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能在一起 (三合一)我爱你。 我否……
“所以说, 当初026那起事故,是你跟宋机长一起飞的?”
“好家伙……那你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看了那个纪录片,相当牛逼!”
……
酒吧包间里, 一群人闹过之后就围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友人聊起了一年前的加航026迫降事故。
因为那起事故的两位当事人恰好都在现场——宋觉骁, 和他的前同事,里德。
也是那天林序川偶然听见宋觉骁电话里的主人公,是他今天说要去接的那位朋友-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赵昀今天请吃饭, 喊了一大帮子人,除了他们管制中心的,还有几个他熟识的飞行员、乘务、机务什么的,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多少都认识一些。
他嫌吃饭的时候聊得不尽兴, 吃完还准备去续下一场,但时间已经不早了, 程瑜这个孕妇就首先被排除了, 连带于诗涵、卢希然还有几个女孩子也都不去了。
于是就剩几个大男人, 赵昀嫌人少, 又开始四处摇人, 结果喊了一圈都拒绝了他。
林序川本来也不想去,他一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今天中午那会吃完饭宋觉骁说还要补觉,为了避免又被他逮着哄睡觉, 林序川果断开溜。
而距离宋觉骁说的四点多出门去接朋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平常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人, 这四个多小时愣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什么朋友这么有话聊?还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
平常那么唠叨话那么多,今天倒是安静地跟死了一样。
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安静!
那聊天界面点开关掉,关掉点开——越点越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但就是很气。
只是林序川没想到,他刚骂完,转眼就跟人在酒吧门口遇到了——宋觉骁身边还跟着苏御安和里德。
苏御安他是认识的,毕竟以前上学那会他跟宋觉骁就经常混在一块。苏御安看见他还挺惊讶,差点就要打招呼了,被宋觉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至于里德……林序川确定他是头一回见这位外国友人,高高瘦瘦的看着很白净。每介绍一个人,他就郑重地跟人家握手打招呼,而到林序川的时候,里德看他的眼神却好像一早就认识他一样。
而更让林序川在意的,是里德跟宋觉骁的关系!
他说他们是前同事,是一起经历过026事故的患难之交,可林序川总觉得里德看宋觉骁的眼神很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清。
大概就是一种直觉。
因为在门口撞见,又碍于双方都认识——主要是苏御安借着之前帮宋觉骁买房子认识了江宁的由头,秉承着“人多热闹”的原则,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爱热闹的赵昀同意他们拼个场。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里德十分热情,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那天的事故经过,可他说话就说话,那手一会搭在宋觉骁腿上,一会搭在他手上,一会又揽着他的肩膀。
偏偏当事人一副习以为常且不在意的模样,悠闲坐着听他们讲话。
刚刚进屋的时候,林序川为了避嫌,特地坐远了,他这会跟宋觉骁之间隔了一个银河系都不止,眼下就算看不惯,他也只能捧着饮料闷闷不乐地喝。
一边在心里暗骂某人不守男德,一边又骂自己活该。
里德的全名叫里德·皮克,英文是Reid Peak,大家叫得不太顺嘴,他干脆就说:“在中国,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宋里德。我比骁小两岁,或者叫我小宋也可以,听着比较亲切。”
这一说,不得了。
赵昀那吃瓜雷达骤响,八卦的眼神逡巡在里德跟宋觉骁之间,“呦,跟宋机长姓啊?那你这中文这么好,也是跟宋机长学的?”
“那倒没有。”里德回头看了眼宋觉骁,眉眼含笑满目温柔,回头说起时,那表情尤为骄傲,“但跟他也有点关系,我请了中文老师特地学的,为了追他!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讲——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什么?”
“你们?”
“啊?”
……
惊讶声此起彼伏,林序川喝东西的动作都因此顿住了,一口饮料含在嘴里,甚至忘了吞咽。抬眸望过去,刚巧就对上了宋觉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嘴里的饮料都没了味道。
他们……还有这种关系?刚才进门就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后来知道他们一起飞了那班事故,还能解释是“过命的交情”,可真细看那亲密程度,这解释到底有点站不住脚。
林序川不由回想起那天他问宋觉骁的那个问题,那会宋觉骁一副“我单身还不都是因为你”的态度,搞得他当时还挺自责。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嘴上说得好听,国外生活这不是很丰富嘛!
正当林序川暗自不平的时候,宋觉骁那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别瞎说。”
三个字,没有责备,却多了几分任人遐想的欲盖弥彰。
听听!听听这调调!
这正常吗?
这对吗?
林序川咬着嘴里的吸管,一脸愤愤然盯着他。
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吃醋,但就是忍不住啊!
