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小狐早已在里面找好了位置,他引着两人在大堂落座,又东张西望一番,招手让仙侍上茶。
这里的仙侍显然对半妖小狐很熟悉,上来倒茶的时候顺道揉了下他的脑袋,问:“又来吃烤鸡?”
半妖小狐笑嘻嘻:“来只最大的,姐姐第一次到店里,一定要好好尝尝。”
仙侍笑着点头,将点菜的玉简交给楚晚君,“仙尊看上什么便用这玉简点上便可。”
玉简是通过传信符改造的,只有选中菜品,可瞬息将信息传输到来福店后厨,后厨做好菜后在通过仙侍传递,非常的便利方便。
玉简记录菜品内容上千,品类不一,但无一不是上品灵肴,标价上千,属于是个修者来都要吐槽一句,真离谱的物价,一碗粥都要一千灵石?
楚晚君对吃没什么兴趣,反正最后钱也不是她付,便将玉简递给了阿冬。
阿冬随意翻看几眼,懒散地点了最贵的几样菜,又翻到十年葡萄酒要了一坛。
仙侍见状笑着道:“两位要喝酒?本店有千年极品仙酿,可要来一壶?”
楚晚君听他这般说,总算抬了下眼,阿冬则懒散依靠在她身上,摆手道:“不用,我酒量不好,担心喝醉了让我心上人担忧。”
楚晚君:“……”他还真怕她惦记。
仙侍没有将酒水推销出去,也不失望,转头便将十年葡萄酒和一盘烤鸡端了上桌。
阿冬拿起坛子为三人添上酒,半妖小狐则毫不客气拿起烤鸡吃了起来,腮帮子鼓着将那张少年脸撑成了圆形。
阿冬见状嗤笑了一声,“你这半妖还真是冲着烤鸡来的?”
半妖小狐故作迷茫,道:“漂亮哥哥,狐狸就是爱吃鸡的呀!”
阿冬一顿,“你叫什么?”
“漂亮哥哥!”半妖小狐又重复了一声。
阿冬抿唇笑,“嘴真甜,你早这么说,哥哥就请你吃两只烤鸡了。”
半妖小狐微微睁了下眼,张嘴:“漂亮哥哥,漂亮哥哥,请我吃烤□□!”
楚晚君侧目,心想这小狐刚刚还叫她姐姐叫得甜,怎么现在改口得这么顺溜。
阿冬则指了指身旁女人,诱导性问:“那你觉着姐姐和漂亮哥哥怎么样?”
半妖小狐这下看出来的谁才是真正的饭票,当即顺着意说:“清冷姐姐和漂亮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定会长长久久!”
阿冬跟着笑了,这次他笑得很灿烂,抬手就在玉简上点了各种样式的鸡,包管这只半妖吃个够。
他跟摇尾巴的半妖道:“漂亮哥哥只有姐姐,任何人算计姐姐,我都会不高兴。”
阿冬手指在脖子处轻轻划拉一下,温声道:“可明白?”
半妖小狐见状顿时想起,刚才脖子上那要命的疼痛,他当下心有余悸,忙着点头:“明白!”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阿冬见他识时务,这下满意了,让半妖抱着鸡去找一个地方慢慢啃。
打发走半妖后,他便拿起酒杯抿了口葡萄酒,转头与旁边女剑修的面颊贴了贴。
楚晚君感到一阵微痒,鼻尖有了清清淡淡的酒味,她眉头轻皱:“干什么?”
阿冬与她亲昵地蹭了蹭,咬耳朵:“晚君,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可要喝酒?我喂晚君……”他凑过去与楚晚君唇贴了下,那淡淡的葡萄酒味蔓延。
楚晚君没喝到酒,却又像跟酒近距离接触了,这酒味虽淡,但真的很磨人意志。
她心间有些微妙,偏了下头道:“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在闹?”
阿冬羽睫微颤,轻声道:“与晚君亲近怎么是胡闹呢?”
楚晚君闻言微顿,指尖摸上男人耳廓,最终她缓声密语:“你是否忘了,无情道动心的后果?”
阿冬“嗯”了一声,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不会拖累晚君,真到了那天晚君不动手,阿冬也会去了结。”
他平静在诉说着,像是早就准备去赴死了。
来福饭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人的温和的声音却在耳边徘徊着。
楚晚君说不清此时自己究竟是何心情,她只道了句:“你是真在寻死?”
阿冬却在她肩头笑,“我早想通了,仙尊是我这辈子唯一执着之人,阿冬甘愿做仙尊飞升的垫脚石。”
“仙尊,我们不早就约定好了?”
当初在幽暗洞中,他便向她要了承诺,一是,要与她双修,二是,求她动心后杀了他。
楚晚君没有料到,时间过了这般久,男人还在惦记这第二个承诺。
第二个承诺要实现,前提是她与他走到最后一步,不得不做出抉择的生死时刻。
楚晚君不喜欢这种抉择,好似地得飞升一定要走一条路一般,明明有无数条飞升路,为何偏要选这种两难?
她摸着男人耳廓的指尖收回,声音平静道:“不会到那个地步。”
她会在事情发生前,将两人的纠缠解开,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相欠。
阿冬听到女剑修这般说,怔愣一阵,什么也没说,只与她手握得更紧了些。
*
来福饭店的店主为半妖,其中仙侍和歌舞表演者也多为半妖,可谓真正一家半妖聚集的店。
而半妖小狐便是这家店的拉客者,平日在西洲城游荡,遇见外地来的修仙者便想办法凑上去,引人前往来福。引了人进来福他便有鸡吃,吃了来福饭店的灵鸡,他便离修仙更进一步,等吃得足够多,灵气也充裕了,说不定便能登上仙途……
今日之所以一上来就缠着女剑修,只因他认为自己毛茸茸的长相更符合女修者审美,也更愿意为他花钱,当然也不是所有女修者都心软,半妖小狐也有碰壁的时候,那时候多半是被男女打一顿,忍一忍就过去了。
还好今日很幸运,碰上的女剑修面冷但心热,会挠小狐的耳朵安抚情绪,也肯答应带他进来吃烤鸡!而女剑修身旁那粉白衣服的男子,虽然人漂亮且心狠,但好歹夸上两句,也愿意给他买烤鸡,并且比往日的客人都大方!
半妖小狐收了烤鸡,自然不会在围着女剑修转,并且也乐意帮这对男女打听消息。
“可知合欢宗在何处?”饭饱后,楚晚君便向半妖小狐问起了正事。
一直以来合欢宗的地址都是保密的,他们喜欢寻欢作乐,欠下许多情债,害怕那些能人修士找上门,平日便低调得不行,出门在外也不说宗门在何处,其隐秘程度到天外楼,也就知道他们的宗门在西洲。
半妖小狐打了个饱嗝,闻言眼珠转了圈,看了眼阿冬,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他顿了顿道:“姐姐找合欢宗干什么?他们可不是好东西……”
“自然是有事找他们。”楚晚君平静道:“你在西洲这么多年,可有见过合欢宗的人?”
半妖小狐点头:“见过。”
“在哪?”
半妖小狐想了想笑:“小狐又不是合欢宗之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在何处?”
阿冬闻言挑眉,敲了敲桌子:“吃了那么多鸡,一点骨头都不吐?”
合欢宗身处西洲是有原因的,因合欢宗内不只人类,还有大半都是半妖,只因合欢宗功法普适性不错,半妖这种生物本就灵根杂乱,很难修仙,但合欢宗的功法恰好能弥补半妖的缺陷,引他们吞噬杂质,炼化后踏上仙途。而且半妖出去寻觅双修之人时,更遭修仙界修士喜爱,也更有机会修到金丹以上,当今的合欢宗主青狐便也是半妖。
一个地方半妖多了,那必定跟当地的半妖有些联系,向他们打听合欢宗消息,比直接前去找要方便得多。楚晚君愿意耐心看这只半妖小狐表演,也是为得这个原因。
半妖小狐还是有点良心的,见阿冬都这样说了,便摸着胀鼓鼓的肚子,道:“合欢宗的人出门都伪装自己,你们平日看不到的,但他们爱晚上寻觅双修之人,清冷姐姐,漂亮哥哥你们晚上住在来福吧。”
他指了指楼上道:“第十八层,那里风景最好,他们常去。”
楚晚君和阿冬对视一眼,打开了玉简找到了十八层的客房标签。
待看清价格后,就连阿冬也“嘶”了一声,他幽幽看向半妖:“你还真会为来福引客……”
半妖小狐露出腼腆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让楚姐和阿冬听合欢宗上课,哈哈哈哈
第57章 听墙角 双修果然要多学习
最终楚晚君和阿冬还是在来福饭店, 十八楼住下了。
不得不承认十八楼的房间价格是真的天价,阿冬这种财大气粗的支付灵石时,满满的袋子直接塌了一半。
他倒是不肉疼灵石, 只对收钱的仙侍笑着问,要是楼上的风景不满意, 能不能把房顶打开?
