿给她。

江悦气到胸闷,她摆了摆手,“我管不了你。”

她缓了会儿,许是彻底放过自己了,“既然分手了,就要把之前欠人家的都还清了。”

江悦看向外面黑黢黢的夜色,“你爸欠下的,也只能你来还了。”

江悦晚上执意还要回乡下老家,江别拦不住,便叫了车送她回去。

东临已经彻底步入冬天,夜晚的温度骤降。

穿堂风从楼道里漏出来,呼呼作响。

江悦脸色不太好,整个人面色都有些苍白,“你们不用送了,”她看向余湘念,欲言又止。

“我今天去见方凛了,”她和江别一起看过来,余湘念弯唇,“感觉挺好的。”

以江悦现在的状态来看,最好的做法就是顺着她。

江悦无力地提了提唇角,拍着她的手,“好。”

尾气掩盖在簌簌的落雪里。

时间不早了,余湘念隔天还要上班。

她收回视线,看向江别,“我走了。”

“余湘念。”

“感觉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她抬眼,弯唇:“字面意思。”

江别顶了顶腮帮子,垂头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

他问:“回来住?”

*

余湘念到家的时候,苏琳琳刚好在厨房。

上周喝醉酒那次,苏琳琳最后是在她家住的。

苏琳琳家教严,爷爷更是个老古董,要是那天回去了,估计小命不保。

她在余湘念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的家。

这一片就这里的小区比较大,想找到这里并不难。

“你怎么来了?”余湘念把手里的包放到桌子上,“你别跟我说你要做饭?”

苏琳琳在家里过惯了大小姐的生活,根本不会做饭,简单来说就是——

十指不沾阳春水,吊命全靠“神仙水”。

事出反常必有妖,余湘念刚问完这句话,就看到苏琳琳一脸心虚地转过头来。

“对啊。”

“报答你上周的救命之恩。”

余湘念看着厨房的狼藉,眼皮跳了下,“那还是不用谢了吧。”

苏琳琳把手里削得伤痕累累的黄瓜扔到案板上,轻咳了声。

岔开话题:“我说,你这里跟我小表妹之前住的地方好像啊。”

苏琳琳的小表妹初中在东临这一块儿上兴趣班,家里特地把这处玩具房改成了休息室,甚至还安排了保姆照顾衣食起居。

只不过后来,高中的学业太过繁忙,兴趣班就没上了,这个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余湘念愣愣地眨巴了下眼,“表妹?是白砚书的妹妹吗?”

“对啊。”苏琳琳已经走出来了,看样子对于这件事并不上心,“你今天相亲怎么样?”

余湘念正准备跟她坦白这件事,“对象是方凛。”

“”苏琳琳爆了粗口,“那感觉怎么样?”

余湘念想起了他跟自己的介绍,得出个结论——

“他配不上江别。”

“”

苏琳琳今天晚上执意要做饭,余湘念没拦着,就站在一旁看她煮泡面。

“所以说”苏琳琳把天然气打开,“你们约会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余湘念倚着门框,应着,“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的吧”

被戳中心事,苏琳琳手一抖。

刚刚接满的开水的碗猛地往外撒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漏电声响彻整个房子。

一瞬间,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厨房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厨房里面乱做一团,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苏琳琳的惊呼声。

余湘念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你没事吧?”

苏琳琳借着光线去找水源,“嘶。”

余湘念赶忙把手机的灯打过去,拉着她的手往水龙头下放,“先冲几分钟。”

插座进水,导致整个房间里面都跳闸了,总电闸不在房间里,再加上苏琳琳还被烫伤了,她现在完全腾不出时间去解决电的问题。

只能先去把苏琳琳烫伤的事先处理了。

冲了五六分钟,手上的灼烧感并没有得到缓解。

余湘念就立马去冰箱拿了冰袋,带着她出了房间。

二院距离新壹居不远,骑车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因为刚搬过来没多久的缘故,余湘念家里面的东西还没完全置备好。

药箱里也没有放烫伤药,这会儿就只能带她到自己的急诊室,给她涂抹点烫伤的药膏。

苏琳琳疼得龇牙咧嘴的。

余湘念帮她把手包扎好,“我刚刚说中了?那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余湘念别的优点大多数都在外貌和专业能力上,在秋后翻旧账这件事上也是无人能敌。

苏琳琳温吞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本意是向你取经。”

她编不下去了。

余湘念靠回椅子上,“嗯,继续说。”

“”苏琳琳:“你回来是为了方凛?”

