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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徒儿不许gb 千屿鎏 23461 字 1个月前

楚晚君没有再追, 抬手收了百剑进匣,低头查看怀里男人的情况。

有了楚晚君神魂的温养,洛冬凌那差点咽下的一口气,算是被续上了,但他身体状态依旧很差,全身经脉因煞气和剑意冲击,碎成了渣。心脏这种致命之处, 更是被剑意贯穿,一时难以愈合,整个人血色尽退,精致的脸庞苍白如纸。

可以说, 楚晚君再来晚一些, 洛冬凌怕真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晚君……”男人察觉楚晚君在看自己,睫羽微动,一双潋滟的眼睛, 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

洛冬凌想, 师尊脸这般冰凉, 可见气还没消。

他回忆之前女剑修,大杀四方的场景,内心有些感叹, 他的师尊看着冷漠,却心底温柔,很少这般动过杀心,即便动了杀心也只是杀鸡儆猴。

而这次师尊几乎将千里内的所有修士都砍了脑袋,看见其怒火之大,不是一时半会能消下去的。

洛冬凌知道,师尊生气时最烦别人多嘴,他索性不多说,乖乖地将脑袋贴在师尊的颈侧降低存在感。

他这般乖觉,像只刚出窝的漂亮小兽般,尽是对她的依恋和小心翼翼。这倒让楚晚君准备的训话,说不出口。

她将人横腰抱着,捏着腰间那一点点皮肉,问:“回魔宫么?”

男人现在伤势这般重,总得先找个落脚地养伤。

洛冬凌眨巴了下眼,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道:“回魔域的路被仙门用上古大阵封锁了。”

楚晚君“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现在是大乘修士,脚程比之前快得多,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中洲和魔域交界处。

魔域和中洲连接着成片的峡谷山脉,形成天然的防御,使得进出的通道只有一条。

此时这条通道正被一道无形的剑阵封存着,漫天金光威势惊人,但凡靠近的渡劫修者都会被剑阵击退,而守着这通道的正是凌云宗的渡劫修者。

楚晚君带着洛冬凌一落地,黑金长剑便直接刺了过来。

叮——

楚晚君未动分毫,黑金长剑直接被剑气掰弯弹了出去,同时镇守剑阵的黑衣男人,闷哼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成旭师兄!”一旁的渡劫修者见状,连忙地赶来支援。

他见那抱着一个俊美男人的女子,面庞冷然,浑身剑气逼人,修为莫测,顿时警觉。

“道友是何人,为何擅闯仙门结界?”

有了刚才天道的警告,楚晚君不打算直接杀人,她腾出一点耐心与人道:“让开。”

渡劫修者:“……”好嚣张!

这渡劫修者是凌云宗之人,极其重视责任与承诺,他与成旭一同受命镇守结界,那即便是死,也要将此地守住!

他召出了本命剑,准备与这神秘莫测的女人决一死战,此时一旁的成旭缓过劲来,他直起身拉住了自己的师弟。

“你打不过她,剑放下。”成旭道。

渡劫修者闻言,不可置信瞪眼,“师兄你怎么能涨她人志气!”

成旭按住自己师弟,满眼复杂地盯着上空中亲密的男女。

他对楚晚君道:“今天一定要进魔域?”

楚晚君没答话,身后百剑形成阵型,意思很明显。

成旭见状苦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楚晚君抱着的男人。

成旭语气沉闷:“你就这么喜欢他,竟然愿意为他这个魔修做到如此地步……”

他这话一出,楚晚君没什么反应,但一直闭着眼养神的洛冬凌,却将脸转了过来。

洛冬凌的语调上扬,听起来很愉悦:“这么多天没见,你怎么废话还这么多?”

他将女人搂紧了些,脑袋亲密地贴在她的肩膀上。

“别磨蹭,快让开。”

成旭见不得男人这副嘴脸,他冷哼一声:“小白脸!”

唰——

他们对话间,楚晚君也彻底没了耐心,身后百剑齐发,直接绕过镇守的渡劫修者,穿透封印的结界,强大的灵压将这上古法术捅成了筛子。

镇守的渡劫修者看见此幕,脸色都刷白,他们深知这个结界有多强大,恐怕来上百个渡劫修者都不一定能破。

但是现在却别着神秘女人轻而易举的捣碎了,可见其强大程度,远在他们之上。

成旭则是露出些许惊讶,随后便反应过来,清穹恢复了大乘实力,她又成了当年的天下第一的修仙者。

她还是那般强……

楚晚君没管这群渡劫修者怎么想,待通道设的法阵彻底破碎后,便抱着洛冬凌瞬移进了魔域,只留下一众凌云宗之人面面相觑。

“师兄,现在怎么办?”有人小声问成旭。

成旭冷着一张脸,目视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神情失落又凝重。

他语气发闷:“结界已破,我们任务已结束,叫人撤了。”

“可是魔修,马上就要从这回魔域了……宗主那边,怕不好交代……”那人迟疑。

成旭:“刚才那男人就是魔头玄夜,他已回魔域,说明师尊的计划已经失败,我们留在此地镇守也毫无意义。”

“啊……”其他凌云宗人在知道那玄夜从他们眼前,被人抱着飞过后,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毕竟那可是玄夜,他们仙门的死对头,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众人印象里,这魔头应该是三头六臂,面目狰狞,但刚刚那个男子,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地被女人护在怀中,这样的小白脸形象,与众人想象可谓差距巨大……

原来玄夜长了张这样妖孽多姿的脸,难怪这么多年来也不让人知道真面目呢……

玄夜和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那个女人那般强,且修的仙术,明显不是魔修,还有剑术傍身,应该是仙门之人才对,为何与那魔修为伍?

而且貌似成旭师兄与那女子相熟,听语境像是求而不得……

凌云宗众人思绪万千,心里惊疑不定地消化着刚才的一切。

成旭没有向他们多解释,再次看了眼魔域的方向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同门一起撤离边界。

*

楚晚君带着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魔宫,她直接把男人抱到了魔宫的寝殿里,然后把男人摔在床榻上。

本就虚弱的洛冬凌,被这么一摔,蒙了一会,等回过神来时发现,女人已经将他的裤腿扒了下来。

洛冬凌当下一惊,连忙按住女人伸来的手,他怯怯地叫了声:“晚君,这是要……”

楚晚君给了他一个眼神,没什么表情地从百宝袋里拿出长条工具。

“你重伤,我不会治,只能双修。”

如此平静的语气,把这话说了出来,洛冬凌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他嚷嚷道:“也不用这么着急……”

这才从生死一线间下来,他都没回过神,现在就开始双修,多少有些……嗯,练功走步骤。

楚晚君的动作没有停,熟练的将男人转了过去,摸着他的脊背的骨节,冷声道:“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洛冬凌感受到女人的指尖,那温度比自己皮肤还有滚烫一些,以至于一冷一热接触,他便打了个哆嗦。

他听到楚晚君的问话后,愣了一会,犹豫一下才问:“什么想说的?”

“自己想。”楚晚君没手下留情,直接把工具放下。

洛冬凌本来还泛红的脸,当下脸就白了,他潋滟的眼中染了水雾,颤颤回头:“晚君……”

女人这次又没用药膏,而且不给人准备时间,他差点没绷住。

楚晚君却没有安慰男人的打算,继续挑选下一根软玉,这些工具都是从合欢宗内带回来,质量和体验感都有保证。

她一连挑选了三根,准备一起试。

洛冬凌看见她的动作后,脸色更难看了,他意图往前躲,但那无情的女人抓着他的脚踝拖了回来。

楚晚君:“想跑?”

