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千代转动着手机,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一趟高天原,问问兆麻夜斗是否有相熟的神明, 可以得知他的下落。
她倒不是还在纠结毗沙门天那天说过的“残害神器”、“祸津神”之类的话,只是他杳无音讯这样久,实在让人忍不住担心他的安全。
“千代大人。”
神山千代脚步一停。
夕阳渐渐落下, 此刻正是逢魔之时。但受【太阳】牌影响,仙台市和平已久,其他神明也知道这里是她的地盘, 鲜少巡逻来此。而神山千代, 她虽然可以实时监控整个仙台的动向,但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必要总这么干, 是以竟没注意到, 附近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穿着雪白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坐在墙头, 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谁?”神山千代问道。
“您可以叫我绯。”少女轻巧地跳下来,白色的和服裙摆翻飞,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神山千代目光一凛, 注意到她动作间露出双腿,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鲜红的印记。
神山千代一下就猜出了她的身份:“你是野良?找我有什么事?”
总不能是想自荐当她的神器吧,哈哈。
绯并不回答, 而是道:“您是在找夜斗吧。”
神山千代的眼神迅速冷淡下去, 联想到夜斗近些天的失联和少女笃定的话语, 眯起眼睛:“看来和你有关?”
绯却全然没有感觉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语气中的不悦,只是自顾自吐出一串地名,微微俯身道:“想找他的话,就来这里吧, 明天日落之前,我们会一直在此,恭候您的大驾。”
说罢,就想转身离去。
神山千代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绯微微一愣。
却见金发少女抬起手,翠色的眸子如锁定猎物的猎豹,一瞬间带来无与伦比的危机感。绯脸色一变,足尖使力,赶紧后撤,但只是刚刚有所动作,就觉得身子一沉,耀眼的光芒如有实质般压在身上,让她狠狠摔落在地,与光芒接触的背部,即便隔着衣物,也穿来强烈的灼烧感。
她失态地痛呼出声。
神山千代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看着她:“识相点,就把人给我送过来。”
女孩儿的脸更加苍白,团成一团蜷缩在地上,像只病弱的小猫,看着好不可怜:“千代大人,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野良而已。”
她说道:“即便是将我就地斩杀,我的主人也不会改变计划半分。”
神山千代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唔,这倒确实。”
倏而,却又灿烂一笑,道:“那也不放你走。”
管她什么东西,抓到就是赚到,总归是提前削弱敌人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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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蚌在神社门前等了又等,没等来神器,只等到一个摩拳擦掌、孤身一人的金发少女。
浑身洋溢着与他这等祸津神全然相反的净化之力,看起来纤弱又单薄。
“你就是绯的主人?”神山千代转转手腕,神色不明地问道:“夜斗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说是会等她到明天日落,但都知道贼窝了,难道还非得让夜斗在里边过个夜才行吗?再说人都抓了,当然是速战速决最好。
“人类……竟也能成神了。”然而,神秘白发男子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可笑……当真是可笑!善变、卑劣、丑陋的人类t?,竟也有成神的资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山千代:……好烦。
她打断道:“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事已至此,先打架吧。”
话音刚落,强烈的白光裹挟全身,神山千代如离弦之箭一般,捏着拳头直冲赢蚌面门!
赢蚌:“……!”
他眼中战意熊熊,一挥手,大喝道:“零器!”
无事发生。
他“轰”地一声被打进堆砌的石墙。
神山千代也愣了愣,创飞人的动作维持了半晌,才不好意思地收回拳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呃,你只有一个神器啊?”
赢蚌:……
好、好重的力道,要散架了、要散架了!
他咬咬牙,把自己从石墙里拔出来,冲着天空一扬手,无数妖怪化作的黑气汇聚而来,在他手中渐渐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刀:“吾名为赢蚌,获持讳名,止于此面……”
神山千代也一扬手。
白光激荡而过,那抹张狂的黑气还未彻底聚拢,就被猛地冲散了。
赢蚌呆呆地看看着天空。
“啊,不好意思。”神山千代不走心地向他道歉:“但是你前摇太长,又不是无敌帧,我忍不住。”
赢蚌要崩溃了。
他也算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做祸津神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就算是在战乱时代,他也没见过在堂堂正正对决之时,又是夺人武器又是打断施法的,净是些不光彩的手段,身上没有一点神明的傲骨——高天原凭什么认可她!还给她分地!
那他这种勤勤恳恳完成祈愿却始终得不到一席之地的祸津神算什么?!
神山千代:算你没见识。
“好了。”她上前几步,故技重施地像压制绯一样压制住他,手心白光凝结成匕首,抵在他喉间:“说,夜斗在哪儿?”
被诅咒支撑起来的身躯抵挡不住净化之力的侵蚀,哪怕没有抵在致命处的武器,他的四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亡。然而,即便情况如此危急,赢蚌也不管不顾,只是独自破防。
神山千代:……糟糕。
好像有点太过了,俘虏都没有求生意志了。
她收回力量,站起身:“不说的话,我就送你的神器成佛去。”
希望他们之间还有一点真挚的主仆情谊。
赢蚌抬眼看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