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是不是有些冒险,沈执川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门禁呢?”
谢家管得严,谢星言有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回家的规矩。之前谢星言没说过这件事,加班过几次,后来才告诉沈执川他回去后被谢远江训斥得很惨。
“今天晚宴,我爸不到凌晨回不了的。”谢星言满是笃定。
见沈执川还是犹豫,谢星言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反正在这种地方,你见谁都得带着我。”
谢星言的坚持不可消解,加上本来就对应酬没什么兴致,有谢星言在,沈执川心里暗自压住的无奈确实淡去了好些。他点了点头:“我们尽量早点走。”
走到包厢门口,谢星言的电话却响起来。他看一眼屏幕,对沈执川说了声“你先进去”,快步往走廊尽头的安静处去了。
沈执川进了包厢,约见面的那位李总已经到了。另外还有好几个人也在包厢里。
沈执川看着眼生,但这种局人带人也很常见,他不甚在意,和李总打过招呼。
李总向他介绍包厢里的其他人,虽然和沈执川的公司没什么关联,但也都算是同行业内的,沈执川礼貌地一一打过招呼,在被调侃“沈总这么好看,从商可惜了,应该去当演员”的话语声里坐了下来。
这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只不以为意的当做耳边风。
李总倒是“嘁”了声,瞥说话那人一眼:“沈总可不止是好看,人理工科高材生。heliovate可是他亲手创立的,核心产品属于是行业内不可替代的独一份,完全的卖方市场,捧着资金和资源想要入股的不知道多少,我们公司且还排着队呢。”
淡淡说声“过誉了”,沈执川看了看包厢的门。
谢星言还没来。
几分钟后,服务生把果盘送了进来。
“沈总,今天的水果很好,蓝莓很清甜,又护眼,你试试。”
沈执川这才发现送果盘来的是小贺。他轻声道句“谢谢”,视线不经意扫过小贺放下果盘的手腕,有些愕然地看向小贺:“你的手怎么了?”
服务生制式的白衬衫袖口边沿露出一圈纱布,纱布边缘渗着血。
“啊?”小贺一脸慌乱地把手背在身后,连连道歉,“沈总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您别介意。”
服务生被客人看到不甚悦目的伤处是不合适的。沈执川知道小贺在慌什么,他宽和笑笑,答句“没事,你别慌”,又问:“严重吗?”
“不严重的。就是不小心……”小贺回答,“撞伤了。”
又试探着低声:“沈总,您别投诉我……”
“不会。”沈执川说,“和经理说一声,今晚你在我们包厢。”
小贺立刻反应过来,相较于被指定服务得到的服务费不低,只服务于沈执川这个包厢也代表至少今晚他手上的伤不会被其他客人投诉。他看向沈执川,有些不好意思也满是感激:“谢谢沈总。谢谢。”
包厢门被推开,谢星言正走进来。
“长得清清秀秀,挺端正的。”李总吊着眼角看小贺,抬手揽住沈执川肩膀暧昧发笑,“沈总好这种纯情款?
这话着实不礼貌,小贺闻言目光闪了闪,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执川。
谢星言瞥眼看了看小贺,唇边挂起一瞬无声冷笑,继而转了视线,冷冷眸光直直落在李总的脸上。
而沈执川推开李总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李总,你这玩笑,开过头了。”
说话间谢星言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左手挡住李总又要去揽沈执川肩膀的手,谢星言向李总伸出右手:“李总你好。”
被谢星言落落大方的商务礼仪引导着,李总下意识收回向沈执川的手,转而和谢星言握了手。
只是原本要说的应酬词汇成了忍不住的连声:“……哎痛痛痛!”
而谢星言保持着握手的动作,面含无谓地看着呼痛的李总,漂亮眸子里的冷凛很是高傲。
沈执川轻轻咳嗽一声,谢星言才松开手对李总冷然一笑,态度随意地说了句“抱歉,没注意力气”。
然后在沈执川和李总身边坐下,隔开两人,又挑眼瞥向小贺,冷声开口:“你叫什么?”
“啊?”小贺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星言在问他,局促紧张地眨了眨眼,才答,“小贺。”
谢星言舒展脊背靠在沙发上:“看着小鸡儿似的,成年了吗?”
