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兴?”
“没有。”
祝凌云被他冷眉否定的反应逗乐,靠着石头坐下,抱剑笑道:“盛自横,诚实一点好不好?你不开心的表情真的很明显。”
他平常对她都眉眼带笑的,就算嘴唇不笑,眼睛也会泛着悦意。
所以,祝凌云很容易便能看出盛自横不愉,哪怕只有一丁点。
“人有喜怒哀乐,不高兴很正常,”祝凌云开导道,“这里没别人,你可以跟我说。”
一直憋着是会憋出病的,她想让他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祝凌云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盛自横腿动了下,依旧待在原地。
她伸手,掌心朝地,不小心做了个唤小狗的手势:“过来。”——
作者有话说:吊桥效应: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ta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
可以延伸为,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摘自浏览器)
第36章
盛自横低头,安静坐过来,倒还真有点像……不过这么大一只的话,应该不能称之为小狗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们玩个游戏吧?”祝凌云笑着道。
盛自横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她看了看周围,伸手摘了一片叶子,一朵花,依次在地上摆放好。
还差一个道具,祝凌云想了想,用包里的灵晶代替。
“叶子是小鸭,花朵是小猫,灵晶是小狗。”她纤长的手指挨个挨个点过去,语速缓慢道,“小鸭嘎嘎叫,小猫喵喵叫,小狗汪汪叫。”
盛自横听得专心,她说一个,他就看着她点一下脑袋。
小祝老师:“记住了?”
小盛同学:“记住了。”
“好,那么现在快速回答我,”祝凌云伸直手臂,指向放在中间的花朵,“小猫怎么叫?”
“小猫喵喵叫。”盛自横即答。
“小鸭呢?”
“嘎嘎叫。”
他很上道,祝凌云唇角勾起笑,从灵晶上抬眼,与他对视:“小狗呢?”
盛自横目光笃定:“汪汪。”
祝凌云忍住笑意,继续问:“小狗?”
盛自横疑惑地重复:“汪汪。”
“小狗。”
“汪……”
当盛自横意识到自己就是小狗时,祝凌云已经笑得眉眼完全舒展开,肩膀都在发颤。
明明是秋季,盛自横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仿佛春天已经来到他身边。
她笑得欢快,盛自横也禁不住扬唇,两人对坐,不小心相视一眼,笑得更厉害了,都弯下腰,头抵着头。
良久,祝凌云获得了莫大的成就感似的,道:“你是第一个被我骗到底的。”
盛自横把落到身前的发尾甩到脑后,肘部放到膝盖上,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你是不是跟我玩最开心?”
祝凌云想也没想就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案,盛自横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低头藏起嘴角弧度。
前方响起脚步声,祝凌
云起身张望。
是岑惊来了,还搀着容漓,旁边的林乐乐想帮忙又无从下手。
容漓唇色惨白,无力地靠着岑惊,右肩宗服被血浸透,淡蓝被染成深紫。
两人同时站起来,祝凌云跑过去帮忙,轻手轻脚把容漓扶到石头旁休息,抬头问岑惊:“师姐,她怎么了?”
岑惊也是在半路遇上跌跌撞撞的容漓的,当时她就已经虚弱得不行了,扑过来抓住岑惊的袖子,哑声张口:“苏粹、冉冉还有南昭都在里面,救……”
原来容漓、南昭、陆冉和苏粹掉下来摔倒了高阶鸟妖的窝里,容漓被鸟妖抓伤,其余三人掩护她逃了出来,现在还在跟鸟妖周旋。
“那鸟妖已开灵智,法力可能相当于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容漓咬着牙费力说完,疼得眼角挂了泪珠,忍住颤音叮嘱道,“快去帮他们,不用管我,我休息会儿就好。”
她伤口处皮肉外翻,凝固的血已经变成黑紫色,隐隐泛着怪异的蓝光。
“别担心,我大师兄已经去帮忙了。”林乐乐安抚她道,“他那么强,肯定把能那小鸟儿打趴下,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容漓蹙紧了眉,她明白林乐乐的意思。
现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她捏碎腰牌传出秘境治疗伤势。
少女纤细的肢体因为疼痛不住地颤抖,额前发丝已经汗湿,软哒哒地贴在皮肤上。
所有人都以为容漓会点头时,却听她柔声道:“不行,他们为了让我先跑才被迫留在那里的,我不能再把你们也丢下,一个人出秘境。”
林乐乐急道:“你留着也没用啊。”
看得出来,容漓已经下定了决心,祝凌云默声从芥子袋里拿出两个白玉瓶——上次筑基天雷时南昭在她房间里发现的。
“昨天忘记把它放在荟萃堂了,进秘境时长老也没查出来,没想到居然能派上用场。”祝凌云拔开药瓶栓塞,在瓶口处扇风闻了闻,“南昭说这个对雷劈有奇效,治疗妖兽抓伤应该也行吧?”
林乐乐瞪大了眼睛:“你现在拿出来,不怕被判违规取消资格吗?”
他知道在论坛里说“赌江不染不是第一”的万年有多想赢。
“你应该说,幸好我有药,”祝凌云抬手,袖口轻轻给容漓拭去冷汗。
她要给容漓上药,盛自横自觉转向墙壁。
林乐乐还想说什么,终归是先闭了嘴,叹口气背过身和盛自横挨着站在一块儿。
秘境外,南神对在座各位长老摊手道:“这怨不着我徒儿吧?是你们自己没检查出来。况且人家之前也没想用,这是看你们初元宗的掌上明珠受伤了才拿出来,于情于理,怎么着也不能取消我徒儿资格吧?”
说着,他挑眉看向初元宗宗主。
初元宗宗主:“凌云帮了我小徒弟,初元宗自然不会倒打一耙。”
南神满意点头,转头去看江栖脸色。
江栖依旧坐得端正,神色冷淡地看着虚影,目光长久聚焦于祝凌云手上的药瓶。
秘境内,林乐乐闲不住地来回踱步,突然拍响巴掌,大喊一声:“哦!”
盛自横耳朵被他声音刺到,微微眯了眯眼。
林乐乐及时收住了想要转身看着人说话的冲动,对着石墙道:“万年,我就说你手里的药瓶子咋那么眼熟,那是我们万华宗才有的疗伤药啊!”
祝凌云给容漓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很快便继续动作,等林乐乐自己接话。
“这药还是我们江宗主亲自炼的呢……虽然她是剑修,哎呀这不重要!”林乐乐又开始低头来回走,“重要的是,这药稀缺得紧,我没记错的话,万华宗就我们几个亲传有,你这是哪来的?”
