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富冈义勇的剑士将神山千代带下了山。
和咒术师们动辄瞬移、式神、又或者是用咒灵赶路不同, 富冈义勇此人,真的就只是朴实无华地用双脚丈量大地,偏偏脚程又极快, 速度七十迈,神山千代只能把脸埋在他背上,以此来抵挡敞篷小轿车奔驰时呼啸而来的狂风。
两个人都来到山脚时, 依旧夜色正浓,神山千代被他放下来,脚掌踩在粗粝的砖石地板上, 看着这座老旧的古朴小镇。
不对劲。
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这次的卡牌又将她传送到了什么新的地方——就像那次的【倒吊人】一样, 现在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日本吗?
神山千代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是日本。”富冈义勇的眼神在她璀璨的金色长发和如宝石般的浅绿色眼眸上停留一瞬, 道:“旅游?”
神山千代:“混血。”
“哦。”他收回目光, 沉默片刻后,又突然抬脚就走。
神山千代连忙扯住他。
富冈义勇:“?”
她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卖惨道:“富冈先生, 可以麻烦您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么?我是被那个鬼抓来这里的,人生地不熟……”
富冈义勇看了她一会儿,戳破她的谎言道:“可是那只鬼根本碰不到你。”
神山千代:“……”
她深吸一口气,问:“富冈先生, 老实说, 那只鬼攻击我的时候, 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黑发剑士道:“是有一会儿。”
还差点就把能虚化的神山千代当成鬼一起斩了。
“……”
“好了,不要再说了。”
神山千代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熟悉的冒黑气笑容,富冈义勇盯着她看了又看,没忍住, 道:“你和蝴蝶很像。”
神山千代:“?”
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物理意义上的——“落脚”。
“帮帮我吧,富冈先生!”
-
神山千代又一次坐上了七十迈人力小轿车。
他全自动导航,目标明确地奔向了独立于村镇外面的一处宅子。
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如一片紫色的云霞,将宅子包裹其中,富冈义勇背着她穿过其间时,过长的、垂落下来的花瓣扫过她的脸颊,柔软、又带着馥郁的芬芳。
看来在这个世界,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啊。
没错,【世界】,神山千代已经锁定了这张罪魁祸牌。
她之所以能虚化,大概是因为那时潜意识里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以至于存在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迁移。
但又不够彻底,所以没能真正回去,现在依旧存在在这里。
她坐在这间宅子门口,看着天边银光熠熠的一轮弯月,慢慢伸出手。
从手指开始,她的半条手臂渐渐虚化,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百宝袋,无形的波纹自手肘处扩散,她拧着眉毛,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一通。
随后,像是摸到了谁的头发。
神山千代连忙收回手,对着那个方向拜了两下,道:“不好意t?思不好意思。”
刚刚拆完八个蛋就感觉好像被什么人薅了一把头发的不知名警察:“……?”
神山千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狗狗祟祟地伸出手。
她这回熟练很多了,大半条手臂都伸进了虚空,掏掏掏掏——
咦,什么东西?
毛茸茸的……狗狗吗?
她下意识安抚般地摸了摸对方,然后一把抓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拎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
真的是只小狗!
就是形象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神山千代垂头打量着穿着西装外套、戴着黑色小礼帽的……小小吉娃娃。
试探道:“中原君?”
吉娃娃瞥她一眼,清澈的狗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随后挣脱开她的束缚,跳到地上。
神山千代缓缓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怎么会是中原中也,大概率是谁恶趣味地把这只狗装扮成了他的样子吧,比如说太宰治……
“你认识我?”吉娃娃说话了。
“……”神山千代石化了。
也就在这时,清亮的刀光闪过,黑发剑士从天而降,再次挡在她身前,刀锋直直地指向地上的狗狗。
“能变成狗的血鬼术吗?”他一本正经地猜测道:“还是说,鬼舞辻无惨已经不满足于将人类转化为鬼了?”
狗狗不知道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但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锐意,于是弓起身子,威胁性地露出尖利的犬齿。
神山千代:……老实说,两个成年人这样围攻一只看起来可能不超过十斤的可怜小狗——这画面着实很不妙。
她于是拍拍富冈义勇的肩膀,道:“抱歉,富冈先生,这应该是我认识的人,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变成这副模样,本人不是鬼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