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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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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剧情#

第46章 大哥×假少爷 3

裴家

低调奢华的别墅内传来一阵阵哭声, 和外面格格不入的是二楼的一间书房。

“少爷,网上的消息发酵了,我们要不要…压制一下。”

裴宴坐在书桌前,抬手将鼻梁上的银丝眼镜给摘下来, 一举一动自成气质,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扣着桌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气压一低再低, 没有回应管家的问题,而是问了一句, “阿予, 回来了吗?”

管家微微弯腰,额头上已浮现密密麻麻的虚汗,“还没有。”

“把阿予的东西收拾好, 送到我的房子里。”裴宴绷紧了嘴角, 眉宇间的不悦就写在脸上, “另外派人暗中保护好阿予,不能出什么闪失。”

“好。”管家点头应声, 等从书房里出来这才品出来一些蹊跷。

他们家大少爷对小少爷裴予几乎是有求必应,宠上天了, 虽然平时管得严, 但是从没让裴予受过一点委屈, 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假少爷的事情被突然爆出来了而且还上了热搜!

压热搜也是大少爷一句话的事,而大少爷却什么都没说, 任由舆论发酵,难道是大少爷故意的?那更不可能了,这样做对大少爷有什么好处?

想不通管家也就不想了, 他按照规矩办事。

只不过他没找到自己前脚刚离开,后脚裴宴就抬手将抽屉拉开,将里面的照片拿了起来,手指轻松地抚摸着,眼神黑沉不见底。

而忽然亮起来的电脑屏幕上竟然是那天裴予在酒吧与别人的“亲密合照”。

裴宴像是在等猎物主动上钩一样,极其富有耐心,把玩着手机,好似在等待什么。

“嗡嗡——”

【宝贝阿予】

裴宴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勾起了一抹浅笑,然而还不等他接通,电话铃声戛然而止,笑意僵硬在嘴角。

电话这边的裴予备受冲击,不敢去点开新闻报道。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看到消息之后,连手机的微信都没有打开,下意识给裴宴拨去了电话,嘟嘟两声不给那边接通的机会,又啪地一下挂断,深呼一口气,肯定又是无良媒体博眼球的!

“嗡嗡——”

手机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裴予抖着手打开微信,看到妈妈李沛文的消息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力气般地跌坐在沙发上。

【母上大人:阿予,你回家一趟,妈妈有事情和你说。】

裴予把手机扔在一旁,抓住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他以后该怎么办,他不是妈妈的小孩,那他以后要回自己家吗?

要是家里很穷怎么办,裴予一想到自己要变成一个穷光蛋就全身像刺挠了一样,不要,他对自己了如指掌,被养出来了一身娇气病,变成穷光蛋他会死的。

不会的,不可能把自己赶出家的,妈妈和哥哥对自己这么好,不可能因为自己是假少爷就突然对自己很坏,毕竟他也是无辜的。

短短几分钟,裴予脑海里已经设想了一万种可能,白着脸捡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还是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他鼻子一酸,“砰”地一声把手机摔地四分五裂。

他抓起衣服,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没想到外面很安静,没有被记者蹲,他加快了脚步。

来到家里时,没有他设想的五大姑八大姨,而是和平常一样,只是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就挨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特别拘谨,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裴家人,因为和大哥长得太像了,不像他从小就被说长得不像裴家人,那个时候他总会骄傲地说,因为他像妈妈啊。

李沛文看着裴予,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汹涌起来,泪眼模糊地抱着裴予,“予予,你还是妈妈的孩子,只是多了一个兄弟。”

“何资,这就是妈妈和你说的予予哥。”

裴予身体一颤,目光寻找着裴宴身影,一楼没有,那就是在二楼,他冷静下来,抿了抿嘴唇,问起他的亲生父母。

从李沛文口中得知,原来裴宴一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因为不确定事情的真实性,所以一直没有声张,前几天才刚刚确定下来,本来想这周末再和他说的,却没想到消息泄露了。

没有勾心斗角的狗血剧情,单纯就森*晚*整*理是被抱错了,只不过他的亲生父母因为车祸去世,而家里人不想养裴何资,导致裴何资被送进了福利院。

得知亲生父母去世,裴予不知自己心里是何种滋味,因为那两个人对他来说就是陌生人。

裴予简单和裴何资打了一个招呼,没有看到他大哥,心里总是不踏实,他转了转头,“妈,我哥呢?”

李沛文一手搂着裴予,一手搂着裴何资,“你哥在楼上忙着呢,予予你去把你哥叫下来准备吃饭吧。”

说完,又笑着给裴何资说,“你大哥只听你二哥的话。”

裴予倒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这是事实,只不过以后还会是这样吗?平生第一次他有点怯,来到书房门口时,他抬手又放下,想到他和他哥还在“冷战”中,犹豫许久,还是敲下了房门。

“叩叩——”

“进。”

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裴予的心突然就稳定了下来,他挪动脚步来到书桌前,低声喊人,“哥。”

在家的裴宴也是一身西装,一丝不苟,浑身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他并没有抬头,只是钢笔在合同上洇出来一小块墨团,不辨情绪嗓音响起,“现在知道叫哥了?”

裴予乖乖地低着头,眸光却悄悄地看向裴宴,五官冷冽,眉眼深邃,签合同的时候还能看到小手臂上的青筋。

视线在裴宴的手指上停留许久,一个枣红色的东西突然进入他的视线,好眼熟,怎么这么像户口本?

户口本?

裴予的眼睛跳个不行,他抬手去拿那个东西,而裴宴也没有阻止。

【户主:裴予】

看清楚上面的信息之后,裴予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宴,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你们不要我了是吗?”

“哥,你不要我了?”

裴宴把钢笔搁置在一旁,他起身走到裴予的身边,将户口本从裴予手中拿走,声音不辨情绪,“不是说我的掌控欲强吗?”

