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Alpha远一点(1 / 2)

仅他可见 阿哩兔 2638 字 3个月前

他成了十三区里最常见的一个小混混。

流连在大街小巷,居无定所,结识了一群和他一样的小混混,打架斗殴,喝酒抽烟,浑浑噩噩地抱团取暖,将就活着。

在十三区里,他们这样的人,这辈子都翻不出身。

絮林也这样认为。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恩师。

蒲沙。

絮林那天刚和一群无缘无故找他茬的其他混混打了一架,两天没吃饭,饿得没力气,勉强打赢了,脸上也挂了彩。

他坐在路边捂着肚子嘶嘶抽冷气,正巧路过的蒲沙蹲在了他面前,递给他一管药膏。

他没有和无数路人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絮林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你不怕我抢你东西吗?”他板着张脸盯着蒲沙肩头的挎包,“我是小混混。”

当然,絮林没抢过别人东西,他只是喜欢这样吓唬人。

受伤的时候,虚张声势偶尔能吓走心怀不轨的人。

絮林一直以来都留的寸头,一个是方便打理,二是防止打架时被人扯住头发,三是,看上去会很凶,很容易唬住人,能少很多麻烦。

说话时,他的口中有什么碎光一闪而过。——他打了一颗银色的舌钉。

他以为蒲沙会被他吓走,和以往的那些人一样,谁知蒲沙神色未变,轻轻问了一句:“你很自豪自己是小混混吗?”

絮林没把他唬住,倒是被他问住了。不过蒲沙也没要听他的回答,把药膏往他手里一塞:“拿着药,记得擦。”

说完就起身离开。

絮林握着那管药,望了眼蒲沙的背影,随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远远缀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

一路跟着蒲沙到了家门口。

蒲沙进门前,转过身,一脸像是刚刚才发现絮林跟踪他的样子,讶然道:“怎么跟着我?”

絮林答不上来,嘴上不饶人:“路你家的吗?”

蒲沙指着他面前的小平房说:“我到家了。”

“……”

絮林攥着手里的药膏,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像中了邪一样。

尴尬的要转身走人时,蒲沙问:“要吃点东西吗?”

絮林一愣,想要离开的脚步又黏住了。

他答非所问来了一句:“我是beta。”

“我知道。”蒲沙笑了,似乎是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所以,你要吃吗?”

絮林眨眨眼,朝蒲沙跑过去。

“吃!”

絮林在蒲沙家里,吃到了人生中第一顿有荤有素还有热汤的饭菜。

原来这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蒲沙亲手给他烧了菜,给他盛了一大碗饭,让他慢慢吃。絮林吃得脸都要埋进碗里,点头都顾不上。

等终于吃饱喝足撑得瘫在椅子上了,他才发现蒲沙不见了。

隔着一扇木门,他听到后院里有声音。

他推开门,在门缝里瞥见院子里居然坐着十几个小孩子,和絮林差不多的年纪。每人一个小板凳,手里拿着笔和书,面朝着一个方向听得聚精会神。他们的视线焦点处,是正在一块很旧的黑板上写写画画的蒲沙。

他在教这些孩子读书。

蒲沙是个老师。

十三区里的学校不多,学费也很贵,除了给AO提供入学名额外,beta只有家境条件相对还可以的才能进去。

60%的beta是念不起书的。

像蒲沙这种在自家院子里教书的,是没有拿到教学资质的义工老师。

蒲沙同样注意到门后面躲藏的絮林,笑着问他:“你也要听吗?过来找个位子坐。”

院子里的那群孩子齐刷刷看向了絮林,絮林摸摸鼻子,走进院子,坐在了人群的最末尾。

絮林远远地看着拿着粉笔讲课的蒲沙。突然觉得在十三区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蒲沙头顶上的那一小片天晴光灿烂。

絮林之后每一天都会来蒲沙这里。

渐渐就和这一院子的孩子都处熟了,了解到他们全都是蒲沙的学生,每天固定几个小时来听课,听完了就回家。

不过他们和絮林不一样,他们不是无家可归,也不是没有亲人,他们就是单纯穷得上不起学。

絮林性子大大咧咧好相处,人仗义,身手又好,偶然几次在路上碰到被小混混找茬的同学,就顺手帮他们打跑了,这么来了几次,絮林就莫名其妙成了这群孩子的头头,不管大的小的都一口一个小林哥的叫他。絮林很受用。

白天上课时,絮林和他们闹成一团,入了夜,孩子们一哄而散各回各家,絮林就随便在街头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他流落街头之后都是这样过的,并没觉得有什么。

是蒲沙率先发现了他的异样。

那天晚上,他蜷在街角一块塑料板下面睡得正熟,被蒲沙叫醒。

他睡得迷迷糊糊,乖乖被蒲沙牵着带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蒲沙翻出一张折叠床,让他睡在自己家里。

他碰到香香软软的被子后,瞌睡彻底醒了。

蒲沙问:“你是没地方住吗?”

蒲沙留意到他这么久了只有两套旧衣服来来回回地穿,鞋都小了也不换,偷偷跟着他才发现他居然就睡在大街上。

絮林彼时对蒲沙已经是满满的信任,因此也没隐瞒,大方地和他讲了自己的过去,还笑嘻嘻地说:“我不是没地方睡,我原来是睡桥洞的,前几天下雨淹了,等里面水干了就能住了。”

絮林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可蒲沙却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那之后,蒲沙的家里就多了一张属于絮林的床。

每天晚上,所有孩子都回家了,絮林也想离开时,蒲沙会叫住他,留他在家里过夜。

一天,一天,又一天。

絮林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了。——蒲沙是在收留他。

某天夜里,蒲沙戴着眼镜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

絮林悄然坐到桌子对面,犹豫半天,小小声地问:“老师,我能在这里住多久?”

蒲沙头也没抬,温声说:“只要你愿意,多久都可以。”

絮林掌心出了汗,他咬了咬牙,喃喃道:“可我是beta。”

“我知道,我也是。”蒲沙抬头,看向絮林,有些哭笑不得,“这和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你的意思是,这里以后……是我的家吗?”絮林嘴里发干,牙齿撕咬着唇上的死皮,问得小心翼翼,“我可以把这里,当成是我的家吗?”

蒲沙点点头:“如果你喜欢,这里当然可以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