余湘念以为她吃醋了,“从来没见过,我回来也不是为了他。”

“那你是为了谁?”

几乎是脱口而出。

余湘念也愣住了。

两个半月前。

她还在南庆的市医院上班,刚过了规培没多久,余湘念成了正式的医生。

本该在当地站稳脚跟,却不小心看到了江别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合照。

她当时正在跟着另外的师兄一起查房。

他被余湘念盯得久了,便主动提起,“帅吧?”

他笑,“他爸是个老厉害的律师,只不过最后英年早逝,妈妈身体也不太好。”

他摇了摇头,“不过好日子快到了,他都要结婚了,等添丁加口”

余湘念打断他:“结婚?”

“对呀。”男医生调出朋友圈,“当初这个病人是我爸爸接手治疗的,后期的复查在这里做的,因为事情比较多,所以就加了联系方式。”

他点评着照片:“就是他们家人看上去不多。”

“”余湘念弯唇,“是吗?”

“那看来我应该回去随个份子。”

本来是真的抱着随份子的想法去的,只是,余湘念没想到两个人很早之前就分了手。

*

烫伤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事。

苏琳琳被司机接回了家,余湘念就自己骑车回去。

物业通知维修师傅晚上过不来,可能暂时通不了电,让她先对付一晚上。

她垂眼盯着自己家的门缝,乌漆嘛黑的。

又看了看对面的门。

里面漏着光。

应该就是只有她这里坏了。

她放下了心。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又累又困,脸上的妆糊着也不舒服,她垂眼开始找附近的宾馆。

毕竟今天才刚拒绝了江别,现在要是再回去,岂不是打脸?

等电梯的间隙,对面的门里面又传出了一阵诡异的“调笑声”。

余湘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好电梯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宋聿刚好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余湘念跟宋聿四目相对。

“余妹妹”宋聿舔了下唇角,尴尬地撑着地板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她指了指对面的房间,“我住这儿。”

“嚯。”宋聿屁股疼的龇牙咧嘴,仍不忘控制表情跟她聊天,“挺巧。”

他把电梯的门按开,没让她走,反而朝门口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喂。”

“出来看看,外面是谁。”

里面传来走路的声响,余湘念咬了咬牙。

宋聿算是她半个哥哥,那么哥哥的男朋友应该叫——

“嫂子——”

空气陷入一种诡谲的静默。

江别嗤笑着把她扯出来,“你喊谁呢?”

余湘念睁眼:“”

她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宋聿,又看了眼江别,不自觉拧眉。

“我喊宋聿哥——”

余湘念变了腔调。

她扬起一贯的笑容。

"哥哥。"

江别单手撑在门边上,“嗯。”

他勾着她的肩,“乖。”

*

余湘念握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江别坐在另外一边。

两个人分别占据沙发一遍,漫无目的地盯着电视屏幕。

“你的好师兄呢?”

江别举着酒杯挑眉看过来,“没跟你住一块儿啊?”

余湘念没应,“你跟宋聿住一块儿啊。”

江别满脸黑线,偏过头没理她。

宋聿是这里的业主,他刚刚跑了趟物业,现在又去街头拉自己会修电的朋友过来帮忙。

余湘念家没电,她就只能在江别家里待着。

“白砚书就让跟你住这儿?”

