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先生一个是气急攻心,一个是低血糖,这才昏过去的,药已经输完了,马上就能醒来。”
裴宴漫不经心地听着医生的话,把裴予的放在手心,看着他光秃秃的手指,心神一动,想定制一对戒指。
医生的话音刚落,裴宴的手心就感受到了动静,立马就抬眸看过去,只见裴予的眼睫毛乱颤,却怎么都没有睁开眼。
他挑眉故作要去按下铃声,自言自语,“怎么还没醒?是不是药不起作用,再打两针吧。”
话还没说完,裴予就睁开了眼睛,他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也没有说话。
“医生说是主要是低血糖,没有大问题。”裴宴也不逼他说话,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要生气,会气坏身体。”
“阿予有气就往我身上发,不要憋在心里。”
他边说边端过来一碗粥,挖了一勺在嘴边吹了吹,抵在了裴予的嘴边,“乖,喝点饭,这样才有力气。”
裴予紧闭着嘴,不松口,无声反抗。
“不喝吗?”裴宴又问了一句,见裴予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他自己抬手喝了一口,捏着裴予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黏糊的粥液在两人之间流动,裴予被欺负的眼红,牙关被抵开,零星一点粥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裴予呛了一下,咳嗽了好一阵,缓过来神后见裴宴还要继续这样操作,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说话,“我自己喝。”
说完就要去接裴宴手中的玻璃碗,裴宴也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
把喝粥喝出来了吃药的架势,他大口大口地咽下去,把碗“砰”地一下搁在了一旁,人又躺进了被窝。
裴宴看着裴予生气的背影,把碗收了起来,起身离开。
裴予听到房门的声音之后,又换成了平躺的姿势,他眨了眨眼,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今天睡了太久,他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想到在追悼会上的样子,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黏腻地不行,加之刚才吃饭时落在脖颈上的粥渍,裴予立刻起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的装修和他之前房间的几乎一样,来到镜子面前,肩膀上的牙印触目惊心,原来咬的时候没感觉到疼,这会儿轻轻一碰就疼的厉害,暗骂道:“属狗的吗?”
还是恶犬。
裴予慢慢脱下其他的衣服,躺进浴缸,浴缸自带按摩效果,再配合温热的水,今天的疲乏去了一大半,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脚有点肿,不敢跟着泡,只好耷拉在外面。
“咔哒——”
浴室门的声音很小,裴予没听见,直到耷拉在外面的脚被碰了一下,他这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裴宴的手掌握着裴予的脚踝,一下又一下地打圈揉捏着。
裴予下意识地想要把脚收回来,却被裴宴拍了拍,低声呵斥道:“别动。”
又悠悠补充一句,“上药呢。”
裴宴的力道不大,甚至可以用轻来形容,落在他的脚踝上,不像是上药,反而像是在调/情。
裴予:“……你快点。”
在他的催促下,裴宴终于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还没等裴予松口气,就看到裴宴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裴予:“?你干什么?”
裴宴理所当然:“洗澡。”
“我正在洗,稍等几分钟可以吗?”裴予浴缸里面的上面一层是绵密的泡沫,所以他刚才反应不是很大,但裴宴不走,他的警惕心立马就升了起来。
裴宴的衬衫扣子已经解了大半,露出姣好的肌肉线条,蓬勃的力量感,“一起洗。”
伴随着这句话,裴宴的上半身已经赤裸。
裴予接受不了,他紧抿着唇瓣,思考了两秒,快速起身,低声道:“我洗好了。”
比起等会与裴宴一起洗澡,那他宁愿现在出去,哪怕被裴宴看光,总比那样好。
裴宴握着裴予的手臂,将人抵在浴缸的角落,很快他的裤子也浸湿了一大半,黏在腿上。
裴予屏住呼吸,热气熏腾,脸蛋白里透红,“你干什么?”
