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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儿小脸惨白,哭得梨花带雨,看得贺大娘都有几分心疼,手怯生生去拉玉鹤安的袖袍,被人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不用交给我。”玉鹤安冷言拒绝,心非诚,就不必合作,每个人都有既定的路要走。

唐婉儿手中捞了空,愣了愣。

美色、可怜、账本好像都失效了。

“婉儿真的有账本,恩人难道不是为了账本来的吗?”

玉鹤安盯着眼前这女子,还没弄清楚情况,就着急抛售筹码,妄想利用别人为她卖命。

“能救,不过得你自己去救。”

玉鹤安留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贺大娘进来收拾药碗,唐婉儿拉着她的手臂。

“大娘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是对买官之事很感兴趣吗?我真的有账本。”

唐婉儿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账本还在,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事不感兴趣?

应当是这样的啊,不然为什么要将她从乱葬岗拉出来?为什么又要来见她?

贺大娘想起玉鹤安临走前的交代,好心嘱咐道:

“唐娘子,报仇雪恨这种事得自己来。

一会儿奴婢就要回汴京城,娘子若是要去敲登闻鼓,我可以捎你一程,若是想回家,还是怎么都可,若是身子不爽利还想在这歇几日,也可。

只是我们得回去了。”

唐婉儿愣了一会儿,刚才恢复的血色褪了干净,她愣了好久,才想明白,这群人压根不要账本。

他们只是想让她将这件事闹大。

她之前还天真的想利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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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巧到像上天在给她铺路……

唐婉儿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她还在庆幸醒来账本还在她身边。

自以为有了账本这一筹码,就有了谈判的条件,她想学着利用别人替她报仇,替她救姐姐。

“大娘, 是婉儿错了, 刚才话说得不对, 可否再请一下郎君, 婉儿只要一句承诺即可。”

唐婉儿坐在床头,惨白着一张脸, 默默流泪, 仿佛被风吹断枝干的落花,还被雨滴淋了一遭,可怜极了。

这女子实在可怜, 贺大娘瞧着心疼,甚至有点后悔对唐婉儿说这么狠的话, 起身掀开防风帘出去追玉鹤安, 若是能商量一下也可以。

小院子早就空荡荡, 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玉鹤安已经带着长明走了。

贺大娘愣了会儿,早就习惯了玉鹤安对待玉昙的态度,温和有耐心,忘记了冷漠无情才是玉鹤安的本色。

贺大娘只得回了屋子, 不好再看唐婉儿凄楚的脸, “唐娘子, 郎君已经走了。”

唐婉儿心下凉了大半,笑了几声,自以为有几分聪明便想着拿捏人心, 没想到……

唐婉儿退而求其次道:“烦请大娘回汴京,捎我一程。”

“自然。”

休息片刻后,贺大娘带着唐婉儿上了马车,唐婉儿虚弱地靠在车壁,试探道:“大娘,我去敲了鼓后,你们有手段保全我吗?我还不想死?”

语调有气无力,可怜极了。

听得贺大娘心头发酸,唐婉儿还不知道,她原本就快死了,这是药效强撑着呐。

望着唐婉儿小声哭泣的脸,贺大娘默不作声,瞧着她哭了半个时辰。

“大娘,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

昨夜就是你好心在墙头帮我吧,我记得你。”

贺大娘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告诉唐婉儿这件事。

“你既然救了我,断断没有又将我送去送死的道理。”唐婉儿抹了把泪,眼神往贺大娘身上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娘定是个好人,若是我真的死了,可怜在异乡,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贺大娘终于回过味来,原来这娘子是软弱当武器,把她当枪使呐,被泪水泡软的心顿时硬了几分。

她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一直在江湖飘荡的人都险些着了她的当了。

“我还不想死,大娘我的性命全系你身啊。”

这是她救了唐婉儿还赖上了她了,她无奈地盯着窗外,“唐娘子,我倒是很想救你的。”

唐婉儿掉得如珠线的泪滴止住了,露出笑意来,“我就知道大娘会救我,我还有一个姐姐,还在狼窝里,恳求你发发善心,一起救了吧。”

“只是如郎君所言,这世道下最重要的是自救啊。”贺大娘苦笑一声,自知这自救不是拉着别人给她垫底,做她的替死鬼,想来玉鹤安方才一眼看穿了唐婉儿,就离开了。

*

玉昙去驿站寄了信,天色愈发阴沉,冷风呼呼地刮。

没过一会儿,小片小片的雪花落下,她伸手接了一小片,雪花落在指尖,顷刻间融化,冷意顺着指尖直往身上钻,她呵气暖了暖手,紧了紧大氅,裹紧身上的暖意。

若是在冬日里受凉,最难受了,快步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暖炉一熏烤,暖和劲头就上来了,她总算舒服了几分。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她先回自己的宅子,将东西收拾了一番,挑了些用得上带走。

