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五天,外面的雪终于快要融化完,阮栗带着自己做好的黄油饼干,按照群里发的地址去往新邻居的家。
长时间待在家里,猛地一出来照在阳光下,让阮栗还有些不适应,拐了两个弯终于看到了新邻居的房子,他喘了口气,按下门铃。
“叮咚——”
霍昭刚结束一场会议,他听到门铃声时,心脏猛地提了起来,这几天家里陆陆续续响了好几次,都是过来送东西的,但是他等啊等,没有等来想要见的人。
回国的机票在明天早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门口,目光落在屏幕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门外。
他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勇气开门,眼睛黏在屏幕上,珍惜着每一秒时间。
门外的阮栗又按了好几次,都没有等来开门,他皱了皱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来的太不凑巧了,邻居不在家。
肚子大了起来,让他弯腰有些困难,他笨拙地把装着黄油饼干的盒子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霍昭看着被子里掐地通红的手指,闭着眼睛等了好久,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这才又将手指重新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重新活了起来。
“啪嗒”一声,门被推开,黄油饼干被拿进来,空的位置多了一个高高的,可以放杂物的椅子。
黄油饼干不舍得吃被他好好地放在桌子上,明天回国带走,准备用小饼干支撑他见不到人的这段时间。
霍昭熟练地洗手做栗子蛋糕,如果让霍氏集团的员工过来,肯定都会大跌眼镜,这是他们严肃冷冽的霍总?
一开始学着做蛋糕的时候,他手上被烫了好多泡,这让他想起来阮栗当初给他做饭的时间,心中带着一丝侥幸,幸好栗栗是让别人代工,不然这得受多少次伤啊?
没一会儿,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新鲜出炉,打包好之后,就出门送过去。
冬天的夜晚黑得特别快,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阮栗晚上都不会出去的,这也让霍昭放下心来,慢慢悠悠地又在街道,想着这也是栗栗走过的路。
来到熟悉的房子,他翘了翘嘴角,熟练地把小蛋糕放在了门口,然后象征性地按下门铃快速离开。
“霍昭?!”
阮栗今天不止给新邻居送了饼干,也给其他邻居送了,其中有一家刚生了宝宝,就拉着阮栗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一来二去耽误了好多时间,加上他走得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
走到拐弯时,他听到了门铃声,加快了脚步,猝不及防地和霍昭撞在了一起,此时霍昭眼中的笑意还没有下去。
阮栗眼尖地看到门口的礼盒,真相浮出水面,他抿平了嘴角,“是你再送食物?”
霍昭没想到两人重逢再见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没有任何准备,他张了张口,出不出话,只好点点头。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又要抓我回去囚禁我吗?”
“孩子他是我的,我别想来抢孩子!”
“……”
阮栗抱着自己的肚子,一脸警惕地抓着手机,好似下一秒就要打报警电话。
霍昭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罐了铅,喉头更是被人用钝刀喇了好几下,血淋淋疼到麻木,“没有,不是的,栗栗,抱歉。”
“我没有想过要抢孩子,我只是…只是好想你,我想见见你。”
“你不要怕,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阮栗沉默地看着地面,“雪人也是你堆的?”
霍昭“嗯”了一声,等待着阮栗的发落。
“你以后别来了,我月份大了,不好搬家。”
阮栗的声音很轻,由远及近,“咚”地一下撞进他的心底,紧接着是“咔哒”一声,房门再次紧闭。
霍昭眼眶发热,他抬手扶着墙壁,不让自己狼狈地倒下,胸腔起伏,呼吸逐渐粗重,原本还有一小点积雪的位置,多了几个冰碴子。
零下了,真的好冷啊。
霍昭拖着脚走进黑夜,消失不见。
阮栗透过窗帘看着霍昭单薄的背影走远,手指捏到泛白。
他瘦了,人也精神头也低落了不少。
没有我,霍昭你过得也不是很开心,可看到不开心的你,我也并不是很快乐——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宝贝们~~~
这篇快完结啦,感觉有种淡淡的悲伤[可怜]
第37章 霍临线
自从那天晚上和霍昭匆匆见了一次面,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阮栗都没有再见过霍昭,不过家门的东西倒是一直没有断过。
“栗子,走,我们出去散散步。”
甘越宁一周前处理好国内的事情, 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 加上阮栗行动不便,他就不想动, 再加上身体上的变化, 让他越来越焦虑。
“走了宝贝儿。”甘越宁摸了摸阮栗的头发,眼中带着心疼, “再坚持坚持。”
阮栗搂着甘越宁的胳膊, 两人走在外面的乡间小道上,一说话从口中冒出白烟儿。
“栗栗,你和霍临现在是什么关系?”甘越宁说这句话的时候, 特别小心地看阮栗的表情, “他这段时间天天和我聊天, 嘴特别甜。”
“我和他…”阮栗的脚步一顿,他低头把下巴藏进自己的衣领, “就是朋友关系。”
闻言,甘越宁拍了拍阮栗的手背, “妈妈没别的意思, 妈妈不反对, 就是我们栗栗不要因为某一段感情,从而否定自己, 不敢去开展新的感情。”
阮栗的心脏闷闷的,声音也不畅快,“我就想养好我的宝宝, 别的都不想了。”
上一段感情耗费他太多的精力,他不想了,感情的事情就算了吧。
甘越宁看到阮栗不想再说这方面的话,她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要不说八卦就是第一生产力呢,边吃圈子里面瓜边散步,没一会儿就走了一个来回,而且还不喘。
“栗栗,阿姨!”
霍临远远的就给他们挥手,小跑着过来了,一人发了一个烤红薯,又顺手理了一下阮栗的衣领,“冷不冷呀?”