“你。”裴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裴予,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皮带上,“乖宝,解开。”
裴予后面是冰凉的墙壁,前面是裴宴,无处可逃,“我不想做。”
裴宴歪了歪脑袋,“没让你动,你躺着,我来就好。”
听听,这是人话吗?
裴宴不在给他说话的几乎,低头擒住了他的嘴唇,两人密不可分,不知道何时,只听啪嗒一声,是金属皮带扣的声音,紧接着两人一起跌进了浴缸。
“不要。”裴予再次拒绝。
像以往,如果他连着拒绝三次,裴宴肯定就会停下动作,然而今天裴宴不仅没有停下,动作更加激烈。
裴予被逼到绝境,他猛地推开裴宴,想也没想地伸出了手,用力一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裴予自己先森*晚*整*理愣住了,低头看着发红的掌心,他居然……打了裴宴。
后知后觉,指尖发麻,呼吸凝滞,他盯着裴宴脸上渐渐浮现的红痕,整个人抖得不能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掀翻宴会厅,被裴宴按在膝头教训时那样,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记住恐惧。
所以他对裴宴有一种又怕又依赖的感觉。
可这次,没有皮带破风的声响,没有冷厉的“伸手”,只有裴宴偏着头,用指腹蹭了蹭发红的唇角,忽然低笑出声。
“抖什么?长本事了。”裴宴掌心滚烫,力道不重,却让他瞬间僵住,像被猛兽叼住后颈的猫,连挣扎都忘了,“予予,你当我弟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出声,现在当情人,你打我,我只会担心……你的手疼不疼,还想不想再打一下。”
他边说边握着裴予发抖的手,吻了吻红彤彤的掌心,又把裴予的手掌贴着自己的另一边脸,“这边要不要也打一次?”
“这样就对称了。”
裴予抽回自己的手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裴宴!”
“宝贝,你骂人怎么总是这一个词语,我是有病的,病的还不轻。”裴宴嘴角的笑意很温柔,他松开手,继续说着,“阿予不打的话,我要开始享用了哦。”
紧接着不再给裴予任何拒绝的机会。
当年用来教训裴予的皮带,这会儿变成了绳索,束缚裴予手腕的绳索——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5800字的,不知道大家看到时不时,之前复制过来好像少粘贴了一段[爆哭]
第64章 大哥×假少爷 21
北城正式进入了雨季, 密密麻麻的小雨能连绵不断地持续三五天,就连房间里面都染上了潮湿。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极速降温。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阳光,房间里面昏暗一片, 裴予被折腾地身上遍布深深浅浅的指痕与吻痕, 这几天来,他睡得昏昏沉沉, 对时间的概念几乎没有。
他掀开沉重酸涩的眼皮, 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早就在心里把裴宴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祝他精.尽.人亡,还他自由。
不仅身上疼,喉咙也疼的张不开口, 裴予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忍着痛, 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床边的桌子上就有一直被恒温的温水,他抿了抿嘴唇, 一点点润着嗓子,好受了许多, 但身体还是燥的很。
他盯着桌子发呆, 一杯水花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喝完, 随手把玻璃杯放在木桌上,不抱希望地按下房门上的把手。
只听“啪嗒”一声, 房门被顺利打开。
裴予原本平静的眼眸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是啊, 裴宴已经把他所有的证件全都给销毁了,而新的证件有没有给他。
就算开门了又如何,他还是离不开,逃不走。
想到这,裴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脚步更加沉重,缓慢地来到客厅,地上被铺满了地毯,他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偌大的房间此时安静无比,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呵,怕自己暴露么。
走到客厅,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黑乎乎一片,心中有了大概,才走了一点路,就觉得走不动了,腿都是飘的,脑袋也有些沉重。
“砰”地一声,裴予倒在地毯上,睁着眼睛看着上空,好累,不想动,躺在地上就躺了,反正也不冷。