洛冬凌忍不住发抖,求饶道:“会坏的……”

楚晚君:“坏不了,都修成渡劫了,还怕这个?”

洛冬凌小声哽咽:“这不一样……晚君,停下好不好……”

楚晚君闻言还真没继续动作,她问:“想好要说什么了?”

洛冬凌这下便懂了,原来女人是对自己进行逼问,但这逼问手段未免太过羞耻,她怎么能这样……

“我错了。”洛冬凌能屈能伸当下便服了软,全盘托出:“晚君我错了,我不应该逞能,害得自己进了那老贼的圈套……但我也是迫不得已,那日我听到中洲之乱,便回到中洲找到魔将们了解情况,得知他们被诱出了魔域,那里有封印他们回不去,只能呆在中洲地盘上与那群仙门人斗争。”

“我了解完情况后,便想带他们回去,但是凌青云那老贼到处布下大阵阻拦我们的去路,害得魔将们散布各洲……”洛冬凌说到此处,小心翼翼去师尊的脸色,但发现对方还是一片冷然,手里的道具也没放下。

洛冬凌便又道:“祸害凡人的事,根本不是魔修们干的,我曾给他们下过禁制,若祸害凡人他们必暴毙而亡……经过调查后,发现那些死去的凡人都有邪修的手笔,但我们魔域和邪修并不相熟,也不怎么有交集……估计这群邪修是想趁乱闹事……”

他把这些说完后,便没有话说了,女剑修也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目光静静的看着他。

洛冬凌被看着心虚,他吞咽着口水,心想师尊怎么变得更生气了?

不说话的师尊好可怕……

就在他内心不安间,楚晚君总算缓缓开口:“还有呢?”

洛冬凌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楚晚君看男人这般呆愣,实在忍不住,伸手将他的下巴掐住,语气淡淡带着股凉意:“除了以上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想和我坦白?”

洛冬凌对上了女人冰凉的目光,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了些猜测,但他不敢说。

楚晚君见他还是呆愣,便提醒了一句:“在剑阵里,你喊我什么?”

“师尊。”

洛冬凌张唇,没有声音,他当然知道自己喊了什么,他喊了……师尊,喊了很多很多的师尊……

他当时觉着自己快要死了,心里最后想的都是师尊的身影,恍惚间看见楚晚君出现,他彻底失了理智。

他喊得那么大声,她不可能听不到……

自从在灵山门,发现女人还活着时,洛冬凌内心压抑多年的情愫,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装可怜接近她,与她朝夕相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淡然的神态,就像回到三百年前一般。

洛冬凌那时便知道自己完了,他控制不住对女人产生更多情愫,他控制不住地告白,控制不住与对方亲近,甚至控制不住地想献上自己的所有,包括身体最后的尊严……

他如此不知廉耻,如此违背人伦,就想满足他压抑在心中几百年的思念,他怕楚晚君再离开,便将人看着紧紧的,耍手段与她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坚持如此之久,对方总算动心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唯独不敢暴露自己是她徒弟这一事实。

洛冬凌很害怕,他很害怕楚晚君将自己认出来,在自己干了如此多不知廉耻之事后,被她发现自己是多么虚伪的人。

他怕从女剑修眼中看见失望,看见欺瞒后的厌恶。

他知道师尊一直将他当孩子对待,但如果师尊知道自己一直养得好孩子,是早就惦记师长的肮脏货色……

“怎么哑巴了?”楚晚君见男人一张脸苍白如纸,便再次淡声道:“想了这么久,还没想好?”

“我……”洛冬凌不敢看她,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师尊已经知道了,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逃避。

他乖乖地趴好,脸捂在枕头里,闷声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啪——

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他身上,那本就敏感的皮肤一下就多了个五指印。

洛冬凌咬牙,没有哼出声,结果女人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打的是前面。

洛冬凌这下没忍住,直接红了眼,他哽咽了一声。

“平日胆子挺大,怎么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楚晚君的声音更冷,同时她心脏的疼痛加剧,表示着她自己情绪在爆发边缘。

楚晚君本来是没有那么生气的,她想如果洛冬凌好好坦白,她最多训两句就过去了。

哪成想平日挺乖巧的小徒弟,一到坦白身份的问题就开始装死,跟个鹌鹑似的,怎么问都不出声。

楚晚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一连扇了几巴掌,当然没有打人的脸,但也足够男人难受一阵。

洛冬凌被打后,眼尾红成了一片,表情也极其隐忍,他打定了主意不说话,任由女剑修粗暴地对待。

楚晚君的性子虽然淡然,但发起脾气来就相当霸道,她见人这般执拗,便也不客气,将男人绑了起来,银针也封了出口,然后把合欢宗带出来的工具,轮番用上。

这些工具有不少折磨人的,洛冬凌好几次都失了神,到了后面时楚晚君直接将手指按压到他的嘴里,指尖上全是白色的粘液。

那味道腥咸又冲鼻,特别是在洛冬凌知道那是什么后,便胃里翻腾,欲要呕吐。

楚晚君没让他吐出来,指尖捏着他的腮帮,冷声命令:“吞下去。”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话语也足够清晰:“自己选的,就自己吞下去。”

这个过程极其难熬,不仅让男人身体难受,还让他心里煎熬。楚晚君全程没有亲吻安慰,手中药膏也从来没用过,就连神魂交.合都是不给丝毫喘息时间。

这般对待下,洛冬凌有些受不了,他意识模糊时,漂亮的眼睛开始垂泪。

他哽咽道:“我错了……”

“我错了……对不起……”

楚晚君问:“错哪了?”

男人又不说话了,唇角抿得笔直,神情也是痛苦得快要晕过去一般。

楚晚君渡了些灵力给男人,没让他晕过去,甚至还用神魂让他保持意识清醒,让他清晰地感受着这种痛楚。

洛冬凌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他转身想将女人抱住,寻得一点安抚,但女人并不怜惜,只是想着法的更痛苦。

使用双修方法的好处在此时体现了出来,承受方在此方法中,是能察觉痛苦的,但这种痛苦对身体伤害却不大,反而能在双修之中获得益处。

这便成了一种很好的惩罚手段……

楚晚君在此次双修中熟练的掌握了惩罚手段,将男人欺负的喘不过气。

最终在他的身体经脉都长了出来后,楚晚君才停了手。她神魂从男人识海中抽.出,对方在这一瞬间便要晕过去。

楚晚君却没让他昏迷,掐着他的下巴将男人的脸转了过来。

洛冬凌的脸还是漂亮的,只是此刻神色恍惚,满脸泪水,他的神情中有痛苦有解脱。

他在和楚晚君冰凉的视线对视上后,下意识地仰了下脖子,那是一个献祭姿态,露出脆弱的脖颈,任由面前女人的主导宰割。

楚晚君看不得他这般窝囊样,没忍住打了男人一巴掌。

洛冬凌下意识哼了一声,将脸偏到一侧,一言不发。

楚晚君这下气笑了,“这么犟?死都不怕,就怕对我一句真话,嗯?”