给容漓整理好衣襟,祝凌云站起来,把塞子塞回药瓶:“好了。”
林乐乐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
万华宗的药,只有亲传有,能这么快从映雪城到松幽城,知道她的卧房位置。
对于送药之人,祝凌云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但这里有留影石,祝凌云不能多说,怕给那个看起来不太可能送药的好心人招来非议。
她扶着容漓,好让她带路。
“观星台捡的,可能是哪个万华宗亲传不小心掉在那里的吧。”祝凌云打算糊弄过去。
林乐乐加快脚步从后面跟上来,环抱双手:“不对吧?我就坐在你旁边,怎么没看到你捡东西。”
盛自横绕过林乐乐,站在祝凌云身边打灯笼:“因为你不仅迟到,还光顾着吃花生玩玉简去了。”
都揭他老底了,林乐乐自然不再开口追问下去,空气安静不少。
祝凌云在心里给盛自横竖了个大拇指。
药很管用,容漓气色好了许多,说话也有了力气,她指着前面洞口:“就是那里。”
洞口黑石映出灵力爆破的光芒,内里激烈的打斗声逐渐清晰,看来要有一场恶战了。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握紧手里武器,背部贴着墙体快速走进去。
鸟妖体型巨大,青金双头吞吐冰火,三丈长的羽翼展开扑腾,能看见其上暗红妖纹如岩浆流动,它尾翎拖曳的幽蓝火焰掠过岩壁,即刻便烙出焦痕。
江不染和苏粹方才堪堪闪避利爪,呼吸粗重,明显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
鸟妖闻到气味,转动其中一颗脑袋回头,见有新的猎物送上门,它兴奋地高声鸣叫,嘴里喷出气流卷裹碎石砸向来人。
祝凌云和林乐乐向前踏出一步,挥剑击落石子。
“你们怎么进来了?”陆冉在地上翻滚而过,灵巧躲开鸟妖攻击,回头说话时颧骨已经挂了彩。
林乐乐飞身落到她旁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带到安全区域,道:“来救你还不乐意?”
陆冉捂着胸口喘气,摆手摇头。
南昭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衣角微脏,看得出是四人中与鸟妖交手最少的一个。
“这里灵力波动有异,捏碎腰牌也无法传出去。”说着,南昭丢了颗还元丹给苏粹,继续道,“不然的话我早跑了,跟这怪物打什么架?”
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双头鸟一扫尾巴,火焰瞬间如蛇蹿了过来,直扑祝凌云面门。
她以内力带动身体快速后撤,宗服还是被烧掉一角。
“地下清净,反倒养出你这般凶性。”岑惊冷眼看着鸟妖,手指抹过地面,星斗纹路次第亮起。
容漓仔细看着她的动作,明白岑惊这是要结锁妖阵,一个灵力损耗巨大的可攻可守阵法。
师父对她说过,这个阵要金丹的修为才能撑得起来,不然灵力不够充沛,阵不牢固,锁不住妖不说,还浪费灵力。
容漓急忙站到岑惊背后,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她体内,好让她有足够的法力结阵。
“林乐乐,你在这掩护她们布阵。”祝凌云手心沁出细汗,紧盯着双头鸟的一举一动。
“护花使者吗?”林乐乐手里的剑光耀目,“誓死完成任务!”
既然跑不了,那就正面刚。
祝凌云握剑侧目,盛自横指尖已经夹满了符箓。
两人对视:“我们上!”
鸟妖尖啸,右首蓝瞳闪过寒芒,祝凌云脚下冰霜骤起,无数冰锥以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
她旋身跃起,剑尖点地。
盛自横看准时机甩出符纸,符箓瞬间化作火龙将冰阵吞噬,留下一片白茫茫水汽。
祝凌云安全落地。
妖翼掀起的罡风已扑面而来,吹散白气。江不染左掌结印拍出震雷诀,右手持剑抵挡,紫色电光与青羽相撞
迸出火星。
苏粹从天而降,手持巨大的盾牌状法器,格挡在鸟妖与几人之间,衣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陆冉自鸟妖后背跃出:“吃我一记傲寒秘符!”
符箓贴上双头鸟脖颈的一刹,祝凌云看准时机,玄铁剑裹挟盛自横的流火,精准刺向鸟妖左脖。
鸟妖尖叫嘶鸣,尾翎炸开成两道冰火光矢,直冲祝凌云后背。
神识有所感知,祝凌云双手握拳迅速蓄满灵力,准备徒手抵挡。
转身,盛自横近乎同时踏空而起,袖中飞出几十道佑光符,宛若满天星光朝她奔来,先于冰火光矢裹住她。
“砰!——”
佑光符障外,乱流激荡,砾石横飞。
祝凌云站在里面,发丝微扬。
她收了灵力,透过泛着点点波光的阵面看盛自横,学他平常喜欢做的歪头笑,竖了个大拇指。
陆冉震惊得合不拢嘴:佑光符是什么很容易画出来的东西吗?他就这样几十张一起甩了?还有天理吗!!
同时,岑惊和容漓的锁妖阵成功布成,琉璃般剔透多彩的阵法自穹顶向下展开。
九人呈圆形把双头鸟包围在圆心,眼神凛冽地盯着它。
祝凌云、江不染、林乐乐举起剑,星霜诀和万剑诀的招式同时显现。
盛自横、陆冉站在对方斜对角,掏出各色符箓,闪身跃到空中。
苏粹与南昭背靠背而立,一人持盾一人拿毒,挂着和颜悦色的微笑着冲向鸟妖。
岑惊和容漓掐诀运转阵法,锁妖阵投射下的斑驳光影开始飞速转动,恍若破碎的镜中世界。
“星霜诀第三式,尽铅华。”
“万剑诀第三式,千剑鸣,剑阵,启。”
“万剑诀第二式,裂空,开!”
“厮缠,上。”
“傲立霜寒,风骨永存,断魂符!”
“风起,叶鸣。”
“张嘴,吃毒。”
“锁妖阵,攻阵。”
少年们从各个方向朝鸟妖闪来,衣袂翻飞,周身各色灵力涌动,眼里盈满挡不住的明亮。
双头鸟被围攻在中央,两只脖子扭来扭去,不知道看九人中的哪两个。
巨大的爆炸声中,鸟妖振翅长嘶一声,羽毛被燎得黢黑,浑身冒烟地仰倒在地,击起几丈高的尘灰。
双头鸟的躯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九人的玉简同时响起提示音:
“斩获高阶双头鸟妖,积分加五十。”——
作者有话说:昨天收到了两个霸王票,受宠若惊!!有你们真好,不单机真好,好幸福好幸福。
快去拿小狗汪汪套路你们的朋友们吧~
(想套路我也可以)
第37章
“万年!你怎么着也得给我颁个护花使者奖吧?”林乐乐欢天喜地蹦过来,张开爪子想跟祝凌云击掌。
祝凌云配合地抬起手,侧身面向他。
手刚抬到一半,就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伸过来截胡,先她一步覆盖住林乐乐的掌心。
清脆的一声“啪”。
祝凌云和盛自横面面相觑。
本该由祝凌云跟林乐乐击掌的,现在却变成了盛自横的手夹在林乐乐和祝凌云的手之间。
“??”
林乐乐先是皱眉,很快蓄满气。
他炸了。
声音巨大无比:“你占有欲别太强!要不要给你个护妹狂魔的奖啊?”