淦!好气!
“好吧。当初学中文确实是想追他,可惜没追上,”里德一脸遗憾地摊手耸肩,“人家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根深蒂固是这么用的?
不对,等等……青梅竹马?白月光?
不是林序川自恋非要对号入座,除非宋觉骁还有什么别的他不认识的青梅竹马,否则这话说的人就是他!
这么一想,林序川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刚见面的时候里德见他是一副早就认识的表情,想来是宋觉骁跟他说过他。
“有故事?我爱听!”赵昀来了兴致。
林序川在角落里独自阴暗:什么都听只会害了你!
赵昀压根没看见他,探头看宋觉骁,“宋机长?”
“我——”宋觉骁瞥了眼不远处一会满眼气愤瞪着他,一会神情发愣,一会又心事重重的林序川,强压嘴角,半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唉!”
他这一声叹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更提起了众人的兴趣,但他显然没有开口继续的打算,别人也不好意思多问。
这一声叹息也引起了林序川的注意——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装!装的还挺像!
“我来说我来说!”宋觉骁自己没打算说,可也没有限制别人说,要说起他的故事,里德倒是来了劲,一脸兴奋的表情,“我跟你们讲,我刚认识他那会,他成天丧着个脸,闷闷不乐,生人勿近。我那会追了他很久,但他当年拒绝我的时候可严肃了,说什么要避嫌,说他有喜欢的人,不会移情别恋。”
“我当时还觉得这男人好专情,我更爱了!我朋友都说我是抖M,但莫名其妙他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就是很吸引我!结果,好嘛,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出国前就被人家给甩了!他就是一爱而不得的纯情小苦瓜,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就想笑!”
“啊?宋机长被人甩了?”
“你这么个大帅哥还能被人甩了?”
“谁这么没眼光啊?”
包间角落某没眼光的当事人猛地被口水呛了一口,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包间,“咳咳咳——”
坏了,被群嘲了!
江宁不会主动八卦,但有八卦送上门,他还是乐意听的。本来听得津津有味,被身旁林序川这一阵咳嗽吓了一跳,“怎么了,没事吧?”
“咳……没、咳咳——没事……咳咳!”
他这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导致八卦被打断,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他身上。林序川还没缓过来,此刻脸红的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咳的。
“喝点水。”江宁给他倒了杯茶,一手在他背上帮他顺气,皱眉盯着他,“怎么喝个果汁还能呛到,又没人跟你抢。”
林序川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地灌水,愣是没敢反驳。
真不好意思,“没眼光”正是本人!
不远处,苏御安跟宋觉骁挨在一起,捂着嘴小声嘀咕,“他这是……心虚了?啧,我们小凌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诚实啊。”
宋觉骁回头白了他一眼,苏御安一耸肩,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退了回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一屋子人担忧地看着他,林序川社恐都要犯了,“你们继续……继续。”
骂吧骂吧,我还撑得住!
“啧……你这样的都没人要,难怪我找不到对象。”
“话不能这么说,找不到对象跟帅不帅的关系不大。”
“哈哈,从自身找找问题,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那你要说这话,宋机长多冤啊,人家可是英雄机长!”
“我还是想不通,为啥呀?”
……
话题重新被人拉了回来。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愿意给我。”宋觉骁跷着腿倚在沙发上,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幽怨地望着林序川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迅速转移视线,幽幽道:“人啊……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可劲撩我,在一起了说扔就扔。”
林序川被他扫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闷声轻咳了两声。
感情今天这局是他的批判大会?
“真是青梅竹马啊?认识很多年了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他就喜欢黏着我,除了父母,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那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宋觉骁的语气听上去特别委屈,“唉,没良心啊!”
说着,宋觉骁喝了口酒,低垂着眉眼,满是落寞。
他那张脸本身欺骗性就很强,特别眼角那颗泪痣,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感,此刻在光线昏暗的包间里,隐在阴影里的侧脸配着他那一声沉沉的哀叹——非得是“惹人怜惜”四个字可以形容。
是黛玉看了都要甘拜下风的程度!
林序川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狗男人,点我呢是吧?
在场的众人惋惜之余,除了林序川,也就剩苏御安看穿了他那装腔作势的把戏,但他是好兄弟,自然不会当场拆穿,反而添油加醋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宋大机长恋爱脑,不仅被人骗财骗色骗身骗心,人家把他吃干抹净弃如敝履,他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
林序川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御安:“……”
诽谤!这是诽谤!
不要以为你是律师就可以随便污蔑!
“好家伙……骗什么?”
“这就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威力嘛?”
“宋机长,那你现在还喜欢人家呢?”