仙侍莫名感到背后发寒, 连连笑着, 声称包顾客满意。
也正如了来福饭店所说,这十八楼的房间古典优美还有单独的修炼聚灵室,阳台走廊相互连着,外面的风景只能看见丘山落阳,云霞斑斓,风景壮丽美不胜收,勉强值了这个天价。
阿冬勉强满意, 决定不拆房了,抱着女剑修开始黏糊。
楚晚君自然没理会男人,她将房间内外都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法阵陷阱后, 便将百兽袋里的小雪狗放出来透气。
经过这些天的神魂温养, 小雪狗已经不再奄奄一息,她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一出百兽袋便哼唧着蹭着楚晚君, 求她的抚摸。
楚晚君将雪狗抱在怀中, 摸着她雪白的绒毛, 仔细感应着她身体状况。
“灵脉枯竭的症状已经好多了,再过几个月便能出去放风。”
楚晚君唇角带了些笑意,阿冬见状便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枕着她的膝头将雪狗挤了挤,也向女剑修求摸摸。
楚晚君没惯着,直接拍男人脑门:“大人不准抢小孩子位置。”
“阿冬也是小孩子!”阿冬委屈道。
楚晚君见他这般不要脸,便问:“你多大了?”
“阿冬三岁了。”他比划了下手指头,脑门上便又遭了一记敲打。
“三岁孩子也没你这般的。”楚晚君声音淡淡,嘴角笑意明显了些。
阿冬捂着脑袋,装作吃疼的样子,抱着人撒娇求安慰。
他现在脸皮也越发的厚了,再也不是一上床就脸红的清纯男子。
楚晚君被粘得没办法,便腾出一只手揉了下男人脑袋,语气放缓一点:“别吵我了,干净的大漂亮。”
阿冬听到最后几个词,耳尖忍不住泛红,他抱着女人手臂,半依着对方,不肯松开。
楚晚君也习惯他这般作态,索性任他去了。
两人一起坐在阳台处,看着西洲的落日逐渐暗淡,天空之中挂上一轮明月,星光铺洒山丘,形成独特的光景。
合欢宗的人习惯白日里隐藏身份,夜里出门艳遇,但这个夜里是何时,便需要人慢慢等了。
楚晚君神释放神魂,守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越来越重,然而神魂中却迟迟没察觉到动静。
阿冬跟着凑过来,他见楚晚君一直盯着窗外,便伸手与女人放置窗沿的手交叠。
他悠悠道:“子时已过,今夜怕是不会来了。”
“一直释放神魂损耗太大,晚君不如早些休息,下半夜我来守?”
楚晚君没被说动,她转头瞧着夜色下男人依旧惑人的脸,忽地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说过合欢宗曾经欠过你人情,所以能借用他们的身份行事?”
阿冬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件事,随后他点头:“只是恰巧救过合欢宗人性命,那人想招我进合欢宗,我没答应,他便给了合欢令牌,送来一个人情,让我不方便时,可用他们的身份……”
“晚君怎么突然问此事?”
楚晚君先是听合欢宗曾经招揽过眼前男人,有些惊讶,但很快便了然,毕竟以阿冬的姿容,合欢宗想吸纳他也是常事。而且这男人平日行走在外,他不主动提自己魔修身份,其他人也很容易误认为他是合欢宗人。
她道:“既然你有合欢宗令牌,我们可以直接持令进合欢宗?”
这样就不用在此处,浪费时间蹲那合欢宗的人上门了。
阿冬却摇头笑:“那合欢令牌我早就查探过,上面和合欢宗所在之地毫无联系。”
一个毫无感应的合欢宗令牌,自然也寻不到合欢宗人和合欢宗之地。
楚晚君闻言,叹了口气,心想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等了。
两人守着夜色减淡,快瞧见天边光晕时,十八楼的窗台外总算传来动静。
是一阵细微的铃音,清脆悦耳,莫名鼓动人心。
楚晚君和阿冬察觉到有人来到她们房间外,对视一眼后两人施法隐去了气息。
然而那人在她们房门前逗留片刻后,没有进入,反而改道去了隔壁房间。
楚晚君和阿冬见状立马去了窗台,从她们这房间的角度,刚好能见到隔壁打开的窗户。
那房间没人住,但合欢宗人却依旧选了这间房,也不知是什么心理……
合欢宗来人是一个男子,一身红衣耀眼地能从窗边透出红泽,腿间铃铛也叮叮当当地响着,行动间姿态妖娆,犹如夜间魅魔。
红衣男子在这房间里转悠一会,便坐上空床,开始整理他那半透明的衣裳,他熟练地将外衫脱去一半,露出白玉般细腻的肩膀,半跪爬子床上晃着挂有铃铛的脚踝,光影明灭,声音时起时消,怪是勾人心。
不愧是合欢宗,连姿势动作都很标准……
“晚君,我们现在动手?”阿冬悄声在女人耳边问。
楚晚君皱会儿眉,刚想点头答应时,隔壁房间又进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一身黑衣,英姿飒爽,一进房间便挨了一记床间红袖。
“死鬼,可让奴家好等。”红衣男人坐了起来,语气幽怨。
在外偷听的楚晚君:“……”为什么这话听着耳熟?
黑衣女人只有化神修为,自然也察觉不到楚晚君和阿冬的踪迹。
她扯住红袖,爽朗笑了声:“阿香别生气,路上遇见几个烦人的家伙,解决有些麻烦,来迟了。”
床上的阿香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裳:“我不管,今天你要让我不满意,以后也不用见了!”
“阿香还不了解我吗?我肯定会满足你的!”
黑衣女人立马上前,将男人圈在怀里,半搂时还亲着男人的脸,哄着男人将那最后一层薄纱也脱下。
叮当几声,是男人胸前的挂链晃动,那挂的是宝石蓝,两个水滴状地挂着那两朵玫红上,格外地晃眼。
黑衣女人见到此景后,直接变了个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扯住两个宝石往外拉。
叫阿香的男子当即嘤咛一声,骂:“死鬼,挂这两宝石,可要把奴家累死!”
黑衣女人则是哄道:“阿香很棒,很漂亮。”
随后她便抬手扇去,当然不是扇脸,阿香的胸前皮肤瞬间红了。
黑衣女人又多扇几次,在男人眼睛已经红的快大哭出来时,总算低头去亲那宝石处。
阿香又哼唧出声,骂道:“死鬼真磨蹭。”
他翻了下身便整个压到了黑衣女人身上,抽了女人的腰带,也去亲吻着女人的肌肤。
两人顿时打成了一片,战况激烈的难分胜负。
黑衣女人略胜一筹,时而恶劣的笑出声。
而那合欢宗人则是叫骂,规律喘息,显然是适应运动情况的。
*
窗外两人看着这战况,均是陷入了沉默,完全没有了动手的打算。
特别是当看见黑衣女人将阿香男子的腿对折过去时,阿冬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心道这样不会把骨头折断?
而楚晚君则是看到黑衣女人拿出两条颗粒状的玉条,放到一个地方时,陷入的沉思。
她向阿冬密语问:“这样双修效果会好?”