盛自横收回手,刮刮鼻子,眼神看向别处不说话。
祝凌云张口,不知道对林乐乐说些什么,转头想把盛自横推出去解释。
师兄你说句话啊。
结果转头后她的视角里,把盛自横试图用手遮挡上翘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更像是默许了……
不管他默许的是“占有欲太强”还是“护妹狂魔”,有了前面“鹊桥效应”事变,祝凌云都不愿继续往下想。
她瞳孔微颤,立马扭头。
师兄还是别说话了。
识时务者陆冉跑来,一肘把林乐乐撞开,边往旁边推搡他边压低声音道:“你搞什么!我逛过论坛里随心宗专区,知不知道里面有个什么栏?”
林乐乐呆呆地摇头。
陆冉跟林总勾肩搭背,她左瞧右瞧,确认离盛祝二人有段距离后,才小声但情绪饱满地跟他讲:“盛情祝贺啊!”
盛什么祝?
林乐乐仍处于懵圈状态,还没思考出答案,脚下硬岩便开始剧烈震荡,他啪叽摔到地上,把脑子摔灵光了似的,猛然抬头:
“盛情祝贺?!”
盛自横和祝凌云同时回头看他。
此时盛自横还扶着祝凌云的胳膊,不让她失去平衡。
见到这般景象,陆冉顿时睁大了眼,干脆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在天旋地转中掏出玉简,手指划拉几下飞速发出去一条消息。
【拔我师父胡须】:盛情祝贺独家秘辛以及秘境影像大甩卖啦,现在抓紧时间订阅打九九折!
最后一个灵力字符生成的刹那,大地又一次裂开反转,世界一片黑暗。
陆冉紧紧捏住玉简,看到玉简界面滚动迅速:
“保真否?求预告。”
“别吊胃口,一句话,亲了没?”
“有无南岑?求!”
“……”
再睁开眼,祝凌云身下是柔软的草地,清新的泥土气息中混着浓郁的桂花香。
这是……又回到地面上了?
她环顾四周,大家都在。
江不染和岑惊比她先醒,两人都闭着眼,只不过一个是在打坐,一个是在睡觉。
片刻,剩下六人陆陆续续从地上坐起来。
苏粹站好整理衣服,理顺腰牌时突然想到什么,站得离祝凌云和岑惊近了些。
祝凌云立马会意:Super帅是想让她和岑惊保护他。
注意到他的动作,林乐乐和陆冉默默拿起武器,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大家都没忘,秘境试炼还在继续。
也就是说,现在要想赚积分,捏碎对方腰牌是最快捷的选择。
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还并肩作战的道友,现在就变成强劲对手,身份转变得太过突然。
林乐乐率先拔剑迈步蹿过来,直冲在场修为最低的祝凌云,伸手抓向她的腰牌。
祝凌云后撤,剑鞘挡住他的手,一旋一敲,灵活躲了过去:“现在已经没必要捏碎腰牌了。”
林乐乐一头雾水。
后醒来的几人都看向她,同样不明所以。
祝凌云拿出玉简正对他们:“我们昏睡了两天,现在距离秘境试炼结束,只剩一刻钟。”
听她这么说,林乐乐收剑摸出玉简边看边念:“真是,场上就只剩下咱九个了。”
南昭注意点清奇,笑道:“那岂不是说,外头盯留影石的长老,看我们睡了两天的觉?”
“笑死我了,万年,你这不还是第二……”林乐乐目光瞟到目前排名,正准备转过来嘲笑祝凌云。
谁知下一刻,墨色剑尖飞速窜过来勾落他的腰牌,向后一挑,他的腰牌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弧线,随即落入一只纤长的手中。
祝凌云绕着指尖甩了甩腰牌,在林乐乐一副见鬼的表情下,笑着“咔”的一声捏碎了他的腰牌。
彼时林乐乐刚好握着玉简转过来,玉简屏上的排名实时更新,江不染的名字和祝凌云的名字上下对调。
祝凌云语气温和,跟手里把腰牌碎成渣渣的力道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是第一了。”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在林乐乐被传送出秘境前刚好说完,且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所有人出了秘境,林乐乐从休息区走过来,对祝凌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恨你”。
祝凌云朝他单挑眉:“不客气。”
南神猝然冒出来,身后还有江栖等一众宗主长老。
弟子们纷纷行礼。
江栖眼神扫过祝凌云,最终停在江不染的脸上,无甚表情地冷眉看他,然后转身离去。
江不染垂眸思索一瞬,跟着她走了。
蔡青长老下达命令:“休整七日,准备下一场试炼,若有其他安排,届时另行通知。”
“是!”
大家稀稀拉拉散去,只有容漓和陆冉在原地专心致志地鼓捣玉简。
反正无事可做,林乐乐便凑过去看。
容漓反应迅速地关掉玉简,捂得死死的。
林乐乐满脸疑惑,手指点
着她说了句“有秘密”,又扭头去看陆冉的。
陆冉倒没躲,只是手指不停地机械地重复一个动作,似乎是在发什么东西。
“还闲着呢?关心关心你大师兄吧,看江栖宗主那眼神,感觉江不染要完蛋。”陆冉哼笑一声,关掉玉简,对他做鬼脸,“说不定下个倒霉蛋就是你!”
万华宗,剑峰。
江栖高坐于主座,凝视着江不染:“那两瓶药,你解释一下。”
江不染抬头,雪白的剑穗动了动。
他攥着剑,如实道:“祝凌云曾把白雀翎法衣借给弟子抵挡剑峰顶严寒,弟子欲报答,遂将灵愈膏私自赠予了她。”
若只是送药,江栖自然不会说什么。
“倒记得我教你的知恩图报,”江栖语调平常,眼神却冷得吓人,“可她的恩,竟需要你江不染犯下擅自离宗的错误,用比常人快半个时辰的速度御剑赶往松幽城去报。”
江不染唇线紧抿,俯首作揖不再解释:“弟子知错,现在就去醒悟堂领罚。”
说罢,他转身要走。
“等等,”江栖叫住江不染,迈步慢慢走过去,“你当知道,无情道修炼最快。”
空旷幽静的大殿内,少年站在长毯正中,立如松柏,微微侧头颔首,没出声。
江栖站定于他身旁:“小姨是为你好,想想你母亲,若不是囿于情爱,也不会落得……”
余下的“道心尽毁”四个字堵在喉头,叫她说不出口。
提到姐姐,也就是江不染的母亲江鸢,江栖才难得露出温柔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就被闪过的遗恨和长存的无悲无喜代替。
“宗主多虑了,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送药只为还恩情。”江不染淡声道,“如今此恩已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与她有来往了。
…………
好不容易得了闲,祝凌云和盛自横却逆随心宗玩乐之大流,连着两日躲在后山勤勤恳恳修炼,南昭看不下去,向南神控诉他们散播焦虑。
祝凌云从书里抬头看了眼来抓好好学习的师徒四人,又把头埋到了书本里,叹气道:“没办法,空明界还等着被拯救呢。”
不努点力,拿什么拯救?用她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灵晶么?
盛自横用厮缠卷起一堆符箓,甩到空中爆开,其威力之巨大,惊掉了飞鸟的好几根彩羽。
苏粹摇着回风扇,抿了抿唇:“看得我都想熬夜炼器了。”
粉丝一个劲催他发新的帖子,特别是叫【苏帅天下无双】的,祝凌云喊粉头的那个,闹得最凶。
南昭笑吟吟掏出毒药:“你要背叛我们吗?”