听见这话,林序川眸光微闪,众人都在期待宋觉骁的回答,他也一样。
重逢这半个月以来,宋觉骁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否还喜欢他,也没问过他是不是还喜欢他。他在意的,从开始就一直问的,好像只是当年为什么分手的真相。
他是已经不在乎他还喜不喜欢他,还是——
“喜欢啊,这么多年了,就是怎么都忘不掉。”林序川的思虑还没有结果,那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他耳朵里,林序川不由抬眸,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满是深情的眸子,像两道漩涡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倏然低头逃避,却听见那人的下半句,“一颗心就那么大,都被他住满了。”
林序川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攥紧,抠着杯壁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深处似地动山摇般掀起惊涛骇浪。
他……
“卧槽——好深情!”
“这都没对象,没天理啊!”
“这要让那些破看文的知道了,那不得嗑生嗑死?”
宋觉骁笑了笑,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苏御安一脸嫌弃地摇头:“所以啊,恋爱脑!”
“这你就不懂了,我妹说了,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就是就是!这要是换了我,指定跟你复合!”
“诶,那你回国该不会就是——”
宋觉骁点头,肯定道:“嗯,是为了他回来的。先前偶然得到他的消息,我就急匆匆回来了。但是——”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低着头的林序川,抬手猛灌了一口酒,满身悲凉道:“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听着他的话,林序川甚至都不敢抬头,捂着心口轻咳了一声。江宁听见动静回头看他,“怎么了,还不舒服?”
“没有……没事。”林序川摇了摇头,又重新倒了杯水喝。
他不是嗓子不舒服,他是心里不舒服。
“那你出国这么多年,就没回来过?没找过他?”
“刚开始年轻气盛,气过也恨过,甚至放过狠话说不找他。但后来发现始终忘不掉的时候,再想找他,就已经晚了。”宋觉骁低着头,拇指指腹摩挲着杯口,“我满世界的飞,可就是找不到,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可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他飞遍了曾经他们一起讨论过的要去的地方,企图在哪一次能与他偶遇重逢,可是,依然没有。
“啊?怎么会?”
“我也想过要回来找他,可又怕回来找到他,得到的是他更决绝的回答,怕他是真的不爱我了。”宋觉骁苦笑道:“我其实,挺胆小的。”
唯一回来的那次,就是收到了林序川还给他的那一箱子过去,那一阵他心灰意冷备受打击,一度觉得林序川是真的不爱他了。于是,就这么胆小地又躲了回去。
他甚至到现在重逢以后,都不敢去问林序川关于那一箱子东西的事。
“看吧,所以说,这种情况是根本挤不进去的。”里德一摊手,摇头感叹,“人家在他心里的地位,我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妈呀,好感动!”
“好心疼!”
“好深沉的爱啊!”
……
后半程还说了些什么,林序川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听了,他满脑子都是宋觉骁那句满是悲凉的“他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他哪是不要啊……他是不敢要,也不能要-
由于明天大部分人都还要上班,也不能玩得太放肆,结束后宋觉骁还想借着一个小区的由头去蹭林序川的车,结果林序川比他快,自告奋勇道:“师兄,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江宁愣了片刻,“啊?”
赵昀在路口送了两个人,回头听见林序川说送江宁,同款疑惑,“不是说少爷来接吗?”他转头又问江宁,“咋了,你家那口子放你鸽子了?”
江宁摇了摇头,“没啊……他刚给我发信息说刚准备过来。”
就是因为王珩宇今天落地比较晚,所以江宁才跟着来了第二场,计划着等少爷落地回家正好顺路能来接他。
“他从机场过来哪顺路了?你让他直接回去吧,我送你那不是更顺路嘛,免费的顺风车,你还让他跑一趟干嘛?”林序川急吼吼地推着江宁就往停车场走,嘴里还催促着,“走吧走吧,快走!”
“诶……”江宁一脸无奈,最后只得妥协,“行吧。”
赵昀还在原地莫名其妙,“你俩就走啦?”
“明天见!”林序川回头冲他挥了挥手,再回头的时候好像走得更着急了。
赵昀还想说什么,他打的车也来了,只能回头跟宋觉骁他们一行三人道了个别就上车离开了。
而苏御安跟里德两个人此刻一左一右挨着宋觉骁,看着那头跟江宁渐行渐远的林序川。
苏御安默默摇头,也不知是在感叹谁,“唉,男人,真是无情呐!”
里德点头附和,文绉绉地来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说完他还故意一脸期待地看着宋觉骁,“你看看那绝情的小刺猬,你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
宋觉骁双手插兜,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俩一人一眼,“很闲?”
