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的却是,此番没有两……三箱黄金,他的血白流,脖子白被咬了!
但没有铜镜,他看不见脖上的伤具体的位置,只能用还在发抖的手,摸索胡乱的涂抹。
裴玄琰原本像是个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单手负后,不管售后。
但在瞧见闻析胡乱一通抹,非但没止住血,反而让那被咬的一片模糊的血窟窿,又咕噜咕噜往外渗血。
那甜腻的血响,让裴玄琰有些不受控制的,滚了下喉结。
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冷静,不需要再吸血。
何况就这小太监单薄的身板,怕是也受不住再来一次。
裴玄琰屈尊弯腰,刚伸出手。
闻析却如受惊的小狸猫般,一下瞠圆了双目,同时身子往后瑟缩。
用了几分理智,才没让自己往后躲。
“朕不动你,药膏拿来。”
意识到裴玄琰是要亲自给他上药,而不是要继续吸血,闻析这才松了口气,将药膏递上。
“多谢陛下。”
他偏过头,将那截脆弱的项颈,再次暴露在裴玄琰的眼前。
一向只有别人伺候,鲜少亲自动手的新帝,动作并不温柔。
闻析轻轻的吸了口气,纤长浓密的长睫,还挂着些许泪渍,随着抖动,而如落雪般簌簌微颤,似是能在那一瞬化蝶。
“疼?”
这还用问吗?
自己下口有多重,心里没点儿逼数?
闻析身残志坚:“奴才不疼。”
贴上了膏药,裴玄琰这才发了慈悲的说了一句:“下次朕会尽量控制些。”
闻析根本就不想有下次。
被吸血的阴影,一次比一次浓,他刚才都以为自己要死在床上了。
“赏你两箱黄金。”
闻析不是太开心,他都被咬成这个样子了,才两箱,做皇帝的也这么小气,抠抠搜搜。
而裴玄琰竟难得的,通过这小太监的小表情,看出他不是很满意事后的恩赏。
胆子倒是大了些。
不过裴玄琰也没生气,反而还因为心情舒畅,笑了两声。
“四箱,可满意了?”
闻析高高兴兴的谢恩,漂亮的琉璃眸不自觉的,弯成了一道小月牙。
看他这副贪财的模样,裴玄琰的唇角不由上扬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作为帝王,天下都是他的,他最不缺的便是金银珠宝。
倘若这人图财,倒是好利用。
但若是连财都不图,那才是心思深沉,该尽早除之。
闻析正要爬起来,却被新帝单手按住了肩头。
“今夜便睡这儿吧。”
这话犹如恐怖片,将闻析吓得脸又白了一度,头直往下低,“陛下龙榻,奴才若睡了,陛下睡哪儿……”
“你往里稍稍,不就成了。”
闻析一卡:“陛下……也睡这儿?”
裴玄琰挑眉,“怎么,你还要朕将龙榻让给你,朕去外头将就?”
闻析恹恹:“奴才不敢。”
出了身汗,裴玄琰洗洁,要去沐浴。
“你也过来,不洗干净,不准上朕的龙榻。”
其实他并不想睡龙榻。
闻析应了声是,慢吞吞跟在裴玄琰身后。
帝王所用的御汤,面积达数丈之广,内外皆以珍贵的白玉所铺砌,池底、池壁皆镌刻鱼龙花鸟浮雕。
随着池水的晃动,浮雕在水中浮动,尽显奢华。
裴玄琰褪去了衣袍,他的身材是极为标准的习武之人,健硕分明,充满力量感。
闻析本想等裴玄琰沐完浴后再洗,但裴玄琰却瞥了他一眼,见他磨磨蹭蹭,啧了声。
“下来。”
闻析:“奴才身上脏,不敢弄脏了陛下……啊!”
话没说完,失去了耐心的新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不打一声招呼的,将他往下一拽。
池水晃动,闻析一下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但他不敢恼,反而只想着离裴玄琰远一些。
因为,他身上还有个秘密。
一个一旦被人发现,就要杀头的秘密。
“一个大男人,泡个浴,扭扭捏捏,躲这么远做什么?”
闻析低眉道:“奴才不算男人。”
裴玄琰倒也不再勉强,能与他共浴,可是这小太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泡了一会儿,裴玄琰便起身更衣。
“还不上来?”
见闻析待在御汤中不动,裴玄琰一面套单衣,一面随口问了句。
闻析:“奴才……奴才头一回泡御汤,想多待会儿,可以吗?”
没见过世面。
裴玄琰摆了下手随他。
见裴玄琰往内殿去了,闻析松了口气,迅速起身,将湿漉漉的衣衫褪下。
但随之,闻析发现梨花木架上没有多余的干净寝衣。
他有点急,正想四处找找,忽然一只手,拉开了紫檀嵌宝石屏风。
闻析吓得手抓了块白布,往下方一遮。
“陛、陛下。”
裴玄琰的视线,肆无忌惮,赤果果的,从上往下扫。
“你下面又没有,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