小贺一愣,下意识求救般地看向沈执川。
沈执川正在思考怎么化解看起来很想对谢星言发作的李总的状况,直到听到谢星言的话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针对小贺。他对谢星言正色:“别胡闹。”
虽然似乎冷哼了声,但谢星言到底没再说话。
沈执川看向小贺:“去开两瓶酒。”
看着小贺离开包厢,谢星言侧身向沈执川轻笑:“清秀?纯情?沈总喜欢?需不需要给沈总安排?”
看着在笑,语声和眸子却都是凛冷。
沈执川无奈,但外人在场,只能给了谢星言一个警告的目光。
李总的表情依然不悦,但谢星言森冷又傲慢的气势似乎很不好得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生意场上的直觉让他没有发作,而是换了笑脸,向沈执川举起杯:“今天还没和沈总碰杯呢。”
生意场里利益为先,杯一碰话题和气氛便换,刚才他和谢星言的短暂不愉快立时船过无痕:“沈总,你这位朋友是哪家的公子?”
沈执川一语带过:“朋友家的小朋友。”
“小朋友?”谢星言靠近沈执川耳边低语,不动声色的用手指在沈执川的腰上抚着,“哪里小?”
这种场合两个并肩坐着的人贴近说话并不突兀,但感觉到李总颇有些玩味地看过来的视线,沈执川动了动身子,避开谢星言的手指触感,示意谢星言不要太露骨。
谢星言不能暴露取向,他们的关系一直都藏得很好,连李翊成都没看出过端倪。
今天的谢星言却不但没有听话的安静下来,反而更靠近了些,直直地凝视着沈执川的眼睛。
他的眼尾向上勾起,弧度漂亮极了,眼神却藏着沈执川能看懂的某种意味,诱惑又危险。
李总又看了过来,沈执川再次提醒谢星言:“好好坐着,别惹人注意。”
包厢门被敲响,小贺把开好的酒送了进来。
在冰镇的酒杯里一一倒好递给在场的人,在递到沈执川手上时小贺停了停,问道:“沈总,你今晚开了车的,要喝酒吗?还是给你换……”
“做好你的本分。”
沈执川没来得及开口,谢星言已经打断了小贺。
他脸冷,语声也冰:“没叫你,不用进来。”
“可是……”小贺嗫嚅着,“沈总指定我……”
谢星言长得好,但优越的气质里总糅着些阴郁的底色,面无表情时棱角分明的漂亮五官总似带着锋芒,瞥眼看人时满是冷凛的锐利。很耀眼,却也冷酷。极其有距离感。
他带着这般矜冷,深深看向小贺。
小贺下意识地目光闪避,落向沈执川。
谢星言冷笑:“原来是沈总特意指定的,那我没有开口的资格了。”
“特意”“资格”的重音明示着他的不满,看过来的表情委屈又忿忿,是明显吃醋的样子。
谢星言一直都爱吃醋。那般直接明确的占有欲纵使有些时候会让沈执川觉得过于偏执任性,却也确实有些可爱。
毕竟,谁会不喜欢爱人对自己专注呢。
他向小贺说:“你忙你的。”
继而抬手轻轻拍了拍谢星言的手背,低声哄了句“乖,别任性”。
又笑:“总有天,谁都会知道我身边有个脾气不好的助理。”
沈执川软了声,谢星言也收了收不管不顾的姿态,但贴着沈执川耳边低声的话语不改强硬:“总有一天,所有人都得知道,你有个对觊觎你的人没好脾气的老公。”
李总和他带来的人聊过一轮,晃着酒杯又过来了:“两位聊什么这么热闹呢?我都不好意思来插话。”
他向沈执川举起酒杯:“我们能完全满足沈总公司的材料供应,只要沈总同意,深度合作一定没有问题。”
谢星言在,沈执川也不顾虑开车的问题。他淡然抿了口酒,回答李总:“贵公司的条件很合理,只是我们短期内没有出让股权的计划。”
李总试探着提议:“或者少释放一点股权……”
沈执川语气笃定:“股权不谈。”
“明白,明白。都说股权是给沈总去了国外的初恋留着呢。现在这个时代还这么情深如海,佩服佩服。”李总忙打哈哈,喝了口酒又说,“不过heliovate能快速发展的话市值会暴涨,少些股权份额换收益大幅增加,不是更不影响沈总的情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