苏粹被迫噤声。
岑惊和南神同步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不参与话题。
南昭急得原地疾走,路过祝凌云和盛自横时不忘敲打他俩一下。
祝凌云实在没辙,有这几人在这捣乱,他们也没法修习,妥协道:“走吧,去集市,我兑一些灵石票。”
南昭立刻一合巴掌:“小五请客!”
南神摆摆手,选择回房睡觉,让他们几个年轻人自己玩。
诚然,南昭要把“小五请客”这一信条贯彻到底。
吃完饭,他大手一挥:“小五,结账。”
路过小摊,南昭买了一箩筐小玩意小甜饼给岑惊,扬扬手:
“小五,结账。”
“五,结账。”
“五,账。”
“五。”
南昭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祝凌云钱花得一点也不心疼,反正最后都会回到她手里。
没什么高深的赚钱技巧,只有简单粗暴的七个字——
这条街都是她的。
怎么说,因为松幽城的产业置办得差不多了,祝凌云就想着向外发展,于是……一个不小心,在映雪城盘了几条街。
左拐,路过一家成衣铺,本来都走过了的,苏粹瞥到一眼,又原路退回来,招呼几人进去。
他阔步走进去,转过半面身子道:“天天穿宗服,你们不累,宗服都累了。”
祝凌云反驳:“没有天天穿。”
盛自横点头:“七件换来换去穿。”
苏粹啪嗒合上扇子,硬是把几人赶进去挑衣服:“有点追求,可好?”
爱豆有自我修养就够了,怎么还修养到身边的人了?祝凌云哭笑不得。
她的审美很固定,偏爱淡紫色和蝴蝶元素。所以在她眼里,随心宗的亲传宗服真的很好看。
同样,一进成衣铺,她便径直走向一件白紫色,两肩上缝了蝴蝶的裙装面前。
苏粹点评:“看出来你很舍不得咱宗服了。”
盛自横瞥了眼她选好的衣裳,几乎全是浅紫色。
那他便很好挑了。
换好衣服,祝凌云和盛自横同时撩开帘子对望。
少年一袭劲装,颜色是跟她身上差不多的紫,甚至连衣摆的刺绣都同样是紫藤花。
祝凌云心里冒出三个字。
但盛自横笑得单纯,她硬是把那个荒唐念头给压下去了。
修真界……应该没有情侣装一说吧?
苏粹大方主动结账,唯一要求就是:立刻换上新衣服逛街。
然后,长街闹市,苏粹一袭青衣,莫名其妙地被夹在了两深蓝和两浅紫之间,占据中心位。
苏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就这么闲逛着,周围各种小吃香气混杂在一起,人声和来来往往的车马声交织。
祝凌云听着几人拌嘴嬉笑,舒展肩膀深吸了口空气,是暖洋洋的阳光气味。
另外三人去买桂花冰汤圆,祝凌云和盛自横坐在凉亭里等。
她掏出玉简逛论坛。
由于点进去太多次,“盛情祝贺”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排到了祝凌云玉简里的第一位。
盛自横在旁边,祝凌云本来想直接略过,但那张留影让她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是模糊的背影,两个淡紫色身影坐在凉亭内。女子长发披肩,手撑在石桌上低头玩着什么,她旁边同样淡紫色衣衫的高马尾男子微微侧头,似乎是在看她。
祝凌云心脏猛跳一下,手指僵住。
这……不就是现在吗?!
衣服、动作,全都匹配上了!修真界还真有情侣装这个说法在啊?
祝凌云倏地抬头看盛自横,二人目光交融。
他明显怔愣一霎,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不由得低眸躲闪。
“我们被跟踪了。”
顾不得合不合适了,祝凌云直接把玉简面向盛自横,给他看这张置顶的留影。
盛自横眼睛微微放大,映出玉简光芒。
什么跟不跟踪的,已经挤不进他脑海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留影上面的那句话不断重复,放大,盘旋……
直至占据他整个神府,让他的神识跟着一起剧烈震荡——
“爆!盛情祝贺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盛情祝贺!天造地设!
第38章
盛自横嘴唇微张,眼睛都忘了眨。
他肯定很困扰。祝凌云想。
她收回手,一副“我会对你负责”的表情,道:“别担心,我们澄清就是。”
字字句句传进盛自横耳朵,仿佛带了染料,把他的耳尖一直到耳根都涂得通红。本来他就在状况外,刚刚更是没听太清,大脑接收到的就变成了——
我们成亲……
祝凌云和盛自横成亲。
他眸底骤添几分艳色,似有烟花炸开,盛自横埋头揪紧衣裳,抓出两团明显褶皱。
他喉结滚动,抿紧唇,声音低低的,略带点哑:“会不会有点早?”
祝凌云正捧着玉简犹豫怎么向坛友们解释,听他这么说,很不解地转头。
就看见他脸红得滴血,搞得她“哪里早”三个字卡在喉咙没说出来。
“你还好吗?”她丢下玉简,眼神担忧地从他的脸颊扫到耳廓,再往下到脖子。
然后……
盛自横更红了。
祝凌云猜他可能是被刺激到了,气血上涌加之燥热的天气导致的中暑。
第一次见秋天还会
中暑的人。
她只知道要让中暑者尽量凉快下来,便拿起桌上玉简给他扇风。
距离配合着动作拉进,微风带起盛自横额前发丝,轻轻刮蹭少年上扬的淡红色眼尾。
一系列操作后,他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她还真是个庸医。
“我觉得,那个,有点早。”盛自横身子后仰,眼神躲闪着说出这句话。
他觉得还是应该先相处段时间再……
万一,她对他不满意怎么办?
听他说现在澄清有点早,祝凌云抬起眉头,认真问:“为什么?”
她乌黑的眸子水盈盈的,表情真诚,看起来连卷翘的睫毛都很不理解他的否定。
盛自横攥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紧,骨节发白。
见他这副想看她又不敢看的样子,祝凌云摸不着头脑:“现在不解释,以后舆论发酵起来,就更解释不清了,那你清白不就被毁了?”
盛自横突然抬头:“?”
什么解释?什么舆论?什么清白?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祝凌云继续阐明自己的观点:“所以,我觉得还是早点澄清吧,免得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空气长长沉寂下来。
哦,是澄清啊。
他还以为,以为是……
盛自横握紧的手松开,身上的新衣服总算得救。
祝凌云刚想好说辞准备发出去,陡然想到自己的昵称是【万年老一】,立刻停止生成灵力字符。
由于之前【万年老一】放话“押这次宗门会晤的魁首不是江不染”赌对了之后名声大噪。
要是她现在爆马甲,让大家知道她就是万年,怕是会有自吹自擂之嫌。
于是乎,祝凌云默默抹消灵力字符,微笑看向盛自横:“师兄,你来解释一下呗,我有点不方便。”
盛自横彻底沉默了。
她居然还要他来解释?能不能不解释。
但是对于祝凌云,他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眼,在芥子袋里翻找半天,也没找出来玉简。
很像上学时老师收作业,闷头在书包里找家作但是死活找不到的学生。
时间拉长,就在盛自横自己都嫌假的时候,救场的人如天神降临。
岑惊、南昭、苏粹一同走进凉亭里坐下,摆了两份桂花冰汤圆在他们面前。
盛自横适时对她道:“那我回去再仔细找找?”