“对不起……”男人小声道,他没有脸去看女人的脸色,他根本不敢去看。

事以至此,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这徒弟什么都好,偏偏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到自虐,光是这般逼对方坦白,效果微乎其微。

楚晚君也不打算继续折磨对方,她又不是真的变态,只是心里的气没消,且无情道的反噬也快要超出她承受范围。

她现在需要去冷静一下,要不然都得担心自己直接受反噬身亡了。

楚晚君在男人的肌肤上将手擦干净,她站起身,淡声道了句:“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楚晚君便要离去,但她才迈出了一步,衣袖便被床上躺尸的男人抓住了。

楚晚君一顿,她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你还会回来么?”洛冬凌声音还有着哭腔,听起来沙哑又可怜。

楚晚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疼痛越发尖锐,像是一把利剑要刺破心脏,穿透而出。

她现在的反噬在加深,需要立刻打坐调息。

楚晚君没空解释,抽了衣袖便想出去,谁知道她这一个动作,直接让床上的男人应激了。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拖住楚晚君离去的脚步。

洛冬凌忍不住哽咽说:“我错了,晚君你别走好不好……”

“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吗?你要对我干什么都行!”他见楚晚君还是不理自己,便更慌张了,他什么都不怕,但就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对方。

洛冬凌这一慌,便开始乱说话:“或者……你还生气的话,取了我性命也行……晚君,别丢下我……”

“求你了,求你了!”

楚晚君不知道男人,为什么突然发疯,她只知道,自己再不去调息,恐直接被无情道反噬出内伤。

她动了下脚,想将男人甩开,但对方抱得太紧,非寻常力道能挣脱。

楚晚君冷声道:“放开。”

“不……”洛冬凌不敢放,他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对方,他只能死死抓住。

楚晚君没有办法,只能动用灵力一脚将人踹出去。

洛冬凌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他伤势刚愈合,现在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趴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了身。

他死死地盯着女剑修,发现对方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直接就要出寝宫。

她的身影在变淡,她要彻底离开了。

这一幕让他想起当年补天时,师尊也是这般……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后再也没回来……

经过几天的双修,已经精疲力尽的洛冬凌,精神中的那根弦,已经被拉扯到了极致,此刻的他便再也绷不住。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

洛冬凌哭着呐喊:“师尊!师尊小洛错了!”

“师尊你回来吧!”

“师尊!”

“师尊!”——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本想早点发的,但是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脚扭了,疼了许久才走回来,连着写了半天总算发了。

下一章也是坦白局[鸽子]

第67章 和天道的交易 小狗又在寻死

“师尊!”

在洛冬凌发疯地叫了数次师尊后, 女人的身影还是消失了。

他前方空荡荡,寝宫也陷入了死寂 。

洛冬凌感觉自己呼吸凝滞,心跳也停了。

他眼泪干涸, 哭不出一声,但心里那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 将他笼罩。

师尊走了……在他咬死不认后, 师尊生气走了……她还是走了……

师尊她是嫌弃自己吧……毕竟他这个徒弟, 瞒着她干了那么多不知廉耻的事,他把自己变得面无全非,把自己变得浪.荡,像勾栏里的小倌……

他欺骗她,他还给她惹麻烦,师尊那么洁身自好的人,却被他沾染上污迹。

她生气是应该的……

洛冬凌趴在地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如死灰,他精神很疲惫,思绪不能正常运转,因此在此刻陷入了死胡同。

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被冻结, 灵魂也被抽去, 他此刻想死的心达到了极限。

没有师尊的世界,他活着毫无意义,他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师尊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 他想自己三百年前就该跟随而去了。

现在师尊, 生气走了,他也变得没了用处……师尊现在是大乘修士,天下没有人能伤害她, 那他这个欺师的徒弟,是不是也应该知趣一点,消除她唯一的污点?

洛冬凌思绪混乱,眸子猩红控制不住的浮现,他身体煞气上涌,汇聚在心脏处,那里有个声音在低低呓语。

“你苦苦哀求,她还是离去了,她自始至终只将你当个玩物,玩物污了她的衣摆,她便狠心割舍,再也不会回头,她一直都这般决绝无情,你应该聪明一点,别在她那撞一次又一次南墙……”

“对你师尊来说,你这只肮脏的臭虫,是她的唯一污点……污点就是要消灭的,她现在没提剑来砍你,只因你是她的徒弟,念了一丝旧情……没有这层关系,你什么都不是!”

“放弃你那愚蠢至极的幻想吧……她根本不在意你,她要在意你就不会,这般对待你,甚至在床上连最基本的体贴都做不了……”

“如此薄情,你为何还要妄想,她可怜你?弱者是得不到怜悯的,你要足够强,就应该把她抓起来,关在笼子里,这样她就不会再离开……你想想那个画面,师尊是独属你一人的师尊,你可以用她,甚至还可以对她做自己妄想的一切。”

“你可以做到的,洛冬凌你明明可以留下她!”

耳边魔音不断,洛冬凌身上煞气越发明显,他赤红着双眼,低喝:“够了!”

他不想听到这些,更不可能对师尊做那样的事,那样师尊会受伤……

他爱师尊,也永远不会伤害师尊。

魔音却“桀桀桀”阴邪地笑着,那声音一直缭绕在洛冬凌耳边,不肯散去。

“洛冬凌不要自欺欺人了,再不行动,你的师尊可就永远离去了。”

离去的意思,便是永远不回来,他永远都与她形同陌路……

“不要……”洛冬凌发出痛苦嘶吼。

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此刻更加混乱无序,潜伏的魔煞趁此机会钻了空子,魔音缠绵蛊惑着,一层一层地诱惑着他跌入深渊,沉溺进一望无际的黑海之中。

冰凉,痛苦,绝望,疯狂……负面情绪将人淹没……

洛冬凌选择了放弃,他神情恍惚地抬起了手,向自己心口处挖去。

*

楚晚君在离开寝宫前,听到男人最后哭着叫师尊,她本想回头,但是心脏的疼痛更严重了。

她不能停,她怕无情道反噬不受控,她甚至头也不敢回,只能强行忍着疼痛离开了男人的寝宫。

楚晚君捂着心口,在魔宫中找了一处偏殿打坐调息。

这次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无情道的反噬像是受到了什么滋养,开始肆无忌惮地蚕食她心口处的力量。

心脏疼痛是前所未有的剧烈,从心口蔓延到神魂,像要将她撕裂,调息运行了几个周天,楚晚君才总算缓过劲来,幸好在她已修到渡劫,强大的灵力能将这股反噬勉强压下。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想这无情道反噬,可真不是常人能受的。她光是对洛冬凌动了念,便被反噬得差点心脉破损,按照这种反噬的程度,估计不用不了几次,便会境界大退,生命衰竭。

楚晚君心知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快些找到解法。

凉静云曾说,无情道的规则为天道定下的,而无情道反噬也受天道的限制。

有句古人言“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无情道受制于天道,那便直接找天道解决……

楚晚君思及此,便在神魂里释放信息:“天道意志,聊聊?”

神魂里一片安静,仿佛落在她神魂中的天道意志,不曾存在过。

楚晚君没着急,她好整以暇地等待,期间还时不时将神魂投放进虚空,像是在试探什么东西的存在。

大抵是她的神魂太过强大,隐隐撕开虚空威胁到天道,那藏在她神魂里的家伙,没有忍住出了声。

【天道规则已定,任何人不得违背,不得挑衅,否则将受天道惩罚。】

祂的声音毫无感情波动,正应了那句天道无情。

楚晚君闻言,却淡声道:“我知天道之下,万物守恒,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天道意志没有接话,楚晚君便继续道:“三百年前天道出现的裂缝,现在全好了了么?”