苏御安松手往边上一站,耸肩道:“人活着,总得找点乐子嘛。”
里德笑盈盈看着他:“你家小刺猬真可爱!”
“……”宋觉骁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就走。
身后两人互看一眼。
苏御安一摊手,“破防了。”
里德认同点头,“急眼咯。”
宋觉骁到家的时候给林序川发了信息问他到家没有,结果林序川隔了好久才回了他一句,【我要睡了,晚安。】
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句话冷冰冰的,全是疏离感。
宋觉骁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叹气,苏御安的电话来的时候,宋觉骁捏着眉心,满脸忧愁地接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手机那头的苏御安冷冷一笑,直言嘲讽,“大哥,你这药下的会不会太猛了?里德这哥们儿是真托儿啊!你俩真没点什么?他竟然还会配合你演戏?”
宋觉骁无奈道:“我没让他演戏。”
“但你配合了,你甚至没反驳,”苏大律师言辞犀利地下了定论,“你就是共犯!”
虽然他自己也是共犯之一。
宋觉骁:“…………”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的。
里德是追过他,但宋觉骁很早就跟他明确表过态,他们现在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以前宋觉骁跟里德说过他和林序川的事,里德也一直很好奇这个让宋觉骁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晚上里德那些话和亲密举动,也都是他故意装给林序川看的。
而宋觉骁没有制止,也只是他私心地想知道现在的林序川对他的感情——尽管宋觉骁觉得林序川对他还是有情谊在的,可林序川总不愿意承认,他偶尔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都说感情经不起试探,果然,好像有点过头了。
宋觉骁想起晚上的事,说实话,他都觉得自己下作又活该,苦笑了一声,话说得更像自言自语,“也不能总顺着他吧。”
林序川的性子就像刺猬,表面看着全是刺,其实内在都是破绽,他只要觉得自己有危险或是不想面对,就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
有的时候,就得逼一逼他。
“宋狗啊宋狗,你是真的狗!”苏御安嗤了一声,阴阳道:“前两天还体贴入微呢,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地伺候着,今天就爆出个大瓜,你还那么讽刺他……这要换我,气都气死了!”
“诶,我没讽刺他啊。”宋觉骁当即反驳,先不说别的,“什么骗身骗心骗财骗色的话,可是你说的。”
“嘿,狗东西推卸责任是吧?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那你也是共犯之一,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苏御安哼了一声,也没继续跟他扯这个问题,“你说你演这出图个啥?纯粹就气他?”
“我气他做什么?”宋觉骁转头看着屋外黑漆漆的夜色,沉沉叹气,“我这是为了让他知道,我这十二年过的什么苦日子!”
“好好好,也是让你用上苦肉计了,”苏御安十分不屑地嘲讽道,“你别到时候火葬场了找我求救,我就算你有骨气。”
宋觉骁一噎:“…………”
这是真兄弟-
翌日,林序川是早班。
往常他早班的时候如果宋觉骁在家,到点会带着早餐来喊他起床。但今天一早不知道为什么,林序川醒得特别早。
起来先看手机,昨晚他发完那条信息以后,宋觉骁给他回了几条,但他都没回。
没回的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回什么。
昨晚宋觉骁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很清楚的知道,宋觉骁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样的苦肉计,他们分手前宋觉骁就没少用,每次林序川都会因为心软而顺了他的意。
如今也一样,就算明知如此,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会自责。
林序川也明白他自己在意什么,他介意宋觉骁和别人亲近,就算明知道他们什么也没有过,可他依然会忍不住吃醋,会难以接受,毕竟从前那些都是只专属于他的待遇。
他明知道那人想要的是什么,可他无法回应,无法宣泄,亦无法表露分毫。
这样的感情,越清醒,越痛苦。
于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宋觉骁,他就又开始了他内耗的逃避行为。
【早上有早班会,早饭我去单位食堂吃。】
他给宋觉骁发了条信息,六点就出门了。
而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的宋觉骁,也只剩下了叹气——没把他从自己的壳里逼出来,倒是又让他缩了回去。
得不偿失,确实活该。
宋觉骁今天没有班,仿佛又回到了先前没事都要发个表情包骚扰他一下的状态,也不管林序川回不回。
反观林序川,内耗的结果就是一整天浑浑噩噩——当然,工作时间除外。宋觉骁发他的信息他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只好假装自己很忙。
勤勤恳恳是一天,浑浑噩噩也是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林序川开车回家,刚下车就看到了迎面从单元楼里出来的宋觉骁和里德。
里德穿着一身笔挺的机长制服,肩上是醒目的四道杠,手里拉着飞行箱,边走边回头跟宋觉骁说话。
小区里到底路灯昏暗,他们似乎没看到隐在夜色中的林序川,但单元楼门口的灯光却笼罩在两人身上,林序川就这么看着里德冲着宋觉骁张开手,宋觉骁一脸无奈地推了推他,却被里德上前一步抱住了。
短暂的又礼貌的拥抱,片刻即离。
宋觉骁抬头时还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序川,见他愣在原地看着他们,他竟然莫名其妙有一阵心虚。
见他发呆,里德回头望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林序川,“呦,你的小刺猬回来了……我刚抱你,他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宋觉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里德一副幸灾乐祸地表情拍了拍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冲着林序川伸出手,热情且大方道:“昨天人太多,没有正式跟你打招呼。”
看到里德走过来的时候,林序川有瞬间想躲,“你、你好……”
“虽然我以前确实追过他,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这点我跟你保证,骁很守男德的!”里德还握着他的手没松开,那一脸认真解释的表情,看得林序川尴尬不已,“……”
“我就是来道个别,这次是跟人换了班才飞这,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呢。”里德冲他笑了笑,松了手,张开双臂问:“临走之前,能不能要一个友谊的拥抱?”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序川也不好拒绝,里德在他耳边小声道:“以前我就一直很好奇我到底败给了一个怎样的人,这次总算是见到了。你很可爱,很高兴认识你!”