裴予没说话,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转身就要去自己的房间收拾衣服离开。

裴宴抬手抓住了裴予的手腕,放软了声音,“阿予,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家人?”裴予胸膛起伏,指着户口本,“裴宴!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

裴宴摸摸裴予的脸颊,被裴予一把甩开,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阿予,哥哥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生活费等等,一切照旧。”

钱吗?不止是钱的问题,是心中那种恐慌与不安,备受宠爱地活了十八年,突然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而亲生父母又都去世了,还被哥哥给迁出去,你让他怎么接受?

裴予再次追问,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是家人,我什么要把我迁出去?”

裴宴还是没有回答,想要把裴予抱在怀里,被裴予一把拒绝,他抿了抿嘴唇又给了他另外一个消息,“从今天开始,你和我去宜湾住。”

“为什么?我不去。”裴予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低着头像是失去光芒的钻石,“是为了报复我昨天的话吗?”

裴宴顿了一下,“不是,阿予,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裴予不言,嘴角带着冷笑与嘲讽,“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吃了晚餐,是他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次,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味同嚼蜡,没吃两口就吃不下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面对妈妈的担心,裴予强撑起来一个微笑,他想问,为什么啊妈妈,你是不是也同意哥哥把我给迁出去了?你是不是也不爱我了?

想到这里裴予心中就生起一抹绝望,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裴宴将裴予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但是又想到以后,硬下了心,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他要与裴予建立起来新的亲密的关系,那么之前这些情感必须打碎了重塑,否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吃过饭,裴宴拿起衣服就对着裴予招了招手,“阿予过来,我们回家。”

李沛文正在剥橘子,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不在家里住?”

裴宴掀起一抹微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裴何资,点了点头,“我和阿予有些话要说。”

李沛文看到裴予苍白的脸,拉过他的手,温声细语,“阿予,不要多想,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裴予闷闷的“嗯”了一声,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大声的问,那是不是最爱的孩子?而现在他除了“嗯”能说什么呢?

手指被强行掰开,裴予感受到裴宴粗粝的手指挤进来,想松开手奈何裴宴握得特别紧,不允许他挣脱,“阿予,走了。”

他几乎是被裴宴半抱着拖走的,狭小的车内,裴宴还是没有松手,而裴予也懒得再去挣扎,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他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就响起起来。

裴宴轻轻地扶着他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的肩膀上,侧着脸看着裴予乖顺的眉眼,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又停住。

阿予,你就当我有病吧。

呼之欲出的爱意,他压制不住,也不想压制。

比起看你和别人谈恋爱,不如让你把我当成一个变态。

第47章 大哥×假少爷 4 我养大的就是我的

裴予睡得很沉, 来到宜湾后,他被裴宴抱着回了房间都没有醒,只是在裴宴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清醒了一瞬,又被裴宴轻拍着后背哄着睡着了。

他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昏昏沉沉, 做了很多梦,第二天很早就醒来了, 但还是觉得自己很疲惫。

他躺在床上,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拖着沉重的身子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面脸色红得不自然的自己,裴予抬手摸了摸额头, 哦, 原来发烧了。

怪不得哪里都不舒服呢。

裴予下意识去找手机, 给裴宴打电话,然而在看到裴宴的名字之后, 又停了下来,没事的, 没有裴宴他又不会死。

再说了, 裴宴又不把他当弟弟了, 他何必上赶着呢。

裴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知道看着自己的眼球恢复整成,这才沉默着出了房间。

下了楼梯之后,与裴宴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 裴予有些惊愕,嗯?裴宴怎么没有去上班?

他神色不自然,又想重新上楼,却被裴宴堵住了去路,裴宴眉头紧锁,低下了头,两人额头相抵,只见裴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去医院。”

“我不!”裴予倔强地不去,“你又不是我哥,你还在乎我的死活?”

“裴予!”裴宴呵斥他的名字,怒气冲天,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阿予,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不要你,不管什么身份。”

裴予看着紧张兮兮的裴宴,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原来他还是在乎他的。

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裴予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总是反复发烧,时而低烧,时而高烧,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一周裴宴是寸步不离,干脆直接在医院办起了公,人也跟着他一起憔悴了,到最后都长出来了一些小胡茬。

裴予终于相信了裴宴的话,只不过心里终究是不同了,从医院出来之后,他的行为做派更加高调不计后果,好像是要从这些事情上,证明裴宴,裴家人还是爱他的,他不是没人要的。

他是一个特要面子的人,除了生病的那一周没出去玩,之后又回复了之前的生活,还有他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他笑话,所以他要出来,打那些人的脸!

只不过没想到那些话语竟然直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爹的,你告诉赵化这个孙子,看我不弄死他,我的名字倒过来写!”裴予气得冲着电话那端的宗沈放狠话,“我裴予,眦睚必报。”

电话那端的宗沈直接把手机拿远,距离自己的耳朵远远的,直到裴予的气消许多这才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裴予喝了一口酒,眸光落在上方的钟表上,扯了扯嘴角,“不怎么办,我哥给我的零花钱翻倍了。”

说完不给宗沈再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起身来到了门口。

“啪嗒——”

房门被打开,裴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宽肩窄腰,还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腹肌,行走的衣架,荷尔蒙爆棚。

裴予扬起一个微笑,主动接过裴宴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又跟在裴宴的身后,完全就是一个小尾巴,甚至在裴宴坐在沙发上后主动去给人捏肩捶背,殷勤得不行。

两人好似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相处,甚至还更加亲密了。

裴宴看到桌上的半杯酒,慵懒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他别有兴致地看着裴予,“看上哪辆车了?”

“不是。”

“零花钱不够了?”

裴予还是摇头,故意瞪着裴宴,“裴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不过两人之间也不是没有变化,比如,裴予现在有时候都敢直接喊裴宴的名字了,而且在裴宴没有纠正的情况下,更加放肆大胆。

“不是,是我想替阿予解决烦恼。”裴宴低沉磁性的笑声响起,他拉着裴予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旁边,“所以给哥哥一个机会好吗?”