南昭把自己碗里的汤圆舀了一颗给岑惊:“找什么,师兄帮你呀。”
“没什么,”祝凌云怕盛自横直接说出口,转而抛出一个新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圆滚滚的汤圆又被岑惊丢回了南昭碗里,“啪叽”,水花溅到石桌上晕开。
她咬了颗自己的汤圆:“说不定是陆冉和林乐乐,我刚刚看到他们趴在墙角往你们这边瞧。”
苏粹拿出手帕擦拭嘴角:“怎么不怀疑容漓?她看起来也鬼鬼祟祟的。”
“一见你就流鼻血的小个子姑娘?”南昭自信摆手,“她不像那种人。”
刚刚光顾着去看“盛情祝贺”了,祝凌云猛然想起,那张图下面,似乎是有一张青衣男子站在小摊前扇扇子的留影。
她再次拿出玉简,果不其然,正是苏粹排队买桂花冰汤圆的画面。
左下角发帖者昵称显眼写着【苏帅天下无双】。
祝凌云哑然:“……”
没记错的话,这个无双姐曾经三更半夜把骂苏粹的人揍了一顿。
实在很难跟柔柔弱弱温温柔柔,讲话细声细气的容漓小可爱联系在一起啊。
她安静把玉简收了回去。
对,南昭说得对,容漓不像那种人。
方才是不是还提到了另外两位?陆冉和林乐乐。
祝凌云又去看“爆!盛情祝贺是真的!”那条,左下角赫然缀着【拔我师父胡须】六个小字。
她嘴角抽动,看向不远处淡灰色墙角。
“阿嚏!”林乐乐打了个喷嚏,连忙躲好。
陆冉狠敲他的头,竖起一根手指:“嘘,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乐乐忍痛小小叫了一声,抱怨道:“你自己来就得了,还非要拉上我,这样多对不起我还在跪寒潭的大师兄啊!”
陆冉忙着回复一条条要秘境留影石盛祝片段的消息,看都不看可怜兮兮的林乐乐,面无表情道:“哦,那你别赚钱了,心疼江不染去吧。”
闻言,林乐乐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掏出玉简整理出新的秘境留影石中盛祝互动片段,传给陆冉。
“跪寒潭好啊,跪寒潭洗情丝,利于他未来无情道修行。”灵石面前,林乐乐立马变脸。
陆冉抓到关键信息:“他要修无情道?”
“是啊,无情道修炼最快,不然宗主也不会对他私自给祝凌云送药反应那么大。”
“那他还给祝凌云送药?”这个大料一出,陆冉下巴都要惊掉了,全靠自己手动合上。
怎么办怎么办,感觉江不染和祝凌云这俩万年老一&万年老二似乎也很好来钱……
不是,也很甜的样子!
但是想起盛自横无时无刻跟随祝凌云的眼神,地底下不要命般朝她甩出来的一堆佑光符,陆冉更加坚定了盛情祝贺。
但是新的问题有产生了——
无情道修炼最快,按照祝凌云那埋头苦学一心想要得道飞升的劲头……
她不会选择无情道吧?!
那她的盛情祝贺怎么办?
她的灵石怎么办!
想到未来会因为祝凌云修无情道而少赚好多好多灵石,陆冉就心碎碎。
“不行!”她重重一拍合作伙伴林乐乐,目光坚毅,“我们得撮合盛自横跟祝凌云,越快越好!”
林乐乐唯唯诺诺:“那我大师兄怎么办?”
陆冉叹了一气,郑重道:“早日飞升。”
两人又埋头在玉简里辛苦耕耘,由于太入神,都没注意到地上多了两个影子。
祝凌云照着陆冉玉简里的对话念:“胡须大人,求秘境留影石的盛祝片段。”
陆冉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注意到声音就在耳旁,回道:“哪一段?伞下牵手二十灵石,小狗汪汪三十灵石,超帅佑光四十灵石。”
她语速飞快,颇有几分松幽城那家铺子的老板龙姐几分风范。
祝凌云气笑,环手看着她:“好用心啊,还起了名字。”
陆冉这才察觉气氛不对,瞪林乐乐一眼,嘴巴不动,从齿缝里挤出字:“怎么人来了也不告诉我。”
林乐乐挡住嘴低声回她:“看见了肯定提醒你,没提醒就是没看见啊!”
“删了吧。”祝凌云直奔主题。
不止是两位罪魁祸首,盛自横也诧异地看向祝凌云。
眼看饭碗就要砸在手里,陆冉忙拉拢她:“别呀小祝祝,这样,我把赚到的灵石分你三成还不好?”
祝凌云挑挑眉。
那么多条路,陆冉偏偏走了最错的一条——拿钱诱惑她。
祝凌云当即否决:“不做虚假宣传。”
“不要假的?”陆冉聪明的脑瓜子一转就想出解决办法,“那你们来真的不就行了?”
盛自横差点被呛到。
祝凌云真想学南神,掰开小机灵鬼陆冉的脑袋看看装的啥。
小机灵鬼还在提建议:“就从培养感情开始吧!那什么,你俩牵个手?”
小助手林乐乐很上道地抓住盛自横的手臂,把他的手递给祝凌云:“喏,万年。”
而看似是她阵营的好师兄盛自横,此刻一言不发,只是弯眸看着她。
祝凌云蜷了蜷放在腿侧的手指。
林乐乐用力扯着盛自横往她的手靠。
三寸。
两寸。
一寸。
两人指节马上就要碰到一起。
“差不多得了,”祝凌云退后一步,“我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仅此而已。”
本来盛自横就因为那张偷拍差点中暑,现在林乐乐和陆冉还一个劲起哄,祝凌云担心他下不来台。
她不笑的时候眉目皆冷,仿佛不化冰雪,令人生畏。
林乐乐以为她生气了,当即放开盛自横胳膊,不敢吱声。
这一放开,盛自横的手臂就无力垂下,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怔怔然盯着祝凌云。
只是,师兄妹……吗?
但林乐乐没空关心他,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小命。
“小祝祝~”陆冉好声好气,“我还有
一计!”她在脸边比了个一的手势。
“那张图还是保留着,但是你别急,”陆冉道来,“我改一下文字,把你不接受的虚假宣传给删了。”
等了片刻,祝凌云没有摇头。
不摇头可不就是点头嘛!陆冉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抄起玉简就是改。
很快,祝凌云面前出现一个亮面。
留影还是那张留影,只是标题变了。
从“爆!盛情祝贺是真的!”改成了“师兄师妹坐在凉亭等人”。
“怎么样怎么样,这回可不是假的咯。你自己说的只是师兄妹,好,那就改成师兄师妹,”陆冉笑嘻嘻地指着字道,“就说是不是‘坐在凉亭等人’吧,我胡须大人绝无半句虚言。”
祝凌云无法反驳。
盛自横低头,暗自攥紧了拳,骨节颤抖。
原来在她眼里,他们就仅仅只是师兄妹,他从来都没有比别人特别。
他只是她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
师兄之一——
作者有话说:前后鼻韵不分就会出幺蛾子……
祝凌云晚上躺在床上:修士也会中暑?不能吧?