裴宴今天必须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等他处理完,带着裴予喜欢吃的菜来到家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裴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无生息,他的心脏跟着猛地紧缩,呼吸停滞,慌乱间急忙将人抱起来,一边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一边呼喊着裴予的名字,“阿予,阿予醒醒,哥哥来了…”
裴宴的声音由远及近,裴予听到了,但他偏偏不想睁开眼。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有水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裴予心中没理由的慌乱,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裴宴满头大汗,眼睛通红,抱着他往外跑。
两人对视,裴宴看到裴予清明的眼眸,一切都懂了,后怕的情绪过后,心中升起一团团怒火。
裴予心里发毛,知道这是裴宴发飙的前奏,抬起手指抓着裴宴胸前的衬衫,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撒娇,“裴宴,我好难受。”
这是他之前保留的习惯,遇到裴宴发火,就要拽着裴宴的衣服,撒撒娇,祈祷他哥手下留情。
但以往,他哥总会在他撒娇完之后,严厉地让他站好。
裴宴的怒火被裴予轻飘飘的一句话冲散,将人放在沙发上,用小毛毯给人盖上之后,马不停蹄地去拿医药箱里面的退烧药。
刚抱着裴予的时候,就感受到他皮肤的滚烫,肯定是又低烧了。
这怪他。
没有照顾好人,他没资格去发火。
裴予病恹恹地窝在沙发里,下巴抵在柔软的毛毯上,看着裴宴一身正装在房间里面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心中有些异样,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他就着裴宴的手吃完药,苦着一张脸,又缩在了毛毯里面。
裴宴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冰糖葫芦吃不吃?”
裴予还是没说话,不过他伸出了一小截胳膊,手心朝上。
冰糖葫芦是山楂和草莓的混拼,一口酸一口甜,但裴予最喜欢吃的是上面那一层硬糖。
原本认真地吃着糖,不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裴宴给吸引走了,只见裴宴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把黑衬衫挽到小手臂上,看来是要做饭了。
说实话,他没见裴宴做过饭,不由得有些怀疑,真的能吃吗?
他这边刚怀疑,就从厨房里面飘出来一阵阵香味儿,弄得他冰糖葫芦都不想吃了。
香味儿还在继续,而裴宴转身的很突然,一抬眸把裴予看他的样子抓个正着,单边挑眉,逗他。
裴予别开眼,用力咬了一口山楂,完整的一颗山楂大半直接进他嘴里了,这一颗比前面两个都算,瞬间口腔内涨满了津液,皱着一张脸。
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吐出来时,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捏了一下,顺着力气将山楂吐到了裴宴的掌心。
裴宴看着掌心中那颗带有牙印的山楂,想都没想直接送进了自己的口中,看着裴予的耳根逐渐染上红色,他轻笑,“宝宝,口水都吃过好多次了,山楂不算什么。”
裴予顿了一下,挤出来:“……滚。”
裴宴抬手摸了一下裴予的额头,确定开始退烧后,就滚去换衣服了。
冰糖葫芦也不好吃了,看着就烦,裴予把它扔到了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裴宴,一会骂他神经病,混蛋,一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骂他去死。
骂完之后,又赶紧呸呸了两声,小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还是不要死了,他说错了。
裴予现在对裴宴的感情是复杂的,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他又爱又恨,恨得时候恨不得让他马上暴毙,但很快又怨自己说得太重。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周,期间裴宴没有碰他,但是不同意分开睡,每每睡觉的时候都会把他抱进怀里,搂的很紧。
这一周,裴宴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回家给他做饭,也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甚至还给他一部手机,让他上网。
这天裴予一早醒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一摸就摸到了温热的触感,那股睡意被彻底消散,掩盖住眼底的震惊,“你怎么没去上班?”
裴宴闭着眼睛亲了亲裴予的侧脸,“让你老公休息休息吧。”
裴予:“……?”
裴予憋红了脸:“说什么呢你!”