有了烤红薯,阮栗手机暖烘烘的,他在放在脸颊上贴了贴,“不冷。”
霍临眼睛很亮,他手里还有一袋炒栗子,像是投喂小松鼠似的,剥一个喂一个。
甘越宁看着阮栗被霍临养出来的习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有了家人的陪伴,阮栗觉得日子没有那么难熬一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年是在国外过的。
也是在过年期间吃饭的时候,他听到爸爸和大哥的谈话,这才得知现在家里的业务重心都在往国外转移,顺利的话明年下半年他们一家基本上就可以一起吃早饭了。
国外没有春节,也没有放烟花的,大年三十也是安静一片。
阮栗看着窗外的黑色夜空,单手托腮,要是好冷清,好不习惯,如果不是他,他们现在应该会在国内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
就在他低着头思绪飘散的时候,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就看到霍临抬手用力一跳,翻进了房间。
霍临看到阮栗睁圆的眼睛,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嘘。
“你怎么来啦!”
阮栗压低了声音,家人为了照顾他的睡眠,早就定下规矩,晚上九点半之后不能发出声音,他自己也不好破坏,看到霍临身上的衣服黑了一片,抬手拍了拍,“衣服都脏了。”
霍临笑着让他拍自己的衣服,并一手扶着阮栗的腰,一手握成拳,放到了阮栗的面前,“猜猜我的手里有什么?”
“糖果?”阮栗看着霍临的拳头也不是很大,见霍临摇了摇头,又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硬币?”
霍临还是摇头,在阮栗探究的目光下,他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一个“砰”字,与之一起的是原本握成拳头突然张开,窗外忽地明亮了起来,一片又一片烟花浮现在夜空。
从房间可以看到烟花,但是听不到烟花的声音,这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十二点了,栗子,新年快乐啊。”霍临双手捧起来阮栗的脸蛋,轻轻地揉了揉,“祝我们阮栗一切顺利,健康快乐。”
阮栗眼中的倒影是烟花和霍临,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很重的鼻音,“谢谢你,霍临。”
霍临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一热,他抬手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泪水,拉长了声音,“啊,怎么掉小珍珠了呀,是不是特别感动,嗯?”
“要不以身相许?”
“抱…”歉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霍临抬手捏住了嘴巴。
霍临抬手抱了抱阮栗,笑了笑,“好啦,抱了抱了,满足你的愿望。”
“我该走了,不然等下阿姨过来了怎么办。”
眼见霍临就要翻窗离开,阮栗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临挑眉看着阮栗,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不舍得我离开呀?”
阮栗抿了抿嘴唇,逐渐松开自己的手,就看到霍临一跃而下,他提起心脏双手趴在窗边,往下面看,见霍临好好地站在下面对着他挥手,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只见霍临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拨通了霍临的电话,安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清晰可闻,“霍临,下次可以走正门,太危险了。”
“担心我了?”
“嗯,我担心你。”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的霍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低低的笑声传来,笑地他耳朵发麻,“你回去吧,晚安。”
“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霍临站在原地没动,就听到阮栗的声音再度响起,“霍临?”
他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在眉尾给人敬了一个礼,多了一些痞气和帅气,“收到,亲爱的阮大长官。”
就在阮栗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从电话那端传来的一句“晚安”,低低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春日般的温柔。
唔,马上就要立春了。
“嗡嗡——”
不断震动的手机,让阮栗回过神,他匆匆低头看了看,是各种新的一年的祝福语。
他深吸一口气,将“霍昭”的那条消息删除后,立刻把手机放得远远的,原来躺下很快能就入睡,今天过了好久还辗转难眠。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还没完全睡醒,就被甘越宁捉了起来,头发被拱得乱哄哄,一脸迷茫地坐在床上。
甘越宁越看心越软,当初还那么一小团的宝贝,如今都这么大了,她没忍住在阮栗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结果阮栗更懵了。
她忍着笑,把红包塞进阮栗的手里,是两个红包,“压岁钱,宝贝儿。”
在床上呆做了好一会儿,他彻底清醒,踩着拖鞋慢吞吞地洗漱过后去了客厅,压岁钱收得满满登登,快要把他的衣服都给撑破。
下午的时候,甘越宁一边和国内的闺蜜视频聊天,一边勾着小宝宝的毛衣,说什么第一件继续要亲手做,材料选得都是最好的。
阮栗坐在一旁听她们讲着八卦,偶尔下单给小宝买东西。
“对了,宁宁,你清不清楚霍临呀?”
手机那端传来询问,甘越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点了点头,“认识,人挺不错的,怎么啦?”
“哎呀,没什么,就是替我朋友家的孩子问问,这不在见相亲对象之前先打听清楚嘛。”
甘越宁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降低手机铃声,紧接着看向阮栗。
阮栗笑了笑,他把压岁钱揣进了兜里面,没事呀,他和霍临又没有在谈恋爱,他怎么样和自己又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宝宝,又不是他霍临的,按道理讲,还要给霍临叫叔叔呢,怎么说他们两个都是不可能的。
阮栗的心上原本飘了一层迷雾,而这道迷雾被一道钟声震散,现在他无比清醒。
这边霍临被家里的催婚扰得烦不胜烦,他连夜坐飞机赶回家,还没睡醒,就被家里的佣人喊起来,要相亲。
霍临:???