盛自横晚上躺在床上:只是师兄妹,仅此而已。
岑惊晚上躺在床上:(睡着了)Zzz
南昭晚上躺在床上:岑惊没有吃我的汤圆…
苏粹晚上躺在床上:(思考有没有不帅的地方)
陆冉晚上躺在床上:我的财神姐哥,你俩要好好的
林乐乐晚上躺在床上:我可怜的大师兄啊……
陆冉晚上躺在床上:(秘密,静待解锁)
本周无榜
要等下周一、周三再更啦。
第39章
夜色如水,祝凌云一如既往在万华宗后山练剑。
风声呼啸,拂乱树底花瓣,裹着泥土零零散散堆叠在她脚边。
明明已经学会的星霜诀第三式,现在却怎么也使不好。祝凌云鼻腔轻出一气,踢开挡路的枯枝,收剑席地坐下。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进了陆冉发的帖子,盯着画面里两抹淡紫走神。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祝凌云忽然清醒,忙不迭退了出去。
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玄铁剑,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道:“心法第一课教的就是静心,怎么还越学越回去了?”
祝凌云扶住额头,哐啷一声丢了玄铁剑。
真恨当初坚信自己不会被外物干扰,没有早点学清心诀。
此刻风过林梢,她只觉得吵。
不知道多少次打开玉简,不知道多少次点进那个帖子。
盛自横依然没有在帖子底下解释。
他还没找到玉简吗?
可是这都过了大半天了,再过几个时辰都要第二天了。祝凌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要不然,就由她来澄清吧,不就是爆个马甲么?
祝凌云低头看着专栏内容。
距离第一次在巫霞山时误点进来,“盛情祝贺”专栏里的坛友涨了很多,甚至有修士的论坛昵称都改成了跟他们有关的。
手指向下滑动,祝凌云打算先看看专栏里的帖子再向大家解释。
不算多,但各种各样的都有。
比如——
“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盛祝留影,有著名的小狗汪汪场面哦。”
“秘境入场的时候我们盛祝怎么比所有人都晚来,单独去干什么了呀?”
“捕捉到躲在盛自横背后玩玉简的小祝(冒着生命危险拿留影石拍的,且看且珍惜)!”
再往下滑,就是一些随心宗的日常——
“怎么就你俩早起在院子里修炼,孤立岑南苏了吗?”
祝凌云心里喊冤:尝试过诱惑另外三人共同提高随心宗亲传战力,但失败了。
继续滑,好多画面闪过,有她记得的,更多的是她没注意到的——
“破案了,不是盛自横不吃枣,是祝凌云不吃!”配图天蒙蒙亮的早晨,盛自横坐在极味堂,一手拿筷一手拿勺,把枣挑进自己碗里。
祝凌云捧着玉简,突然坐直。
所以……随心宗的银耳汤是有枣的,而她手里没有枣的那份,是他提前挑好的?
她心情更复杂了。
“谁来管管,坐在他们旁边吃饭,不用吃都饱了。”配图盛自横笑着看吃饭的祝凌云。
居然滑不到尽头。
好吧,帖子其实还是很多的。
其中不乏类似“不得不承认,盛自横除了有虚渊的赤狐血脉外,其他都很全面”和“我真的要对盛自横改观了”以及“说实话,盛自横真的很好啊”。
祝凌云终究是什么也没发,关掉了玉简。
不久前踢走的那根树枝被踩响,脆声打破沉寂,举目望去,正对面山石旁,江不染转身欲走。
他的无尘剑已经抽了出来,雪色剑身在月下更显清冷,应该也是来后山练剑的。
反正她练不下去,祝凌云索性站起来给他腾位置:“江道友,你在这儿练吧。”
江不染微顿,没有回答,继续往回走。
祝凌云突然想起一件事,追上去叫住他:“我把东西还你。”
江不染回头,又一脚踩上枯枝。
“咔哒”。
她翻出那两枚白玉瓶:“多谢你的药,很好用。”
他没有立马接,依旧低眸持剑站着,不沾纤尘的绣金衣摆被风吹得鼓动,轻轻扫过落花。
她的手就这么一直朝他伸着。
良久,江不染伸出手指捏住药瓶头,收进了芥子袋。
“还有事?”他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祝凌云这才注意到他嘴唇很苍白,眼下泛着淡淡乌青。
“没。”她答。
语罢,江不染转身走入幽黑深邃的小径。
祝凌云抬抬眉,也提剑走了,两人相背而行。
才走几步,她就听见后面传来叫嚷:“大师兄你不要命了?才从寒潭出来就吹风……”
转头,碎影斑驳的竹径已没有人迹,只剩江不染衣角掠过的草杆微微摇动。
祝凌云跟着来时做的记号原路返回,走两步确认一下,生怕走错了回不去,让一个人在房里的岑惊担心。
月色空明,一寸寸点染了万华宗的后山,祝凌云仔细循着地上的赭色灵力轨迹往外走。
拐弯,地上蓦然出现了不属于她的赤红色符文印记,叠加在她原本的灵力轨迹上,让标记在夜里更为显眼。
是盛自横的灵力气息。
正如是想着,冰凉坚硬的青石板路出现一团温暖柔和的明黄光晕,冷暖对比强烈。
往上看,来人衣摆上的紫藤花层叠缠绕,仿佛能闻到香气。
祝凌云微微仰头:“四师兄?”
盛自横上半身隐在竹影投下的墨色里,整张脸布满阴翳,唯有眼底火光通明。
“你来后山没叫我。”是陈述语气,他的情绪却不明。
她告诉了岑惊要来后山,都没有告诉他。
不过幸好他知道她有做标记的习惯,便一个人在漆黑山路上循着她的灵力慢慢找。
最后,找到了她给江不染递药的场景。
祝凌云没料想他会这样问,不禁怔愣。
“没告诉你不是想背着你偷偷努力,我今晚都没学进去。”她解释道。
提到“没学进去”,她声音低了几分。
盛自横握灯笼柄的手倏地用力收紧,火光都跟着颤了颤。
没学进去?
为什么没有学进去?
两个白净药瓶浮现在他的脑海,与她受筑基雷劫那日的窗台上的物件对应上。
药是江不染送的。
她今天来后山是为了谢江不染,当然不会捎上他这个局外人师兄。
思及她一再要求陆冉删掉那张留影,盛自横很难不把她没
学进去的原因往江不染身上想。
那句“我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又开始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伸出利爪撕扯他的每一根神经。
“师兄?”祝凌云察觉到他不对劲,轻轻出声唤他。
一声师兄入耳,盛自横拧眉。
只是师兄妹。
仅此,而己。
“哗啦”,他腕间的厮缠突然解开一半,主动朝祝凌云伸来,瞬息之间束缚她的手腕,迅速绞紧。
祝凌云对他不设防,躲都没来得及躲。
一圈,两圈,三圈……
她眼睁睁看着厮缠在她腕上越收越紧。
像蛇把猎物拆吃入腹的前奏。
缠绕的圈数变多,厮缠缩短,两人之间距离不断拉近。
祝凌云想后退,却被腕间力量迫使着走向盛自横。
一步,两步,三步。
她想抬起另一只手解开厮缠,反而被惩罚似的禁锢更牢。
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很危险了,她蹙眉,忍不住抬头看他。
少年暗沉的眸色落入她眼中,祝凌云瞳仁晃动,退后半步,抬起手腕往胸前收,竭力想控制适当的距离。
但很显然,局面已经不是她能把控的了。
祝凌云望着他,试图读懂他的情绪:“师兄,你怎么了?”