面对里德的热情自然,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倒是显得阴暗了。
林序川默默呼了口气,抬手回抱住他,真诚道:“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里德松开他,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我会来的。”
这时,宋觉骁也走了过来,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问:“真不用我送你去机场?”
“我哪敢让你送啊……”里德看了眼林序川,又回头看宋觉骁,“我叫了车,应该快到了。”
宋觉骁点了点头,“嗯,行,那你走吧。”
“你还真是——”里德哼了一声,回头冲着林序川道:“小刺猬,你可得支棱起来,千万别让他那么轻易得逞!”
林序川听得一头雾水:“啊?”
小刺猬?是说他?
“就是——诶,我话还没说完呢!”里德才说两个字,就被宋觉骁嫌弃地推了出去,“赶紧走,废话真多。”
临走他还不服气,回头冲着宋觉骁骂骂咧咧,“你就是活该!纯活该!纯纯活该!”
奈何宋觉骁理都没理他,拽着林序川就往单元楼走。
到了电梯门口,电梯还在顶楼下来,两个人等在门前一前一后地站着,宋觉骁突然回头自顾自道:“他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起飞,原定是要去广州中转的,但是广州今天下大雨,航班延误改到了晚上。”
林序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觉骁又继续道:“他中午就来了,跟苏御安一起来的,说是蹭饭。我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
“我……”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他那会心烦意乱,压根没仔细看宋觉骁的信息。
宋觉骁:“刚刚只是告别。”
林序川神色微闪,对视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就低头避开了,默默攥紧了手,嘴上却一副随意的样子,“我知道啊,他也跟我告别了……朋友蹭饭嘛,很正常——”
“林序川!”
他的话没说完,倒是被宋觉骁厉声打断了。
“叮——”一声。
电梯到了。
“那个……电梯来了。”林序川越过他,迈步走了进去。
又来了,又是这样!
宋觉骁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跟了进去,站在他身后。
林序川伸手按了“16”,又按了“15”,这次宋觉骁没有上来把“15”按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虽然模糊,林序川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道在他身后的炙热目光。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宋觉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吃醋了吗?介意吗?”
林序川一愣,囫囵着打哈哈,“大家都是朋友……我介意什么?”
“朋友?”宋觉骁冷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上次苏御安嘲讽他了那句“神他妈朋友”,这回旋镖到底还是扎了回来,“呵,是,朋友。”
宋觉骁没再说话,林序川也没敢接话,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电梯里又再次安静下来,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化……13、14、15,叮!
那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敲在他心口,林序川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吓得。
而宋觉骁在他身后看得分明——死鸭子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人却分毫未动,林序川没敢问他为什么不下电梯,甚至没敢转身。待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宋觉骁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的语气听着很稀松平常,就像他往常问他时一样,“吃晚饭了吗?”
“吃、吃了……”林序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位吃的。”
宋觉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没了下文。
林序川不由攥紧了衣服下摆,抬头望着电梯显示屏——一层楼而已,怎么这么慢?
“叮——”
16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林序川就火速出了门,就跟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可他个子没某人高,腿也没某人长,一个紧张指纹锁还没按开,宋觉骁已经稳稳站在他身后了,弯腰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跑什么?心虚啊?”