有大病吧。
当初没有把他当作霍家人,现在要联姻了,响起他来了?真搞笑。
霍临衣服都没换,胡子也没刮,踩着拖鞋就过去了。
人家另一方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霍临这幅邋里邋遢的样子,没两分钟就离开了,还主动把单子结了。
没过多久,圈子里就传出来一句话,说是,霍临喜欢不洗澡。
谣言越传越夸张,到后面霍临自己都有点害怕了,他删删减减,给阮栗发去消息。
【霍临:我爱洗澡的。】
【霍临:身上不臭的。】
【栗子:明白。】
阮栗对传言有所耳闻,他忍着笑回复了霍临,几乎可以想象到霍临一脸崩溃的样子。
忙完过年这段时间,霍临彻底与霍家分割清楚,不再受霍老爷子的管控,他直接把公司的大权交给了合伙人,自己乐得清闲,几乎要定居在了阮栗住的那个小镇。
冬去春来,院子里面的树枝爬上绿芽,又是一年春,阮栗脱下沉重的冬服,换上轻便的春装。
算算时间,距离临产期不到一个月。
他被甘越宁直接安排住进了私人医院,随着日期越来越近,阮栗特别焦虑,他很害怕,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霍临看着阮栗苍白的脸,心中跟着着急,晚上他哪里也不去了,就陪在阮栗的床边,轻声安抚着,“别怕栗栗,医院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
“有我在,你放心。”
阮栗躺在床上,他碰了碰霍临的手指,紧张的心逐渐平缓,“霍临,你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吧。”——
作者有话说:现在这个线是霍临的,思前想后觉得霍昭不是现在这种性格,所以霍昭线会在写完霍临后面,一条路走到黑那种[墨镜]爱恨纠缠
第38章 霍临线
在医院的这一个月, 阮栗觉得时间好像按了2倍速,一眨眼就来到了预产期。
期间他在外面散步的时候,也遇到了霍昭,而霍昭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根本就不看靠近, 因此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天阮栗刚吃过饭,就感觉肚子一阵剧痛, 他双手扶着肚子,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妈妈, 我肚子疼。”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渗汗, 脸色没有一丝血气,时间被无限拉慢,他看着自己被推进手术室, 陌生的环境, 让他心跳如鼓, 手指攥紧了衣服。
“不要着急,深呼吸!”
“对, 很好”
“……”
阮栗咬着牙,感受到自己的肚子被拉扯, 泪水不自觉地从眼框中滑落掉进了发丝。
手术室外的阮家人也不平静, 特别是甘越宁, 在外面走来走去,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进去当陪护家属。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室里,根本就没空管霍昭,也没阻拦霍昭过来站着。
霍昭看着禁闭的手术室门, 双腿发软,只能伸出一只手扶着墙壁用来支撑身体。
空气像是被真空机一点点吸走,所有人都微张着嘴,胸口起伏,大口呼吸着。
不知多了多久,房门被打开,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在外面环视了一周,“谁是孩子父亲?可以进来用信息素安抚孩子。”
“大人小孩都很健康。”
霍昭眼睛中的灰尘被扫去,他跟着医护人员进去安抚孩子,他看着已经昏睡过去阮栗,心脏鼓鼓囊囊,又肿又涨。
小小一团的宝宝有了父亲信息素的安抚,变得特别乖巧,小手乱晃,一不注意就抓住了霍昭的手指。
羽毛云朵般的触感,轻轻地捏了捏霍昭的心,一滴泪水从他眼框中滑落,宝宝,是他和阮栗的孩子,是今后他和阮栗唯一的交集。
因为是剖腹产,阮栗的恢复比较慢,足足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这才出院。
小崽自打出生之后就特别乖,不哭也不闹,大多时候都是窝在阮栗怀里睡觉,起初阮栗还有点害怕,怕小崽出什么问题,经过检查小崽很健康,他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崽崽,崽崽~”
阮栗趁着小崽喝奶的时候,夹着嗓子喊他,最后也没忍住亲了亲小崽儿的手心,没有亲脸蛋儿时怕亲得多了以后流口水。
小崽长得像自己,这是阮栗巨开心的地方,自己的宝宝就要像自己啊!
有了孩子,他无法避免地就和霍昭见面的次数就多了,毕竟有父亲的信息素安抚,小宝贝长得会更快更好。
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小崽和学习身上,不再去想那些情情爱爱,也没有精力去想。
只是偶尔空闲起来,想想他和霍临的关系,友人之上,恋人未满。
他有都有孩子了,霍临会喜欢他吗?阮栗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到刀口。
阮栗摇了摇头,把烦恼甩出去,看着手机上幼稚园老师的消息,他咬了咬牙,阮小崽!真的是要上房揭瓦了!
竟然敢和别人打架了!
有了两家人宠的小崽就特别娇气,甚至是无法无天了,完全就是一个小霸王!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敢和别人打架,打架就算了,还不敢告诉他!
让老师给霍临打了电话,充当家长!最后还是在老师嘴里知道这件事的阮栗特别生气。
他这边知道了,但在幼稚园里面的霍临和阮小崽还不知情呢。
霍临今天下午没事,正在家里做饭,准备给阮栗送午饭去,结果做到一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霍临叔叔~我是软(阮)软(阮),你、你可以来幼稚园嘛。”
有了小崽之后,霍临最大的变化是更加温柔了,他翘了翘嘴角,“好呀,软软把电话给老师,我这就过去啦。”
“好哦~”
听到老师的声音之后,霍临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您说阮阮和别人打架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霍临是一点都不敢耽搁,来到办公室之后,看到小崽身上没有伤口之后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阮阮在看到是霍临,立马就双手抱住了霍临的大腿,仰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有了大人就立马委屈地告状,“霍临叔叔,小圆他今天欺负我。”
“还推了我,我都坐到地上啦!”