他记得对面的户型不大。

余湘念懒得搭理他。

他憋着口气,把手里的玻璃杯磕到桌面上,“房间的电怎么坏的?”

余湘念如实交代,“意外。”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两个人相对无言。

半个小时后,电工师傅把电重新修好,余湘念回去的时候宋聿还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见到她进来了,才堪堪收回视线,“余妹妹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谢谢。”

“最近。”

“砰”的一声,门顺势关上。

余湘念靠着门边蹲下来,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原来,他是跟宋聿住在一起。

*

临近年关,医院病人只增不减。

大多数外出务工的工作人员都回了家,还有些是特地回到东临来做手术看病的。

余湘念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

也没跟江别见几面。

除了偶尔电梯碰面打个招呼之外,两个人就没有了其他的接触。

有时候在医院里,甚至连白砚书下来找她,她都没时间应付。

周五,余湘念跟同事换了排班提前回家。

赶巧,就遇到了刚出手术室的白砚书。

他喊住她,“周末有时间吗?”

余湘念身上的白大褂整理好放到臂弯:“怎么了?”

“郭老师周末让我们去他家里小聚一下。”他扶了扶眼镜,像是怕余湘念会不同意,他接着说,“主要也能找老师问问最近的病例。”

他在骨科工作,按理说两个人的专业不是很相通。

但是既然白砚书都开了这个口,余湘念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白砚书反手把科室的门带上,“听说你最近在相亲。”

大概率是从苏琳琳那里听到的八卦。

余湘念在琢磨着回家的事。

这些天又下了场雪,再加上工作繁忙,家里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了。

“怎么样?”

“琳琳没跟你说?”她弯唇笑着回看过去。

白砚书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这个还真的没有。”

余湘念按了电梯,“走吧?”

余湘念没有深究,这件事就算翻了篇。

白砚书住在另一个方向,跟余湘念不顺路。

他们的车子都停在对面百货大厦的楼下,也只顺路到这里。

还是余湘念主动给台阶,“师兄要逛逛吗?”

其实也只是出于一种客套话来问的。

白砚书一口应下,“刚好我也准备买点东西。”

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添置好,这阵子又忙得不可开交,刚好趁着今天晚上的时间去买点东西。

余湘念就一个人住,没有太大的需求量,只买了一些蔬菜速食,和生活用品。

白砚书倒是买了不少。

小推车里面有三分之二都是白砚书买的零食。

余湘念把牛排放到他的推车里,“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吃零食?”

“压力大。”白砚书胡诌。

“因为你刚刚说的病例?”

“嗯,”白砚书推着车子跟在她旁边,“上次会诊的一个小腿骨

折的高中生,你还记得吗?”

余湘念想起了南意喊的那声“年年”,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她极力压下内心的不适,攥了攥手心:“怎么了?”

“家属不想留疤,但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微创手术。”

余湘念点头:“应该要缝好几针,可能还会诱发增生。”

“是。”他拉着她的胳膊,躲过一个横冲直撞过来的小男孩。

“尊重家属的选择就好了,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她扬起笑,对他刚刚的行为表示感谢。

“嗯。”

两个人聊着逛着,时间就到了将近十一点。

这段路交通比较便利,就算是不骑车回去,余湘念也能从家里走到医院来,就是比较耗时耗力。

白砚书主动提起,“我车子停在地库。”

白砚书把手里的购物袋堆在她傍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念念,等我。”

余湘念弯了弯唇,看着他的方向。

几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大G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她坐在副驾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白砚书聊着天。

“房子住着还满意吗?”

这还是白砚书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余湘念顺着他的话接,“嗯。”

“对了,”余湘念想起苏琳琳上次说的白砚书的表妹,“这个房子之前是你妹妹住的?”