一番折腾,雪越下越大,在地上和房檐上浅浅铺了一层,整个天地间都裹上了雪白,将所有污秽都藏了起来,只是行人一走过,便露出黑漆漆的内里来。

路上的行人不减少,反而几人成队,往前走着。

玉昙放下车帘,没听清外面说些什么,倒是巧心听清了。

“娘子,这些人是去看热闹去了,好似有人在敲登闻鼓。”

设登闻鼓上达天听,只是非天大的冤情,谁敢去敲。

回小院会路过大理寺,马车行经大理寺街道时,已能听见“咚咚”的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似催命般。

她捏着掌心,若是按照她原本的命运,走投无路,是不是也得击鼓鸣冤。

好在她足够幸运,她掀开车帘,冷风灌了进来。

一名女郎衣着单薄,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大鼓,身量纤细,脆弱又坚韧的模样。

大理寺的府门终于开了,为首的是绯红官服的大理寺卿孙乔,孙大人身旁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被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脸上神色倒是和以往被冷落时一样,正是三皇子楚云策。

女郎跪俯在地,声量十分洪亮,让看热闹的人群听得清楚又明白。

“恳请大人为小女子做主,我要状告裴季卖官,裴季将朝廷官位抬高十倍售卖,所得尽入私账,甚至借由卖官强占民女。”

话音刚落,围观者顿时议论纷纷,大意都绕不过,这女郎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告裴家。

平头百姓都知道,大皇子倒台,三皇子就是储君人选,裴家正是三皇子的母家,汴京世家,最鼎盛的便是裴家,裴甚位列国公,裴元庆任户部尚书。

孙大人冷冷地扫过女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知道,若是随意攀扯污蔑朝廷官员,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小女子有证物。”唐婉儿从怀里拿出半指厚的书本,没有递给喝止她的孙大人,反而递给一旁衣着不凡的郎君,她直觉给他比较可靠,“大人,这便是我偷得账本,小女子还有证人,目睹过裴季卖官全过程,她正是我姐姐,正在城郊裴家山庄被关押着。”

楚云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越拧越紧,手指摩挲着粗劣的纸张,心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桩案子,看样子确实有冤屈,我便受理了。”

冤屈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诉说,就在衙役扶起女郎走进了大理寺。

直至再也瞧不见,玉昙才放下了帘子,马车缓缓往回走。

这女郎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了些,巧到像上天在给她铺路。

回到小院子,脱掉厚厚的大氅,她才算活动开,坐在榻上半晌,没能想清楚其中要害。

贺大娘倒是回来,只是瞧着心不在焉,走神好几次。

下雪太冷,她有意吃暖和些,贺大娘弄打边炉时,她还走神将手侧烫了,巧心连忙用凉帕子给贺大娘手侧包着。

“贺大娘,累了就先歇着。”

巧心帮贺大娘换了张帕子:“后面的奴婢也会弄,大娘下去歇着吧。”

贺大娘站在一旁,送唐婉儿去大理寺后,才得知玉鹤安带人去了城郊,去寻昨晚去转走的其他人,还有唐婉儿口中的账本。

贺大娘出了会儿神,一会儿心惊自己差点被当枪使,一会儿又心疼唐婉儿的命运。

见贺大娘神思恍惚,玉昙让她下去休息。

一番折腾,她早就饥肠辘辘,吃饱喝足后,她又躺在圈椅上休息了半晌。

她原本还想等玉鹤安,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还想问问他,只是出现得实在太巧了些。

直到三更,也没见玉鹤安回来,困意倒是先来了。

楚云策现在风头正盛,若是由他牵头,受理了这起案子,玉鹤安作为楚云策手下干将,这段时间就有得忙。

玉昙望了一眼窗户外,大片雪花纷飞,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

一行人在风雪中骑着快马,雪花从马背上飘过。

那女子话说得半真半假,另外一名女子被关押转移的地方,倒是贺大娘查出来的。

玉鹤安刚带人将院子围了,站在府门前没多久,霜雪落了满头,像立在天地间的一根冰柱。

“吱呀——”漆红色大门打开了。

“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带人围了我的私宅。”