说完还扭捏地凑到霍临的耳边,悄声道:“我不敢和爸爸说呀,叔叔~”
霍临半蹲在地上,认真听着阮阮的话,还时不时检查他的身体,闻言他摸了摸阮阮的头发,柔声道:“叔叔知道啦,走我们先老师去。”
他牵着阮阮的手抬脚进了办公室,就看到小崽口中的小圆低着头站在他妈妈旁边,看到霍临进来后还往他妈旁边缩了缩。
“老师,我们阮阮是不会主动动手的,今天您得给我们一个交代。”霍临坐在沙发上,把小崽抱到自己的腿上,“等会儿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小圆的妈妈一听斜着眼就看了过来,“你家孩子不是这样的性格,那我家孩子就是了吗?”
老师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小圆妈妈,今天这件事确实是小圆的错。”
“您可以来看下监控。”
霍临也跟着一起把监控看了完,挑了挑眉。
阮阮就是现实版的小手办,五官格外精致,来到幼稚园很受欢迎,但是他最近只喜欢和一个叫小月的小姑娘一起玩,这个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两个小朋友竟然在谈朋友!
今天这个事情也是因为阮阮和小月一起玩的时候,小圆非得加入,去亲小月,一旁的阮阮就不干了,绷着小脸挡在了小月的前面,哪想到小圆推了他一下,他坐在了地上也没哭,立马站起来和小圆打起来了。
老师得知这边的情况冲了过来,阮阮还欠着小月的手,嘴里念叨着,“你干嘛亲我女盆友呀!”
小圆妈没想到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火速拉着小圆鞠躬道歉。
处理完事情后,霍临就把阮阮给接出来了,领着他在外面吃汉堡。
“叔叔万岁!!”
平时阮栗是坚决禁止他吃这些东西的,眼馋好久了。
霍临把薯条推到他面前,打趣他,“想不到我们阮阮都有女朋友了啊,嗯?怎么没和叔叔说?真不够意思!”
“在我们老家,谈朋友了可是要请吃饭的!阮阮的私房钱呢,记得请叔叔吃饭哦。”
“叔叔都还没谈到呢,我们阮阮都有了,哎,给叔叔传授一下经验。”
阮阮有些羞涩,他捧着一小杯可乐,欲言又止,小眉头都蹙了起来,“叔叔,我没有经验呀。”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是小月追的我,还亲了我的脸脸,我就同意辣!”
“小月说,手机上都是这样哒~”
霍临:“……”
他叹了口气,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落到他啊!
看着阮阮翘着脚尖吃薯条,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一下,他趴在桌子上,一根一根投喂,“软软~”
“软软~”
阮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霍临,抖了一下小身板,“叔叔,你好怪呀。”
霍临捏着一根薯条抵在了阮阮的嘴边,在他即将咬下去的时候又猛地拿走,“软软,你老师今天怎么同意我过来了呀,你爸爸知道不?”
“霍临叔叔,爷爷说啦,人不能不讲信用!”阮阮板着一张脸,竟然还和霍临有几分像,他严肃地说,“你答应我不和爸爸说了。”
霍临忍着笑,点头,“我不说,我好奇嘛,你就说嘛,好软软。”
阮阮吃软不吃硬,果然立马就为难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巨可爱,头上的小呆毛随着他的东西来回摆动,耳朵和脸蛋都红红的,“我、我和老师说……”
“说小爸爸工作忙,想让大爸爸过来,老师就同意啦。”
霍临心脏快得几乎就要跳出来,喝了一口可乐压了压干涩的喉咙,更加黏腻了,他放轻自己的声音,像是哄骗小孩子的怪叔叔,“那软软叫一声爸爸好不好呀。”
阮阮长大了嘴巴,捏着自己的手指,想了好久,犹犹豫豫地说:“虽然大爸爸和叔叔很像,但是、是两个人。”
阮栗没有故意掩盖霍昭的身份,平时霍昭国内国外两边跑,暑假总是要把软软接过去玩上一段的。
所以虽然阮栗和霍昭是分开的状态,但是阮阮也觉得没什么,因为他的两个爸爸都很爱他。
霍临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甚至开始加码了,“软软,你就叫一声,叔叔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呀。”
“下次叔叔偷偷带你去吃其他的好吃的。”
阮阮把嘴巴闭的很结实,见霍临蔫蔫的,可怜兮兮的,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霍临的胳膊,歪着脑袋,“我知道啦,叔叔你在追我爸爸呢。”
“电视上都…”
霍临伸出手捏了捏阮阮的小脸蛋,“我要告诉你爸爸,你偷摸看电视。”
阮阮一脸震惊地看着霍临,不可置信,“叔叔,你不和我一边了嘛?!”
霍临哼哼了两声,“阮小朋友,快吃吧,等会儿我们还要在外面散散步,把身上的汉堡味冲掉。”
显然阮阮小朋友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脱离出来,吃饭都变慢了。
等两个人回到家,阮栗就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看着门口的一大一小。
阮阮松开霍临的手,看了霍临好几眼,这才哒哒地跑到了阮栗的面前,伸出小手乖乖认错,“爸爸我错啦,可是今天是别的小朋友动手的。”
阮栗握住阮阮的小手,严肃地和他说事情的严重性,“万一阮阮打不过怎么办?那不就受伤啦?”
“我有爸爸呀!”阮阮扑到阮栗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以后不会啦!”
霍临靠在门口看着两人,整个人身上渡了一层暖光,他抬脚走进,给阮栗讲了前因后果。
听到最后阮栗忍俊不禁,拍了拍阮阮的小屁股,“记得带你女盆友来家吃饭啊。”
阮阮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爸爸和叔叔都好坏!”
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里面只剩下阮栗和霍临两个人。
阮栗看着霍临,抿了抿嘴唇,别开眼,“今天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啊——”霍临拉长嗓音,说完轻笑一声,“能不能换成其他的?”