裴予哼了一声,抱着裴宴的胳膊,伸出脸蛋在上面蹭了蹭,“哥,我们都好久都没有一起去玩了,你陪我去好不好嘛。”

“你都不知道最近他们是怎么在背地里笑话我的,说我要被扫地出门了,是丧家犬!”

边说边去看裴宴的脸色,见裴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中越发自得,赵化要倒霉了。

略施小计,他哥就会替他出气,他赵化竟然敢嘲笑他,谁给他的胆子?

裴宴的脸色黑如墨汁,嗓音也格外冰凉,“谁?”

“赵化!”

这一瞬间的裴予像极了小时候放学回家委屈巴巴地给他告状的样子,裴宴的怒气更甚,他压制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

裴予看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着,“哥哥,今天晚上宗沈约我去玩儿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听到宗沈的名字后,裴予见他哥皱了一下眉,立马又找补,“晚上十二点之前肯定能回来。”

见裴宴紧抿着唇瓣没说话,裴予拉了拉衣服,拉长嗓音,“哥哥——我都一周没出去了,都要发霉了,就晚回家一小会儿!”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撒娇,这招用来对付裴宴,再加上最后一句反问,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裴宴松开眉头,指尖穿过裴予的指缝,掌心相贴,十指紧扣,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我陪你一起去,顺便看看是谁欺负我们家阿予。”

爽了。

裴予跟着裴宴去车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超跑就停在他哥的车库,眼睛一点都移不动,这辆车全世界只有三台!

“哥哥哥,我想开。”裴予走不动路,抓写车门眼巴巴地看着裴宴,“我想要好久了。”

刚来到宜湾的时候他就想开了,但当时他们两个正在吵架,所以也没提这件事,这下一定得开了。

裴宴手机拿着钥匙在裴予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带着宠溺与不易察觉的引诱,“乖乖听话,都是你的。”

如愿开上自己的梦中情车,裴予一扫之前的郁闷,特意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油门踩到底,强劲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每一根发丝都是自由的。

来到酒吧的时候,人逐渐多了起来,伴随着惊呼声和拍照声,裴予面色如常把钥匙递给泊车小哥。

“这不是裴予吗?他怎么还能这么张扬啊!”

“我靠,网上说他被扫地出门的消息我看是假的,你看副驾驶是裴大少!”

“……”

议论声把裴予哄得飘了起来,他拉着裴宴就往里面走,黏黏糊糊道:“哥,我今天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

裴宴看着裴予自觉十指相扣,勾了勾嘴角,“你尽兴玩,喝醉了也没关系,我带你走。”

裴予被感动地眼泪汪汪,直接给他哥找了一个隐蔽又不遮挡视线的位置,结果下一秒就去找宗沈了。

宗沈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也跟着人在外面去凑热闹,没想到裴予带着他哥一起过来了。

想到裴宴阴沉的目光,他就头大。

今天这个酒吧是二代名流们最喜欢过来的酒吧,可以说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裴宴在这里一坐,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了,准备看裴予笑话的人被打脸,根本不敢往这边凑。

“赵化那孙子呢。”

裴予的长相原本就是清冷那挂,今天冷着脸不说话更是添了几分凶狠,竟然有一丝裴大少的影子,“让他滚过来,当着我的面说,我还敬他是个人物。”

宗沈啧了一声,“他听说你要过来,早就溜走了。”

“怂蛋。”裴予嗤笑一声,眸光在里面转了一圈,看到某个身影后带着一瓶劲酒走了过去,“哟,这不是我们杜少爷吗?”

“我看见杜少爷是不是要先跪下来磕个头啊?毕竟我们是农民,您可是皇族余孽,不对不对,是皇族后人。”

被点名的杜航僵硬着身体,想到自己酒后说过什么后,他脸色苍白,抬手就给了自己耳光,抖着声音,“是我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予笑了,他把手搭在杜航的脖子上,乐呵呵的,“您才是大人,我们都是贱民,是不是啊?”

杜航咬着牙,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裴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继续扇着自己的耳光,“是我喝醉后嘴贱…”

“我也不为难你,来喝完这瓶酒,把同样的话给赵化一遍。”裴予转身坐在沙发上,抬脚搭在玻璃桌上,明明是酒吧这一刻却格外寂静,“杜大人行不行啊?”

裴家他得罪不起,赵家也同样也惹不得,两者取其轻,杜航顶着一张又红又肿的脸,一口气把酒给灌了下去了。

看着杜航狼狈不堪的样子,裴予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模式,还提点他,“杜大人,吐字要清晰哦。”

宗沈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丝毫没觉得不对,甚至和裴予平时玩得好的这一圈人都没觉得什么不对。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且,这才是裴予的样子,清冷面具之下是危险。

没多久,杜航就被他家的人架着出去了,趁着酒吧内的人都还没回过神,裴予蝴蝶似的跑到了裴宴的身边,给他哥倒了一杯酒,“哥,今晚在场所有的消费免单好不好呀?”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裴宴轻轻地笑了下,抬手揉了揉裴予的头发,只有三个字,“听你的。”

又爽了。

宗沈率先跟着鼓掌,热场子,“裴总大气。”

有了这个小插曲之后,裴予的气顺了一些,很快就把烦恼甩到身后玩嗨了,中途他们还换到了一个包间。

直到凌晨一点多,房间内的人东倒西歪,裴予也趴在沙发上喝多了。

裴宴终于起身走到沙发边上,摸了摸裴予的脸蛋,而裴予就像是小动物似的,特意用脸蛋蹭了蹭裴宴的掌心,引得裴宴眼眸一深,“予予,我们回家了。”

“唔——”裴予转了一个身,找到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甚至还打了小呼噜,是真的累了。