一袭玄衣的高挑郎君从里走了出来,家仆贴心地撑着油纸伞,短短的路程,伞面上已覆了一层薄雪。

站定不过片刻,肩头发上落了雪,玉鹤安抖了抖风雪,“裴大人,本官也是奉命前来,询问裴大人。

同为世家子弟,少不了拿出来比较。裴季长了玉鹤安八岁,无论是科考还是仕途却远比不上玉鹤安,肚子里总是憋着一口气。

裴季皮笑肉不笑:“卖官自有捐纳房,关本官何事?玉大人你这是找错了地方,快些回去吧。免得办错了事,又惹了风寒,得不偿失啊。”

“裴大人。”玉鹤安将那张被揉皱了的宣纸举到裴季面前,嘴角微微上挑,视线落在裴季身上,“认识这个吗?有人在大理寺外敲登闻鼓,状告裴大人买卖官。”

见到宣纸那一刻,裴季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呼吸都沉重。

今晨他才察觉一本账本丢失了,将几处辗转宅院翻了一遍,都没找见。

仆役全部罚了一遍,都没人肯承认,那些被送来的女郎,更是罚在冰水里站了三个时辰,也没人承认。

他突然想起,昨夜装神弄鬼被打死的女子,他还没来得及,带人去乱葬岗瞧瞧。

奴仆来报,玉鹤安带人围困住了院子。

“不认识,怎么玉大人连随手捡的废纸都要拿来当证据?可笑。”

玉鹤安并不理会裴季拙劣的激将法:“裴大人是否能当证据,这得大理寺论断。”

“荒唐,休要在这胡乱攀扯,若真是大理寺办案,也应当是大理寺官兵出动才是,玉大人什么时候是大理寺的人了。”

裴季怒了,上前一步,见玉鹤安不让,直接停下。

“我自然是奉五殿下的命令。”

裴季咬牙切齿道:“玉鹤安,你当真以为攀上五皇子,就是找了条明路吗?公然和我裴家叫板。你以为你是谁?敢管到我的头上来。”

话音刚落,大批手握刀剑的的府兵和奴仆从跑了出来,刀剑相向。

玉鹤安此行来,只是早一步,牵绊住裴季,所带不过二三十人,面对一众府兵,自然是寡不敌众。

裴季怒吼:“让开,今日若真是起了冲突,明日就算是告到御前,也得是你玉鹤安赔礼道歉。”

“若是裴大人真的没错,该赔的礼,自然是一样都不会少。”

玉鹤安话音刚落,隐隐能听见铁蹄声,黑影穿破雪夜而来,大理寺官兵就到了,官兵身披银甲,腰跨唐横刀,将裴家山庄围住了。

“大理寺查案,还请裴大人配合。”

裴季脸上血色褪了干净,狠狠地瞪了玉鹤安一眼,“咱们走着瞧。”

“裴大人请吧。”

*

这场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天空倒是落了干净,湛蓝一片,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玉鹤安接连三日都没有回来,只是派长明回来拿了换洗衣服,带了平安的口信,看样子接连几日都不会回来。

期间倒是赵秋词来了一次,只是话了些家常。

宋老夫人托她带话,只道:“这些事原本就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不该横插一手,现在也不要她以往做的事,而心生顾虑。”

玉昙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宋老夫人就差没将“同意”“撮合”几个字讲出口了。

这一次就算不同意,她也不打算放手了。

院子里的积雪清扫干净,她送赵秋词出去。

赵秋词临了前嘱咐:“裴季卖官被关进大理寺,前些日子,阿兄带人搜出了证据。

裴季无实权,若是真的要算捐纳房还属户部,牵扯出来的就是户部尚书裴元庆,裴家约莫是将裴季当弃子了。

但裴家在朝中横行多年,不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父亲总担心,裴家对你下手,安插了暗卫在周围,这些日子少出门,尽量小心些。”

玉昙点了点头,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冬日她本就不爱出门,又在小院待了几日。

裴季私下卖官强抢民女,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十五日后在汴京街头处斩。

听到这消息时,玉昙拿着话本的手一僵,裴季死得太干脆,太快了,像极了断臂求生。

第二天就出事了,江听风回来了,不过是被抬回来的。

听说被找到时,被一刀捅穿了腰腹,鲜血染红了雪地,若是再晚一个时辰,不是血尽而亡,就是冻死在雪地里。

被找到时,意识全无的江听风,只重复一句话:“裴甚卖国,裴甚卖国。”

当天夜里就出事了,玉昙才睡下,就听见房檐上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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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没有血缘这层关系,什么……

