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陵旧宅中有一封信送来。
上次回金陵看花满楼,为无情解毒,荣仅都没有回自己的家,他是荣家养子,与家里的关系并不好,年少离家无人去寻,如今却是家族中最有钱有势的一个,荣家便要修复与他的关系。
信上说,荣仅自小离家,另立门户,脱离了家族,幼年虽受些苦,如今门庭若市,也该对家中亲人提携一二。
但他还隐约记得,他自小总是被荣家的同辈们瞧不起,但凡有错,只有他受的处罚最重,而他学文经商的天赋都极高,就是学武功,短短几日也能练成点穴之法,显露出来更被其他人嫉妒。
收养他的荣氏夫妇年轻时也曾闯荡过江湖,父亲在家中排行第三,上有两位长兄,下有一位弟弟,两个妹妹。
除了会点武功,他们并无所长,在家中不受重视,只养育了一个儿子,沈轩,比荣仅小上几岁,从小称呼荣仅为“大哥”,习文习武却都不出彩。
他们对荣仅寄予厚望,也是因为养父母,荣仅才对荣家有一份感情。
荣氏夫妇在江湖时用的化名,他们的亲生孩子沈轩都随了化名的姓氏,往后也没有再改过,□□仅却不姓沈,他们说荣仅本就姓荣,与荣家毫无关系。
这实在令荣仅感到怪异,除了怀疑自己的身世的确与江湖有关,他深究不出什么,也不想参与到江湖事中去。
荣仅是养父母退隐江湖时,从外面带回荣家的,几乎可以确定,荣仅的身世不会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在沈轩出生以前,荣仅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他从未被养父母区别对待过。
沈轩也被养育得和其他族中纨绔不同,将荣仅当亲大哥看待,尊敬仰慕,只是他天赋平庸,有大哥实现父母的期望,便不再费心努力,泯然于众人矣。
这封信里让荣仅提携的就是沈轩,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无情看着荣仅,得过允许,才将这封荣家送来的家书拿来一看,瞧着荣仅的神色说道:“你的家中事,我倒是未曾听过,这位沈轩是你的弟弟?他要来投奔你,怎么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荣仅笑着摇了摇头:“他一直在家中侍奉父母,如今来了,说明父母已觉自身有心无力,要为他寻出路,我未曾在父母身前尽孝,子欲养而亲不待。”
除了花满楼,江湖上谁也不知他是荣家的养子,无情也不知道。
“既然心中遗憾,何不放下繁杂,回去陪伴父母呢?”无情忍不住劝道。
如果荣仅彻底改邪归正,倒也不用担心没了谢晓峰保护,以后被江湖人杀死,世道虽不好,江湖上的侠义却从来不缺,荣仅的命,很多人都想要。
“回去?为什么?”
荣仅眉梢一挑,笑容更是变得明朗:“只有在这里我才有价值,荣家不是我的家,我回去了,父母才要担心……担心我会不会搞得荣家败落,家破人亡,荣家该盼着我不回去才对。”
无情听得心头一凛,他不知道荣仅的过去,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此言……
“六亲不认,荣家那些人如此说我,说得多了,我要是不那么六亲不认,岂不是让他们失望?”荣仅将这一封家书放在烛火上点燃,烧为灰烬。
若非还有牵挂,荣家早就不存在了,他不对荣家动手已经是回报!
无情对着荣仅的笑意悚然心惊,微微摇头,他与荣家的关系似乎复杂难言,小时候又经历过什么?荣家是金陵的商贾之家,怎养得他如此阴狠狂妄?
这秘密,只有花满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