裴宴的眼神逐渐放肆,他的目光一寸又一寸地舔过裴予的脸、脖子、锁骨……

阿予,你是我的。

是我养大的,就是我的。

宝贝。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裴予的嘴唇上,由于喝了酒的缘故,裴予的唇瓣上染了一层浅红的酒渍,甜香诱人。

弯腰,下沉,逼近。

裴宴抬手轻捏着裴予的下巴,一步又一步地靠近,唇瓣相贴,又软又甜,血液沸腾,他克制再克制,没有深入,抬起头的一瞬间,与宗沈对视了。

宗沈今天晚上也要嗨了,酒一杯杯下肚,这就导致他还睡过去没多久,就被憋醒了想上厕所。

他很挣扎,在犹豫要不要起身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裴宴靠近裴予,他心里酸了,看看看看,人家这哥哥,还特意等裴予喝完酒带着回家。

紧接着他就看到裴宴继续靠近,等等,不对,下一秒他瞬间酒醒,他他他,裴宴竟然亲了裴予!

还是嘴!

亲嘴了!

你们家兄弟会亲嘴?!

这一刻宗沈的脑子飞速运转,再想到近期的假少爷事件,茅塞顿开,我靠,不会是裴宴主动爆出来假少爷的吧!

按照裴宴的雷霆手腕,他不想爆出来,肯定不会被爆的,难道,难道裴宴喜欢裴予?

这个猜测让宗沈心中大惊。

他来不及闭眼装睡,就和裴宴来了一个对视。

裴宴丝毫没有心虚,眼眸深沉,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离开了房间。

徒留宗沈一个人坐在地上,饱受煎熬,我靠,他不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吧?

要是泄露出去了,会被暗杀吗?

宗沈真的要被憋死了,要告诉阿予吗?

想到刚才裴宴那个眼神,他打了一个冷颤,裴宴对裴予势在必得,而且裴宴也不怕自己对裴予说,甚至…说不定裴宴还想让自己说出去呢。

裴宴不可能做裴予一辈子哥哥的,被裴予得知是迟早的事,就看谁是助推手了。

他低头看着编辑好的短信,迟迟没有给裴予发出去。

第48章 大哥×假少爷 5 一辈子

裴宴确实不在乎宗沈看没看到, 对没对裴予说,甚至心里还特别期待如果阿予知道了,那会是怎么一副表情呢?会不会哭?

他已经忍了好久了,阿予啊阿予快听听我的心声吧, 我早就心跳如鼓了, 你听到了吗?

“阿予。”裴宴看着怀里的裴予,指腹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眉眼, 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眼眸遮挡住眼底浓厚的情绪,最后在裴予的额头上落下珍重的一吻。

阿予不要怕我。

裴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被一个蛇缠住, 被勒得无法呼吸,脖子通红,而他蛇竟然吐着蛇信子舔着他的脖颈, 一点点向上逼近是下巴, 嘴唇和鼻尖, 弄得他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极速,“不, 不要!”

“哥,救我!”

他喊着裴宴的名字, 想让他哥来救他, 却没想到这个名字一出口, 那条蛇竟然变成了他哥。

裴予直接被吓醒了,摸了一把自己湿儒的脖子, 口干舌燥的不行,抬眸就看到了床边桌上的凉白开,瞬间心像是被腌入了蜂蜜, 甜滋滋的。

喝完水润过嗓子,他低头打开手机,才早上七点多一点,身上黏腻的不行,直接拿着衣服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裴予冲完澡给自己抹香香的时候,这才今天第一次看到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皱起了眉头,怎么红红的?难道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碰到什么东西了?还是说被蚊虫咬了?

不疼,也不痒,裴予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把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洗完澡也没到七点半,通常这个时候他哥正在吃饭,想到还能见到裴宴,裴予随手套了一个短袖下楼吃饭去,轻快的脚步,哒哒作响。

裴宴正在喝牛奶,听到声音之后,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裴予,特别是看到裴予微肿的唇瓣和有些红痕的脖颈,眼眸一暗,唇角飞扬,“起这么早?”

“陪我亲爱的哥哥一起吃饭。”裴予对着裴宴眨眨眼,他早上一般没胃口,不想吃饭,之前在家的时候他先不吃可以不吃,但是自从搬到这边之后,就算他不起床,但是早上一杯牛奶和一个鸡蛋是不能少的。

裴予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吐司一边刷手机,屏幕上是赛车俱乐部群里疯狂刷新的照片和视频,他看得入神,丝毫没注意到长桌对面,裴宴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从他被屏幕光照亮的眉眼,滑到随着咀嚼微鼓的脸颊,最后定格在他宽松家居服领口处若隐若红痕上——那是昨晚自己失控时留下的印记,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裴宴指节屈起,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

裴予没抬头,含糊地应了声:“嗯?”

“牛奶要凉了。”裴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哦。”裴予敷衍地应着,眼睛还粘在屏幕上,随手去拿杯子,指尖刚碰到杯壁,另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先一步将杯子挪开。

裴予终于抬起头,对上裴宴深不见底的眼睛,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早上喝凉的伤胃。”

一种无声的掌控,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裴予撇撇嘴,没争辩,乖乖喝了口水,他看到裴宴的领带似乎有些歪了,几乎是习惯性地站起身,绕到他面前,“哥,领带歪了。”

裴予低着脑袋专注地替他整理,发顶不经意擦过裴宴的侧脸,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和裴宴身上惯有的冷冽沉香短暂交织。

整理好,裴予顺手抚平他西装的肩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哥,今天宗沈他们去新赛道,我就去看看,保证不上去开,行吗?”

说着,他还伸出三根手指,眼神亮晶晶地保证,“我发誓,就在旁边看看!”

裴宴垂眸看着他,包裹住他发誓的手指,缓缓拉下来,握在掌心,力道不容挣脱,“不行。”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阿予,别的事都可以,赛车不行。”

又是这样。

裴予眼底的光黯了下去,一股混合着委屈和叛逆的火气窜上来,他抽回手,声音带上了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去谈恋爱总行了吧?找个女朋友天天去酒吧,你同意吗?”