“裂那么大的缝,灵气又被虚无吸收那般多,光凭我一个人的肉身去填窟窿,恐也勉强,这么多年世间没再出一个他大乘修士,想必天道的损耗也没完全补上……”

“况且天道现在还追着我,说我为天道养分,这么急切的样子,估计急需补充灵气。”

【……】

楚晚君唇角勾出一点弧度:“你不反驳,看来我猜得没错。”

天道意志这次答话了,【天道之事,不是汝等可理解。】

楚晚君点头:“那我若帮天道补上养分,作为条件交换,天道是否能放我逍遥世间,不受无情道反噬之苦?”

【……】

天道意志沉默,祂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的可行性。

好在这场静默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楚晚君便察觉到神魂中多了一道印记,仔细探寻下,发现那正是天道至高的誓言令。

【百日内,汝若无法兑现诺言,便自愿魂散天地,供养天道。】

楚晚君闻言挑眉,心想这天道还真是好算计,做个交易都要把她算上。

但楚晚君不想让步,她要求道:“赌局太大,天道需要给些诚意,否则有失公正。”

她点了点自己心脏:“先解开无情道反噬。”

【……贪心之辈。】天道意志明显不喜她这般讨价还价。

楚晚君面色镇定:“我的命只有一条,输了便全都没了,而天道却有更多选择,这不公平。”

“天道不是最讲究公平?”

【……】

天道意志没有再回话,但楚晚君心口的疼痛却忽地消散了。

她笑容弧度扩大了些:“百日内,我会献上我的诚意。”

*

楚晚君心间不再疼痛,而一直压抑的情绪,便在此刻涌上了心头。

她脑中回闪出无数片段,男人好看的笑容,男人羞耻的神情,男人眷恋的姿态,还有……他哭泣着求着她不要走的情形……

这些片段,在无情道反噬未消前都如同被蒙着一层雾,楚晚君只知道雾里面有美妙的景色,却不知这景色美妙在何处。

所以楚晚君一直知道自己心动了,却不知自己心动是如何情绪。

而现在,那层迷雾终于散去,她看清了迷雾之后的景象,她的心脏在为那美景跳跃,激动着,愉悦着……

原来为一人动心是这般美妙之事。

楚晚君这一瞬理解了,为何洛冬凌总是那般看着自己,原来这就是动心的感觉,情不自禁,无法自拔……

如此不能自已,貌似又糟糕又奇妙。

楚晚君将内心平复,站起了身,她怀揣着这跳动加快的心脏,往男人寝殿走去。

她现在开始想男人,她想去见他。

虽然这个小徒弟,打死不肯松口,偏执得几乎有些入魔,但也能理解他这般模样是为何。毕竟她作为师尊平日对徒弟关心太少了,竟然连对方喜欢自己都看不出来,之后又死了三百年,让这小家伙受了那么多苦楚。这样的经历下,小洛没有长得太歪,都算他品性优良。

楚晚君想着,今日洛冬凌哭着叫自己师尊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失声力竭,像是要诀别一样。

想想也挺可怜。

楚晚君心中有些酸软的情绪,她呼了口气,决定这次和洛冬凌好好聊聊,即便对方还是死犟,也不能再打他了……

楚晚君返身回了寝宫,她本是在心里做好建设,但在鼻尖出现血腥味的那一刹那,脸色变了。

*

魔宫寝殿之中,男人还跪趴在地上,他双眼紧闭,双手捂在胸口之处,血色从他心口涌出,将那身白衣染上了血梅一样的斑点。

他的呼吸毫无变化,在外人看来,就像一具死尸。

楚晚君目光凝滞了,几乎下一瞬,便移到了男人身前,待看清他手中抓的东西后,她的双眼顿时染上了寒霜。

“洛冬凌,你疯了吗?”

她抓着男人的手,看着他手间那个鲜红的心脏,一向持剑稳如磐石的指尖,止不住颤抖。

楚晚君根本来不及多思考,当下便用神魂封了洛冬凌的经脉,按着他掌心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塞了回去。

洛冬凌是渡劫修者,将心脏从体内挖出,一时半会死不了,但这样的手法却足够残忍,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这完全是在自虐!

楚晚君目中的寒霜凝成了千年寒冰,她一直没什么情绪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愤怒于男人如此作践自己身体,轻视自己的生命!

后怕于她要是今日不回来,恐怕以后世间再无洛冬凌此人!

楚晚君心中情绪万千,神魂却不敢停半分,全数释放而出维持住洛冬凌的生命。

她不是医修,不懂医治之法,只能将用这种耗费元神的方法将人留住。

好在男人身体强悍,且心脏离体时间不长,被神魂温养了两个时辰后,便缓过劲来。

洛冬凌颤颤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张清冷的面容,女子目中凝得寒冰,眉头紧蹙,像是有着什么烦心事。

他怔了怔,下意识张口喊:“师尊……”

他是在梦里么,师尊居然回来了……还抱着他,神情还那般焦急。

很久没看到师尊如此神情了,想是在做梦……果然人死之前,就会出现幻象……

洛冬凌的想法还没生出多久,便被打破了。

女人在听到他叫喊时,转过了脸,目中寒意未消,她的将手抬起落到了他的脸侧。

这巴掌终究没下重手,只是轻轻地拂过,但那恼怒的意味很明显。

“洛冬凌,你可是想害我道心有损么?”楚晚君偏冷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仔细听似乎带了细微的破碎。

洛冬凌一阵恍惚,他怔愣地看着师尊的脸庞,居然在她的双眼中寻到了一点水气。

师尊,是哭了么?

楚晚君见男人醒来还在愣神,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的神识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将男人抱入怀中,这次抱着很紧,像怕失去什么东西一般。

洛冬凌嗅着师尊怀中的香气,感受着她的体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的师尊回来了,在他死后……——

作者有话说:楚姐猛女落泪[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小洛挖心脏是有原因的,他身上还有秘密没解开,等下一章详细说道。

第68章 不许哭 小狗得偿所愿。

洛冬凌想, 死了真好,他居然还能见到师尊。

嗯,等等, 他既然死了,为什么还有意识?为什么还能见到师尊?

难道师尊也……

洛冬凌脑袋还处在混沌之中, 他仔细看着师尊的脸庞, 发现那张清冷的脸上, 有一滴晶莹。

他表情空白一瞬,随后下意识道,“师尊,别哭……”

大抵是从来没见过师尊这副模样,洛冬凌慌张地抬手,想擦去女人脸颊的泪珠。

女人却偏了下头,没让他碰。

她冷声问:“为什么寻死?”

洛冬凌眨了下眼, 他犹豫了一会才道:“我对师尊没有用。”

他混沌的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已经身死,此刻应是魂散状态,再过一会他便彻底消散了, 而师尊她是在和他的魂魄说话……

楚晚君不知道这男人脑子在想什么, 她闻言沉默一会,问他:“为何这么想?”