林序川一缩脖子,一把按在了门锁上,“嘀嘀”的机械音响了两声,是输入错误的警报音。
“我、我心虚什么……”林序川半侧着身子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回啊,一会再回。”宋觉骁双手插兜往后站了一步,冲着他一扬下巴,“开门吧,我送你回家。”
林序川:“???”
大哥,我都在家门口了,要你送个什么劲啊!
见他不动,宋觉骁又问了一遍,“开门啊,愣着干嘛?”
迫于无奈,林序川只能磨磨蹭蹭地开了门,宋觉骁那动作丝滑地跟泥鳅似的,他刚开门,那泥鳅就从他身后溜了进去。
林序川扶着门站在门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来都来了,我坐会再走。”宋觉骁倚在一旁,按亮了玄关灯,回头发现他没关门,顺势上前把人拽进了屋,“进来啊,站门口做什么,回自己家还磨磨蹭蹭的。”
宋觉骁顺手一推,那大门就这么“砰”的一声关上了。
“宋觉骁,你不要——唔!”
被他拽了一下,林序川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手扶了一下墙,好巧不巧就按在了玄关灯的开关上。
原本昏暗的灯光骤然消失,屋子里没有一点亮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某人就好似在他身上装了雷达似的,就这样的情况还能精准堵住他的嘴。
宋觉骁抓过他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林序川挣扎不开,偏偏这人一只手就能控制他,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颌骨,箍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这不是挺软的……我还以为你这张嘴能有多硬呢。承认你吃醋了,很难吗?”
宋觉骁用了点力道的,虽然没尝到血腥味,大约是没咬破,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上的痛感传来,耳边还有他嘲讽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林序川顿时委屈上了心头,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宋觉骁!你个神经病!狗东西,你放开我!”
林序川跟个撒泼的孩子似的闹起来不管不顾,怕伤着他,宋觉骁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我就想听句真话而已。”
“你还听真话,你听什么真话?你都那么气我了你还想听真话!”此刻的林序川根本不依,“昨天你就气我!你故意的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明知道我小气得很,你还跟他们一起!”
“你还咬我!你他妈发病了就去吃药,你来我这发什么癫啊!你属狗的吗?!咬我……咬我就算了,你还嘲讽我!你凭什么嘲讽我啊!”
凭什么啊……又不是他想的,他也不想的啊……怎么就都是他的错了呢?
林序川越骂越生气,越骂越委屈,骂着骂着就哭了,嚎啕大哭。
宋觉骁吓了一大跳,慌忙按亮了他身后的玄关灯,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你别哭了行不行?我给你咬回来?或者你骂我也行,打我都行。”
三十岁的人了,是怎么能哭得跟个三岁孩子一样的?
“谁是你宝贝儿了!咬你还脏了我的牙!打你都脏了我的手!”林序川边哭边骂,还上手推他,“你滚啊!”
宋觉骁此刻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你别哭了好不好?”
“平常就罗里吧嗦什么都要管,你是我的谁啊你还管我吃喝拉撒睡!你现在甚至连我哭都要管!!!”
宋觉骁:“…………”
完了呀!怎么感觉哄不好了!
昨晚内耗了一晚上,林序川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这会像发泄似地边哭边骂,反倒是让他骂舒坦了。
果然,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拒绝内耗,发疯,从我做起!
林序川坐在沙发上擤鼻涕,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愤愤然往垃圾桶里一砸,宋觉骁去给他倒了杯水回来,对上他依然怒气冲冲的眼神,一脸的无奈,“喝点水吧。”
嗓子都哭哑了。
“哼!”因为哭过,林序川那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你怎么还不走?”
“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宋觉骁把水递给他,随后在他身边坐下了,“明天我早班去北京待命,晚上要飞洛杉矶。这两天不在家,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乖乖吃饭,好好睡觉。”
林序川捧着水杯静静地喝,没吭声,一副还在生气不想理他的表情。
宋觉骁默默叹气,也没非逼着他回答,目光盯着他嘴角红肿的那一块——下嘴有点重,咬破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序川扭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狗东西。”
宋觉骁笑了一声,探身上前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凑近了问:“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你——”林序川脸一下就红了,“骗小孩呢?”
宋觉骁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哭的跟小孩似的。”
林序川咬牙:“你还说!”
“好,行,都怪我。”宋觉骁妥协着叹气,伸手不由分说就把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抱进了怀里。
“你又要干什么!”林序川手里还拿着杯子,怕水洒了只能一只手支着,一只手推他,但根本推不动。
宋觉骁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有些疲惫,“对不起……”
他的手摸到他的后颈,指腹轻捏了两下他发根的位置,随后松开,整个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温度传来,林序川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昨天的不作为和故意为之。”宋觉骁侧过头,在他光滑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语气虔诚又真挚,“对不起,今天的我还欺负你。”
“你……”林序川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脖颈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样,热气蔓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想以前都是他撩宋觉骁的份,现在怎么倒过来了!