空气瞬间凝固。

“阿予!”裴宴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是被触怒了逆鳞的猛兽,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弧度,他起身逼近,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你再说一遍?”

裴予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想起了上次车祸后裴宴连续一周的噩梦和手抖,他哽住,所有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手臂垂到身侧,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裴宴这才缓和了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晚上哥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裴予没什么兴致地问。

“去了就知道。”裴宴卖了个关子,指尖在他发梢流连一瞬,才转身拿起外套,“听话。”

裴宴走后,裴予唉声叹气地窝回沙发,在群里回复了宗沈的邀约。

【裴予:不去了,我哥晚上有事。】

【宗沈:?你哥有事跟你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裴予:我得听话啊】

【宗沈: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听你哥的话…】

【裴予:自拍jpg.】

【裴予:困着呢,不说了,期待晚上】

宗沈看到裴予给他发的自拍照,心里嘀嘀咕咕,这要是被裴宴知道了,不敢想不敢想,他本想略过这张照片的时候,又想到昨天自己看到的场景,点开了照片,眼尖地看到裴予脖颈上的不正常。

有吻痕!

他尝试隐晦地提醒。

【宗沈:哟,我们裴小少爷有情况啊,脖子上都有吻痕了】

裴予一愣,猛地跳起来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扯开领口——一道暧昧的红痕清晰地印在锁骨上方!

他脑子里“嗡”一声,下意识想的是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他哥有没有看到?会不会生气?不过转眼一想,怎么可能呢,这两天他就在他哥的眼皮子下面过着呢,很有可能是昆虫咬的。

【裴予:蚊子!】

【宗沈:……睡吧。】

裴予觉得宗沈今天莫名奇妙,也懒得再回,打了一个哈欠去房间睡了回笼觉,昨天晚上喝了酒再加上做了噩梦,一夜没睡好,这次补觉就睡得很沉很久。

*

裴氏集团

助理汇报完工作,迟疑了一下:“裴总,周日去桐泰乡的行程已安排好,只是那边环境复杂,何家人也……您确定要亲自带小少爷去?”

裴宴语气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小羊钥匙扣,是小时候裴予去玩游戏给他赢的,“嗯。”

“确保万无一失。”他要带裴予去直面某些真相,彻底斩断他某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让他明白,唯有待在自己羽翼之下,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裴予探进脑袋,“哥……忙完了吗?”

裴宴敛起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沉稳:“进来吧。”

助理识趣地退下。

裴予蹭进来,心里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终于等到了下班,看着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并非通往任何一个他知道的赛车场,裴予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哥,我们这是去哪?”

“到了就知道。”裴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直到车子盘山而上,停在一处僻静的山顶平台,天还不是特别黑,只是微微擦黑,景色特别美。

“下车吧。”

裴予茫然地跟着下车,晚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眼前除了一览无余的夜景,什么都没有。

“哥?”他完全不明白裴宴的用意。

裴宴握着裴予爬了几个台阶,“不是想玩刺激项目吗?今天玩过山车,从山顶到山脚下。”

“过山车?”裴予持有怀疑态度地看着裴宴,“俯冲?”

等裴予坐上车之后,才知道这确实是名副其实“过山车”,穿过两座山,从山顶到山腰再到山顶,冲到山脚下,车是一辆车,两个座位,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只有一个控制器,往前是加速,往后是减速。

裴予第一次玩这种,也来了兴趣,他坐在前面,裴宴坐在后面,就像是裴宴从后面环抱住了裴予,两人的手都握着两侧的控制器拉杆。

“三二一……”

“啊啊啊——”

小车忽地从山顶开下去,不是直接的俯冲,还带着各种的转弯设计,简单又刺激。

凉风呼在脸上,裴宴眼眸低垂,往前坐了坐,使得两人的距离更近,而裴予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裴宴忽地低声说了一句,“阿予,我喜欢你。”

声音很小,来不及进入裴予的耳朵就被风吹散,而裴予只是模糊感受到他哥说了什么,“怎么了哥?”

裴宴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开心吗?”

裴予眼睛很亮,“开心!”

虽然没能玩上心心念念的赛车,但山顶的夜风和辽阔的视野,奇异地抚平了裴予心底的躁动,晚风带着凉意灌入车内,也吹散了些许之前的憋闷。

返程途中,裴予半躺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看驾驶座上的裴宴。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流转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专注地看着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沉稳可靠。

裴予看着看着,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名门闺秀、财经杂志都会把他哥评为“最想嫁的人”,这不仅仅是因为裴家泼天的财富和权势,更因为裴宴本身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自带一种令人心安的魅力。

在他18岁前的人生里,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和裴宴这样平静地相处,父亲早逝,裴宴几乎是瞬间就被迫长大,扛起了摇摇欲坠的裴家。

裴予还记得那段时间,哥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变得异常沉默和忙碌,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兄弟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生疏了许多,再后来,就是他无尽的叛逆,每一次见面几乎都伴随着争吵、训斥和短暂的、不愉快的碰面。

像今晚这样带着些许纵容和温和的相处,实属罕见。

车窗开了一条缝,晚风温柔地拂过脸颊,裴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柔软的情绪促使他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轻:“哥。”

裴宴抽空瞥了他一眼,唇角似乎弯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裴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就想喊喊你,不行啊?”

裴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纵容,语气却依旧平森*晚*整*理稳:“行。”

他不知道,他此刻看向裴宴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不自知的眷恋,那种专注的神情,几乎让人想俯身亲吻他的眼眸。

“哥。”他又喊了一声,像是得了什么趣。

“嗯。”裴宴应着。

“哥。”

“嗯?”

晚风温柔,夜色醉人,裴予被这种氛围蛊惑,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脱口而出,“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哥哥,对吗?”

