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纪槿玹出门之后,絮林赶紧下床奔到楼下,将藏在花圃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开机。
双双已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他简单回复了一下,刚发过去几分钟,双双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絮林接听。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我消息啊。”
“昨天有点事情,没来得及。”絮林解释,“你发的消息我可能不会及时看到,等我有时间空下来了会回复你的。你最好也不要突然打电话过来,我怕会……”
“怕什么?”双双一问,突然就明白了,她以为絮林是个在山里勤勤恳恳工作的打工人,问道,“你怕被你老板发现你摸鱼呀?”
絮林弯起嘴角,顺着她的话说了:“是啊。会扣工资的。”
“好吧,那我知道了。你今天有空吗?出来玩?”
今天……
纪槿玹刚出门,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出去一会儿也没关系。但是——
絮林没来由地眼皮一跳。
拒绝了:“今天就算了。”
对面的人沮丧道:“行吧,那你有空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来找你玩!”
絮林道:“好。”
挂了电话,絮林看着手里这个不属于他的手机,坐立难安。这么个小东西明明放哪里都能藏住,可他偏偏放哪里都不放心。
来,
110
三起九六
八二一
追耕补翻外。
想了想,他回到卧室,把手机关机偷偷塞进床垫底下。
纪槿玹总不至于会不小心翻了床垫。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纪槿玹回来了。
絮林正在午睡,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躺上床抱住了他。
絮林被他惊醒,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忙完了吗?”
“嗯。”纪槿玹挤进他怀里,枕在他颈窝,闭上眼睛。
像是很累的样子。
絮林摸着他的头发,问:“下午还要出门吗?”
“不。”
絮林万分庆幸听从了自己的直觉。还好没有出去。
抱着他睡了会儿,絮林拍了拍他的背,提道:“你找医生了吗?”
纪槿玹睁开眼睛:“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絮林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秦医生被调到外地了,要给我找个新医生吗?”
他指了指脸上那道疤,说,“这个就快消了。”
“我想回家看看老师。”他说,“找个医生过来吧。”
纪槿玹沉默着闭上眼。
他一直不开口,絮林轻轻挠了挠他的耳朵,“和你说话呢,听到了吗?”
纪槿玹这才闷闷地回:“知道了。”
没过几天,纪槿玹真的找了一个新医生过来。
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目光如炬,寡言稳重。行动时背脊永远直直挺起。
絮林想,他简直就是教科书上会采用的那类医生照片模版。
这次治疗纪槿玹全程陪同在侧。
做完脸部的治疗之后,絮林刚从机器上下来,老医生翻了翻秦屿留在这里的检查报告,突然对着絮林道:“坐下。”
絮林一脸莫名地坐下了。
老医生拿着工具坐到絮林跟前,压脉带绑上他的胳膊,絮林问:“这是干什么?”
“抽血。”
絮林一愣,“治脸抽血干什么?”
老医生抬头毫无感情地看他一眼,针头没有丁点犹豫地扎进他的血管。
“嘶!”
絮林百思不解地扭头去看一旁的纪槿玹,对于老医生的行为,纪槿玹没有丝毫异议。好像是很正常的事。
絮林便就随他去了。
抽了几管血,絮林按着棉球,老医生又走到他身后,撩起他的头发,在他的后颈上摸了起来。
絮林后颈上都是纪槿玹的牙印,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痕迹,老医生视若无睹,对着絮林的脖子又掐又按。
力道还很大。
这次不止是絮林,就连纪槿玹的脸色都有点变了。但他没有阻止。
掐了一阵他的后颈,老医生松开了手。
他道:“行了,出去吧。”
“……”怪人。还是秦医生好。絮林暗暗腹诽。
走到门口,医生忽然喊住纪槿玹:“纪先生。”
二人双双回头,医生看着纪槿玹:“你留下。”
絮林嘀咕:“怎么了吗?”
纪槿玹看了眼医生,对着絮林道:“你先去吃点东西,我马上来。”
“哦,好吧。”絮林走了。
门关上,里面只留下医生与纪槿玹二人。
二十分钟后,房门打开,他俩出来,老医生简单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他走后,絮林好奇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纪槿玹静了半晌,目光落在絮林后颈,须臾,移开目光。
他道:“没什么事。”
老医生脾气有点怪,但他医术精湛,是个大忙人。以往秦屿每周来一趟,这位老医生却很长时间才来一次。
有的时候半个月,有的时候几个月不出现。问就是院里忙病人多。
絮林这道坚持治疗下去本应很快就能消除的疤痕,愣是拖长了战线,久久没什么大动静。
老医生还不好沟通。
他和秦屿说话,秦屿至少会回他一句。
他和老医生说话,老医生连嘴皮子都懒得开。
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纪槿玹也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在家待着的时间日渐减少。
某一天晚上,他回来时喝得烂醉。
这是絮林第一次面对喝醉的纪槿玹,半拖半抱着将他带上楼,照顾他半天,哄上床了,帮他换衣服的时候,纪槿玹伸出双臂猛地紧紧抱住了他。
他说了声对不起。
絮林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喝醉道歉,就道:“没关系。”
“我也喝醉过啊。”
纪槿玹在喝醉的人里面属于好带的,至少他不会像小胖他们那样稀里哗啦吐一地,也不会抱着路边的垃圾桶嚎啕大哭。
他只是更黏絮林了而已。
絮林的头发如今已超过肩胛骨,平时会用皮筋扎起来或盘住,纪槿玹沿着他的后背往上摸,摸到了絮林掩藏在头发下的后颈。
他的手指停留在上面的时间过于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