“比如,一天男友,我觉得不错。”
阮栗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霍临的方向扔了过去,抱枕被霍临成功拦截,抱在怀里,“想得美。”
霍临把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阮栗,脚尖勾着阮栗的小腿,“栗栗宝贝,考虑考虑我呗。”
“你看我今天带孩子带的多好。”
霍临的目光太过炙热,阮栗避无可避,只能低眸看着地面,脑子里想到前几天听到的八卦,抬脚踹了一下霍临的小腿,张了张嘴,“你都快订婚了,就别来勾我。”
“冤枉啊!”霍临无暇管自己小腿上灰扑扑的脚印,蹭地一下单腿跪在阮栗身侧的沙发上,将人抵在沙发的角落,“阮栗,我真的生气了!”
“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怎么可能和别人订婚!”
霍临气急了,抬手掐住了阮栗的下巴,非要看着他的眼睛,“阮栗,我都要快喜欢死你了,你说你看到了没有!”
阮栗闭着嘴巴,心脏怦怦跳,他能闻到霍临身上的香水味儿,熏得他头脑发热,抬手推着霍临的胸膛,“你起来,我要生气了。”
“我不!”霍临又把另一条腿放到阮栗的另一侧,这样一来整个人都悬空在阮栗的上方,不容阮栗有任何逃避,“快说。”
阮栗被霍临催促着,空气粘稠到可怕,他想要请外援打破这种境况,张口就要喊阮阮的名字。
两人怎么说也相处这么多年了,霍临哼了一声,在他喊的前一秒自己的用掌心捂着了阮栗的嘴巴,“不要耍赖。”
半晌,阮栗双手扒拉着霍临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笨蛋啊,霍临你是笨蛋吗?”
霍临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依不饶,不允许阮栗有任何模糊不清的言语,他继续看着阮栗,“栗栗宝贝,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无法,阮栗偏开头,“有。”
霍临这才满意,他乘胜追击,“既然知道我喜欢你,那干嘛还要问这种话?森*晚*整*理还说我要订婚了?”
“为什么?是吃醋了吗?”
吃醋,这个猜想犹如一滴水进了油锅,霍临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看着阮栗的眼睛,张了张嘴,“阮栗,你喜欢我吗?”
阮栗忽地静了下来,想到他和霍临之间的种种,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霍临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世界,而且很久了。
他的所有情绪都有霍临的参与。
霍临逐渐逼近,看着阮栗的唇瓣,呼吸一窒,“阮栗,你不要欺负我,回答我的问题。”
阮栗眼眸低垂,他和霍临真的可以吗?他有和霍昭的孩子,如果又和霍临在一起,那算什么呢?
炙热的呼吸让他回过神,下意识推开霍临即将落下来的吻。
霍临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是红了,他双手捧着阮栗的脸,“阮栗,这是你的答案吗?”
“你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要订婚了?你真的不喜欢我?”
“真的不喜欢吗?我和别人订婚你也无所谓吗?”
阮栗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热,原来是霍临的累落在了他的眼皮上,又从眼皮上轮落到自己的脸颊,好似是他流的泪。
许久没听到阮栗的声音,霍临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不就是又被拒绝了他,没关系了,他松开手,从阮栗身上起来,“抱歉…”
见霍临就要离开,阮栗抬手抓住了霍临的手腕,抬眸落到了霍临的眼睛上,抿了抿嘴唇,“霍临,我……”
霍临停下了动作,他不敢声张,屏住了呼吸。
“不要。”
霍临回头看着阮栗摇了摇头,他耐心极了,“不要什么?”
阮栗的精神高度紧张,被霍临逼着说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眼框一热,“不要和别人订婚。”
他喜欢我。
阮栗他终于喜欢上自己了。
霍临身体僵硬地不能行,就听到阮栗的声音还在继续。
“霍临,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但是你不要和别人订婚,我害怕,我怕我们两个没有结果,而且我还有了阮阮,我不会再要别的孩子了,我们两个不会有孩子的。”
阮栗越说鼻子越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接着一滴。
霍临抱着阮栗,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久久没有说话。
阮栗知道他哭了,因为他的脖颈湿热一片。
两人紧紧相拥,使得两颗心脏相贴,距离极近。
“阮阮就是我的宝宝。”霍临把头靠在阮栗的肩膀上,声音发闷,“栗栗,我只在乎你,霍家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来往很少。”
“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这句话瞬间将阮栗拉回了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他和霍临也是如此,小小的两个人,抱在一起。
小霍临抱着小阮栗,“栗栗,你别怕,我妈妈不经常在家,等她把你接过来,我养你呀,我很会照顾人的。”
小阮栗回抱着,他眨了眨眼睛,“只有我们两个呀。”
“对呀,小临有栗栗,栗栗有小临,这样就够啦!”
如今他有了家人朋友,而霍临还是一个人。
他和霍临错过的太多,不过好在,一切都还来得急,还有时间去拥有彼此。
阮栗紧紧地抱着霍临,声音很轻却砸进了霍临的心口,“霍临,我们试试吧。”
两人都没发现里面的房间动了一下。
只见阮阮双手托腮,叹了口气,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积木小人,原本只有三个,刚刚又被他加进去了一个,变成了四个。
难道他以后要有两个大爸爸了吗?
不过,好耶!!
以后开家长会可以让霍临叔叔去辣!
家长签名的事情也让霍临叔叔来好啦,爸爸不要被累着了!