裴宴慢悠悠地睁开眼,“不想让我休息啊?”
裴予咬牙瞪着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说的是称呼!
裴宴眼底的笑意止不住,把头抵在了裴予的颈窝,蹭了蹭,“今天我们搬家。”
“阿予,我们搬去北洮市,那里认识你的人少,去那里你可以出门,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北洮市是新一线城市,国家在扶持,也是裴家产业的新阵地。
裴予低眸遮盖住眼中的失落,没再说话,而裴宴收紧了抱住他的胳膊。
说搬去北洮市,当天下午他们就出发了,到了那边,一切都已妥当,房间的风格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
裴予觉得有点心惊,这装修不像是新装修的,他不让自己去想裴宴从什么时候都有把他藏起来的心思。
除了搬家,裴宴还了他一张北洮大学的学生证。
裴宴将裴予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眼睁睁看着他由一朵肆意风中摇曳的花变成一朵塑料花。
他也不想这样。
所以他把学生证放在了裴予的手中,摸了摸他的头发,“阿予,不用在家里天天待着。”
裴予惊喜地把学生证放在了口袋里,背着手点头,很是乖巧,“知道了。”
他捂着自己的口袋,跑到房间,将自己摔进大床上,又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明天可以去上学了,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跑了?
很快裴予就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跑肯定是不行的,裴宴肯定会把他抓回来的,得让主动放他离开。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等裴宴不喜欢他,自然就会当他离开。
裴予抱着手机,非常苦恼,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怎么让一个男的不喜欢自己?】
高赞是:男的啊,只需要交给时间,他自然会有二心。
裴予:……
什么鬼,裴予捂着脸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一天上学是裴宴送他过去的,同行的还有一些校领导。
其中为首的领导主动和裴宴握手,又笑着看向裴予连连点头,“裴总,这位是您弟弟?”
裴宴嘴角的笑意不变,“不是,是我爱人。”
校领导们大惊,看看裴宴,又看看裴予,顺滑地变了话题。
裴予瞪圆了眼睛,心里气得要死,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交朋友啊。
再他即将受不了,社交终于结束,裴予领了课表,去了自己的班级。
大学不像是高中,转过来一个人就转了,并没有惊起波澜,老师也只是和班干部说了一声,并没有让他做自我介绍,这让裴予松了一大口气。
第一天上课,裴予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呢!
裴予苦恼,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一脸严肃地拒绝了裴宴的亲密要求。
裴宴没说话,只是抱着裴予一起在淋浴下面洗澡,追着裴予的嘴唇亲吻,手指灵活地握住他。
裴予喘息一声,推开裴宴,声音断断续续,“真的不可以。”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是睡过去的。”
“以后只有周六日可以!”
裴宴:“?”
“我怎么不知道阿予还这么好学呢。”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三天两头被叫家长。”
裴予梗着脖子:“反正就是不行。”
裴宴轻笑一声,嘴唇磨着裴予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不做。”
“用手。”
第65章 大哥×假少爷 22
上了一个月的课, 裴予终于把班里面的同学认识了个七七八八,还交了两个玩得一起的朋友。
一个是他的同班同学,叫邓鸿远,两人经常在课上打盹, 慢慢地也就认识了, 经常相互占座,中午一起吃饭;另外一个是他参加社团活动认识的, 叫陆涿, 人很精致,远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儿。
这天他刚参加完社团活动, 恰好是周五下午, 他准备直接回家,正好周六日在家里住。
鸭舌帽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被湿滑地戴在头上,这是裴予新的“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 他习惯了去哪里都戴着鸭舌帽, 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戴好帽子,他正准备低头离开时, 忽地肩膀上一沉,一股果香味袭来, 紧接着是熟悉的嗓音。
“小鱼, 一起吃饭去?”陆涿勾着裴予的肩膀, 还刻意把身体的重量都放在裴予的身上,“累死了, 要不是因为学时,我才不来参加。”
裴予深有同感,但还是不习惯别人碰他, 推了推陆涿的胳膊,“我回家。”
“回家?”陆涿收回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车钥匙,上下抛动,“刚好我要出去吃,带你一路。”