阿冬的脸忍不住红了,他抿唇了半晌才道:“……应该会……但也可能会坏……”
他声音很低,像是很难启齿。
楚晚君若有所思。
两人对话间,房间内的一男一女再次有了变化,黑衣女人将阿香抱了起来,让其面对房间铜镜,将自己全身看得清楚。
阿香怒骂:“死鬼,你有本事正面对我。”
黑衣女人却笑着亲他的喉结:“阿香,这样才好看。”
然后她们便一直对着铜镜作战。
待结束后铜镜上流着白液,如同窗外云层也多了一抹白鱼肚。
合欢宗男子累瘫着床上,黑衣女子则半搂着男子,摸着那轻颤的蓝宝石,轻轻扇着,发出一片晃动的轻音。
楚晚君见战况停歇,她默默记下了,刚才的战况下步骤后,便脚一蹬,跃进了那间屋子。
一旁的阿冬见状,错愕一瞬,心想这时候打扰可不太好,他想叫住女剑修,但来不及了,对方已经进了房间,他只能连忙跟上。
楚晚君踏进房间时,刚巧见到房间内的男女在热吻,合欢宗阿香一直哼着气,黑衣女人则问他满不满意。
合欢宗阿香闻言,脸颊气鼓鼓,轻骂黑衣女人坏得很。
黑衣女人笑出声,抱着男子还想温存一番,结果房间里却传来他人的脚步声。
有人入侵?
黑衣女人凌厉抬眼,想也不想就召唤出本命剑,直接刺去。
楚晚君并不慌张,只抬了手,指尖轻轻一弹,黑衣女人的本命剑,便被震飞出了几米。
这一下,可将房间内的一对化神男女震醒了,这入侵者如此轻易就破解杀招,可见其修为远在化神之上,是个危险之人!
黑衣女人当即面色凝重,冷声问:“你是何人?”
楚晚君语气淡淡:“跟你没关系,我是来找他的。”
见楚晚君看向正坐床上裹着被子的男人,黑衣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跨步将身后男人挡住。
“你找阿香有何事?”黑衣女人攥紧拳头。
她身后的阿香则拉住女人衣角,解释道:“我不认识她。”
黑衣女人闻言,目光更是警惕道:“阁下你是否认错人了?”
楚晚君一顿:“合欢宗人,没认错。”
她看出两人紧张,但也没打算多说,便抬了下手,神魂释放将黑衣女人禁锢住,手指一勾将床上的合欢宗男子直接带下了床,拖近到了身前。
阿香顿时惊恐的大叫:“阁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混蛋!你要干什么,放开阿香!”
黑衣女子行动被限制,眼见心爱被拖走,顿时绷不住了,身上灵气爆发,赤红着眼像要拼命。
气氛变得高压又紧张,这一男一女正绝望着自己遇上强敌无能为力,心想今日恐做亡命鸳鸯。
阿冬总算跟了进来。
他见状,心里一惊,立马拉住了女剑修的手,温声道:“晚君,我来处理,别耗费神魂……”——
作者有话说:贸然进去的楚姐像个反派。[狗头]
第58章 动心 无情道的反噬
在阿冬的介入下, 楚晚君收了神魂,房内的这对苦命鸳鸯跌坐在了地上。
黑衣女人被解了控制,连忙爬到阿香旁边, 将人护到怀里,严严实实挡住。
她警惕地盯着, 这贸然闯进的两人。
一女一男, 女的也是黑衣, 面若冰霜,目中清冷毫无情绪,一身剑气骇人,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剑修。
而男子则是面若桃花,精致妖异的不像话,一身粉白衣显得风流多情的厉害,他看起来好说话, 但却能直接拦住女剑修施法,可见实力也不弱,至少是渡劫。
黑衣女人和阿香只有化神的实力,根本不是这两人对手, 因此也知道两人根本跑不掉, 绝对实力面前只能任人宰割。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寻合欢宗之人问些事,问完便走。”阿冬面容带笑, 显得温和有礼。
要不是他一身渡劫灵压, 黑衣女人险些信了对方鬼话。
她冷笑道:“谈事?也不知二位什么癖好, 专挑这时候来?”
现下黑衣女人和合欢宗的男人衣衫不整,画面太过,要是外人见这乱象估计以为是什么捉奸在床的狗血戏码。
楚晚君闻言手指微动, 阿冬察觉伸手将她手扣住,轻轻摩挲着安抚着女剑修并不多的耐心。
阿冬微笑:“是我们之过,二位不如先将衣服穿上,我们再详谈?”
他说着话时,一道无形的结界生成,将这房间笼罩,这一下苦命鸳鸯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黑衣女人自知打不过,便也没再拼命,冷哼一声带着阿香去了屏风后面收拾。
因刚才事发突然,阿香到了屏风后面才回了神,小声抱怨:“月舟,她们不会杀了我们吧?”
月舟是黑衣女人的名字,她闻言安抚道:“没事,有我在,她们伤不了你。我好歹是月影宫少主,她们要真对我们不利,也得掂量一下月影宫的实力。”
她这话音量不低,显然存心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阿冬闻言笑了一声,扭头在女剑修耳边低语:“月影宫的人不是最喜欢以丝线,流云袖,乐器等为法器?怎么这一代的月影少主,本命法器是一把剑?”
楚晚君摇头表示不知,也没兴趣探究,对她来说只要将事办妥,对方是什么人都不重要。
“用剑怎么了?瞧不起用剑的?”月舟显然听到了阿冬的嘀咕,穿好衣服手持着剑,带着合欢宗人出了屏风。
阿冬笑着摇头:“并不是瞧不起用剑之人,只是感叹你这剑法稀疏平常,连凌云宗的成旭都比不上。”
月舟闻言瞪眼,她气道:“你用剑吗?你懂什么剑术?我告诉你化神之内,我的剑术可是无人能敌,等我到了渡劫,那成旭自然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冬挑眉,好奇地看向楚晚君问:“她到渡劫,能打过成旭?”
楚晚君想了一下道:“不好说,成旭虽然用剑古板,但基本功扎实,若她一直以这种灵巧剑招对敌,底盘不稳,再厉害也最多打个平手。”
论用剑一道,这天下楚晚君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她这般评价也自然是一针见血的。
阿冬得了评价,轻笑一声:“那她用剑也没多厉害。”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讨论别人的剑术,月舟感到分外气恼,偏偏她修为只有化神,根本打不过,且对方的说辞还有依据。
剑招不够厚重,是月舟一直以来的短板,她无从辩解,直接咬牙切齿道:“你们等着,等我修到渡劫,今日之事定会找你们一一讨回!”
“知道了。”楚晚君点头,想与她对战之人已经遍布九洲,多一个变化也不大。
她这般轻飘飘地应话,月舟顿时有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一旁的阿香见女人气得拽拳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别生气。
阿香现在将衣服穿戴整齐后,魅惑感减少了许多,举手投足也规矩了不少,这样反而显出了阴柔的书卷气,若不是衣衫单薄,脚上挂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俊秀书生。
阿香向楚晚君和阿冬行了个合欢宗礼仪,抬眼看人时小心翼翼,他轻声问:“不知二位找合欢宗之人有何事?”
他们合欢宗之人平日欠的风流债多,天下修士有不少找上门,就为寻那情债。阿香早年出行时,没有隐藏身份,便被不少修士找上门,询问他宗门前辈在何处……那阵仗也是吓人得很。
只是眼前这一对男女,明显是有情人,找合欢宗显然也不像寻情债,因此阿香便有些费解。
“有人中了一种特殊药力,不得解法,想找你们合欢宗之人看看。”开口的是楚晚君,她声音冷淡,听在人耳中像刮了一阵寒风,让人脊背瑟缩。
阿香一怔,他疑惑:“合欢宗只擅长情爱之事,并不擅长解毒……敢问特殊的药力是指?”
楚晚君将阿冬的手带了一下,阿冬懂她的意思,乖乖地将手腕露了出来。
阿冬道:“你探一下我的灵脉,便知道了。”
阿香闻言,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往前走去。月舟见状有些紧张,拉了下男人,阿香冲她摇头小声道:“她们应该不是坏人。”
月舟瞪眼,心想这男儿怎么这般单纯,才说了几句话就放松了警惕。
虽是这般想的,但她也没阻拦 只是跟着阿香一起上前,将人护在一定范围,确定面前两人动手前能带人逃脱。
阿冬见状,却笑:“你倒是紧张他,莫不是真和这风流多情的合欢宗人定了终身?”
月舟白了他一眼:“管得着吗?我喜欢的人,不管他如何,我都会护着,你难道不这样?”