舅舅说,能者多劳,所以霍临叔叔要多分担一些~嘻嘻——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是霍昭线噜[让我康康][爱心眼]从怀孕开始写起,一大波狗血即将来袭[墨镜]
第39章 霍昭线
怀孕了, 平坦的小腹里面竟然已经有一个生命了。
阮栗不敢相信,他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一声,“您说我怀孕了?”
“是的,已经三周了。”
之后医生又说了什么, 阮栗已经听不到了, 他冷得发抖,牙齿发颤, 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这个时候怀孕。
这个孩子不能要,他和霍昭不可能在一起的, 生下来才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阮栗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服, 指尖泛白,他抖着嘴唇,“医生, 我要做手术, 这个孩子不能要。”
医生见他状态实在不好, 皱了皱眉,“孩子的爸爸不在吗?”
“孩子爸爸…我…”阮栗摇了摇头, 他眼眸低垂,和刚从霍昭那边逃出来, 如果被霍昭知道自己怀孕了, 后果不堪设想, 会不会再次被关起来呢?他不敢赌,下定决心, “医生您帮我安排最近的手术吧。”
医生见状不再多说什么,“拿着单子先去检查,没问题的话, 立马就可以做。”
阮栗行尸走肉般地去拿着单子检查身体状态,在走廊里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思绪回到了他去求大哥给药剂的时刻,多讽刺啊。
这边谢言过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阮栗的身影,就多留意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到了门口的“产科”两个字,眉头一跳,加快了脚步,匆匆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
“姐,刚刚这个男生过来检查什么呀?”谢言从霍昭的朋友圈扒拉出来一张阮栗的照片,“不瞒您说,刚刚那男生是我朋友他小先生,两人最近在冷战呢。”
刚好看完一个患者,医生抽空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想和谢言透露,毕竟涉及到了患者的隐私。
谢言急得不能行,想到霍昭这几天的状态,他看着医生把手放在肚子上,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没说话,谢言心领神会,“谢谢姐。”
他急急忙忙出去,想到刚才阮栗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心跳个不行,估计要去流产,来不及找安静的地方,就开始给霍昭打电话,没想到电话还打不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您好……”
【谢言:阮栗怀孕了,现在在医院,估计要流产,你来不来】
【谢言:地址分享】
自从阮栗跟着霍临离开,霍昭回国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房间内,房间里面烟雾缭绕,酒杯被堆得哪里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麻痹自己,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三天,却发现借酒消愁愁更愁。
从第四天他就开始无休止的工作,强迫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阴暗面,他不敢去联系阮栗,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再次把人带走。
霍昭看到谢言的消息时正在开会,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听着员工们的汇报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击在桌面,无端形成压迫感。
“嗡嗡……”
经过手机不断地震动,霍昭终于舍得看向它,下一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话都没说冲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连茫然的众人。
怀孕了,要流产。
一路疾驰。
霍昭慌张地来到医院,边给阮栗打电话,边往里面跑,电话拨不通,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又没时间不安就开始了祈祷,不要,栗栗不要。
他来到病房门口时就看到阮栗两眼放空,呆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整个人特别瘦弱,好似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脚步犹如被灌了铅,霍昭远远地看着阮栗,双眼通红,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他拖着自己的腿走到了阮栗的面前,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阮栗抬眸看向霍昭,看他眼睛中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角勾起一抹报复的笑,他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霍昭弯腰半蹲在阮栗面前,再一次重复,嗓音格外沙哑,“阮栗,我们的孩子呢?”
“孩子?”阮栗不耐地推开霍昭的手,眼中带着嘲弄,讽刺地说,“霍昭,你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有想过今天么?”
“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孩子!你在做什么梦啊!”
霍昭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疯的一样蹲在阮栗的面前,双手放在阮栗的肚子上,轻地不能再轻,眼泪落在他的膝盖上,嘴里念叨着,“孩子,我们的孩子。”
他又把自己的脸贴在阮栗的小腹上,不再言语。
阮栗推不动他,便也任由霍昭躺在自己的腿上,炙热的呼吸让他的皮肤发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霍昭终于从他的怀里起来,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如果不是发红的双眼丝毫看不出来他还发过疯。
“没关系的栗栗,没关系的,我们还会有宝宝的,还会有的。”
霍昭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说给阮栗听的,反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话传到阮栗的耳朵里,莫名听出来一丝执念,他对上霍昭的眼睛,往后挪动自己的身体,“我们已经两清,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沉默,压抑。
霍昭眼眸冰冷,他抬手掐着阮栗的下巴,“所以为了和我两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下巴的刺痛传到大脑,阮栗却一动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对。”
“你就这么讨厌我?”
“对。”
“这么想离开我?”
“对。”
霍昭听着阮栗斩钉截铁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松开手,改换用虎口卡着阮栗的脸颊,“抱歉啊,宝宝,我偏不让你两清。”
“我们之间没完,从开始到结束,决定者从不是你。”
说完这句话,他不容置疑地将阮栗半抱在怀里,抱出了医院。
阮栗用力地捶打着霍昭,又用牙齿咬他的肩膀,下巴,任何他可以看见的地方,而霍昭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他动作。
“砰——”
车门被关上,还上了锁,霍昭这才松开手,命令司机,“去郊区别墅。”
“关我一个月不够,你还要关我多久?”阮栗气极了,胸膛起伏不定,“你能关我一辈子吗?我不爱你了,就是不爱了,你听不懂吗?霍昭!”