“嗯,现在用不上了。”

他仿佛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余湘念也就没有往下深究。

小区是新建的,各种安保和物业职务并没有安排的很妥当。

楼道里的灯一直没修。

白砚书也是发现了这点,执意要上楼送她。

电梯门应声打开。

楼道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对面房子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的西装笔挺的男人。

单手撑在外面的鞋柜上,单手捏着手机在看。

余湘念:“”

江别抻了抻手,露出里面价格不菲的名表,“我”

余湘念有些莫名其妙,她问白砚书,“要喝点什么?”

说着就打开了房门。

玄关的灯亮起,片刻后又被厚重的门遮挡严实。

江别快步走过去卡着门框,“这么晚回来?”

他扯出笑,“妹妹。”

“嗯。”白砚书帮他把门打开,“跟念念逛了趟超市,时间晚了点。”

江别:“”

操。

还他妈逛超市?!

他压着火,“正好饿了。”

余湘念看过去,江别刚好从门缝里挤进来,“妹妹,不会不管饭吧?”——

作者有话说:辞理(眯眼:到底是饿,还是饿?[墨镜]

两章合并了,内容挺多的哈,求求追读呀~(夹子已“坠机”,希望多些宝宝来陪陪介个可怜银(辞理哽咽[狗头叼玫瑰]

另:定时发布一般是23:30,如果没来,就是在修文,可以明天再来看哒!

第25章

余湘念住的这处户型确是要比宋聿的小上很多。

一个人住绰绰有余,要是再多一个人可能就会显得有些拥挤。

就比如现在,客厅里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客厅里略显逼仄。

白砚书作为原房主,对这里的布局轻车熟路,提着两袋子零食就跟着余湘念进了厨房。

旁边有个半人高的储物柜,白砚书边把零食塞进去,边跟她说话,“零食要少吃,偶尔来解解馋就好。”

余湘念捏着瓶矿泉水再喝,听见这话才注意到白砚书的行为。

她放下水瓶,“所以,你刚刚那些都是买给我”

江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随手拎起一包薯片,“给我的?”

白砚书抬头,扶了扶眼镜,“哥”

他笑了声,“阿江要是想吃,就随便拿。”

余湘念:“”

江别:“”

这他妈喊谁哥哥呢?

还随便拿?当这儿是自己家?!

他压着脾气,“不用了,我这人不吃垃圾。”

指桑骂槐的意味很明显。

白砚书没跟他较真,收拾好之后就跟着余湘念去了客厅,在这期间他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

料想着白砚书应该是还有急事要处理,她就没让他多留。

等人走了之后,余湘念才注意到江别还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玩着手机。

江别:【前几天余湘念家停电,你眼睛也停电了?】

宋聿秒回:【说人话。】

江别:【。】

斯翁怂:【你去你妹家了?自己不瞅瞅人都没放男士用品。】

江别收了手机,抬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在越过电视柜的时候猛地跟余湘念的视线撞上。

“你还有事吗?”

江别站起来,径自走到她跟前,“你还记得前几天说过的话吗?”

“嗯,”余湘念问心无愧,“我跟方凛没联系了。”

江别冷嗤一声,“那刚刚那个是鬼?”

“他是我师兄。”余湘念越过他,“再说,我见谁也跟你没关系吧。”

“那怎么才能有关系?”他说着就又靠了过来,“是要像上次那样提醒你?还是”

手掌上她的腰,稍稍一收力,余湘念就又被拉进了他的怀里,“这样?”

手心的温度贴合着腰身的曲线,带来层层叠叠地战栗,“你提醒我有什么用?”

“江别,”她手撑着他的胸口,仰头,“我始终都是会找对象的,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

这是她第二次提醒江别。

他动作僵住,像是真的被余湘念的话震慑到,久久没有下一步。

他这两天在公司加班。

公司新出了一套医疗器械,程序修复bug的时间不短,加上临近年关人手紧缺,江别这阵子基本上都在公司加班。

睡眠作息更是紊乱的不像话。

眼睑处掩盖着一片乌青。

眼尾因为刚刚的争吵略微泛红。

整个人看上去戾气很重。

他偏头笑了下,松开手。

“行。”

余湘念攥了攥手心,心脏有些麻,一阵阵的战栗。

早就知道他还是会推开她不是吗?