裴予看了看时间,还不等他拒绝,就被陆涿推着肩膀,来到了楼下停车的地方。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焦虑地按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眨了眨眼,要在以前,他肯定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但是现在,陆涿是他为数不多能玩在一起的朋友。
思索再三,裴予坐在了陆涿的身后,低头给裴宴发消息。
【裴予:你不要下车…我自己上去。】
裴宴没有回他,一直到校门口,手机都很安静。
心脏砰砰跳,裴予生怕陆涿看到裴宴,生怕他们这见不得光的感情被人看到。
刚出校门口,他就抓了抓陆涿的衣服,“阿涿,你放我下来吧。”
陆涿“啊”了一声,转了转头,“你家长来接你?还是打车?要是不远的话,我直接送你回去得了。”
裴予扯了扯嘴角,捏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泛白,“比较远,我打车回去,你快去吃饭吧,等会人多了还得排队。”
“行吧,那我先走了。”陆涿对他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裴予看着陆涿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而在不远处的裴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自裴予从校园里出来,他的目光就停留在裴予身上。
看着裴予的表情,裴宴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又生气又难受,可他又能怨谁呢?恨谁呢?这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他眼眸一沉,五官愈发冷冽,手指捻灭燃烧半截的烟,好似感觉不到痛一样。
裴予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外面站着的裴宴,心中咯噔一声,加快了步伐,裴宴对自己可真没有有自知之明,看看,有多少人驻足偷看他。
他还嫌不够低调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裴宴。
“不是说了要你在车里等着吗?”裴予一开口就是带有埋怨的话,一边说一边拽着裴宴让他回车里。
裴宴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眸直直地看着裴予,他反手捉住裴予的手,声音有些艰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校外的人越来越多,回头率也越来越高,裴予心急如焚,没有听出来裴宴语气的异常,只想让他赶紧进车里,催促道:“先回车里。”
裴宴又深深地看了裴予几眼,眼神越发冷沉,最后停留在裴予急得出汗的鼻子,这才收回目光,上了车。
裴予利落地坐在副驾驶,这才后知后觉,裴宴…好像生气了?
他转过头,看见裴宴坐在驾驶座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丝毫没有启动车的意思,忽地想到刚才裴宴问他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应该他说了不算吧。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裴宴说了算。
干吗又来问他。
裴予抿了抿嘴唇,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只听到“叩叩”两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被人一打断,裴予收回了想说的话,按下车窗,瞳孔一缩,看到陆涿对他招手,一脸惊喜地看着裴予,又穿过车窗看向裴宴。
裴宴自然也听到了声音,扭头不耐地抬眸看向窗外,看到陆涿逐渐发红的脸颊,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裴予看到陆涿呆呆地看着裴宴,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喘不过气,“你怎么过来了啊涿?”
陆涿如梦初醒般地收回了目光,脸更加红了,结结巴巴,“人太多,我买了饭准备回去吃。”
“远远看到你,觉得很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
说完,又抿了抿嘴唇,凑近裴予的耳边,“小鱼,那个…是你哥哥吗?”
裴予看了一眼裴宴,胡乱地点了点头,“嗯,是我哥哥。”
陆涿笑容更大,挥了挥手,“哥哥好,我是小鱼的朋友陆涿。”
裴宴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
裴予看了看陆涿,又看了看裴宴,心中有些不适,但他还没来得急思考,就见裴宴升起车窗,启动车子。
他还在想那股不适从何而来,结果裴宴俯过来,从裴宴身上传来独属的味道,让人心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
紧接着,裴宴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又急又凶,像是再标记猎物,满满当当的占有欲,不容一点拒绝,裴予只能被迫承受。
约摸有三分钟,两人都气喘吁吁,裴宴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巴说话,带着蛊惑与胁迫,“叫哥哥。”
裴宴看着身下的裴予,看着他脸颊白里透红,看着他眼中逐渐弥漫起来水雾,抬手将裴予眼前的碎发往后拨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粘稠却不压抑。
缠绵悱恻。
裴予的脑子里忽地出现一个成语,然而裴宴还没有结束,他只感觉自己的嘴巴被裴宴用指腹按压,摩挲,“阿予刚才不是应的很好吗?”