车内有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安静,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低鸣。

裴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裴予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裴予有些看不懂,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前方,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诺言:

“当然。一辈子。”

谁说只能是一种哥哥呢?裴宴在心里无声地补充。

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那片刻的迟疑,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不依不饶:“你犹豫了!你刚才犹豫了对不对?”

此时,车子平稳地驶入车库,缓缓停稳。

裴宴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彻底笼罩在阴影里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裴予的头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嗯,因为我怕某只小狗说话不算数,一辈子很长,承诺很重,阿予,要说到做到。”

此时的裴予尚且不懂这句话底下暗藏的汹涌与独占欲,只当是哥哥在质疑他的诚意,立刻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当然!我肯定说到做到!”

他还太年轻,不明白“一辈子”这三个字背后所能承载的变数和重量,更不明白,有些承诺一旦许下,就再没有回头路。

第49章 大哥×假少爷 6 偷亲

两人回到家, 没想到客厅里坐着两位不速之客——赵化和他的父亲。

管家快步上前,低声对裴宴汇报,“先生,赵先生和赵公子下午就来了, 坚持要当面道歉。”

裴予看着赵化红肿未消的脸颊, 双手抱胸,还没开口, 赵父就急切地迎上来, 对着裴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裴总,真是对不起, 是我教子无方, 这个逆子”

裴宴抬手,漫不经心地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怠和一丝嘲弄, “赵总, 令公子得罪的是我弟弟, 您这样对着我道歉,我承受不起。”

赵父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拽过赵化的胳膊, 用力压着他的脖子, “还不快给裴少道歉!”

赵化咬紧牙关, 不情不愿地低头,“抱歉。”

裴予轻笑一声, 眉头微挑,转头对裴宴说。“哥,他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音量, 中气十足得很,现在这道歉声,我怎么听不清呢?”

“对不起,裴少!是我嘴贱!”赵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角青筋暴起,今非昔比,赵家日渐式微,而裴家在北市一手遮天,这个歉他不得不道。

送走赵家父子后,裴予神清气爽,甚至特意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喷了喷香水,仿佛要驱散什么不洁的气息,他惬意地窝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给宗沈打语音,兴高采烈地描述赵化的惨状。

电话那头的宗沈还沉浸在“裴宴亲了裴予”的震惊中,看着晚上十一点多的时间,正想找借口挂电话,就听到裴予突然惊呼,“我去!宗沈你不够意思啊!甘夏回来了都不告诉我!”

裴予盯着宗沈刚发的朋友圈,薯片都忘了吃,甘夏是他高一的同桌,后来突然转学出国,没想到竟然和宗沈他们聚会了。

宗沈暗骂一声,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删掉那条朋友圈,甘夏可是裴予当初朦朦胧胧有好感的女孩,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快快快,把她微信推给我!”裴予的声音透着兴奋。

要是以往,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推荐了,可现在…宗沈干咳一声:“什么?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裴予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正要评论朋友圈,却显示内容不存在,刷新一看,宗沈不仅删了动态,还设置了三天可见。

【裴予:?怎么删了?】

他没等来宗沈的回复,先等来了裴宴,只见男人单手擦着湿发走来,水珠顺着结实的腹肌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这么开心?”裴宴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裴予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那片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的身材?他咽了咽口水。

裴宴单眉微挑,在他身边坐下:“要摸摸看吗?”

裴予毫不犹豫地伸手抚上那片微凉的肌肤,手感好得让人爱不释手,忽然,注意到裴宴小腹上方露出一小截纹身,看不真切,他好奇地用指尖勾住浴巾边缘,想往下拉——手腕被猛地按住。

裴宴的手心滚烫,声音低哑,“阿予,看这里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裴予的手机“啪”地滑落,正好砸在裴宴身上,男人闷哼一声,腹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哥你没事吧?”裴予也顾不上手机了,急忙查看。

裴宴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发给宗沈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记得把甘夏的新手机号发我嗷!】

甘夏。

裴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更不会忘记当初她是为什么出国。

裴予还在担心那道红痕,却被裴宴猛地拽住手腕,一把推倒在沙发上,裴宴的目光深沉得可怕,几乎一字一顿地问,“阿予,你要记得你的一辈子。”

两人鼻尖相贴,呼吸交错。

裴予被那双眼睛里陌生的情绪震慑,他看不懂,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宴克制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松开手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吓到了?”

裴予这才找回呼吸,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哥,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裴宴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拿起桌上裴予喝过的水,一饮而尽。

那是我喝过的!裴予看着哥哥滚动的喉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哥最近真的太奇怪了。

回到房间,裴予盘腿坐在床上复盘今天的事,哥哥莫名其妙的怒火,那个突如其来的额吻…他很久没有这样亲过他了。

烦,真的好烦。

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哥了。

不过没烦两天,裴予就无暇他顾了,因为裴家人和他要一起回桐泰乡,给他的亲生父母上香,顺便“见见真正的家人”。

桐泰乡,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裴予心里激起不安的涟漪,他在网上搜索,信息寥寥无几,只有几条陈旧的社会新闻提及它曾是国家级的贫困县,近期因为裴何资的事情才勉强有了一丝知名度,搜索结果里最多的,是灰黄的土地和低矮的房屋。

越接近出发的日子,裴予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和害怕就越发清晰。

直到车子驶下高速公路,开在颠簸不平的县道,裴予才真正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车窗外的景象逐渐褪去城市的繁华,变得原始而粗粝,路边的房屋多是低矮的砖房,墙上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和陈年的标语。

越往里开,道路越窄,最后几乎只能容一车通过,尘土飞扬,路边时不时能看到蹲坐着闲聊的老人,穿着褪色的衣服,眼神空洞或好奇地追随着他们这列明显不属于这里的豪华车队,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秸秆腐烂和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

裴予第一次在车上毫无睡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车子最终在一个显然刚刚匆忙打扫过、但依旧难掩破败的村委会门口停下,车还没停稳,窗外已经围上了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