却还要傻乎乎的抱着一丝希望。

“我踏马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娶你。”他忽地偏头靠过去。

余湘念下意识地躲了下,又被他捉着脖子靠近。

她的鼻尖磕上他的下巴,呼吸肆无忌惮地交缠。

江别伸手,指腹贴上她的唇瓣,“下次,我不介意让他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好弄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暗示意味十足。

余湘念不可置信地回看过去。

江别却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他低头靠近,余湘念就更往后靠。

直到整个人都快摔了,才条件反射地捉住江别的胳膊。

他唇角抬着,手轻轻往后一拉,余湘念便靠了过来。

他顺势圈上她的腰。

看上去,就像是她自己主动抱的他。

江别鼻尖靠在她的肩窝上。

衣服的皂角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肆无忌惮地占据他所有的感官。

他垂眼,唇角贴着她的耳边。

呼出的热气一股脑地糊在她的皮肤上。

酥酥麻麻的痒意。

余湘念听见他带着哑意的嗓音:

“念念,我后悔了。”

*

余湘念

这两天调休。

好不容易得了休息的时间,余湘念连着两天都没出门。

晚上苏琳琳要过来玩,她才硬撑着换了衣服。

余湘念不太喜欢吃零食,更喜欢吃水果偏多。

所以上次白砚书买的那一堆零食还在储物柜里放着。

想着等下苏琳琳要来,余湘念就把里面的零食都拿了出来。

表哥给表妹吃零食应该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她就把东西一一摆好。

冬天昼短,余湘念忙活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门铃刚好响起。

余湘念腾出手,便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晚?”她的声音在看到江别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余湘念顿了顿,江别刚好有时间接话,“这才一天没见,想我多早来?”

他每说一句话就多靠近一分。

余湘念只能侧过身子去躲。

江别笑了下,从门口进去,“这么邀请我?”

“……不是”余湘念百口莫辩。

“把你那堆垃圾扔了,”他把手里的带子提起来放到桌子上,“想吃吃这些。”

大多数都是一些绿色有机蔬菜和新鲜的水果,还有极少量的巧克力和糖果。

“江别,”余湘念捏了颗糖,“你哄小孩呢?”

“可不是。”他边说边看手机,“公司有点急事,先走了。”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关好门。”

玄关的门没关,苏琳琳进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江别。

他要去公司跟老板见个客户,身上穿的还是定制的西装。

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讲电话,苏琳琳从他身边经过,冲他笑了一下。

几秒钟的功夫,门再次阖上。

余湘念看到苏琳琳过来,就把零食重新拿了出来,“你哥给你准备的。”

苏琳琳拆了包薯片,连上的表情很呆滞,“你哥还特意跑来看你啊?”

余湘念眉心跳了下,“他住对面。”

苏琳琳一脸匪夷所思,“东荷的房子也是你们ply的一环?”

她性子直,说话经常没轻没重,余湘念对此已经免疫了。

“不太清楚。”

苏琳琳,“……”

沙发前面没挂电视。

反而安装了一个比较小巧的投影仪。

苏琳琳来了之后,余湘念特意把房间的光线调暗,周遭只剩下投影仪的光线。

上面放的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内容个。

古早土味的霸总剧。

她正在发呆,视线木讷地落在投影仪上,忽地被里面的特效音刺激到。

视线开始在眼前逐渐聚焦,入目的便是一双青筋暴起的手。

苏琳琳咽了咽口水,想到刚刚看到的江别的手……

“你哥哥手背上有颗红痣。”她偏头看余湘念。

“嗯,”余湘念削了个苹果在吃,“怎么了?”

苏琳琳咬着手指甲,一脸不可置信,“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手控。”

余湘念顿住几秒,然后又咬了一口苹果。

“嗯。”学生时代一些比较中二的性癖。

“还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手上有颗痣!!”