阿冬闻言怔愣,他缓缓扭头看身旁,女剑修似乎没将他们的对话听进去,只是默默盯着他伸出被把脉的手腕,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阿冬抿了唇,他张口:“我自然愿护心悦之人,顺遂平安。”
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
阿香摸完灵脉后,看着阿冬眼神有些奇异,他喃自语:“这药力居然和千年春相似。”
千年春是合欢宗的独门秘药,用于与人欢好修行,中药者需固定时间疏解药力,才能不被反噬己身,同时又可精进修为,炼化百毒。以上特征确实和阿冬现下情吻合。
楚晚君问:“可有解法?”
阿香思索道:“此药力与千年春类似,那解毒之法也应跟千年春差不多,只是这解法需配合我宗灵泉使用才能发挥功效。”
“这位公子想解此毒,恐得去一趟合欢宗。”
事情有了眉目,楚晚君自然是要带着阿冬去合欢宗把毒解了。她要求对方带她们去合欢宗,阿香却有些为难。
他道:“合欢宗有规定,非宗门之人的道侣不可入内,宗门结界不会放外人进入。”
楚晚君和阿冬对视一眼,后者了然,他从百宝袋中拿出了合欢宗令牌。
阿冬:“有这东西呢?”
阿香看见这块令牌,目中露出惊讶,他再次看向对面男人,对方那张脸妖异精致,惑人到了极致,这般品貌确实像合欢宗之人。
他当即惊讶地叫了声:“你是前辈?”
阿冬一顿,摇头解释:“令牌是你们宗门之人送的,一直没找到用法。”
阿香闻言,神情更是惊讶了,喃喃道:“合欢宗令牌轻易不外传,得令牌者便是合欢宗中意之人,公子这枚令牌上有金色符文,乃宗门至高等级,一般只外传给命定道侣……想必给公子令牌的前辈,与公子你情谊颇深……”
后面的话阿香没说,而是小心翼翼看了眼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女人。
楚晚君听出了这背后的意思,她挑眉看向阿冬,心想男人和合欢宗真是关系匪浅。
就连月舟也看向了阿冬,她目中好奇,来回扫视对面女人和男人,心中暗想着接下来恐有好戏看。
阿冬也没料到这小小的令牌,还有这层意思,面对多方投来的目光,他“啧”了一声,嫌弃道:“恶心玩意,送个东西也这么恶心人。”
他将令牌抛给阿香,道:“别瞎想,我跟你们合欢宗没有关系,用这个可带我们进去?”
阿香非常识趣的没追问,他点头道:“有合欢宗令牌就是合欢宗之人,合欢宗之人自然能进结界,二位只要是互相心悦的道侣,自然可以持令牌一起进入。”
互相心悦的道侣?
听到这词后,两人均是怔愣。
阿冬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女人,他能确定自己是心悦对方的,但她是否心悦自己……
楚晚君默了一会,才对阿冬道:“到合欢宗后,我在外面等你。”
阿冬一愣,随后哑然,心里自嘲,她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动不得情,自己是在期待什么,自己根本不该期待……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对方眼里就像丑角一般,令人招笑。
*
两方达成一致,便一同出发去了合欢宗。
合欢宗地处西洲一处荒漠,陡峭石壁形成曲折的迷宫,而宗门的入口便处在两方巨石之间。
楚晚君想过合欢宗偏僻,却没想到这般偏,四周无杂草,空气中无灵韵,很难想象一直以及时行乐为目标的合欢宗,坐落在此处。
阿香听她这般感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外界寻前辈们的修士太多,宗门在一个地方呆不久,每次搬家都要求隐秘性高,等到了西洲这荒漠里,就只能寻这处乱石安身了。”
“二位别看这外面难看,结界内里可是别有洞天的。”
他从袖中拿出自己的令牌,拉住身旁的月舟,演示着带人跨入结界。
跨入结界那刻,月舟眼睛亮了,她激动对男人道:“阿香,我进来了!”
阿香看她这没出息样,轻哼着道:“你要是进不来,那我得怀疑之前说的话,是不是在给鬼听。”
月舟连忙抱着阿香,哄道:“我的好阿香,我对你之真心日月可鉴,你还不了解我吗!”
她之前也是忐忑的,害怕对方对自己远没到喜欢的地步,害怕自己被有情结界拒之门外,没想到竟真与心悦之人一起进来了。过了有情结界,这可比再多的情话,都要让人欣喜感动。
她们对话间,结界有一瞬化为透明,山谷之内顿时显现出千丈大的豪华仙船。
楚晚君见此景恍然道:“自成秘境,合欢宗原来是能移动的法宝。”
也难怪这么多年,外人无法知道合欢宗的准确地址,有这么庞然的极品仙船在,他们想整个宗门迁移,可谓轻而易举。
阿香站在结界处,含笑点头:“仙尊好眼力。”
他向结界外的两人招手,示意她们也进来。
楚晚君没动,她向身旁男人点头:“去吧,若有什么事,便通过神魂玉简联系我。”
阿冬身形微顿,他看向那方有情结界,入口处的黑衣女人和合欢宗男人,正牵着手在里面互诉情意。
两人均是面带笑容,甜蜜又美满,像是拥有全世界。
阿冬看着眼前这幕,目中生出一丝艳羡,他默然片刻,在楚晚君欲询问怎么了的时候,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楚晚君皱眉:“干什么?”
阿冬看她,目中神情隐晦又复杂,他温和笑着:“晚君,再允我任性一次吧。”
他一手拿着合欢令牌,一手拉着楚晚君往合欢宗的结界去。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用功?”楚晚君不解,就算把她拉过去,也不可能进结界的。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动心,如果动心了她应该早就遭反噬了。所以这个合欢宗的有情结界,她是不可能和阿冬一同进入。
阿冬唇角笑意还在,只是有了些忧郁的弧度,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忐忑。
他道:“就当我还在痴心妄想。”
男人此刻望向她的目光,格外幽深,像无尽的黑夜,而那其中唯一的光亮,便是她的倒影。
楚晚君无言,她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情绪,如同钩子般紧紧钩着她心脏之处,酸酸麻麻。
最终她没有挣脱,任由对方带着她接触结界。
楚晚君摸到结界时,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密纹旋转,隐隐有排斥她的迹象。
阿冬也同样感觉到了结界排斥之意,他没有就此松开握她的手。而是靠近楚晚君,在她唇角吻了吻。
他低声道:“再试试?”
楚晚君愣神,随后手臂再次传来力道,她被男人带进了结界……
怎么会?
自己怎么会进来?
踏进结界时,她耳中传来属于合欢宗的丝竹管乐之声,轻快的曲调像是在庆祝有情人的到来。
然而楚晚君却并没有像曲子那般,感到愉悦,她抬头看那结界阵法。
上面的金纹流转,密密麻麻的符文相互交映,显示着震天的灵威。
结界法阵没有坏,她却和阿冬进来了。合欢结界只有互相心悦之人,才能一同进入,她竟然进来了……所以她是……动心了?
楚晚君脑袋还一阵空白,直到心口处传出顿疼,这才让她回了神,那疼痛来得突然又剧烈,她差点疼着哼出了声。
楚晚君咬牙忍下,她感受到自己神魂中散发的不安,那是无情道的烙印在颤动。
这就是无情道反噬?
楚晚君心绪起伏间,心间疼痛越发明显,她意识到这反噬似乎和自己的情绪有关。
情绪越不稳定,反噬越强?
她连忙吸了口气,将心尖情绪彻底压下,钝疼的感这才消散,神魂无情道烙印归于平静。
这一切只发生在三息之间,一旁的阿冬同样惊诧。
他原本只是心存妄想,想这次尝试,让自己死心,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她们居然一起渡过有情结界了?
只有互有情意这位,才可通过此结界……
所以晚君,亦是心悦自己?
阿冬先是惊喜,忽又意识到不妙,他立即转头去看身旁女剑修。
见她面色没有变化,阿冬一顿,拉住她的手有些发紧:“晚君?”