洛冬凌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浮上水面的羽毛, 他迷糊地回答:“小洛成了师尊的污点, 污点就应该清理干净……小洛只想师尊仙途无忧……”

话音落下后, 楚晚君陷入了沉默,她之前听过很多次男人想献祭自己的感言,她全都当对方犯蠢, 没放在心上。但这次她再次听他这般说,心里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酸软,动容,还有一丝难过?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侧,发现那处已有了泪痕。

如果不是洛冬凌提醒,她都还没发现……

楚晚君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训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将洛冬凌又抱紧了些,探手去摸他的胸口处,那里的巴掌大的血洞,此刻在神魂的疗愈下已经愈合,皮肤也变得光滑细腻,完全看不出曾经的狰狞。

“师尊……”洛冬凌叫了一声,他感觉女剑修不太对劲,但不知具体何处出了问题。

他想着师尊是不是突然瞧见自己死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这副模样。

他抬手去摸楚晚君的脸,轻声地道:“师尊,对不起。”

“小洛不应该欺瞒你,现在这样都是小洛咎由自取,师尊……别难过……”

洛冬凌说到最后,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感受是否正确,但很快女人的眼神变化便让他知道了答案。

楚晚君那双染着寒冰的眸子中,溢出了一点温柔的光韵。

“没什么可抱歉的。”静默了一会,楚晚君低哑出声。

她在男人愣神的目光中,低下了头,轻吻着对方干涸的唇角。

她道:“小洛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用一直道歉。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男人在帮她,从灵山门到北洲,他一直跟在她身侧,出生入死,以身抗劫,救她性命,从无怨言。

她应该感谢他才对……

楚晚君将男人抱了起来,脱掉他沾满血污的白衣,将他放置在床榻。

洛冬凌的脑子本来还有些混沌,在看到女人开始褪去上衣,露出均匀有力的胳膊时,他的表情直接空白了,紧接着反应过来时,便红了脸。

他结结巴巴道:“师尊你……”

楚晚君单膝跪上他的大腿,确认他不能动弹后,她才俯身压着人亲了一通。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像是在弥补之前的所有,洛冬凌感到自己快溺死在温柔之中,最后在他快窒息时,女人移开了唇去吻了他的耳侧。

楚晚君声音清冷又带着莫名的轻柔:“我没有想过离开,你以后也莫要将自己性命挂在嘴边。”

“洛冬凌我最后说一次,你之性命对我毫无用处,死去只会让我徒生心魔。”

她将额头与男人相贴,语气缓慢:“小洛,可别再让我担心了。”

话音落下,楚晚君的神魂瞬时进了男人的识海,主导着他运转功法,将双修获得的灵力全数反哺给了他。

这次双修比往常都要温柔,洛冬凌甚至感受不到什么疼痛,反而像躺在小船之中……

洛冬凌沉沉睡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脑中画面光怪陆离,直到天光大亮,他在暖阳照射的雪峰之中,瞧见了女人的身影。

她的白衣飘袂,手持一把游龙白柄长剑,剑身亮丽锋锐,上刻两字大气磅礴,仿若能将天际穿破,而这两字为——破天。

*

“师尊!”洛冬凌叫了一声后,便从睡梦中惊醒。

入眼便是魔宫熟悉的黑木房梁,床榻轻纱垂落,他正赤身被环在其中。

洛冬凌一怔,他慢慢地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他想起自己因受不住魔煞侵扰,而选择掏出心脏阻止它的侵蚀。

然后……他被师尊抱进了怀中……

师尊脸庞有一滴泪,但很快便干涸了,他都没看清。

师尊亲了他,还把他抱到了床上……

洛冬凌回忆起那时的光景,脸颊忍不住红了。

他低头偷偷地看看眼身下,这一次女剑修上了药,塞得满满的,到现在还没全部融化。

洛冬凌颤抖着指尖去摸了摸那药膏,白色的药膏黏糊成一片,看着很奇怪,还有一点痒……

“想尝?”女人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洛冬凌“啊”了一声,红着脸抬头,和女剑修那平静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女人唇角微勾,她淡声道:“里面还有你***,味道应该和之前差不多。”

在安静一秒后,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什么,羞耻感顿时袭上了心头。

洛冬凌立马将腿缩卷,他还想去寻床榻上的被褥遮掩身体,但却发现床榻上一无所有。

楚晚君看着男人窘迫地将自己圈起来,像只可怜的灵兽般,唇角弧度更大了一些。

她俯身凑到男人面前,目光清冷带了点火光,她语气轻柔:“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楚晚君的上衣还未穿上,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就那么显眼地展示出来,白若玉色,劲瘦又有力,很流畅很好看,一点也不让人觉着瘦弱。

洛冬凌意识清醒下看着这一幕,脸颊的温度直接飙升到了极致。

他呼吸微乱地叫了一声:“晚君……”

声音刚落下,他便被女人掐住,她问:“你叫我什么?”

洛冬凌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之前全然向女人坦白了。

想起自己哭着求着对方别走的举动,他心里羞臊更甚,转过了脸不敢看她。

楚晚君见他这副鹌鹑样,也没生气,她摸着他的脸颊,揉着他泛红的耳朵。

“三百年没见,怎么就这点胆子?”她亲了下他的额头,无奈叹气:“你不想改称呼,那就不改吧。”

这些年小徒弟经历太多,总有些偏执,总要给他点时间自己想通。

洛冬凌闻言总算回过神,事已至此,他其实没想再藏,只是回忆着之前自己犯蠢举动,他心中难免羞愧。洛冬凌顿了半天,才平息内心波动,拉住了楚晚君的手,艰涩开口:“师尊……”

“嗯。”楚晚君回应。

听到女人如三百年前一般,平静回应,洛冬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在这一瞬间如同洪水开了闸一般,泪水汹涌而出。

他抱紧面前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对不起,是小洛不好。”

楚晚君任由他抱着,她摸着男人的脊背,安抚着他:“怎么又在道歉?”

洛冬凌没有答话,他将头埋到师尊的颈间,找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抽泣道:“小洛惹师尊生气了……还让师尊耗费了神魂……还欺骗了师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泣声。

楚晚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发现男人整张漂亮的脸都被泪水打湿,睫羽微颤看起来怪让人怜惜。

她擦了擦他脸颊的泪,轻声道:“没什么好道歉的,你我虽是相认有些的偏差,但最后都是你情我愿。”

“小洛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楚晚君摸着他漂亮的脸颊:“模样变了,也长大了。”

她说完这话后,洛冬凌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他心里情绪积压已久,此刻全部托盘而出,像是对之前所有委屈宣泄。

洛冬凌发现他自己真的好喜欢师尊,即便自己犯了那么多错,变得面目全非如此不堪,师尊依然在包容自己,接纳自己……

他真的好爱师尊。

洛冬凌紧紧抱着楚晚君,语气眷恋又黏糊:“师尊……小洛,很喜欢你……”

楚晚君“嗯”了一声,轻声:“我知道。”

她也同样喜欢对方。

两人在寝殿里拥抱良久,直到洛冬凌的情绪彻底平复,才意识到自己竟还光着身体,没羞没燥抱了师尊许久。

他尴尬地松开了手臂,左右查看却发现四周空荡荡。

洛冬凌只能小声去问:“师尊可见我的百宝袋?”

楚晚君懂他要干什么,本想戏弄两句,但瞧着他眼尾泪水还未干涸,便也作罢,从怀中百宝袋里抽出衣物给他。

洛冬凌接过衣物,红着耳朵背身穿戴,正要系腰带时,旁边的女人悠然靠近,神情自然地牵着衣摆绳结,给他窄腰上系出形状完美的蝴蝶结。

洛冬凌盯着那绳结出神,楚晚君问他怎么了。

他抿了唇,顿了会才问:“师尊可曾给他人系过腰带……”

楚晚君闻言神情淡然,她答:“只有你,没有别人。”

安静了片刻,她反应过来男人是有言外之意,抬头去看他的唇角,发现那里是上翘的弧度。

楚晚君微愣,她思索了一瞬道:“你是想问我可有和别人亲近过?”

