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要走(1 / 2)

仅他可见 阿哩兔 2649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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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死的不是你。”

“你以后如果想要去死,记得死得远远的,不要给我添麻烦。”

“希望你不会分化成Alpha。”

“Alpha有什么不好吗?”

“成功了,成功了!”

“你们,纪家的每一个人,根都烂透了。”

“你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报应会来的,纪先生已经成了第一个,少爷你就该是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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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

“玹哥!”

纪槿玹一睁眼,絮林撑在他上方,一脸担忧:“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梦魇一秒脱离,纪槿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并不在纪家主宅,而是在远离城区的高山别墅之中。

絮林伸手抹去纪槿玹额头的细汗,问:“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天还没亮。

他原本睡得很熟,突然被身边纪槿玹的一点轻微动静惊醒,打开灯一看,纪槿玹闭着眼睛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蹙,身上渗了一层冷汗。

絮林的手贴在纪槿玹脸颊上,掌心下是他微凉的体温。见他不答,絮林俯身,询问道:“是有哪里难受吗?”

他被纪槿玹的易感期搞怕了,生怕他是没有完全好透,又出了什么问题。

纪槿玹静了半晌,才声音沙哑着道:“没有。”

絮林下床给他倒了杯水,接过来,水还是温的。

他又给纪槿玹取来一件新睡衣让他换,瞥见纪槿玹脖子上的汗,建议道:“要去洗个澡吗?不然会着凉的。”

纪槿玹握着水杯没有动,他看着絮林,衣衫外露出的皮肤上点缀着斑驳的红痕,后颈上是他留下的牙印,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手指好似被温热的水隔着玻璃烫了一下。

纪槿玹放下水杯,“嗯”了声。

他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浇下,他避都不避,无动于衷地立在水流下。

絮林似乎不放心,在浴室门外小心叮嘱:“伤口不要沾到水。”

纪槿玹眨了眨眼,凝视着自己手上的纱布,然后缓缓的,移动到水流下,将纱布彻底打湿。

出来时,果不其然收到了絮林惊慌中带着点怒意的眼神。

“不是说让你不要沾水吗!”

“不小心。”他说。

絮林重新找来药箱,给他换药,换上新的纱布。

他攥住纪槿玹的手摸了摸:“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你洗冷水澡了!你疯了啊?”

纪槿玹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他看。絮林抿了抿嘴,牵着他的手钻进了被窝,将纪槿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他。

“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他就差没明说——纪槿玹你现在很不正常。

纪槿玹比絮林个子高出不少,絮林将他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只大型野兽。偏这只大型野兽不知道自己多重,还往他怀里又挤了挤,头发顶到他的下巴,鼻息喷在他的脖颈上。

“冷。”

“大半夜的洗冷水澡你不冷谁冷。”嘴上这么说,絮林还是将纪槿玹抱得更紧,给他掖了掖被子,“这样呢,好点了吗?”

絮林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乱动,躺一会儿就能暖和了。”

纪槿玹闻着絮林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被他的体温一烘,成了一股特别好闻的气息。

温暖的,让人贪恋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絮林被一股大力勒醒。

难受地呜咽一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整个被纪槿玹抱在怀里,腰上缠着的两只手臂快要将他当场折成两截。纪槿玹的脸枕在他颈窝,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他还在睡,这大概是他睡梦中无意的行为。

絮林伸长脖子艰难地吸进一口空气。

属蛇的吗这么能缠人。

以前怎么没见他睡相这么差。

他想起来,无奈纪槿玹抱得很紧,压根挣不开,他只得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松开我,我起来。”

纪槿玹半睁开眼,不肯松。

絮林在他额头亲了亲:“我去弄早饭,你再睡会儿。”

“不吃。”纪槿玹又闭上眼。

“我饿,我得吃。”

“……”纪槿玹这才松了点力道。

絮林赶忙从他手臂里逃出来。

飞奔下了楼。

以前纪槿玹在家的时候都醒得很早,絮林一睁眼身边就空空荡荡的。这次难得居然还赖床。果然是因为易感期的影响吗?

还是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简单煮了面条,煎荷包蛋的时候,纪槿玹也下来了。

絮林回头看去的时候,纪槿玹站在外面仰着头,似乎在闻着什么。

絮林端着两碗盖了酥脆煎蛋的面条放到餐桌上,问:“闻什么呢?”

他学着纪槿玹的样子抬头在空气中闻了闻,除了闻到面条和煎蛋的味道,再无其他。

他也没多想,递给纪槿玹一双筷子:“吃吧。”

絮林确实饿了,埋头吃了几大口,纪槿玹还攥着筷子不动。

看到他手上的纱布,絮林恍然大悟:“噢,我来喂你。”

一碗面纪槿玹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絮林给他换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掌心里的口子好像比昨天小了很多。

Alpha的恢复能力这么强悍吗?

“还痛吗?”

“嗯。”

絮林小心翼翼给他抹好药,包扎好,不放心,劝道:“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纪槿玹点点头。

絮林送他到门口。

纪槿玹上车后,收到一条信息,他看了眼,对絮林说:“我得去公司一趟。”

絮林一怔,道:“好。”

以往每次纪槿玹说要去公司,都要隔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大概明白了纪槿玹话里的意思。

他可能又要消失几个月了。

絮林没有说什么,笑着道:“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隔着车窗,纪槿玹望向门口站着的那道人影。

絮林和他挥手告别,待纪槿玹的车子消失在山路上,他才怔怔地放下手。

和他黏糊了这么多天,纪槿玹突然一走,家里又变得冷清了。

山路最后一个弯,纪槿玹踩下刹车。

后视镜里,远处的别墅只剩下一点小角,快要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脑海中絮林笑着站在门口的身影怎么都无法抹去。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公司。

纪槿玹去了纪家主宅。

他从小居住的庄园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很大的住处,家,算不上,那更像是外表繁华奢靡,内芯却早已腐朽的沧凉洞窟。

纪家人的坟墓。

纪槿玹踏进主楼,一进门,管家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

“医生刚刚来检查过,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纪槿玹每次回主宅基本就这一件事,管家如实将情况告诉他。

“嗯。”他冷淡地应了一声,径直上了三楼,推开一扇紧闭的门扉。

屋中昏暗,只有机器机械的滴滴声。

房中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靠着床边那些昂贵的仪器吊着一口气。

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与狂妄。

他像是一具快要风化的朽木。

纪槿玹走到床边,看着他这位已经昏迷多年的大哥。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纪槿玹四岁的时候,父亲的葬礼上。

纪闳沄生活在军区,人高马大,不苟言笑,眸光锐利阴沉,压迫感十足,看他的时候不像是在看弟弟,而是在看一只可笑的小蚂蚁。

他甚至还真的笑了。

瞟了眼棺材里的尸体,他对着纪槿玹道:“你以后如果想要去死,记得死得远远的,不要给我添麻烦。”

纪槿玹回道:“我会的。”

父亲死了,纪家的两个儿子连一滴眼泪都吝啬。

纪槿玹和他的父亲关系不好。

他的父亲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