楚晚君压下心疼阵痛,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垂头间瞥见男人握住自己的手。
她微顿,直接将手抽了出来,前行与他错开一段距离。
“既然进来了,就一起去吧。”楚晚君淡声道。
阿冬微愣,他还想在问什么,但见女剑修面色如常,步履平稳,此处又是合欢宗地界,人多眼杂不好多问,他便只能跟上去。
他默默走在楚晚君身旁,对方未曾多看他一眼,一直往前。
阿冬还是觉着不对,他心想无情道动情会受反噬,可是看女剑修的面色又看不出异常,他拿不准到底是结界判定有问题,还是楚晚君她……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阿冬期间想去拉楚晚君的手,但没成功,对方在他靠近前就错身走开。此后,女剑修一直没理他,她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
阿冬便知道她是生气了,可他想与其亲近,哄一下对方,对方也不给任何机会,冷淡得就像个陌生人。
阿冬有些茫然,但又知道是自己惹女剑修生气了,他不敢多烦女人,怕她真的翻脸赶他走。所以到最后登上合欢宗的仙船,阿冬都没能和楚晚君说上话。
合欢宗的仙船庞大,平日里见不到踪影的合欢宗人,在此地穿着红衣薄纱,欢快地互相走动。
合欢宗人有男有女,他们擅长情爱,因此时有几人成行,互相耳语间,亲密接触后便找了房间一起进去,不一会房间内,便传出靡靡之音。
阿香第一次带外人回来,让外人见此奔放情景,年龄还尚小的他,难免尴尬。
阿香低声向她们解释:“宗门前辈们有互相结伴生活的习惯,但也有许多像我这样只寻一人结伴,不参与其他人的修行……”
月舟闻言松了口气,她揽住阿香道:“阿香最好了!”
阿香白了她一眼,吐槽道:“没给你找几个搭子来,是不是很得意?”
月舟亲着男人的脸颊:“阿香可别这样,我会吃醋的!行行好吧,阿香只我一个人好不好!”
阿香轻哼,没有说话,但表情显然很受用。
眼前两人黏黏糊糊,楚晚君和阿冬隔着一段距离到现生疏。好在旁人虽然觉着两人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她们的情况。
阿香带着她们两去宗门登记,准备让两人先安顿下来。
他对二人道:“千年春的具体解法,只有宗主才知道,但他最近外出,明日才能回来。二位的房间安排在解千年春的灵泉附近,你们先在那处住下,等我们宗主回来,就可以找他看看了如何解药力了。”
楚晚君看见对方房间令牌,只有一个,显然是要她和阿冬住一间房的。
她一顿,问:“能再申请一间房?我们两要分开住。”
阿冬闻言抿唇,没说话。
阿香则惊了一下,他左右看着这一男一女,小心翼翼问:“这是为何?两位是吵架了?”
在他眼中,楚晚君和阿冬举止亲密,并且能一起进入合欢宗结界,显然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有情人。
既然心意相通,那便住一起也是理所应当,怎么现在提出分居?
楚晚君摇头,她道:“不方便,麻烦再申请一间屋子,我可以支付灵石。”
她现在心绪不平稳,若继续和男人独处,担心反噬会越来越严重。急需分开冷静下来,理清心绪才能走下一步。
楚晚君的想法外人自然不可能知道,阿香见状又去看了眼旁边的粉白衣男人。
阿冬嘴角笑容淡了些,他冲阿香点头,意思很明显,他同意楚晚君的说法。
月舟见状,嗤笑一声,“你们两可真够奇怪的,就这一会的时间都能闹别扭。”
她向阿冬扬了下下巴:“你就这么顺着她,一个不会溜走的东西,女人是不会珍惜的。”
“有道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位都这般道行高深的人了,怎么还不懂这道理?”
阿香看她这般口无遮拦,顿时给了她一记肘子,让她闭嘴。
月舟捂着小腹,委屈道:“阿香,我说的不对吗?咱们哪次吵不是在床上……”
阿香瞪眼:“你再多说,今晚别想到床上睡!”
月舟顿时老实了,这个爽朗利落的女人,此时听话的像只鹌鹑。
楚晚君对刚才她们的对话毫无反应,她要到了另一块房间的牌子,转身离开。
阿冬脸上的笑,则彻底没了,面色发白,神情沉郁,拿上房间的牌子,也默默跟了上去。
月舟和阿香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月舟啧声摇头:“她们两人这般不长嘴,以后可有苦头吃。”
阿香斜了她一眼,轻声道:“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相爱之人想走到最后,都都得学会互相坦诚。
*
两人的房间安排一处,距离只隔了一座墙,屋外是被安置的灵泉,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楚晚君走到自己房门前站定,跟着她身后的阿冬见状,还是忍不住唤了声:“晚君……”
楚晚君身形一顿,她侧头看向男人,静静等他说下文。
阿冬对上她清冷的眼睛,一时间喉咙发紧,最后他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声问:“你可是在生我气?”
“没有。”楚晚君淡声回。
阿冬闻言稍微松了下气,紧接着他又问:“那晚君,身体可有不适?”
其实他更想问楚晚君有没有被无情道反噬,有没有动心……但最终还是不敢问出口,他选了一个折中的问法。
楚晚君微顿,她反问:“你很想我出问题?”
阿冬慌张摇头:“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有问题,我自会解决麻烦。”她冷声开口。
阿冬怔愣,他听懂了女剑修的意思,她若有事会自己解决麻烦,这个麻烦也包括动情后杀了他么?
这样……也挺好,至少她的心思一直没变过……
阿冬早已准备好,随时献祭自己,只是没当对上女剑修的冰凉目光,他内心还是难受的,那种情绪他说不清,像是一把刀插在心房上,缓缓地拧着,鲜血淋漓,明明发紧的疼痛,而他却只感到发苦发酸。
楚晚君没在多说,她道了声好好休息,便独自进了房屋,关上了门。
阿冬站在走廊良久,最终还是缓缓进了隔壁的房屋。两人分房二居,四下安静 只剩水流之声,潺潺流淌。
楚晚君听到男人进了房门后,她站定在门前,终于吐了口气,这一吐气压在胸腔的鲜血没抑制住,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猩红的鲜血铺满了,整块地面。
楚晚君擦着唇角血液,感受情绪波动间,心脏钝痛越发的尖锐。
无情道的反噬来得凶猛,就像开闸的洪水,心口那里开了条缝,便全都从那处涌出,裂缝被洪水冲的越来越大。
楚晚君暗骂了一声,这无情道法可真不讲道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动心动情是何种滋味,这反噬就跟着来了,真是一点妄想的心都不能生。
这般烦躁,这般疼痛,也难怪许多无情道之人难以坚持,走火入魔……
不过好在这种疼法,不及神魂撕裂痛苦,她还是能忍的,现在只需将心头的杂念剔除,这无情道反噬便可被压下几分。
楚晚君盘坐冥想,运转功法几个周天,将气息调平整,混乱思想归于一处。
一时辰后,她总算缓过劲来,缓缓吐了口气,心里有了空隙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很明显她道心动摇,并且遭受了强烈的反噬,这是很不妙的讯息,她得把问题解决了,否则反噬一直持续,以她神魂强度也坚持不了多久。
无情道动心最快的解法是什么?
杀了动心之人……
她要杀了男人吗?
楚晚君想到处,心脏又开始发疼,脑海中也不自觉的回闪着,她男人相处的画面。
从最初的灵山门相遇,几次三番相救,醉酒间的相处,双修时的耳鬓厮磨,北洲极寒下相拥,一起坐于窗前看到的落阳……
太多太多相处了,熟悉的就像她们认识很久很久,她从来没人与人做过的亲密之事,都在这些日常中做了,阿冬上扬的语气,满脸的笑意,还有眼神中藏不住的爱意……如同温水慢煮,等人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没煮熟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闭上眼,缓解疼痛,但是没用,她光是想着男人的脸,都会心脏的疼痛都会加剧一分,无情道的反噬,在随时提醒着她……她动情了……
她要杀了他吗?
她应该杀了他吧,毕竟是这是男人要求的,他这般作死,不就求自己杀他吗?
虽然她想过带把阳力的事解决了,便和男人一刀两断,再也不纠缠。
但偏偏是在这时候,偏偏是在药力没解决前动心了。
那她应该遵守承诺才对,不是一早约定好的吗?