似乎有人轻声踩在瓦片上, 轻手轻脚地挪动着。

玉昙抬眼望了望昏黄的烛光,在呼救和不要打草惊蛇中徘徊了几十息。

就听到有人被踹下房顶,重物摔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

院子里顿时火光一片,映照着一群影子落在门框上, 黑压压一片, 看着像恶鬼讨命一般。

她知晓这院子里藏了不少人, 没想到是这么多,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起身穿了上襦, 裹了件披风快步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黑影一闪, 几下就隐没在角落里,只剩下几名不出挑的奴仆。

贺大娘站在中间,手握着两把短刀, 气势比她握菜刀时,强势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身前, 直挺挺地倒着三具尸体。

月色皎皎,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这一条路注定不好走。

“娘子,这几人逃不了就服毒自杀了。”

大概是被人豢养的死士,在被抓时先行自我了断了。

“搜身看看有没有身份牌,没有什么信息就拉出去埋了吧。”

她裹了裹披风, 转身回了屋子里, 彻底没了睡意。

裴季的死期将近, 江听风顶着调查裴氏任务出行,重伤而归,死咬裴甚叛国。

坊间甚至有了裴氏倒台的流言, 安排人前来杀她,倒像是恶犬临死前,想要扯下一块肉来。

她几乎睁眼想到天亮,而后太累才迷蒙睡下,睡醒时床头坐着一人投下大片阴影。

“昨夜是不是被吓到了?”修长的手将她散落在身前的长发,弄到耳后。

“没有,阿兄。”她揉了揉眼睛,摇了摇头,纱幔垂下,又被挡了大半的光亮,让她误以为时辰尚早,主动让出位置,让玉鹤安上来躺会儿,“你怎么回来了?”

玉鹤安撑着身子没动:“一会儿要回大理寺。”

“哦……”她又挪了回来,离玉鹤安近些,才发觉玉鹤安眼下的青黑藏不住,下颌线越发凌厉,显得更不近人情了些,仿佛是被铁律礼法铸成的一件锋利的兵器。

视线落在她身上,却是专注又温和的。

分别的大半个月格外的忙。

再厉害的人都会累。

她起身抱住了玉鹤安,摸着他的脊背,玉鹤安的下巴搁置在她的肩头,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呼吸落在她的耳侧,弄得她发痒。

“阿兄,能待多久?”

“一个时辰。”沉稳的声音有点闷,裹着浓浓的倦怠。

最多一个时辰,他就得回大理寺。

他本忙了一个通宵,打算小憩两个时辰。

有人刺杀玉昙的消息一传来,他心头一紧,明明有详细的部署,仍然担心,只有回来看一看才能平复这颗躁动的心。

“阿兄,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就叫你。”玉昙又往里面挪了些,主动让出位置。

“嗯。”玉鹤安和衣而卧,这个位置早就被玉昙睡得暖烘烘的,染着她身上的玉昙香,躺下不过片刻,就沉入了梦乡。

玉昙倒是没了睡意,睁着眼睛回想整件事,想起重伤的江听风,他的父母死在那场大战中,一辈子都在想为父母复仇,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蹑手蹑脚爬过玉鹤安,穿好上襦出门,贺大娘站在门外。

“郎君呐?”

应当是向玉鹤安禀报刺杀的事,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晚些时候再说吧。”

“是。”贺大娘连忙退下了。

她看了看,离一个时辰,约莫还有一刻钟。

回头一瞧,玉鹤安已经起身了,短暂的休憩让他精神好了不少,坐在床头重新束发。

“过几日就要传你到大理寺,案子已开始公开受理了。”玉鹤安束完发,起身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交代完这一切,玉鹤安又得走了。

“我是不是得去敲敲登闻鼓?动静闹得大一些。”

玉鹤安一愣,动作一僵,甚至误以为玉昙知道了什么。

他在外人面前从来不怕承认自己的卑劣和算计,但他不想将那些污秽的东西捅到玉昙面前,他自私地想留住些美好。

“怎么这样问?”

“前些日子我瞧见女郎敲登闻鼓告裴季,没过多久裴季就落马了,想着这也是条出路。

阿兄,你这些日子常往大理寺跑,知道这名女郎的结局吗?还活着吗?”