“叫啊,叫哥哥。”
原来是对刚才他的回答不满。
【叮咚~】
安静的空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裴予回过神,猛地推开裴宴,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用力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气急了,“现在还在学校周边?!你知不知道!”
甚至有可能,陆涿还没有走。
哪怕窗户上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场景,裴予也接受不了,他生气的点在于裴宴一点都不注意场合,一点都不为他考虑。
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他在学校该怎么办啊。
裴宴嗤笑一声,手指放在裴予的后脖颈,一个用力,迫使裴予靠近自己,张口咬在他的嘴唇上,直到尝到血腥味。
“哥哥会这么亲弟弟吗?”
“弟弟晚上会把腿缠在哥哥的腰上吗?”
“……”
“啪——”
裴宴微微侧脸,抬手摸了摸嘴角,眼睛竟然红了,他静静看了裴予几秒,声音很轻,“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说话这句话,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一直回到家都没有说话。
裴予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脑子里是刚才裴宴的话和眼神,刚才自己也没有很用力,可是裴宴竟然红了眼睛。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竟发现自己呼吸有些不稳,裴宴还想要自己怎么在乎他啊,自己都已经认命了,都已经做好了要和他纠缠到死的准备,还不够吗?
非要他爱的死去活来,没有一点筹码,这才算在乎吗?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怎么会和裴宴这样下去。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他掀开眼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陆涿:啊啊啊啊啊】
【陆涿:小鱼,你哥哥好帅啊!】
【陆涿:可以把你哥哥推给我吗?他精准地踩在我的点上啊啊啊啊】
【陆涿:求你了。】
裴予抿了抿嘴唇,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又点,删删减减。
【裴予:不好意思呀阿涿,我哥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陆涿:心碎了!!为什么会这样!】
【陆涿:如果没有谈的话,我感觉我好像又可以了,我可以追!】
裴予舔了舔嘴唇,还可以尝到刚才的血腥味,伤口隐隐作痛。
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飞快地回了一条消息,趁着红灯,把手机摔进了裴宴的怀里。
裴宴虽然没有扭头往裴予这边看,但眼睛的余光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裴予的动作的。
胸口一沉,他捞起裴予的手机,直接人脸识别通过,入目就是裴予和陆涿的聊天记录。
【陆涿:只要你哥哥没有谈,我就有希望,快快快小鱼,推我。】
【裴予:我刚刚问了我哥,他已经谈上了,而且刚才我问的时候,我嫂子也听到了,不让我给微信,吃醋了。】
【裴予:对不起Ozzz】
裴予捂着脸,不敢去看裴宴的表情,声音从手掌的缝隙中传出,“满意了吧。”
“我的好哥哥。”
晚上,裴予以身体的形式,明白了,裴宴不是满意,那是相当超级满意!
听听,说什么…
“我要死在你身上了,裴予。”
“你要负主要责任。”
裴予忍无可忍,“死开!!”