洛冬凌眨眼,没想到女人会直接问出来。

但既然都说了,他便也顺着问:“那师尊有……”

“没有。”楚晚君眼也不眨地回,她虽然对男人有些恶劣的趣味,但也不想因为她的模糊不清,让对方患得患失。

她直言:“如此亲近者,除了你,便无人能近我身。”

她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但却清晰有力,在那一瞬间驱散了洛冬凌所有的不安。

洛冬凌眼角又开始湿润,他喊:“师尊。”

“不许哭。”楚晚君捏下男人的脸,语气无奈:“再哭就成泪人了,会变难看。”

洛冬凌闻言,眼泪硬生生憋住,师尊喜欢漂亮的人,他不想变难看。

楚晚君怕这男人心思一直围着自己转,情绪起伏太大又开始哭,便转移了话题,问起对方这些年的经历。

她虽然将洛冬凌的经历猜得七七八八,但还是想亲口听对方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要考试所以不能日更了,我会在7号考完的时候,持续更新新章。

下一章是洛冬凌的故事,他这些年过得还挺惨的……(小狗不易。[鸽子])

这本文马上要大结局了,没有几章了,后面如果有什么喜欢的情节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我这边尽量把故事写的圆满。

第69章 把师尊放进心里 北洲好冷

洛冬凌曾经想过无数次, 自己离开师尊的情景,但唯独没有想过师尊是以仙陨的方式……

他被师尊的神魂控制着回了雪峰结界,师尊的神魂让他哪都不能去, 只能被迫困在结界之中,亲眼看着师尊率领众仙, 将天道裂痕补上。

灭顶之灾消除, 天下人为之劫后余生欣喜若狂, 而洛冬凌则是收到了清穹一身扛劫补天的死讯,他当时的表情应该是空白的,愣了半天也没将师尊和这则消息联系起来。

“怎么会没回来呢?她是世间唯一的大乘修士,修为当世第一,所有人都回来了,她为什么没回来!”

“她为什么没回来?”洛冬凌反复呢喃着,像是在质问这个消息的真伪。

而来送信的渡劫修士, 则是怜悯的摇了摇头,他宽慰道:“请节哀,清穹仙尊之功伟,我等铭记于心, 来日传遍九洲, 她必受当世人敬仰。”

“骗子。”洛冬凌冷冷道:“你们都是骗子,我师尊乃大乘修士,修为高深莫测, 她怎么可能会死?”

渡劫修士道:“正因清穹仙尊修为高深, 才能以一人之身补天……”

“我不信!除非亲眼见到我师尊的尸身, 我不信你们之言,”洛冬凌的眼睛赤红一片,他推开了面前渡劫修士, 召出本命剑,浑身灵力缭乱,那样子像走火入魔要去砍什么人。

渡劫修士见状暗道,清穹养的这徒弟,性格怎么如此执拗,瞧这模样,若不加以引导,恐剑走偏锋。

他叫住洛冬凌:“小友这是要去哪?”

“去找师尊。”洛冬凌留下了一句,便御剑出了结界。

师尊在他身上留的神魂禁制早已消退,北洲刚经历一场劫难正是人烟稀少。

洛冬凌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到了天劫之处,那里天空湛蓝空旷无影,下方则是北洲山雪冰川,更是广袤无垠,一眼望去全是白雪,根本看不到人的踪影。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仔细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旁人的气息,就连师尊留在他身上的神魂印记也没有半分响应。

他的师尊就那么凭空消失了?难道真如众人所说,师尊以身补了天劫,已消散在天地之间?

洛冬凌眼眶泛酸,他还是不相信。

师尊明明说了要回来的,她明明答应他的……

为什么没有她的气息,为什么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洛冬凌不相信,也不愿信,他询问了当时补天的渡劫修者,确定了师尊最后消失在何方。

他就在那处雪地寻找,白雪之下是千年不化的冰,一层层地挖下去,那刺骨的寒凉能将化神修士冻伤。

洛冬凌只有元婴修为,他用剑戳,用手挖,在冰面上凿出深深的坑洞。

他身上全是千年寒冰冻出的伤痕,灵气护体也因这寒冰的极致冰凉而溃散不成形,他已是强弩之末,却还在坚持着。

有曾受过清穹恩惠的修者,来看过洛冬凌,见他如此偏执,甚至有入魔之相,于心不忍,便将他打晕带回去疗伤。

洛冬凌醒后一言不发,那双曾亮若星辰的眼眸,此时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天际一处,他被人治好伤后,便又回了北洲,执拗地跪在冰坑里继续寻找。

他寻着那微弱的神魂气息,一直找,一直找……

他直觉师尊还活着,被白雪掩盖在某个地方,他要找到她。

如此反复循环,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冬凌僵直地倒在雪地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僵了,但是他的手指还在缓缓弯曲,下意识想聚集一把灵气,继续去寻。

大抵是师尊看他如此凄惨,冥冥之中可怜他,在洛冬凌快失去意识时,他摸到一块金属质感的物体。

那是一把雕刻有龙纹的手柄,白玉色的……

“破天剑。”

洛冬凌意识到自己找到了什么,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抽出那柄剑。

破天二字龙飞凤舞地刻在剑身之上,然而剑身却是断的,那把斩敌无数,划破虚空,无坚不摧的破天剑断成了几节……

洛冬凌指尖在颤抖,感觉自己在发冷,不止身体冷,连心肺也是凉的,有种失去所有温度和血液的冰凉。

好冷,好冷……

师尊的剑为什么这般冷,为什么连里面的剑灵都没了……

师尊的神魂呢……

洛冬凌抱紧破天剑,额头贴在冰凉的剑身上,神识仔细的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一缕神魂,很微弱,快要散了……

师尊的神魂……

他感受到这缕神魂后,第一个想法便是要将其保护起来,他知道这缕神魂散了,师尊就真的没了。

洛冬凌在清穹身边四百年只学了剑术,其余什么阵法和奇巧秘术他并不精通,自然也无法知道如何护人神魂之法。

眼下师尊神魂还在消散,几乎瞬息便能灭了,他不敢再等,心急如焚之下想起了自己为炼器宗门洛家遗孤。

洛家是曾经的炼器世家,其血脉是天然的熔炉,天赋优秀者可身体为至宝之匣,融存世间之物,以心头血供养器物灵韵,修为越强这供养器物便越好,但世间平衡,这等逆天术法必是损耗自身……

洛冬凌却根本不管这术法反噬是什么,强迫自己回忆儿时的记忆,他想起了族长曾说过的秘法,洛冬凌不敢迟疑,颤抖地抬起冻僵的手,将剑插入自己的胸膛。

伴随着心口血液流出,他身上疼痛也越密集,那种感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劈开一般。

好疼,好疼……

将自己炼化成容器,就像要将他这个身躯都洗刷一遍,疼痛能从全身蔓延到神识里。

洛冬凌不敢昏过去,他怕自己晕过去,术法不成,那破天剑中最后一丝神魂也会消散。

他怕师尊离开,更不允许自己失败……

剑柄,剑身,剑尖……

破天剑的碎片,在他心房处拼凑完整,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神魂,也逐渐稳定。

洛冬凌摸着自己血淋淋的心口,感受着心间那股冰凉的剑意。

他躺在雪地里,无声笑了:“小洛和师尊这样,是不是永远在一起了……”