“死了。”玉鹤安没打算瞒着玉昙。

唐婉儿本就被打得半死,还在冬夜里吹了半宿的寒风,一口气被强吊着,敲登闻鼓收押,半天就死在了大理寺监牢。

“真相大白,也算得偿所愿。”玉昙一恍惚,女郎既然选择敲登闻鼓,大概也做好了,以死还世间真相的准备,倒也算是一位烈女子。

“你无须走到那一步,就算到大理寺,也只是问话,不用被关押。”

“阿兄,谢谢你。”她上前环抱住玉鹤安,“剩下的路,有你陪着我走,我很安心。”

好在玉昙没说些感激又疏远的话,玉鹤安抚上玉昙的背脊,享受着玉昙的信赖和依靠,“有我在,无须害怕。”

恶鬼自会扫荡前路所有艰险,回到她跟前再收掉所有爪牙。

*

玉鹤安口中的几日演变成了半个月后,事情比玉鹤安预料的还要艰难。

日子转眼就步入隆冬,大理寺传唤官兵是在早上到的,等在小厅里,礼貌客气地交代,此次只是受审前,第一次核查供词,让她无需紧张。

她披了件藕粉色斗篷跟着去了大理寺,在核查供词时,遇见了江听风,被人搀扶着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虚弱地靠着椅背,冲着她打招呼。

她进了大理寺,没想到现在她们同一阵营,一同面对裴氏。

等她处理完一切出来时,发现江听风还在廊下,目光灼灼,双眼快迸出火星来,身上那股子被父母之死,压在肩头的死气沉沉的劲终于消散了些,倒有些回到渔阳躺着树干上睡觉的少年。

“这一次一定会让裴氏,用不得翻身。”

这一次,江听风功不可没,他找到裴甚通敌卖国,造成三万大军惨死的铁证。

“会的。”

再被传召时,又过了一个月,日子已经快近年关。

由皇帝特批,由五皇子楚云策牵头,首辅张合正都察的会审开始。

在大理寺公堂受审。

她一直站在耳房等待,等她被大理寺官兵带上公堂时,裴甚身为国公,受审仍设坐,裴元庆跪在他身旁。

她跪俯在地,这一次她无惧无畏,大声地将那份状纸全部背了出来。

她能察觉身侧的目光犹如刀刮,他们恨不能让她去死。

但事实是该死的是他们,她会活得越来越好。

而后她就被带出了公堂,她站在廊下等着,希望能等到裴甚收押或者被判刑的消息。

等到接近午后,也没能传出一点消息,审讯的人慢慢散去。

原本自信满满的她有点急躁了,频频往里望。

肩头被拍了一下才回神。

“玉小娘子,玉鹤安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等他一会儿。”

江听风比起上次脸色好了不少,这场大病耗了他大半的生气,衣袍空荡了大半。

“宣判了,裴甚……”伏法了吗?

“裴甚位列国公,裴元庆又是官至尚书,就算今日铁证焊在他身上,也需得上呈陛下,才能判罪。”

“哦……”那就还得等,她总担心夜长梦多。

“等判词下来,我就会动身去边疆了。”江听风挠了挠头,他父母还有玉昙父亲的遗骸还在那片山谷里,这大概是他能做的最后好事。

“一路保重。”

江听风挥了挥手,慢步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转身时,刚巧碰到玉鹤安和身着暗云纹绯色官服的老者并行,背脊挺直,步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玉鹤安垂眸,耐心听着教诲模样。

她方才在公堂之上见过这位老者,正是当朝首辅张合正。

若是这一次顺利,难道玉鹤安会提前入内阁?

二人在她面前停下,她福礼问好,只是将自称含糊了过去。

她不想这段关系成为他的阻碍。

张合正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身瞧了瞧玉鹤安,拍了拍玉鹤安的肩头,像是长辈对看好的后生般。

“既然决定就去做,凡事问心无愧便可。”

说完张合正便快步走了,只留下他们二人。

“阿兄。”

玉鹤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似在询问为何不承认和他的关系,又好像只是多日未见她,里面的思念太重。

“证词全部呈给陛下了,估计得年后才能知道了,回家吧。”

“好。”二人并行,越走越近,双手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走了一刻钟,出了大理寺。

玉昙忍不住了,凑得更近些,以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量,“阿兄,张大人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知道。”没有血缘这层关系,什么都不能成为他们在一起的阻碍,没必要瞒着任何人。

“啊……”玉昙拧了拧眉头,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以往她总是害怕说出口,现在总归不一样了,她能大方地开口,“会不会有麻烦,对你的仕途有碍。”

“不会有麻烦,杳杳,你要明白,你从来都不是麻烦。”玉鹤安停了好一会儿,“张阁老说若是有机会来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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