“不许亲我!”
“好。”宋觉骁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又宠溺。
可往往越温柔的刀,越锋利。
林序川低着头,声细如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宋觉骁手一顿,松开了他,拧着眉,心口没由来地一阵发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序川抬头看着他,刚哭过的眼角还泛着红,早已止住的泪水此刻却又突然翻涌在眼眶,这次满眼的不是委屈,更多的是悲痛,是愧疚。
他双唇颤抖着出声,“我……”
我爱你。
我否认不了我的内心。
可是——
“宋觉骁,我们不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对手指[狗头]不敢吱声)
PS:明天后天都是早上六点更,10号恢复晚九点[比心]
PPS:明天开个抽奖![红心]
第22章 可是他爱我 “他心里有我,他只是不愿……
“不是吧大哥……”苏御安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转身从床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困倦之泪,为报复某人扰人清梦的恶劣行为,故意道:“他那摆明了就是拒绝你, 他爱你个鬼!”
昨晚被林序川那一句话打击地不轻, 宋觉骁回去以后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他今天上午不飞,只是搭机去北京备班,飞机上眯了一小会, 落地以后不知怎么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昨晚林序川的话,刚到酒店就赶紧给他的狗头军师打电话。
奈何苏大律师昨晚熬了个大夜,还没睡醒呢就被他一个电话薅了起来,打着哈欠听他在那絮絮叨叨逐字逐句回顾剖析。
“你不懂!”宋觉骁不服气地反驳, “他只是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又没说他不爱我。”
草!我不懂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苏御安一脸的生无可恋,“啊对对对——”对你个大头鬼!
大早上到底为什么要吃这口?是觉它不香吗?
好想睡觉……
宋觉骁又道:“他说他小气, 他介意我故意气他, 又吃醋我跟里德的关系。他会在意, 会跟我生气, 这还不能说明他心里有我吗?”
虽然林序川也不是纯无辜, 但就这么被阴阳一晚上,换谁都得生气吧?
苏御安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敷衍着, “啊有有有。”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言辞肯定道:“你敷衍我!”
“啊是——”苏御安的条件反射戛然而止。
淦!顺嘴了。
跟恋爱脑说不通, 识时务者为俊杰, 惯会审时度势的苏律选择了妥协,“行!就算他是心里有你,他还爱你, 那——”
“等一下!”苏御安的话没说完,就被人十分不满地打断了,“什么叫就算?”
“啊?”
重点是这个吗?
“他就是!”
苏御安一噎:“……”
我的无语震耳欲聋。
“他——”向来能言善辩的苏大律师语塞了,愣是没“他”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好气道:“那他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他爱你有什么用?”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有个屁用!
这该死的恋爱脑!
“他心里有我,”宋觉骁肯定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苏御安:“???”
怎么又绕回来了?油盐不进啊这是?
累了!毁灭吧!
苏御安不说话,宋觉骁还不依不饶:“别装哑巴,说词儿!”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现在由衷地觉得,宋觉骁这通电话打得就多余,这丫恋爱脑早就把自己哄好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还可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顶用啊!
说了又听不进去,那不纯纯白费口舌?
宋觉骁语气有些嫌弃:“你不是号称情感大师嘛?”
“哈,我不配,这名号以后送你了。”苏御安都气笑了,这狗东西还敢嫌弃他,“本大师救不了恋爱脑,滚吧你!”
恋爱脑就应该放弃治疗!
骂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手机开了静音随手一丢,倒头就睡。
有这闲工夫听他分析爱不爱的,他早都睡着了!
还是狗命要紧!
那头被挂了电话的宋觉骁皱着眉,向来都是他挂苏御安的电话居多,今天还反过来了?
宋觉骁不死心,又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总觉得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才导致他这么抵触,有没有什么办法查查?】
查?查什么?
宋觉骁下午收到苏御安的回信,一条语音里拍桌子声音震天响,“大哥!我是律师!律师!律!师!私自调查他人隐私是违法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违法两个字怎么写啊?你当你看小说短剧演霸总呢?那玩意能当真嘛!要查你自己查去,我不干,你进去了我不会捞你的!”
“……”宋觉骁懵了一瞬,回了个“哦”,嘴里还嘀咕着,“不行就不行呗……”
然后,苏御安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哦是什么意思?听明白了没有?你这样搞我很有必要给你普普法的呀兄弟!”