四周无声,回答他的只有心口处的冰凉。

洛冬凌缩卷着身体,将心口护住,想将身体仅剩的温度全部供给破天剑。

他漫无边际地想,北洲的雪可真冻人,元婴的身体在此处待久了,也能被冻得半死……还好师尊在他身体里,至少她不会太冷……

师尊唯一的一缕神魂在体内,所有的养分全靠洛冬凌供养,他不敢作死,他要好好养身体,不能让师尊跟着受苦。

洛冬凌此时求生的念头无限放大,他躺在寒凉雪地中调息这气海丹田,冥想片刻后,总算聚集了点力气,他便披上厚厚的御寒法衣,返回雪峰结界。

结界笼罩之地,是他和师尊四百年一起生活的地方,他在这练剑,冥想,师尊便在榻上喝酒,观景。

她们相处和谐而平静,师尊又是世间修为最强的修士,无人能来扰此地清净。

她将洛冬凌护在羽翼之下,让他不受外界纷扰,安心地修炼长大……

洛冬凌曾以为他会一直和师尊生活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呆在雪峰之上,做一对世间最好的师徒。

直到一日他发现自己对师尊生不该有的心思。

那是在一百年的时候,洛冬凌刚从外面历练回来,他因追捕灵兽时过于大意受了伤,这种粗心之事本不该有的,但洛冬凌偏偏犯了,他认为这样的事让师尊知道太过丢脸,故一路忍着回到雪峰也没和师尊提上一句。

当时的洛冬凌年少,性情正天真,以为这种小伤修养一阵,便能痊愈,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只攻击他的灵兽,身上有种特殊毒气,这毒无形无味,不强但可让人陷入情动的幻境。

洛冬凌当晚便入了幻境,幻境之中师尊清冷的脸离他如此之近,她摸着他的脸颊,手指探入了他衣襟之中。

洛冬凌起先有些羞耻,但很快察觉自己并不排斥,并且乐于与师尊亲近,年少上的情动便是如此,冲动又没有自制力,当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幻境已经结束,而他的衣襟已经湿漉一片不能再看。

“小洛。”是师尊的声音,她在房间外唤他。

洛冬凌脸颊爆红,他此时根本不敢见师尊,年少的羞耻心作祟,让他在师尊面前撒了第一个谎。

“师尊,我再冥想一周天,一会出来。”他知道师尊不会打扰自己修炼,所以下意识张口撒了谎。

师尊站在房间门前,顿了一会,才道:“嗯,注意身体。”

她走远了,但洛冬凌脸颊更红了,他意识到以师尊的修为,自己在房间干了什么,对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刚刚的谎言也被师尊发现了……

洛冬凌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想了后便更无脸去见师尊。

他心里忐忑地换了衣服,将那脏污的衣物藏了起来,他怯弱的希望这一切都是幻境带来的错觉。

洛冬凌平复好内心走出了房门,师尊还坐在榻上,慢慢喝着酒,她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又清冷。

师尊见他出来后,便招了手,示意他过去。

洛冬凌也如往常般乖乖地到了师尊的身前,他缓缓呼着气,心里想了很多,他想自己做如此不堪的事,师尊应当训话才对……

他也该接受师尊的训导……

但一切和洛冬凌想的不一样,师尊什么也没说,而是抬手摸了他的脉。

她眉眼是如山雪,冰凉但秀丽,她的指尖也微微发冷如冰一般,和幻境里一样……

洛冬凌想到幻境中的荒唐,身体忍不住微颤,他现在不敢直视师尊。

“毒解了,身体无碍。”师尊淡淡吐出一句。

她松开了洛冬凌的手腕,面无表情看着他,语气认真:“下次受伤,要记得告知为师。”

师尊果然知道了……

洛冬凌的脸在这一瞬红透了,他将头埋到最低,声音闷闷唤:“师尊……”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合时宜。

师尊只是淡淡喝了口酒,像什么也没放心上:“自己修炼去。”

对话短暂地结束了,洛冬凌没受到任何惩罚,心里的难受却并没有因此消减。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那幻境之中的荒唐,而待师尊之心也不如以前赤诚。

此后洛冬凌的心思日益加重,他知道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他不敢逾越半分,他怕从师尊眼中看见失望,看见冰冷的陌生……

他留恋在师尊身边的时光,喜欢她的笑容,她的指尖,还有她那平静的语调……

洛冬凌将这份心思压抑着,他想过与师尊保持距离,逐渐回归正轨,但他做不到……

那夜幻境反复出现在梦中,他也越来越沉溺,无法自拔。

洛冬凌知道自己完了。

他爱慕师尊,他想永远呆在师尊身侧,洛冬凌摸着心口想。

他不想让师尊离开,他一定会复活师尊。

洛冬凌在雪峰结界稳定了身体状况后,便带着这一缕神魂去寻十大宗门的人。

要让神魂复活,需要上古秘法,还有至高的修为。

这些他都没有,但十大宗门的人是有的,他便想去求他们,哪怕跪着 ,哭着,做牛做马,也要求这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下一章还是小洛的故事

第70章 黑衣少年蜕变中 女人嘛,就是要花这心……

“清穹仙尊的神魂已消散于天地间, 我等窥探天机也未见分毫生机,小友还请另寻高明……”

再次被拒,洛冬凌内心已经波澜不惊, 他被月影宫的门人请出宫门,临走之前门人向他摇头叹息:“洛公子何必执念身前故人, 修行漫漫, 应当向前看才是。”

“她不是故人。”洛冬凌神色平静, 他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而行。

月影宫前云雾缭绕,黑衣少年身在云雾中的身影被淹没,显得孤零又倔强。

月影宫门人站之高台,瞧着黑衣少年离去的背影,摇头叹:“真是痴儿。”

天下师徒情深者那般多,但也没见过像洛冬凌这般执拗,偏要要复活师尊者。

起死复生本就逆天而行, 渡劫修士尚不敢损耗修为去触犯天道禁忌,何况是去复活一个补天仙陨的大乘修士?

行这般事便是与天道为敌,付出代价不可估量,世间修仙人能修到高处者必是千难万难, 又有谁会愿意冒这个险?他此去找寻他人, 也注定徒劳。

“师尊今日有些安静。”洛冬凌不知道背后别人是如何想自己,他也不在意外界评价,他只关心师尊是否还安好。

他摸着胸口处, 感受着内里的冰凉稍减, 不免担忧地想:“我的灵力太弱, 供养师尊的神魂太勉强,得想个法子补充灵力才行。”

洛冬凌已经温养师尊的神魂几月有余,师尊的神魂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大小, 但好在神魂没有要消散的迹象,她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温床安眠于此 。

对于这种变化,洛冬凌起先是开心的,但很快又开始苦恼起自己修为低微。

师尊的食量很大,每天要吞噬他许多灵力,这导致洛冬凌赶路之时,不得不停下来去寻觅天材地宝给自己补充灵力,他怕师尊饿着,每次还会找到几头灵兽,炼化进身体里,供给师尊当养分。

洛冬凌今日也如常去了山林,找了几只灵兽,寻了些天材地宝,就地开始炼化。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这次炼化得很快,只用了一个时辰。

但师尊的神魂依旧安静,洛冬凌不免有些忧虑,他想不明白师尊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很活跃,为何现在却安静的像睡着了,就连冰凉感也没有以前刺骨了。

洛冬凌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但他却没办法解决,所以只能用老办法去找些天材地宝补充灵力。

这次去密林寻物时,出了些意外,他在林间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有人吗?”