车门打开,裴宴先下车,身形挺拔,西装革履,与周围环境形成尖锐的对比,他面无表情,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裴予跟着下车,瞬间被那些目光包裹,他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每一个毛孔都暴露在外,然后,他看到了所谓的“何家人”,几个被推搡到前面的男女,脸上堆着谄媚又局促的笑容,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贪婪地在他昂贵的球鞋、腕表以及裴宴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裴予下意识地紧紧回握,甚至无意识地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态,仿佛要从裴宴那里汲取支撑他站住的力量。

裴宴侧头看他一眼,力道适中地回握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别怕,一切有我。”

去坟地的路坑洼不平,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比人还高的玉米秆形成天然的屏障,叶片边缘锋利,刮在皮肤上又痒又痛。

坟地就在玉米地深处,是两个毫不起眼的土包,没有墓碑,没有围栏,只有一堆黄土和上面稀疏枯黄的杂草,坟头有些新土的痕迹,像是有人刚来简单清理过,但依然显得无比荒凉和潦草。

这与裴予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些整洁、肃穆、有鲜花环绕的墓园截然不同,一种原始的、近乎野蛮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和敬畏。

祭拜的仪式简单甚至粗糙。裴予机械地跟着裴宴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玉米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周围何家那些人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

仪式一结束,裴予几乎是立刻转身,近乎落荒而逃般快步穿过玉米地,甚至顾不得叶子刮在脸上的刺痛,一头钻回了车里,紧紧关上了车门。

回到北市后,裴予又发起高烧,病中他噩梦连连,恍惚间总觉得自己还被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玉米地里,周围是贪婪的眼睛和沙沙的怪响,怎么也跑不出去,而那两个孤零零的土坟,总在不远处等着他。

裴宴耐心地给他喂药、擦汗,看着他在睡梦中惊悸不安的样子,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满意。

这趟桐泰乡之行的目的达到了,成功地让裴予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了那个与裴予极其接近的地方,那里与他从小被娇养出来的金贵和习惯形成了巨大反差,足以让裴予心声恐惧,而恐惧是最好的枷锁。

裴宴要的就是裴予这份恐惧,让他认清他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从而从根本上断绝“离开”的念头,哪怕日后自己露出最真实、最不堪的欲望,裴予也不敢、不能离开。

想到这里,裴宴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俯身,在裴予因发烧而微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占有欲的吻。

房门轻轻关上的瞬间,本该熟睡的裴予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妙的触感。

哥哥怎么又亲他了?

这…应该是正常的吧?毕竟只是脸颊。他试图说服自己,却无法忽略心底那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和困惑——

作者有话说:[抱抱][墨镜]

第50章 大哥×假少爷 7 发现他的心思

对于裴宴亲他脸颊这件事, 裴予心里嘀咕了两天,最终还是自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哥哥只是表达关心的方式有点特别,毕竟小时候也常这样, 但他暗下决心, 如果还有下次,他一定要郑重提醒一下他哥:哥, 我长大了, 不能再随便亲了。

病去如抽丝,他又在家窝了一周, 快闲得长蘑菇了。

手机震动,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母上大人:予予,在你哥那儿住得习惯吗?要不还是回家来住吧?】

裴予盯着屏幕,撇了撇嘴, 回家?算了吧, 在他哥这儿, 除了晚上门禁雷打不动,其他时间他都自由得快上天了, 回家没两天,肯定又要被妈妈念叨, 更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个裴何资, 相处起来别提多别扭了。

【裴予:妈, 我哥昨天还带我出去玩呢,好得很, 您就别操心啦。】

【妈妈:那就好,予予,何资刚来北市, 哪儿都不熟,天天闷在家里,你替妈妈带他出去转转?】

看着妈妈的信息,裴予心里有点泛酸,好像属于自己的关注被分走了,但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回了句“行吧”。

下午,他开着跑车回老宅接人,没下车,只降下车窗,对着门口有些局促的裴何资歪了歪头:“上车。”

瞥见裴何资身上那件洗得领口发松的旧T恤和褪色牛仔裤,裴予眉头拧得死紧,他一打方向盘,直接驶向最近的高档商场,“妈和大哥没给你钱?”

他语气有点冲,带着点“别给我裴家丢人”的嫌弃。

裴何资是个闷葫芦,以前别人夸他最多就是“书呆子”,突然成了富豪儿子,激动过后全是无所适从,他点点头:“给了。”

一张存了七位数的卡,衣柜里塞满了名牌衣服,可他穿上浑身不自在,又换回了旧的。

看到商场,裴何资头皮发麻,社恐本能发作,“不用,我有衣服。”

裴予斜他一眼,停好车,没好气地怼回去:“有衣服你穿成这样?”

一进商场,裴何资就见识了他这位二哥的“社交恐怖分子”属性,他只需要当个无情的试衣模特,裴予就能搞定一切,扫货、刷卡、指挥店员,行云流水。

裴何资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手里提满袋子,他才忍不住拉住又要去付款的裴予,“阿予,别买了吧……”

裴予结完账,上下打量焕然一新的裴何资,顺眼多了,看他那副快虚脱的样子,裴予乐了,“听妈说,你天天搁家修仙?”

裴何资抓抓头发,“不知道去哪。”

裴予眉梢一挑:“行,给你找点事干。”

然后,裴何资就被带到了驾校报名处,看着报名表,他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比起应付人和逛街,这简直太好了。

接下来去哪又让裴予犯了难,他的娱乐清单不是酒吧就是赛车,后者想都别想,他啧了一声,看向裴何资:“酒吧,去不去?”

裴何资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还是点了头,“去。”

还是宗沈带他去过的那家,熟人多。

本以为裴何资会不适应,结果这小子一进去眼睛就亮了,抓着裴予袖子,小声又兴奋,“阿予,我…我等下能尝尝酒吗?”