宋觉骁:“……”
再后来,恨铁不成钢的苏律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奈何他的当事人一条都没听。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且不说这些,光看眼下。
等了两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屁的情感大师,不靠谱!”苏御安不理他,宋觉骁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翻出跟林序川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的内容还停留在早上他起飞前给林序川发的报备信息。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没有回信。
宋觉骁拧眉盯着手机,“啧——”-
距离北京几千公里外的虞城,手机那头的林序川,也是同样的动作窝在沙发上。
昨晚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宋觉骁明显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但因为他当时在哭,所以宋觉骁还是强忍着在安慰他,说“没关系”说“我知道”。
再后来等林序川平静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怕宋觉骁会刨根问底地问他为什么,可偏偏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除了安慰他以外,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问,反倒是让林序川更愧疚了,一晚上没睡着。
一边害怕他问,一边又纠结他为什么不问。
人,天生就是个矛盾的个体。
一早起来看到宋觉骁那没事人一样的报备信息,他又纠结上了——刚见面的时候恨不得逼着他要问为什么,要跟他复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现在该回点什么?
林序川正苦恼着,手机叮铃哐啷就响了起来——宋觉骁的电话来了。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心怀忐忑地接起来,“咳……你、落地了?”
“废话少问,不落地我能给你打电话吗?”宋觉骁莫名其妙怼了他一句,又没好气地问:“你想说什么?”
林序川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啊?我——”
他没想说什么啊……他这不是都没想好要说什么呢,电话就来了。
手机那头的人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善,“正在输入了半天又不说话,你是在我的聊天框里站街吗?”
刚才他点开林序川的聊天界面,本来还愁林序川没回他,结果转眼就看到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可是他左等右等,那一行字跳了又跳,愣是没等到那头回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这挠心挠肺地等半天,还不如直接一个电话干脆。
大概是纠结要回什么的时候点了聊天框,那头才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还好巧不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下不能装死了。
林序川暗自吐槽:一大早就这么凶,合理怀疑他在报复昨晚的事。
虽然无凭无据,但他还是颇为心虚地咳了两声,“没、没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宋觉骁嘀咕了两句什么,听着像是在骂他,又问:“刚起来?吃早饭了没?”
林序川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他那句“没良心”,“嗯”了一声就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晚上几点的飞机啊?”
其实他还没吃早饭,一起来就在纠结怎么给宋觉骁回消息。
慌忙岔开话题也是怕这人再问下去,一会他还没吃早饭的事儿就兜不住了。
“十点。”宋觉骁是什么人,简直对他了如指掌,就他这一副明摆着转移话题的架势,他能听不出来?不过是懒得揭穿他,轻笑了一声就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问问。”林序川把电话开了免提,然后打开购票软件搜了一下北京到洛杉矶的机票,国航的只有那一班,CA971,晚上21:55从北京首都机场起飞,全程13个小时。
“还以为你是要关注我的航班动态呢。”宋觉骁一副可惜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的,“一个人的苦日子,也没人关心……唉,算了。”
又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宋觉骁像那个不受宠的孩子,总是变着法的在他这刷存在感以期引起他的注意,卖惨撒娇装模作样简直手到擒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演呢?偏偏有的时候他还就吃这套。
林序川一边暗自唾弃自己的立场不坚定,一边嘴上却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好似是笑了一声,“后天早上。”
林序川算了算日子,“后天我休息。”
不能接他回家了。
像是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一分遗憾,宋觉骁甚至还有点欣慰,“嗯,我知道。这两天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饭。”
这话说的,总感觉像是在点他,林序川心虚地“哦”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知道了。”
见他这么乖没反驳地应了,宋觉骁也没多啰嗦,“有什么想吃的,等我回去给你做。”
“好。”别的不说,宋觉骁那手厨艺还是很可以的。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就林序川那脆弱的胃,可是十二年前就被宋觉骁攥牢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有一阵,大部分时间是宋觉骁在说,林序川躺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枕着脑袋侧躺着,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上宋觉骁的那个微信头像——是一只歪着脑袋的小边牧,看着不大,像是才几个月的样子,嘴里叼着个棕色的玩具小熊,黑色的耳朵半立着,眼睛水灵灵地盯着镜头,看着特别呆萌可爱。
真是应了那句——单身久了,看狗都眉清目秀。
相比起这张照片本身,更让林序川好奇的是,宋觉骁怎么会拿这张照片当微信头像,他以前可不喜欢小动物,猫猫狗狗的他向来无感,宋觉骁以前的微信头像是个“滋儿哇”的表情包。
不知道他上哪偷来的这个表情包,有一阵特别喜欢用,每次宋觉骁找他的时候都会先发个表情包再说话,就总给林序川一种他要跳出来大叫“我踏马来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