楚晚君目中泛着冷光,手指敲击桌面,缓缓凝聚出锋锐的剑意。
砰——
隔壁屋内,传来重物落地之声,有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安静了一会后,男人难抑的喘息,倾泄了出来。
……——
作者有话说:其实楚姐早就动心了,只是她察觉不到,也没联系到自己动心,所以反噬才没发作过。
过了有情结界后,在楚姐意识到自己动心的那一刻,无情道反噬就来了。(就是一个很bug的设定)
下一章是双修,这次楚姐非常暴躁,阿冬也会非常作死……
希望能写好吧……
第59章 第五次双修 楚姐逐渐变态
阿冬在房内无心冥想, 他脑海中一直回想着楚晚君进入结界后的行为。
女人明明不抗拒自己的接触,明明进结界前还让他亲近。
但在进入结界后,她生气了……
楚晚君虽然一直面容冷然, 鲜少有温情流出,但她性格并不全然冷漠, 她平时是淡然的, 那种不管何人做了何事, 都坦然接受的淡然,就算阿冬偶尔试探地靠近,女人起先是有些抵触,但后面发现无危害性,也就逐渐适应。
她像只猫一样,只要遵循她的感受行事,不踩她的底线, 哄一哄便能在让她多停留片刻。
她对他很少生气……
阿冬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拉她进结界,触碰到什么底线,才导致如此?他和她一起进了结界,结界没有阻拦, 是不是代表她和他心意相通?她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
阿冬刚想到此, 呼吸一滞,他知道楚晚君动不得心,她动心会受反噬, 同时也代表着她动手杀了他证道。
以她性子, 必是不会犹豫和手下留情的, 她在寻仙道一途上,一向果断,旁人都绊不住她的脚步, 就像当年阿冬求着她别去补天时,她只留下了决绝的背影。
但若她真是发现动心了,她应该会来杀了他才对……女人没有第一时间拔剑,是被什么限制住了?
什么能限制女人?难道……无情道反噬已经生效了?
阿冬越想越觉着是这个可能,同时心里也难受地发慌,他不是害怕自己的死亡,他是在想无情道反噬是什么……
虽然楚晚君没有表现出异常,但这样安静才是更大问题,她可能一直在忍受这股反噬。在动心之时,在进入结界之后,她在忍受反噬!
阿冬想通这一切后,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回忆起楚晚君的异常。她一直行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脚步有些轻重不一。还有,她平日手是放松垂在身侧的,在进入结界后女人的手便攥紧了,此后阿冬想去碰都被避开。
所以她在那时,身体就出问题了,她在忍耐……
他暗骂自己真是傻,连这个都想不到。
楚晚君是多么傲气的一个人,连经脉断裂的疼痛都带不吭一声的,让她在外人面前显露脆弱更是不可能。更何况之前,他那般去问她身体状况,女人肯定是不会正面回答的。
*
阿冬一想到楚晚君已经遭受无情道反噬后,便再也坐不住,心急如焚地站起身,想去找女人说个清楚。
但越是这般心急,越是出了岔子,阿冬刚跨步走上几步,便察觉小腹一阵发热,他还来不及反应,四肢的无力感就那么涌了上来。
该死,体内阳力居然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这次阳力来势汹汹,他四肢发软地跌到地上,发出一阵响声。
阿冬本咬着牙想将身体内怪异的感觉,强压下去,但是因猛地跌到地上,摔了一跤,他无意识张开唇,喘息声就此泄了出来。
熟悉的热潮翻涌上全身,阿冬的肌肤开始发红,他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失控,难堪地在地上扭曲,就像一只跳上岸边的鱼无力挣扎。
阿冬缓缓吸气,他思绪开始出现混乱,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此时惊动隔壁的女人,不能在此刻打扰对方。
他已经给她添了那么多麻烦,且已经受了无情道反噬,若现在还去找她,那岂不是让她为难?
现在的办法是等合欢宗之人回来炼制解药,只要坚持一天就好了……
阿冬决定将这一切忍下,毕竟忍耐药力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他不也忍了十天?
只忍一天而已,一天而已……
药力的发酵比他想象的难熬得多,他缩卷成一团,燥热之意一股一股地扩散,很快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染湿,头发睫毛也相继滴了水,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
楚晚君打开房门后,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男人在地上缩成一团,湿润潮湿,一动不动,一条快要死去的鱼……
她走至男人面前蹲下,将男人的头扳过来,看着他那白皙皮肤染着霞色,形成鲜艳的色泽,引人遐想。
阿冬似察觉到有人到来,他睫羽颤颤,水波潋滟的眼眸,茫然地失着神。
他在对上楚晚君清冷的眼神时,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晚……晚君?”
沙哑的嗓音,带了些疑惑,像某种走投无路的小灵兽。
楚晚君神色幽静,她手指按压着男人唇角,感受到他那快烧起来的皮肤,淡声道:“你看起来,快要被火烧死了。”
药力发作迅猛,男人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忍到现在也没出声。
楚晚君在听到男人传来异响后,心里便有了猜测,可是等了半个时辰,那房间却安安静静,他没在泄出声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这般安静,倒显得更加诡异了。
楚晚君最终还是选择去查看,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看见男人倒在地上,被热潮包裹,奄奄一息。
她将阿冬扶了到床上平躺,熟练地抽掉了他的腰带,褪去已经湿透的外衣,露出他因药效而发红的肌肤。
阿冬还有些意识,他积攒了些力气按住了女人,要去拉自己裤腿的手。
楚晚君一顿,垂下眼帘瞧他。
阿冬冲她摇了下头,语气艰涩道:“这次就不用……我能忍过去……”
楚晚君没什么表情,她问:“为什么?”
阿冬目中有些水雾,他不敢瞧她,侧了下头道:“还有一天解药就来了。”
楚晚君闻言,没有松手……
“自己能忍?”
阿冬顿时抽了口凉气,瞪眼看向女人,眼中水雾也几乎凝成实质。
他道:“就算能忍,你也不能这样……”
楚晚君只问:“还能忍?”
阿冬侧头,不说话。
楚晚君没让他逃避,直接将男人的脸扳正,两人直接对视,男人目中的慌张根本来不及掩饰。
阿冬的目光无处可藏,身体燥热还在继续,他只能压抑着声音道:“晚君,求你……别折磨我了……”
他真的怕忍不住。
楚晚君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偏冷:“折磨?”
到底是谁折磨谁?
她现在心脏还发疼,偏偏男人在这时候出了问题,这番惑人模样,让她心脏更疼了。
楚晚君摸着男人的喉咙,手中微微用力,那节白皙的脖颈顿时压出了红印。
心脏的疼痛还在继续,同时情绪中还伴随在酸涩,这种感觉太过奇异难受,以至于现在她无比的想杀人。
阿冬感受到了脖颈间出现锋利的剑意,他知道眼前的女人起了杀心,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这分别比他想象中快了太多。阿冬没有再反抗,他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仙魔之气,以免在面临生命危险时反噬对方。他想这样也好,以后晚君便仙途无忧了……
啪——
楚晚君给了男人一巴掌,他的脸颊出现鲜红的五指印。
阿冬有些茫然,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却发现她一向清冷的眸子多了些其他东西,
那是恼怒,明晃晃的恼怒,她在生气。
楚晚君问他:“你是想死?”
阿冬张了张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道:“我的命一直都是晚君的……晚君要,我自然会给……”
楚晚君再次给了他一巴掌,男人闷哼出声。
她压着心间疼痛,冷声道:“说得轻巧,你以为自己的命值钱?”
楚晚君刚刚确实起了杀心,但是在下手的那刻,瞧着男人那双赤忱的眼睛,她知道自己下不了手。而且就算此刻她硬着头皮,违背道心杀了对方,也不会将无情道反噬消退,反而会加重心魔的生成。
无情道的动心,从来不是杀人那么简单能解决的,它是要她入情,仔细感受其中的苦楚,再让她从情中走出,从而真正忘却情爱,杀掉动情者以证天道。
楚晚君才刚察觉自己动情的心迹,陷入其中没办法从中走出,亦没办法选择毫无情绪波动地杀掉男人,就此渡过情劫。
在她知道到自己心动那刻,便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与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中,陷入之深,无法轻易从中抽身。
她无法不在这片赤忱中动心……她是喜欢他的……
阿冬被打蒙了,完全没料到楚晚君是这般反应,他望着女人拧着的眉,对上她幽深的视线,心脏忍不住颤抖。
他轻声道:“不是约定好的?你要是动心,便杀了我以证天道,此后飞升……”
楚晚君将男人的……声音冷淡:“现在不是时候。”
阿冬茫然,心想为什么不是时候,无情道不都是杀人证道么?现在不杀他,是因为女人还不够心动么?