“……行吧?”裴予表情复杂,又不放心地补了句,“要不你先给妈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进了包间,宗沈几个正在牌桌上,看见裴予带着个生面孔,立刻挤眉弄眼。

“滚蛋!这我弟,裴何资。”裴予一个橘子扔过去,转头对裴何资说,“酒桌上多的是,少喝点。”

宗沈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老偷瞄,。被逮到第三次时,裴予毛了:“有病?”

宗沈摸摸鼻子,起身让位,“我去放水,你替我。”

裴予坐下,宗沈按着他肩膀,眼神又往他领口里瞟了瞟,嗯,没看见新的红痕,这才松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裴予看变态似的眼神。

“我靠!宗沈你他爹暗恋我?”裴予牌都不打了,护住脖子,一脸恶寒。

宗沈露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别有深意道:“我可不敢,我怕你大哥宰了我。”

“知道就好。”裴予哼了一声,想起正事,“对了,甘夏号码还没给我!”

宗沈假装没听见,溜了。

“甘夏?”对面的红毛荆玚咽下女伴喂的蜜瓜,压低声音,“我前几年听过一耳朵,说甘家当年是得罪了人,才被迫出去的。”

得罪人了还敢回来?裴予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八卦。

牌局散场,裴予看了眼沙发上的裴何资,还能坐着,以为没事,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低着头都快睡着了。

手机震懂,是裴宴的消息,裴予认命地架起裴何资往外走。

裴宴的车就停在路边,几乎融入了黑夜。

肩膀忽然一轻,裴宴已经拎住了裴何资的后领,眉头蹙着,“站好,还能不能走?”

裴予:“……”

裴何资醉得东倒西歪,舌头打结:“阿、阿予呢?”

裴宴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沉了下去,“阿予?叫二哥,不许直接叫名字。”

“为、为什么?”

能为什么?

“因为你最小。”裴宴语气不容置疑。

裴予无语,赶紧扶住快滑到地上的裴何资,“赶紧回去吧,妈还等吃饭呢。”

他本想让裴何资坐后座,裴宴却直接拉开副驾门,把人塞了进去。

对比裴宴平时对自己的细致,裴予立刻戏精附体,眼泪汪汪地抱住裴宴的胳膊蹭,“哥!我信了!我果然是你最爱的弟弟!”

这顿久违的家宴很丰盛,妈妈看到裴何资醉了也没多说,能出去总比闷着好,李沛文目光扫过裴宴和裴予自然交握又松开的手,眉头微蹙,又想起最近圈子里的八卦,她点了点裴宴:“阿宴,你过来一下。”

裴宴跟着她进了厨房,“妈,什么事?”

“你和予予都大了,得注意分寸,别太黏糊。”李沛文说着,话锋一转,“我给你介绍的女生,联系了吗?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裴宴语气平淡。

“哦?哪家的姑娘?”李沛文追问。

“男的。”

“啪嗒——”

李沛文手里的玻璃碗摔得粉碎,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你再说一遍?!”

裴予听到动静冲进来,感受到母子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拦在中间,“有话好说,别吵架啊!”

“滚!改不了这毛病就别进这个门!”李沛文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裴予完全懵了,看向裴宴,裴宴却没什么表情,他只好先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妈妈上楼,安抚完妈妈,又想去看看哥哥,裴予一个头两个大,饭也没吃几口。

他端着水杯蹭进书房,裴宴还在办公,侧脸冷硬,只有键盘声噼啪作响,把温水放在桌角,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哥,你跟妈说什么了?把她气成那样。”

“啪!”笔记本被合上。

裴宴抬眼,目光沉静,“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妈暂时接受不了。”

“不可能!妈天天催你找对象,怎么可能反…”裴予眼睛瞬间瞪圆,猛地顿住,压低声音,八卦之心燃起,“难道…家世不好?”

裴宴摇头。

“性格不好?”

还是摇头。

“总不能…跟妈有仇吧?”裴予半开玩笑。

裴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深得让人发毛。

裴予被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该睡觉了,阿予。”裴宴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牛奶,眸色微暗,“把牛奶喝了。”

裴予顿时垮脸:“哥,真不想喝,腥……”

但在裴宴平静的注视下,他那点在外无法无天的气焰迅速萎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是认命地端起杯子,屏息灌了两大口。

“咳…喝不下了!”他拿着剩了大半杯的牛奶,吐着舌头就想溜,“哥你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他把牛奶放在床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眼皮越来越沉。

“什么助眠,明明是催眠…”他嘟囔着,几乎瞬间陷入昏睡。

半夜,他是被饿醒的,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间,唇上压着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像果冻,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轻轻吸吮。

下一秒,大脑猛地惊醒!

他在睡觉!哪来的果冻?!

嘴上的是什么?!

裴予全身僵硬,不敢动弹,恐惧像冰水浇头。

是谁!

他感觉到身上的人猛地一僵,缠绵的吻停顿了,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灼热的视线钉在脸上,

裴予用尽全力控制睫毛不要颤抖。

然后,那个吻再次落下,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唇舌深入地纠缠,仿佛要将他吞没。

裴予憋得脸红脖子粗,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更不敢睁眼。

许久,裴宴才松开,意犹未尽地又啄吻几下,裴予听到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是裴宴!

他感觉裴宴的视线落在了那半杯牛奶上。

脚步声响起,房门轻轻开关。

确认人走了,裴予才像溺水者获救般猛地弹起,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他用力擦拭又痛又麻的嘴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兄弟间的亲昵!是充满欲望的侵占!

“变态…”他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恐惧,恶心感翻涌而上,让他反胃。

他依赖又敬畏的哥哥,竟然对他存着这种心思!

他要离开这!立刻!马上!

裴予连滚爬下床冲到门边,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手,却猛地顿住。

不行…不能闹,离开了裴家他能干什么呢?难不成去桐泰乡吗?不,他不要。

他猛地缩回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无力滑落,蜷缩在地毯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窗外月光冰冷,照着他颤抖的、缩成一团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