第66章 大哥×假少爷 23
裴予也不知道他现在和裴宴算什么,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下去。
他守不住自己的心,只要裴宴稍稍示弱,稍稍强硬,他心中的天平就会来回摆动。
所以到了这种境地, 他也怨不得任何人, 是他自己不够坚定,饮鸩止渴般地贪恋着这段扭曲的感情。
裴予是这样想的。
十二月底北洮市已经很冷了, 也即将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裴予裹挟着冷风回到家中, 摘掉红色的围巾,顺手按下开关, 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点亮, 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在一片寂静下,他踩着拖鞋来到了柔软的沙发旁,直接倒了下去, 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空气中安静地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就连经常振动的手机,今天竟然也格外安静。
抬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两下, 把手机捞在手机,蔫蔫儿地按了一下, 消息一栏空荡无比, 没有一个小红点。
他和裴宴的聊天记录还在今天下午。
【裴宴:明天回家, 给我们阿予带了礼物。】
【裴宴:猜猜?】
而他很是高冷地只回复了一个字“不”,接下来两人就没有再聊下去。
裴予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他回复的真的很冷吗?
还好吧,他之前也是这样啊。
脑子里思索着,手指不停地往上划拉聊天记录, 他和裴宴的聊天,大多是裴宴主动挑起话题,而他则是挑几个问题看着回复。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着,他已经看到一年前了,那个时候裴宴还是哥哥。
现在他们的“地位”几乎是翻转了一下,之前总是他自己找话题。
裴予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等到裴宴的消息,他咬了咬嘴唇,唇瓣凹陷进去,眉眼间满是纠结,要不要…给裴宴发消息?
当裴宴主动发消息时间久了,再让他自己主动发,心中总觉得有些别扭,好像要输了一样。
就这么主动发吗?会不会让裴宴觉得,自己已经“松口”了?而且他们今天下午还聊天呢,裴宴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黏人?
种种思绪在脑子里盘旋,裴予把手机扔在一边,轻吐出一口气,最终给了自己一个时间限制,再过一个小时,如果裴宴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那他就主动问问他,以关心安全的名义,毕竟长时间不给自己发消息,确实不想裴宴的风格。
一个小时,刚好趁这个时间点个饭吃。
打开外卖软件,选好自己要吃的东西,付过款之后,顺便看了一眼消息栏,没有消息。
打开短视频刷视频,看到自己一直在追的一个综艺,下意识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出去,喃喃自语,“这一期好无聊啊。”
还是没有消息。
等饭来了,刚吃了两口,就觉得有些饱,果断放下筷子,抱着手机,忍无可忍,直接给裴宴打了语音过去。
无人接听。
裴宴不会不接他的电话,绝对不会。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而他的通讯录里面只有裴宴和北洮市这边朋友的联系方式,至于裴宴助理秘书的联系方式,通通没有。
还有牢记于心的妈妈的手机号,但是这个不到迫不得已,万万是不能联系的。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直到过去了有半个小时,裴予才收到裴宴的消息。
【裴宴:刚结束酒局,手机没电了,宝贝。】
收到消息之后,裴予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千言万语在舌尖滚动,最终汇成一句话,人没事就好。
有了裴宴的消息,裴予又把自己的饭给热了热,一边看综艺一边吃饭,时不时还能听到悦耳的笑声。
到了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了裴宴问早的消息,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这才会对嘛。
他顺手给回复了两句,等收拾好东西,临出门上学校时,又删删减减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好像很为难似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有两三分钟,才发了过来。
【裴宴:抱歉阿予,这边临时出现了一些事情,跨年…可能回不去了。】
裴予的心情说不上来,但还是有些失落,甚至还有些小生气,如果不能实现诺言,那当初干嘛说的信誓旦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插曲,一上午他都不是很开心,到了下午去参加社团活动时,这才好转了一点点。
陆涿远远就看到了裴予,给他挥手,占了位置,这次活动很简单,就是听讲团课。
裴予刚坐下来,就看到了陆涿拿着手机放在了他面前,是一张熟悉的照片。
只见陆涿神秘兮兮地和他说,“和你哥长得像吧?”
“嗯?”裴予下意识反问了一下,随机反应回来,又心虚地“嗯”了一声。
陆涿继续给他科普,“我昨天误点击了一个财经视频,没想到这个人长得这么帅,而且还是裴氏集团的老板,天啊,老天爷一点都不公平!”