又是师兄。
盛自横眯了眯眼,腮部肌肉发硬。
她姣好的面容近在咫尺,只要他微微前倾,他们的身体就能贴在一起……
锁链清响,厮缠又绕一圈,比方才任何一次都缠得紧、缠得重。
祝凌云踉跄一步,险些扑进他怀里,两人鞋尖碰到一起,她刚才竭力控制的距离尽数作废。
得寸进尺般,冰凉的金属链渐渐深入,探进她的袖口,激得她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小颗粒。
祝凌云又被厮缠拽近他三寸,衣料摩挲,他偏重的呼吸落她在耳畔,清晰可闻。
她从未见过盛自横这副模样。
压着眉,眼眸半阖,唇角向下,分明是冷淡的神色,目光却烫得快要把她烧穿。
灼热的呼吸扰动了不知是谁的发丝,缓而慢地厮磨祝凌云耳畔。
又痒又麻,很奇怪,很难形容。
“嗯……”她缩开脑袋,耳根发烫,声音明显急了,“盛自横!”
他的名字似乎是句短咒,三字一出,厮缠立刻从祝凌云手臂离开,乖乖缠回盛自横的腕骨。
被她这么一喊,盛自横眸色清明几分:“抱歉,我不知道它怎么突然……”
垂眸,她皓白的肌肤攀上好几圈红艳的痕迹,一路延伸进袖口。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是他干的,这是属于他的痕迹。
“没事,”祝凌云不自在道,“可能天品法器就是有点难控制,你别在意。”
盛自横点点头,没敢继续看她。
他深知,厮缠绝对服从缔契者的心意。
所以从一开始,想紧紧缠住她的就不是厮缠,而是他。
自始至终,都是他潜藏在心底,难以得见天日的坏心思在作祟。
“山路这么黑,你一个人来的?”祝凌云环顾四周景物,全都黑得像被稠墨泼洒了一遍。
“嗯,”盛自横心乱如麻,应声道,“已经不怎么怕了。”
他发现,只要在害怕的时候想着她,哪怕只是默念她的名字,就会好很多。
这是他独有的对抗黑暗的秘诀。
祝凌云活动活动手腕,当然不信他的话,童年阴影哪有那么容易抹除?
“对不起呀修炼搭子,我以后来后山练剑都叫你,绝对不自己搞内卷。”
她把“绝对”两个字咬得很重,像跟向他作保证似的。
盛自横把灯笼偏向她那一侧,带着她往山下走,闷声道:“又不是因为这个。”
“嗯?”祝凌云瞥他一眼,“什么不是因为这个?”
“……没什么。”
又憋在心里!
祝凌云真想伸手掐他的脸。
当然,祝凌云不可能这么做,她手握成拳,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头。
灯影被震得一晃,盛自横侧头看她:“怎么了?”
祝凌云故意别过脸,环手走着,用跟他一模一样的语气道:“没什么。”
一听就知道是在学他说话。
她教过他的,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闷在心里不好。
可这种情绪……他又怎么敢告诉她?
盛自横只能在她耳边温声:“以后一定告诉你,行不行?”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种黏黏糊糊摇尾撒娇的感觉?
祝凌云打了个颤,加快脚步。
盛自横两步追上来,声音沾染了笑意:“你走前面?那我们今晚还回得去吗?”
看着他一路留下的显眼红色符纹,多得都盖过了她自己的标记,答案不言自明。
盛自横突然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祝凌云不明所以。
少年眸光潋滟,清俊非常:“以后你听我跟你讲,好不好?”
好听的嗓音混着花香飘来,祝凌云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同意,他马上就会变成栖居深山迷雾的狐狸精,笑吟吟地长出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她绞进洞——
作者有话说:大家看我给下一本约的封面好不好看呀[垂耳兔头]
第40章
休息的日子里,大家总是容易聊很多天,这一点在荟萃堂大家不断熟络的关系上有很好的体现。
陆冉和林乐乐的功劳尤其大。
无他,全靠他们在荟萃堂东南角支起一个小摊售卖各种留影,亲传们靠一句“你也觉得他俩很甜?!”成为好友。
祝凌云称陆冉和林乐乐为“绯闻贩子”。
陆冉大赞她取得好,这不,已经请字写得特别好的苏粹给他们的小摊题了块招牌——“空明绯色录”。
但其实,他们的业务广得很,远不止于卖拉郎配起来的两个人的留影,还要卖单人的留影,甚至衍生出来了一些关于某个人的小物件。
最好的例子就是苏粹了,陆冉最近卖得最好的就是他的同款栀子香味摆件。
听祝凌云说,这种东西在她老家那里叫做“周边”。
林乐乐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透口气,一看他老板陆冉居然在闲聊,气得差点背过去。
一波又一波的修士如潮水涌到空明绯色录前,陆冉拨算盘的手快出残影,林乐乐拣货快要拣出麒麟臂。
祝凌云练剑回来,不禁好奇还有哪些道友被拉郎配,便悄悄走过去看了几眼。
飒爽女修:“给我南岑。”
温润男修:“盛情祝贺,谢谢。”
活泼女修:“我要林深见陆!”
祝凌云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得,卖了这么久别人的拉郎,也该轮到他们俩自己了。
“这你都嗑得下?”林乐乐和陆冉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最终还是对灵石屈服,把东西交了出去,然后一阵恶寒。
阴暗男修:“有脆梨吗?”
嗯?新词汇。祝凌云扩大听觉仔细去听这个“脆梨”是哪对。
陆冉马上表情管理:“当然,最近的新星,给。”
祝凌云一看,直接瞳孔地震:
苏粹&容漓。
粹漓,脆梨。
虽然很会起cp名,但是敢嗑苏粹cp,真的不怕被他的唯粉给围攻吗?
不出她所料,很快就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娇小女修从人群钻出来,怒道:“不准乱组苏帅cp!苏粹独自帅气!”
阴暗男修知道自己嗑的cp不被认可,不与她争执,交了钱拿完货就躲进了阴影里。
全副武装的娇小女修:“冉……呃冉老板,有苏粹单人集锦吗?”