他神游的时候,又挨了一记巴掌,不过这次很轻,只是让他回了神,
楚晚君没有多说,她从百宝袋中拿出软玉……
……
他忍不住控诉地看着女人。
“你好歹用点药膏……”阿冬对上女人冷淡的视线后,声音越来越小,他低声道:“会坏的……”
楚晚君毫不怜惜,将男人直接翻了身,趴在床上,然后抬手抽了两巴掌,当然这次抽的不是脸。
她道:“死都不怕,还怕这点疼?”
阿冬瞬间脸透了,他咬了咬唇道:“你……这不一样……”
楚晚君冷冷笑了:“怎么不一样?不是说自己耐*?现在不行了?”
曾经说过的话,现如今如同回旋镖扎在阿冬心口,他红着脸憋不出半句辩解。
“忍着。”
她的音落下,阿冬便看到女人手中又多出了一颗粒状的玉条,还有两块蓝宝石吊坠和一只小银针。
阿冬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女人手上,这分明是……
楚晚君一边将这些家伙放到男人身上,一边淡声道:“找那个合欢宗的小家伙借的,他说这些东西有助于双修,就是刚上身会疼,不过忍忍便好。”
楚晚君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这些用具其实是她在合欢宗房里找到的日用品。她知道男人平日有洁癖,绝对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物品,更别说此等贴身之物,可楚晚君偏要在此时如此说,她现在心头还在发疼,这种难受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
她摸着男人的失神的脸道:“好好用,用完后还要还给人家。”
果然阿冬在这听完这话后,人炸了……翻身与楚晚君面对面。
他红着眼睛,提高了音量道:“我不要,我不要别人用过的!”
……
那种感觉简直比吃了排泄物还难受,同时又有种异样的羞耻感,他觉得自己脏了……
他脏了,脏了!!!
……
她淡声道:“别人都能用,为什么你不能?”
阿冬张了张口:“我……我不行的,晚君……”
他挣脱不了楚晚君的束缚……
阿冬控制不住流着泪:“晚君我不行的……求你了晚君……求你别这……”
泪流满面的男人,像只被欺负到极致的灵兽,倔强又委屈的模样,让人心里那点恶念反而更大了。
楚晚君没让他将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便弯了腰亲吻男人的唇角,堵住他所有的哭诉………
“阿冬,你可以的。”
她不顾男人的呜咽,将手伸进他口中,压着他那节乱动的红舌,让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喘音。
……
阿冬精疲力竭,他身上的药力还没散,但人却已经软得不行,他感觉自己快虚脱成树叶。
……
他意识模糊间,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吸,看着她冷情的脸,恍惚与前世身影重叠。
“师尊……”
啪——
女人又给了他一巴掌,力道较轻,但足够他回神。
楚晚君:“别走神。”
……
阿冬茫然,他在想,为什么今天她有些不一样,似乎格外暴躁……
楚晚君将手指间的粘液,涂抹在他唇上,见他眼神已经涣散得不行……她在人耳边低声道:“嘴张开。”
阿冬下意识张了下唇,楚晚君轻笑:“舌头……”
男人红舌探出,舔舐到唇角的粘液,唇边淡咸的味道让他回了点神:“什么?”
楚晚君抱着他,神情淡淡,“好吃吗?”
……
她后面话还没说完,阿冬便意识到什么,红着脸羞愤地埋到女人怀里。
他语气带了些哭音:“楚晚君,你是不是人!”
楚晚君没让他躲,掐着他脸转过来:“你说呢?”
阿冬没忍住**,再次呜咽着,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满面。
楚晚君对于男人的崩溃,毫无愧疚,嘴角甚至还保持着弧度,她心头依旧发疼,但是她却在男人一次次失控的表情里,找到了缓解痛感的乐趣。
她想这无情道的反噬,果真是让人逐渐发疯呢……——
作者有话说:纯情楚姐打开了新的大门,以后阿冬有福享了。[让我康康]
这章被锁过,后期会改到段落里。
第60章 小狗马甲掉了 掉了马甲的小狗,什么都……
最终这次双修阿冬没有清醒着下床, 他神识疲惫,浑身发软昏在楚晚君的怀里。
楚晚君摸了下他的灵脉,药力消散, 气海平稳,身体无大碍。
她的心脏还在疼, 但因为经历了三天的情绪宣泄, 疼痛感反而没那么强了, 到结束的时候楚晚君甚至能平心静气地,清理乱成一团的局面。
她将床重新铺好后,才将昏迷的男人重新放回床上。
这次楚晚君下手,故意加重了力道,导致男人身上的痕迹比往日多许多,皙白的肌肤上青青紫紫一片,像美玉粘上了淤泥。
对男人此等凄惨模样, 楚晚君心中并无愧疚,反而生了点趣味,她拿出药膏指尖蘸取,擦拭他的伤口。
阿冬闭着眼睛, 因为伤口被触碰, 而无意识颤抖,他呢喃了一声:“师……别。”
楚晚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便身子俯低了些。
阿冬:“我错了。”
楚晚君一顿, 淡声道:“还知道认错。”
挺乖的。
她将阿冬翻了个身, 想擦拭他后背的伤痕。
楚晚君唇角本是带着弧度, 但在目光落到后腰时,那极淡的笑容却消失了。
男人后背的伤痕并不多,雪白一片线条流畅且优美, 正因如此他腰线处那块剑形印记格外显眼……
剑形印记是金色的,形状残缺不全,上面还散发着一点灵威,很淡但却足够锋利,甚至能刮伤人的心脏,可以想象这道剑形印记完整时期,威势是何等惊人。
楚晚君的呼吸在看清这枚剑形印记后,便滞住了,她目中神情再度冷然,抬手去触碰时指尖颤抖着。
那枚剑形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感受到有人的触摸时,便微微颤动着,楚晚君的神魂与剑形印记产生共鸣,脑海中画面闪现,她还来不及看清,画面便转瞬即逝。待她反应过来时,剑形印记又隐没进了男人的身体中,再无法探查踪影。
房间内陷入安静,楚晚君死死盯着剑形印记消失的地方,那处腰间肌肤,在她手指按压下出现了红印。
昏迷中的阿冬忍不住哼了声:“晚君……”
楚晚君猛地回神,她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
绝世的容颜,成人的体型,还有那发育完全的肌肉,无不彰显着他是完全成熟的男人。
男人在熟睡,呼吸均匀,神情毫无防备,似乎无比信赖她这个可能要他命的女人。
楚晚君捏住他的脸左右查看,那张脸还是那么完美无瑕,如同天然长出一般,连一点易容的痕迹都没有。
想要长成这样,除了天生如此,便就只有刮骨去肉,重新塑形一种方法。这方法听着很简单,但却是逆天而行的事,疼痛的级别可比得上神魂撕裂,而且就算成功塑形,因骨骼皮肤是强行扳成这样,所以他的身体会比平常修者脆弱敏感得多……
楚晚君想到这后,神色彻底阴沉了,再次摸上阿冬的灵脉,用神魂仔仔细细的探查一遍。
良久后,她骂了一句:“蠢货。”
*
洛冬凌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这三天双修遗留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却顾不得伤痛,扭头便去瞧身侧,房间内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洛冬凌有些失落,这次师尊还是没留下来陪他,不过想想也对,师尊性子就是这般冷,想让她多停留一会都需费些力气。仔细回忆那日进入结界的事,确实他做得不对,居然没发现师尊的异常,还在这个时候贸然地犯病,让师尊不得不来看顾自己,他真是没用。
洛冬凌脑海中回想起,这三日的片段,女人全程冷着脸,掐他的次数也比往次多了许多,为了让他不脱力,还用了银针封了端口……
洛冬凌想到自己憋着难受,忍不住埋在女人怀里抽泣的情形,他的脸颊顿时如火烧一般。
好在女人没有残忍地将工具,留在此处,否则洛冬凌一回忆起这些工具是别人用过的,便会浑身难受,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里外撕掉。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粉白的衣服已经没了踪影,估计是在双修时被撕裂了。
洛冬凌只能从百宝袋中,翻出他常穿的白衣,这身白衣是专门去月影宫定制的,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上绣的是雪山云纹,上面染着特殊的香料。
那是他用留香珠在雪峰那留存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洛冬凌都无法安眠,长期的失眠让他情绪逐渐暴躁,也杀了很多人。直到制作成类似雪峰那里的香味,他才能安然入睡……
不过在找到师尊后,洛冬凌已经不需要这股香味安眠了 。
他将衣服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去寻师尊。
院落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楚晚君的,一个是洛冬凌的,除此之外便是一潭灵韵缭绕的泉水。因过于幽静,院落中有一点声响便很明显。
洛冬凌闻着声便在院中一角的凉亭中,找到楚晚君的身影。
楚晚君不是一个人,她身旁还有一名红衣男子,那男子姿容妖孽,身形修长,半透的红纱外衫,里面的肌肤线条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间尽显勾人的魅惑。
“仙尊貌似也修无情道?”红衣男子冲楚晚君笑着,他轻声吐气道:“来者是客,青狐都没好好招待仙尊,我房间还有许多玩物,不如仙尊和青狐一起前去把玩?”