听到陆涿的话,裴予也笑了出声,没有打断他,继续听他说。
“不过,我昨天扒消息的时候,看到一个小道消息,说裴宴在国外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急救室躺着呢,你说……”
昨天出车祸了?可昨天裴宴不是和他说在喝酒应酬吗?给他发消息了,而且今天早上也给他问早了,怎么可能在重症监护室!
这不可能。
裴予听不清陆涿在说什么了,耳朵轰鸣,几乎有些坐不稳,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你说什么?”
陆涿看他面色苍白,一脸担忧,“不过是小道消息啦,也不一定…”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裴予疯了一样地跑了出去,着急地连书包都被拿。
“嗳!”陆涿看了看桌上的书包,又看了看手机上裴宴的照片,忽然福至心灵,瞪大了眼睛,我靠,不会吧?
裴,都姓裴。
我去,陆涿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咂了咂舌。
这边裴予出去之后,疯了一样地给裴宴打电话,发消息。
一边打一边在心里祈祷,是不是他前几天咒裴宴去死生效了?对不起对不起,是他说错了,他说的是气话。
裴予的眼睛通红,在这一刻,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所有的恨意全部消散,剩下了只有绵绵的爱意。
神啊,如果你能听到我诅咒裴宴的话,那也应该能听到我祈祷的声音,我求您,一定要保佑裴宴平安。
是我说气话,您让我烂舌头好了。
在他拨打的第十通电话,那边终于有人接通了。
裴予的声音带着哽咽,“喂,你在哪里?”
那边先是沉默,紧接着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您好,我是裴总的助理,现在裴总在开会。”
“开会?你让他接电话。”裴予冷笑一声,到现在了还在瞒着他,裴宴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今天是12月29,本来裴宴订的是今天的机票,结果昨天工作提前完成,恰好有回国的机票,他立马改签,提前回国,想要给裴予一个惊喜。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出了意外,出了车祸。
他按照裴总的指示,先瞒着裴予,不让他担心,可还没一天,裴少就发现了。
裴予气得浑身发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直接下达命令,“给我安排私人飞机,我要过去。”
助理有些为难,“裴总那边…”
“裴宴也听我的。”裴予不耐地打断,“有事我负责,你只管听从。”
有了裴予的担保,不到一个小时,裴予就坐上了飞机。
重症监护室,这五个字足以摧毁任何犹豫。
哪怕有被妈妈发现的可能,他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了。
这种时刻,之前裴宴对他的种种好像是走马观花似的在他眼前播放着,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了。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警惕,没有合眼,下森*晚*整*理了飞机全身僵硬,来不及休息直接跟着助理前往了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还不能进入看,要等48小时,确定没有问题了转到普通病房之后,才让家属看。
助理看裴予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眼下一片乌黑,忍不住劝他,“小少爷,您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
裴予摇了摇头,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不放心,你忙你的吧,我就坐一会儿,不用管我。”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裴宴,原本平复好的心情此刻又酸了鼻子。
在他心里裴宴永远都是他哥哥,哥哥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无所无能,意味着避风港。
而如今他的避风港被被白色的纱布包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痛地无以复加。
长时间处于紧绷的状态下,加之没有充足的睡眠和食物,裴予眼前发黑,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阿宴在哪里?”
是妈妈的声音。
裴予忽地清醒,他撑着沉重的步伐,往拐角走去。
李沛文得知自己的大儿子出车祸之后,连忙赶来,她已经没有阿予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想体会第二次。
她来到门口时,眼睛的余光扫过一旁,身体一顿,好似看到了阿予的身影。
随即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怎么可能,是她眼花了。
这边的裴予靠着洗手间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地半跪在了地上,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这是他想要的吗?
一辈子躲躲藏藏,连家人都不能相认。
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呢,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裴宴,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