只听见前面一个字时,陆冉还以为遇到熟人叫她冉冉,结果抬头一看,这哪门子的黑衣人,连眼睛都没露。
她也没空细想,给了货就完。
黑衣女修收了东西,转头低调潜入人群。
祝凌云目光跟随着那名大白天一身黑衣黑斗笠少女,一直等她转身进了房子背后,才收回视线。
确实是有几分眼熟。
玉简是个好东西,要学会用。
祝凌云打开,找到苏粹专栏,翻看最新帖子。
只能说饼干师兄不愧是修真
界顶流,往下翻了好多页,帖子都还是刚刚才发的。
其中就有一条苏粹粉头【苏帅天下无双】发的,“抵制脆梨,从我做起,苏粹独帅”。
作为顶流的大粉,她自然也自带热度,底下评论多多。
【空明第一美人】:“无双姐,你是不是去逛空明绯色录了?我好像偶遇到了。”附图一个模糊黑影。
【苏帅天下无双】回复:“嗯,买点苏帅单人周边。”
这条回复出现时间不过两秒,祝凌云刚读完,就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无双把自己的回复删了。
在掩藏什么呢?
祝凌云饶有兴趣地往房子背后看去。
没记错的话,那里住的正是初元宗亲传,其中就有容漓。
祝凌云想起自己曾听说无双深夜全副武装为苏粹揍黑粉后,评价她为暴力萝莉,又想到秘境里容漓对苏粹星星眼和流鼻血,前些天南昭说容漓不像是会跟踪的人,再回顾刚刚发生的无双拆脆梨cp……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容漓还怪有意思,一见苏粹就流鼻血,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喜欢他,结果披上马甲又亲自拆自己跟苏粹的cp。
合着她是苏粹毒唯?
全世界都不配跟她偶像在一起,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所以她昵称【苏帅天下无双】的“无双”,是这个“无双”啊。
此时距离下一场未知试炼还有最后一天。
除了空明绯色录的横空出世外,万华宗还有另外一件吸引人眼球的事儿。
映雪城今天夜晚要燃放满城爆竹,明灯整夜,用来驱除邪祟,祈求平安,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老传统。
亲传们蠢蠢欲动,眼巴巴往山脚集市瞧,巴不得立刻跑下去买根糖葫芦咬着逛街玩。
万华宗不比随心宗,宗规戒律数不胜数,可谓条条又框框,严得不能再严,想溜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再者,宗主江栖当然不会允许弟子们用修炼的时间跑出去玩耍。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傍晚时分,【拔我师父胡须】在“空明绯色录”专栏里及时推出攻略:
“别担心我亲爱的信徒们,胡须大人已经为你们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亥时四刻,万华宗观星台是最佳观景位,可以一睹全城焰火。不用太爱我,多多光顾小店生意就好,接下来还请继续关注专栏内新品消息哦~”
将近亥时,万华宗后山。
祝凌云把防御术练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准备去树底下休息会儿,转身看见盛自横对着玉简在鼓捣什么。
她走过去,靠树坐在他对面。
盛自横手指滑动,似乎是在慌忙退出某个帖子,他指尖点点玉简,把玉简翻转过来给祝凌云看:“观星台可以看到焰火。”
“听说了,”祝凌云仰头喝水,看了一眼,“应该会很热闹。”
盛自横慢慢放下玉简,手搭在膝上:“我想去。”
祝凌云拿剑站起来:“那就去啊。”
问她干什么?
还没走出一步,祝凌云就觉得剑身被什么东西缠住,走不动了。
熟悉的感觉,低头一看,果真是他的厮缠。
最近厮缠不受控的频率有点高啊,再这样下去,她都要习惯被绑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铁链发出声响,惊起青苔里的流萤,荧荧光点落进盛自横的红瞳。
他抬眸望着她,眸光荡漾:“我的意思是……”风吹叶动,树影婆娑,模糊了他的后半句。
“我想和你一起去。”
观星台早已人挤人,幸好祝凌云和盛自横都生得高挑,不然怕是只能看见各人脑袋上的发冠发带玉钗步摇。
急吼吼过路的道友们横冲直撞,一群人手拉手从她和盛自横之间挤过,祝凌云让道,又被身侧的高大修士一撞,等她站稳时已经找不到盛自横人了。
“借过一下。”祝凌云想办法穿过人群,站到显眼的浑天仪旁边,变出芥子袋,想找出玉简联系盛自横。
神识接通,祝凌云问:“师兄,你在哪呢?”
玉简作用下,周围人声渐弱,祝凌云神府里少年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回头。”
轻轻的两个字敲进她的脑海。
祝凌云依言转身,盛自横拿着玉简站在星斗阵外圈底下,双眸生辉。
再看,少年高马尾摇晃,两步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薄唇带笑:“你一个劲往反方向走,还用玉简联系我。”
祝凌云切断神识与玉简的串联,道:“我们走散了,当然用玉简联系最方便啊。”
盛自横弯唇,目光定定瞄准她的瞳孔:“不算走散。”
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你,是你没看见我。
祝凌云不是很懂,轻轻歪了歪头。
他环手,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问她:“不过,要是你再找不我怎么办?”
“玉简是个好东西。”祝凌云理所当然。
得用。
盛自横食指骨节碰了碰鼻尖:“我还有更好的东西。”
她挑挑眉,不说话,等他道明。
“你把手伸出来。”他说。
祝凌云照做。
不带停顿地,黑红色的长链闪着流光从他袖间伸出,熟门熟路爬上她的手腕,缠了两圈。
祝凌云手指蜷缩,睁大了眼。
只能说,这样确实不会走散。
但是,这……能算是好东西吗?不能吧……
厮缠持续缩短,最后还贴心地在二人中间留了一段距离。
盛自横抬步站到祝凌云左边,扭扭手腕,锁链发出脆响,清音阵阵。
办法是不错,就是难免会收到别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好似在说:
你看你看,他们两个怎么那样啊~
哪样呀?
就那样啊!
有厮缠控制两人距离,祝凌云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活动,她戳戳盛自横手臂,靠近他小声道:“这样走有点怪。”
是了,好端端的热闹欢乐氛围里,出现两个被锁链栓着手并排走的人,能不奇怪吗?
盛自横同样把头歪过去,明知故问:“哪里怪?”
祝凌云也说不上来,模糊答道:“可能是链子?要不还是……”
“解开”二字尚未出口,盛自横就先一步截住她的话头。
“那这样。”
他催动灵力,黑红链身骤然缩短。
“咔哒”,两人的腕骨隔着厮缠贴到一起,体温透过铁链,冷暖交织。
“?!”
祝凌云睫羽的反光闪动一瞬,低眸看了眼两人紧靠的手腕,迅速抬头看盛自横。
他今晚戴了发冠,高马尾规规矩矩束起,一袭玄色长袍,流银暗纹在星斗阵下熠熠生辉。
是来观星台之前特意回去换的。
平日里看惯了他穿劲装,首次见到广袖版盛自横,感觉他气质都沉稳矜贵不少。
盛自横视线落在她脸上,手头动作自然地整理袖子,把露出的一小截链子挡住,面色如常:“这样就看不见了。”
祝凌云抿唇,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每走一步,两人手腕隔着链子摩擦的感觉就格外明显。如此想着,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往两人交叠的袖口瞟。
这样是看不出锁链了。
但在别人看来,他们现在跟手牵着手走路毫无区别。
还是牵得难舍难分那种!
祝凌云陷入沉思:感觉……更怪了。
突然,人群骚动,头顶风声呼啸,抬头一看,陆冉正驾着追风翼滑过,拿着扩音石冲人堆一遍遍大吼:
“快跑啊,江不染抓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