余湘念垂了垂眼,“很早之前的事了。”

苏琳琳不信邪,还把余湘念拿她送的手账本写日记的事给搬了出来。

以此来佐证事情的真实性。

那本本子之前是两个人上课的时候,用来传小话的,后来毕业了,余湘念才把它拿来记些东西。

比如……日记。

这里就她一个人住,余湘念平常也有记东西的习惯,日记就放在茶几下面。

几乎一眼就能看到。

苏琳琳明显也注意到了。

她意有所指:“你……最后跟你的那个暗恋对象最后戳破窗户纸了没?”

余湘念愣住,“嗯。”

她老实交代:“只不过没在一起。”

“后来呢?”

余湘念呼出口气,“又遇上了。”

苏琳琳虽然是白砚书的潜在眼线,外加加感情助攻。

但是她也是有底线的,在明知道自家姐妹对表哥没意思的前提下,她还是知道怎么站队的。

“所以,你们现在就是你逃他追,你们暧昧期?”

余湘念哽住,没吭声。

“余念念,你可以啊,”苏琳琳恍然大悟,“钓鱼呢?”

她顺手扯过那个本子。

余湘念呼吸猛地一滞,手心开始冒汗,“琳琳……”

“安啦,我不会看的。”

她把书签抽出来,在上面画了个简笔画。

是条鱼。

“念念,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他是谁……”苏琳琳缓了缓。

“但是,既然钓了鱼,那我就祝你——”

“愿者上钩。”

“……”

余湘念自认为不是什么特别会精神内耗的人,今晚第一次栽在了苏琳琳手上,“你猜到了吧。”

“嗯。”苏琳琳笑着看过来,“毕竟你们之前,真的比亲的还像亲的。”

自从高三上学期寒假过后,江别和余湘念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他似乎没有像之前那么讨厌她了。

高三的时间紧迫,两个人没怎么见面,江别考上了东临大学之后,两个人的接触才渐渐增多。

江悦事情多,自从年后,基本上也固化了两个孩子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这个想法。

所以,江别大学之后,基本也都跑回家住。

有时候回来陪余湘念吃顿饭,但大多数时候是回来教她写题的。

暗恋的萌芽,也许就是在高三那年。

已经过了秋,夜晚温凉。

房间里的窗户前些天被施工队弄坏了,半夜常有夜猫出没,余湘念就没回房间睡觉。

带了个小毯子,就在沙发上窝着睡。

江别这两天参加市里的竞赛,估摸着也回不来,所以余湘念就锁了门。

临近十一点。

门却又被人从外面解锁打开。

江别一进门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余湘念。

毯子堆在地上。

他晲她两秒,偏头把书包放好。

又帮她捡了毯子盖上。

刚盖好没一秒,就又被余湘念乱收乱脚地弄掉在了地上。

江别没辙,只能蹲下身子去捡。

他只顾着去够沙发底下的毯子,一时不察,就被余湘念“钻了空子”。

差点连人都一起滚了下来。

江别条件反射地够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变故刚好也把余湘念给弄醒了。

视线恍惚,她定睛看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漏进来的月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将那双丹凤眼衬的愈发深邃。

余湘念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以及肩头上的温度,募地有一瞬间的失语。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无限发酵。

江别咳了声,“我的手比沙发好睡?”

余湘念眨了下眼,慌乱地坐立起来。

“怎么不回房间睡?”他边说边往次卧走。

现在这个时间估计也找不到人来修窗户,只能睡沙发。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

好像有点……怕?

不对。

是不公平!

眼看着江别就要回去,余湘念头脑一热,“沙发还挺软的。”

江别背影顿住,扬了扬眉,转过来看着她笑,“什么意思?想让我陪你啊?”