“有没有人……”

是人的呼救声,洛冬凌闻声找到声音的源头。

他看见了一个姿容妖异的男人,男人穿的红衣已经破败不堪,而他正瘫软在地上,被一条巨大的灵蛇裹挟,看起来命在旦夕。

红衣男人还有口气在,见到洛冬凌的到来,他顿时惊喜呐喊:“公子快救救奴家~”

洛冬凌本想持剑砍断灵蛇七寸,但听到这男人开口,他动作一顿,然后迟疑地打量眼前红衣男子。

待看清他那魅惑的眉眼时,洛冬凌的脸色便冷了,他将剑收回,不顾对方的求救的声音,转身便走。

青狐见黑衣少年要绝情离开,顿时急了,叫道:“公子可别走,奴乃合欢宗主,公子若救了奴家,奴家可以身相……”

“恶心。”洛冬凌没让他将话说完,便拔剑砍了过去。

灵蛇无声地断成了两节,青狐总算从蛇身的缠绕之中脱了身,他瘫软倒地,劫后余生地吐了口气。

“多谢公子相救,能再劳烦公子搭把手?奴家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时半会还不能解~”青狐声音轻颤地提出要求。

对于曾窥觊过师尊的人,洛冬凌一向没有好感,他本想一走了之,但心口处一直平静的神魂,突然散发出冰凉之意,像是提醒着他回头。

洛冬凌一顿,他唇角抿成了直线,摸着心口低声喃喃:“师尊你要我救他?”

那股冰凉之意不散,便已表明了态度。

洛冬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忮忌之心让他想拒绝,但对师尊的要求他又没法说不。

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一口一个奴家,话语暧昧不清的男人,得到师尊的青睐,洛冬凌心里便难受到了极致。

他臭着脸倒了回去,将青狐扶起来,粗暴地抗在肩上,急行出了密林地带。

为了提升合欢时的体验,青狐这一身皮肉可修得极为矜贵,像这种颠簸自然是受不得,他一路哼唧着,想求洛冬凌慢些走。

洛冬凌脸黑到极致,找了一处灵泉,直接将人丢了进去。

受了禁止的青狐没法用法力,落入泉水之中顿时呛的连连咳嗽。

待缓过劲来,他埋怨地看了眼黑衣少年,嘟嚷着:“你这臭脾气,怎么跟清穹一模一样。”

上次清穹也是这般扔他的,扔得可疼,青狐可是疼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洛冬凌见这家伙早已将自己认出,他也不装了,语气生冷:“自己修炼不精,怪得了谁?”

一个化神期修士落魄到需要他这个元婴期相救,这说出去怕整个修仙界都要笑掉大牙。

青狐不以为耻,反而悠闲自得,敞开衣襟在灵泉里洗漱自己的身体。

“我们合欢宗的人修为都是从别人那得来的,自然精通不到哪去……”青狐说着便叹气:“我要是能自己悟道,倒也不用天天看别人脸色过活……这修仙谁不是想图个恣意痛快?”

“青狐也想独自强大,不再这般弱小呐~”

不得不说青狐的能混到合欢宗主之位,是有些本事的,几句话的功夫便让洛冬凌神情缓和了。

洛冬凌还是少年心性,闻言便在想,自己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他不也弱小得连供养师尊的神魂都费力?

不仅如此,他还要去求着别人救他的师尊,求了那么久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人都没有,他可真是没用。

青狐则忧愁感叹着自己流年不利,出去觅寻合欢良人,却遇到一个有家室的渡劫期女子,那女子瞒着她相公偷偷出来和青狐私会,结果好死不死被她相公发现了。

一顿鸡飞狗跳下来,有家室的女子到没事,被她相公当祖宗一般的哄着,倒是苦了青狐这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合欢宗人。他被那女子的相公一顿殴打,还下了禁制丢在到了这荒郊野外,要他自生自灭。

青狐哪曾受过这等挫折,他心里感叹时挣扎喊救命,幸得遇见了这清穹带出的小古板,保下性命。否则,青狐可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公子呢。”青狐感叹完,发现黑衣少年正捂着心口出神,他勾唇一笑,游至洛冬凌身侧勾起他的衣摆。

青狐轻声哈气:“不如,让青狐以身相报了~”

洛冬凌听了此言顿时浑身恶寒,他扯出衣摆连退数米,黑着脸呵斥:“你个大男人就不能矜持一点!”

青狐无辜地眨眼,浑然不觉自己给少年人带来了什么冲击,他声音魅惑地吐气:“要矜持干什么,矜持又不能当饭吃,你看你矜持那般久,可曾将你师尊给拿下?”

“胡言!”洛冬凌低喝,同时紧张的看了眼心口处,那里的神魂依旧散发着冷意,仿佛对青狐刚才之言,没有丝毫在意。

洛冬凌害怕青狐再口出狂言,便冷着脸威胁对方闭嘴,否则他会把青狐丢回密林自生自灭。

性命在人手中攥着,青狐自然不敢玩得太过,叹气吐槽着洛冬凌真是个没有情趣之人。

洛冬凌不接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青狐也不自讨没趣,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在求各大仙门之人救师尊,可有进展?”

他笑着问:“你真感应到了清穹的神魂?真是神奇,连渡劫修士都没感应到的东西,你一个元婴期却能如此肯定……阿冬,莫不是把自己师尊藏起来了?”

洛冬凌本来对青狐唤自己“阿冬”有些肉麻的起鸡皮疙瘩,但他听到青狐后面的猜测后,顿时警惕起来。

他威胁道:“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青狐却不以为然:“看来我猜对了,不过你可别急眼,我对清穹能不能活毫无兴趣,但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青狐还是得提醒阿冬一句。”

洛冬凌没说话,安静的听着,事关师尊的事他一向都留心眼。

“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想清穹复活~”青狐笑着,他那双桃花眼中此时少了轻佻,多了一些沉色,他轻声道:“修仙界弱肉强食,总有些藏在暗处的毒蛇,盯着猎物送上门。”

洛冬凌闻言微怔,他问:“你知道什么?”

他一直觉得师尊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她那般强,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回来,就唯独她没回来?他怀疑师尊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青狐只是提醒罢了,合欢宗之人哪懂这些弯弯道道呐~”青狐又变得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番深沉发言,并非出自他之口。

洛冬凌见他这般便也不再问,只是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默默分析其中的门道。

青狐的禁制还没解,他不得不求洛冬凌带他去城区寻人。洛冬凌答应了,但也要求他别在动不动说些撩拨的话。

青狐自然满口答应,他还送上了两本功法做谢礼。

一本为元神调息术,修至高层可助人修复神魂,这正是洛冬凌想要的,能修复神魂的功法不多见,今日送来可谓雪中送炭,他再也不怕师尊的神魂虚弱的突然消散了。

前一本功法洛冬凌很满意,但在看到青狐给的另一本功法时,他陷入了沉默。

“驻颜之术?”洛冬凌不可置信。

青狐抿唇笑道:“男人的容貌可是能博得女人之心的宝贵财富,这里面不仅可教人美容养颜,还能教人如何整改容貌,得以浑然天成。”

“阿冬你可别看这个整改容貌要刮皮去骨,但其效果惊人,若挨疼度高一点,直接变成高个美人也不为过呢~”

“女人嘛,就是要花心思,才能留住她的心,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相信我,有了它任何人都能被你拿下!”

“这可是合欢宗至宝,旁人我都不肯给,青狐都是念在你资质不错,又救了我的份上送于你。”

青狐对这本驻颜术吹得天花乱坠,而洛冬凌却呆呆地感受着心间冰凉加剧。

他想,原来师尊喜欢这种……——

作者有话说:本文最佳助攻应该给青狐的

下一章还是小洛的故事,应该能写到楚姐砍老登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