他的眼睛憋的通红,带着恨意地看着霍昭,一字一句扎在霍昭的心上,“我恨你。”
霍昭扯了扯嘴角,他抬手想碰阮栗的脸,被阮栗一把甩开,“栗栗,没关系,恨我吧。”
恨我一辈子,纠缠一辈子,好过形同陌路。
无所谓了,他没有办法放手,这就好比你要人离开赖以生存的氧气,他放手了,无疑在慢性自杀,他不想死,他想活。
所以恨也可以的,只要你眼里还有我。
阮栗被带回了别墅,对待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好似两人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要回家。”阮栗坐在餐桌面前,饭菜丝毫未动,他平静地看着霍昭。
霍昭像是没听到他这句话一样,手里端着粥,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哄着人,“吃一口宝宝,你得在家里休养。”
阮栗别开头,一口也不吃,无论霍昭怎么哄,怎么说他都不张口。
“砰”地一声,餐桌上被阮栗掀翻,他用力地踩着木板回了房间,留下一片狼藉。
霍昭看着地上的碎片,吩咐佣人,“再重新备一桌。”
阮栗回到房间就把房门给反锁了,将自己裹进被窝,手机也被拿走了,联系不上家人,想到这他鼻子一酸,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完了手又放在了小腹上。
宝宝,对不起啊,爸爸真的没有胃口吃饭,你就委屈委屈吧。
他反悔了,没有流产。
其实现在医学科技很发达,给他做手术的医生说,根本不需要十分钟,就可以做好了,让他不要担心,很安全也不痛。
当他躺在手术台上时,抬头就看到了头顶的灯光,很刺眼,晃得他眼睛很痛,到了那种时刻,他的内心反而平静了,看着医生戴着口罩,手中的针尖很长,长到他不敢直视。
要注射麻醉剂了吗?
麻醉剂一旦注射了,他就没有办法反悔了。
一股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涌,想吐,生理性的厌恶,一阵又一阵涌过来,他捂着嘴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护士见状赶紧过来,刚干呕过的阮栗全身发抖,他双手紧攥着金属栏杆,“对不起医生,我不想做了。”
就这样,孩子暂时被留了下来。
担惊受怕了一天,精神又高度集中,重重压力下,阮栗发烧了,全身无力,像是一个火炉,热得不能行,被子早就被他踹到了一边。
霍昭坐在沙发上,眼睛只看着阮栗的房门,在盘算好人可能睡着后,他放轻了脚步打开了门。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小灯在床头,房间内传来阮栗哼哼唧唧的痛苦呻吟声,霍昭心中一跳,手指刚触碰到人就被烫了一下,瞳孔紧缩,“栗栗!”
刚做完手术,霍昭不敢自己乱用药,开车去了最近了医院。
快速的诊断,医生拿药,顺嘴问了一句,“没有怀孕吧?”
霍昭顿了一下,艰涩地摇了摇头,结果医生握了一下阮栗的手腕,冷哼了一声,“你是怎么做丈夫的?”
“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
“按着这个新单子去拿药吧。”
轰地一声,霍昭被炸个粉碎,医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循环,“妻子怀孕……”
没有流产吗?
心脏狂跳,而巨大的惊喜之后又是巨大的悔意。
要怎么收场呢——
作者有话说:默念三遍狗血狗血狗血[墨镜]
第40章 霍昭线
阮栗做了一个梦, 梦见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宝贝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
他想要解释,嘴却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 都张不开。
“不是的——”
阮栗猛地惊醒, 从床上做了起来,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 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心被提了上去,他现在这是在医院?
那他肚子里面的宝宝呢?他有吃药吗?万一有影响怎么办?
“醒了栗栗,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霍昭被阮栗的动作惊醒, 他连忙来到旁边,抬手在阮栗的额头上测试了一下温度,凉的, 没有反复发烧,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听到霍昭的声音, 阮栗这才舍得把目光停留在霍昭身上一瞬,眼睫的下周有一小片阴影, “你知道了?”
“嗯,医生说你怀孕了, 昨天晚上的药也是孕夫可以用的。”霍昭低头遮住眼底的红血丝,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直到阮栗的温度降下来,他这才敢合眼, “对不起。”
“对不起……”阮栗重复着霍临的道歉,他扯了扯嘴角,看着霍昭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霍昭,你爱我吗?”
霍昭毫不犹豫,“我爱你。”
“是吗?”阮栗笑着反问他,“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呢?你还爱我吗?”
“栗栗,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爱这个孩子。”霍昭他双手扶着阮栗的肩膀,一字一句,“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我都爱你。”
阮栗不欲多说,他推开霍昭,“好啊,既然这样,那你给我去安排流产手术。”
霍昭站在病床前,久久没有动,久到阮栗都又要睡着了,这才听到他特别轻的回复,“好,再过几天好不好。”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孩子越大对我越不利。”阮栗睁开眼,没有回头,静静地说了这一句,“我最多等你五天。”
霍昭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病房,他来到洗手间时,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点烟的时候手抖了好几次都没能点着。
其实他已经很都没有抽烟了,可是他真的必须给自己一个发泄的方式,心中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
栗栗,我爱你,正因如此,我爱我们的孩子,你让我亲手安排手术,我怎么能安排呢,你在用刀剜我的心脏。
从小母亲去世,父亲出轨,被严厉的爷爷带大,他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为了担起霍氏集团,不让别人失望,他摒弃了各种东西,其中就包括爱和欲。
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只能自己去摸索,被白景汀挑拨,被霍临误导,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他理性付出一些代价,可偶尔他也会迷茫,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不知道要怎么走出去,所以只能用蛮力死死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指尖流沙,他越用力,越会把阮栗推选,他做不到放手,只能一边把人强硬地留在自己的身边,一边道歉尝试弥补。
烟被霍昭扔进垃圾桶,他洗了把手,散了散身上的味道,去了走廊的另一个房间。
他来到谢言办公室的时候,谢言刚结束一台手术,正在休息。
谢言看到霍昭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发皱的西装和冒头的胡茬,这还是他认识的霍昭吗?