“不合适吧,妹妹。”

余湘念抿唇,“我只是单纯地表达下我的感受……”

她说完就猛地罩上被子,翻身对着沙发靠背的一侧。

暗自咬了咬唇,恨不得时间倒流,把刚刚那句话收回来。

客厅的挂钟还在转动。

滴答滴答的响,像是踩在她心上,每一秒都难以忍受。

她有些烦躁地转过身,抬手遮着眼帘,掩耳盗铃。

估摸着时间,江别差不多已经回次卧了,余湘念才松开手。

“这么害羞?”

江别悠哉悠哉地:“现在见我都要捂脸?”

她定睛看过去,冷不防地对上江别含笑的眉眼。

他侧着身子睡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头正好靠在她这边。

“我这儿的沙发……好像更软。”

他问,“你要不

要摸摸?”

江别本意是想调侃下她,没想到余湘念竟然真的不服输地伸了手过来。

脸颊无端浮上一股燥意,余湘念羞耻地扯了扯被子盖住眼睛。

故作淡定地去抓他的衣角。

手却是没方向感地往下的,“有点硬。”

余湘念:“没我的软。”——

作者有话说:小余:丸辣,被发现了[爆哭]

江别:呀呼!被发现了![墨镜]

下次再有回忆的情节,就是分开前出现误会的地方啦!![让我康康]

第26章

自从前两天跟白砚书的碰面之后,余湘念总是能在回家的路上碰见江别。

临近年关,天气依旧阴晴不定。

前些天又下了场雪,在马路牙子上堆的层层叠叠。

低温路滑。

余湘念车技不好,索性就没有骑车去医上班,这两天基本上就是步行到街口,再乘坐地铁过去医院。

这样的做法,间接导致了与余湘念每天要提早半个多小时起床。

东临的冬天一到晚上,连闹市区都安生了许多。

小门小户的门店早早的关了门,更不用说路上的行人,更是少之又少。

余湘念上白班,下午六点左右就忙完了,刚好没遇上手术,余湘念收拾完也才不过七点出头。

雪又开始下,在马路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余湘念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

再抬眼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在往医院里开车的江别。

余湘念认识他那辆黑色的奔驰。

不自觉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

江别特地把车速放得很慢,慢吞吞地晃到她跟前的台阶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他今天依旧没穿羽绒服,还是长绒大衣。

里面搭配了件高龄的黑色毛衣。

余湘念顺着看过去,然后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他让路的意思很明确。

江别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没动。

雪从树上滑落,和他的声音一同压过来:“上车。”

*

车里开了空调。

副驾驶上还扔了条灰色的针织毯。

他正在操作着启动车子:“我看你们好像要下班了”

余湘念下意识地审视他:“你……又犯病了?”

“……”江别轻咳了声,左手抚上方向盘,往右打了大半圈,刚好精准地露出一截手腕。

以及,上面快要干涸掉的伤口。

长长的一条划痕,伤口看上去不算太严重,就是有点深。

余湘念了然,“有值班医生。”

江别抿了抿唇,把安全带系好。

“算了。”

他自顾自地点评:“矫情。”

余湘念闷笑一声,“自我认知还挺准确的。”

“一直是这个时间下班?”江别也不气,“还挺晚。”

相较于现在的季节来说,确实会比较晚。

余湘念正在弹毯子,“嗯。”

“我下周要出差一趟。”

这话是说给余湘念听的。

她转过去看他的侧脸,“一路顺风。”

刚好拐过一处红绿灯,“宋聿最近在你们医院旁边的酒店里有场子。”

“你下次跟他的车回来。”

“一周后,我再来接你。”

江别手搭上方向盘,把毛衣的领子拽了拽,浑身燥意很重:“不问问我去哪儿?”

他盯着余湘念浑不在意的表情气急,“去南庆。”

他龇牙咧嘴地学着她的笑,重新启动车子回到小区。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倒真像是江别所说的那样,去外省出差了。

余湘念工作忙,照旧每天两点一线。

时间挤起来,也没什么时间关注江别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