楚晚君神情淡淡,她问:“什么玩物?”
青狐哼笑着:“那可多了,仙尊想要什么应有尽有,包你满意。”
楚晚君微挑眉,似乎有了些兴趣。
而站在不远处,将这对话听入耳的洛冬凌,则是沉不住气了。
什么叫包满意,这狐狸想干什么?他又想勾引师尊?
洛冬凌想起三百年前,瞧见红衣男人从师尊房里走出的情形,心中警铃大作!他顾不得多听两人讨论,便直接走上前将那青狐挤开,自己挽上女人的胳膊。
“晚君。”洛冬凌轻声唤着,故意将尾音拖着,吸引女人注意力。
楚晚君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微顿,她没有接话,而是打量着男人全身,看他身体无碍,才收回了目光。
“阿冬?”青狐讶异的喊出一声,在道出他化名后,忽地顿住,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改口:“现在我应该称呼为魔尊大人了才对。”
突然被挤开的青狐,并不生气,反而在见到洛冬凌的脸后,笑眯眯与他熟稔打招呼,这口吻像是与他认识了和很久。
然而洛冬凌却不买账,直接给了一记冷眼,显得不太待见对方。
青狐却不在意,继续笑眯眯道:“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三百年前,那会正是天下大乱,青狐遇难还多亏你相救……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了,阿冬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他的作态表现得跟洛冬凌像是好友,楚晚君在一旁看着暗暗惊讶,心想原来两人还有这样的交情,所以洛冬凌所得的合欢宗令牌的,便是青狐给的……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再提了。”
面对青狐的热络,洛冬凌则无心寒暄,他想将师尊带着离开此人,并不想和这只狐狸多聊。
洛冬凌转头和楚晚君小声抱怨:“前几天那么对阿冬,晚君怎么都不等阿冬醒来……”
楚晚君的心脏,因洛冬凌的出现,又开始发疼,但还好她已经适应了疼痛起伏,稍微有了些耐心。
她问:“还疼?”
洛冬凌下意识眨眼,拖长尾音道:“疼……不过,见到晚君,就没那么疼了。”
楚晚君看这男人自然撒娇的模样,陷入沉默,她在想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是如何变成这种扭捏姿态。
青狐眼前的女剑修和白衣男人,他眼珠转动,像是联想到什么般,笑着对洛冬凌道:“说起来这位仙尊的脾性,倒真和三百年前那位相像,也难怪你会如此喜欢这位仙尊。”
青狐所说的三百年那位,不用猜都知道是指的清穹,故意说这番话,可谓居心不良。
要不是楚晚君就是清穹本人,还真有可能被这番话挑拨离间成功了。洛冬凌则更不怕他挑拨,他至始至终就爱一人,心中所爱从未变过,感情之事自然也不怕他人设计。
青狐等了片刻,发现二人都静静看着自己,没有丝毫的感情变化,一双狐狸眼露出失望,他叹了口气道:“二位可真是情比金坚,青狐原来还想和二位共度良宵,一起修行呢~”
合欢宗本就擅长情爱之事,青狐这个合欢宗宗主更是满脑子黄色废料,他见眼前这二人感情坚定,心智成熟,也不是常人所能劝动。面对一对心意相通的仙侣,青狐顿时失了兴趣,他虽然滥情但至少有些良心,还做不出强拆仙侣之事。
洛冬凌则怕青狐这个狐狸,多再说几句,就将他身份暴露给楚晚君,他给了青狐警告的眼神,开口转移话题。
“你知道我们来合欢宗为的什么。”洛冬凌向青狐伸手:“解药。”
青狐白了他一眼,轻哼着:“哪有到人家宗门做客,一来就要东西的道理?”
洛冬凌不耐烦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好吧,好吧,真是欠你们的。”青狐再次叹了口气,从袖间摸出瓷瓶:“这年头欠什么都不要欠人情,你看都三百年的人情了,现在还找我要,阿冬你要再来晚一些,恐怕就只能见到我的骨灰了。”
洛冬凌嗤笑一声:“你都修到渡劫了,没那么容易死。”
青狐摇头:“像你这种闷头小子不会懂的,我们合欢宗修的是有情道,此道正和无情道相反,需要时刻保持情念才能修行下去,这情念一止,修道之途便到头了,只能等死……”
青狐这话说的多愁善感,神情显出一些落寞,看起来这些年他也经历了颇多。
楚晚君没有多问,她一向淡然,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而阿冬也没接青狐的话,只是继续伸着手向人索要解药。
“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青狐知道这两人不解风情,索性止住话题,将装有解药的瓷瓶抛给两人:“你的症状,是千年梦和蛟龙腹鳞导致,这两样药刚好凑齐了极品千年春的药引,你也真是命大中了这种药,身旁还有人帮你疏解……此解药一人一颗,服完后便在灵泉中泡着,直到三天后药效便解了。”
楚晚君接过药瓶,闻言抬头问:“我也要吃?”
青狐:“你帮了他那么多次,身上也难免沾染药力,跟他一起去。”
他交代完事情后,便兴致缺缺出了院落,只留得楚晚君和洛冬凌在此处。
楚晚君看着青狐落寞的背影,与之前北洲相见时的洒脱恣意全然相反,她问:“他这是怎么了?”
洛冬凌闻言一顿,片刻后他缓声道:“爱上了一个人,但在百年前死了,心生魔障,道心有了残缺……”
后面的话洛冬凌没说,楚晚君也知道。
修仙一途中道心残缺,若不及时补上,便就是走到头了,此后再无精进可能,只能望着岁月流逝,等待死亡来临。
就如同她若想度过情劫,也不可用自损道心的法子,强行过情关。
修仙从来没有捷径可走……
*
两人服下了药物,脱下外衣,相续泡进了灵泉里。
灵泉中灵韵缭绕,缠在她们身上,开始慢慢分解着两人体内的药力,如同钥匙一般,慢慢打开束缚着人的枷锁……
这个灵泉池子不大,楚晚君和洛冬凌坐进去后,只能面面相对,稍有大动作便会触碰到对方。
楚晚君只是心脏发疼,至于和男人共用一个灵泉的事,她并不介意。
两人已经肌肤相亲很多次了,即使身份的改变,也不能否定她们多次的亲密接触,她对这些事一向坦然。
只是洛冬凌心里却藏着事,他整个人泡在水中,只留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瞧着对面女人。
楚晚君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想这小子又在憋什么事,索性直截了当的道:“有话就说,别一直憋着。”
洛冬凌得了女人的话,眼睛稍亮,他大着胆子游到她的身边,拉着女人的衣袖,轻声问:“晚君,无情道的反噬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楚姐这会还在消化,自己把徒弟睡了的事,不会那么快拆穿阿冬,她想看徒弟还能怎么作。
阿冬则是还不知道自己马甲掉了,故意在师尊面前卖萌,然后就会被收拾的很惨就是了。
这篇文在收尾阶段了,还有个大情节过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