霍昭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嗓音沙哑沉闷,“栗栗,他不想要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办。”
阮栗在医院拍的片子,谢言早就看过了,听闻霍昭的话,沉默了一瞬,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他把所有的情况都给说清楚。
“Beta的子宫没有Omega发育的好,所以大部分Beta都是一个孩子。”谢言递给霍昭一杯温水,“更何况阮栗的子宫情况还不如正常的Beta,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说完这句话,他看到霍昭手中玻璃杯的水溢出,撒了一地,欲言又止。
霍昭把玻璃杯放在桌上,沾了水的手掌捂着自己的脸,长出了一口气,语言苍白绝望,“栗栗让我安排手术,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谢言跟着沉默,拍了拍霍昭的肩膀,“阿昭,你和阮栗现在这种地步,你让他怎么敢留下这个孩子,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挽回阮栗的心,孩子,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顿了一下,说了一个轻松的话,想让气氛不这么压抑,“大不了你今年多给我们投资一些钱,我们着重去研究这方面,哈哈。”
霍昭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看着外面的逐渐变黑,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脚,扯了扯嘴角,“阿言,帮我安排手术吧,在这周末,刚好五天,要最好的医生,把伤害降低到最低。”
谢言拍了一下霍昭的胳膊,“放心。”
等霍昭重新回到病房时,里面的护工刚好从里面出来,见到霍昭就要给他汇报,被霍昭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后就闭了嘴。
医院的房间很阴凉,他看到阮栗蜷缩着身子,整个人都窝在了被子里面,只露出来上半张脸,现在这张小脸肉眼可见的小了一圈。
霍昭小心翼翼地褪下衣服上了床,从背后环保着阮栗,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他的肚子上,让自己的脑轻轻地贴在阮栗的颈窝。
夜深人静,无言落泪。
“栗栗,我该怎么做,你才原谅我。”霍昭像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祈求,一声又一声地轻念着阮栗的名字,“栗栗…”
就在他喊的第二声,阮栗就睁开了眼睛,眼眸平静又清晰,他没睡着,只不过是算着时间觉得霍昭快回来了,又不想面对他从而装睡罢了。
感受到后颈的湿意和自己的名字,他克制住自己的呼吸,霍昭你以为我就痛快开心了吗?宝宝是在他的身体里的,他也好痛,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心中有事,阮栗这一夜没怎么睡着,直到天微微亮时,他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肚子里饿得难受,阮栗支着胳膊坐了起来,这几天真的是把医院当成家了,说什么今天也要出院。
在他起来洗漱的时候,外面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顺带着霍昭的声音响起,“栗栗,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东西。”
阮栗咕噜咕噜吐了嘴里的泡沫,快速洗了把脸就出来了,昨天晚上吃的早,这会又过了中午,真的是前胸贴后背,饿到反胃。
他坐在餐桌面前,吃了一个灌汤包之后这才分出一丝注意力去看霍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眼皮子一跳,这是霍昭?
只见霍昭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蓬松的头发随意散落,原本带着一点胡茬的下巴这会儿也干干净净,青春活力。
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的时候,阮栗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四个字怎么会和霍昭有联系呢,但又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霍昭真的很不一样,是被鬼附体了吗?
霍昭看到阮栗呆滞了一瞬,勾了勾唇角,他想好了,重新追人嘛,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显示出来,特别是他的脸,要保护好。
阮栗心情复杂又疑惑地吃完了饭,见霍临今天心情还不错,他抿了抿嘴唇,“我今天要出院回我家。”
“好。”霍昭就迟疑犹豫了一秒钟,便点头答应,又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阮栗,“栗栗,我可以送你吗?”
“不用,我让周嵊来接我了。”阮栗直接拒绝了他,用纸巾擦完嘴之后,看了看时间,“对了,那天做手术你提前和我说,我好做好准备。”
听到后面一句话,原本“伪装”很好的霍昭,脸色龟裂,他尝试挤出来一个微笑,以失败告终,“这周末,我去接你。”
看着霍昭的见变化莫测,阮栗权当没看见,拿起手机回复着消息,“再说吧。”
周嵊已经来到了楼下,他只带了一个手机,就下楼了,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跑这么快,后面有人追你?”周嵊见阮栗气喘吁吁,往他身后看了看,“这也没人啊。”
阮栗大口呼吸着,他害怕霍昭突然追过来,又发疯把他关在别墅里,虽然今天的霍昭特别好说话,但是他心中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就霍昭这个样子,装不了几天,就会露出本性。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阮栗回家住了好几天,霍昭都找不到人,偶尔还能在朋友圈里面看到阮栗和霍临出去一起吃饭,一起玩,内心的阴暗面再次涌了出来。
他开着车来到了阮栗家的楼下,阮栗的房间是靠墙边的这间,所以从外面就可以用房间灯的开关来判断房间内的人睡没睡着。
房间黑的,要不没人,要不已经睡着了。
霍昭的手指尖发痒,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运动服,三两下就翻到了阮栗的房间。
阮栗这几天在外面玩爽了,回到家倒头就睡,但他的睡眠比较轻,今天就听到了窗户那边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难道没关窗户?外面刮风了?他半睡半醒之间抬眼看了一眼窗户,瞬间被吓醒了,只见窗户旁边站了一个人,背光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下意识想要尖叫,就被那人捂着了嘴巴,“是我,宝贝儿。”
是霍昭!
霍昭松开手,还特委屈呢,“栗栗你不见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啪”得一声,阮栗甩了他一个巴掌,要被吓死了,刚刚他都要去见他太奶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今天周六日可以多给大家写点[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