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裴宣抓住安澜的手,安慰的话也没什么用,便说:“安姐,你对我有恩。若不是我在你们家化缘暂住,你也不会抽空回家乡,遭遇这样的祸事。是我先介入了你们的因果,应由我来负责。”

“负责?”安澜没理解他的意思。

裴宣笑着解释道:“安宁和安乐还小,婆婆又病了,你没有名分照顾她们,还白白招街坊们闲话。不如让我和玉青收养这两个孩子,给婆婆和你都减轻些担子。”——

作者有话说:不会生娃不会生娃不会生娃,木有崽崽木有崽崽木有崽崽。

只是口嗨,不会真的生娃哈,cql的情趣而已

第46章 第四十六回

夜话聊完, 各自回房。

玉青替裴宣擦身,笑问:“不是说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又怎么提出要收养半大的孤儿。”

听到孤儿两字, 裴宣背部一颤。

是了,无父无母, 确实是孤儿。

“男人……又怎么可能生小孩?别太荒谬了……我们收养别人家的小孩, 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育,也不失乐趣……”裴宣见玉青将他周身都擦好, 便拢了拢衣服,裹进被子里去。

夜里凉, 在玉青的注视下更凉。

“怎么不可能生小孩?”玉青将帕子收好,也钻进被窝,贴住裴宣的后背,“是不能生,还是你不愿意?”

裴宣觉得他无理取闹,道:“其一,男人生不了孩子;其二,你我一个是人,一个是龙。这样的情形, 怎么可能有孩子?”

“这么说, 不是你不愿意,而是你觉得不可能?”玉青一边问, 一边将燥热的掌心按在裴宣的小腹。

裴宣昨夜便被玉青搞得难忍, 今晚怕不是又一番纠缠。他默不作声,抓住玉青的手,不让他乱摸。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裴宣闭眼,不想理他, 只想要睡觉,心里实在不安。怎么可能的事情……

“东海龙王都能生九子,我怎么不能生?”玉青用另一只手撩起他的发在手上把玩,贴着耳朵说,“姐姐是蛇,她不也和许仙有孩子了,我们肯定也能有孩子。”

裴宣无奈叹气,松了松手,道:“那你自己生去吧,我养好安宁安乐就可以了。”

玉青的手没有往下,反而是往上,准确地卡住了裴宣的脖子。裴宣搞不懂了,这家伙哪里来的坏习惯。

“怎么,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玉青将裴宣往自己怀里揉,咬住了那可口的耳尖。

每一寸,每一寸,都美味极了。

比起之前,裴宣瘦了太多,但似乎也变得更绵软。不像和尚的时候,太过于坚硬,太过于牢固,太过于遥不可及。

裴宣怕玉青又要像昨晚那样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便昧着心回答:“没有,若是夫君喜欢孩子,我生就是了。”

玉青听了这话,果然喜滋滋,捏住裴宣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使劲亲了好几口。

裴宣被亲得晕晕乎乎,迟钝地感觉到那股坚硬的热气抵在口口,意识到不妙,他惊惶拒绝:“不要,我,我还没好完全,你别……”

“既然都是要生孩子,不挨口你又怎么怀孩子?”玉青擒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翻转过来面对自己。这动作间,趁机将碍事的亵衣给扒了个干净。

裴宣又想护自己的胸,又想护自己的腿,结果哪里都没有护住,全被玉青给舔了个遍。

他怕得厉害,面红耳赤地拒绝:“不要……我不想……”

烛光晃晃,杏色甚艳。

“我不!”裴宣几乎拼尽了全力,到底没有将玉青推开哪怕半寸。

龙君的眼睛更暗沉了些,几乎融进了黑夜里。他在竭力忍耐着什么,即将要爆发出来。

“为什么?”声音里的难以遏制的怒意,有着毁灭一切的威慑。

裴宣也感觉到了凉意,知道玉青的情绪急转直下。要是难得的平衡被破坏,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咬了咬牙,只能实话实说:“……太大了。”

“什么?”

裴宣不想再被注视,侧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你……你长高了很多,那个东西也变得好大,还……还是两个,我,我肯定不行……”

原来,蜕皮成龙,连那种地方都会有变化吗?裴宣昨天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不轻,开始怀恋玉青还是小蛇的时候。

虽然小蛇也不小,但至少比现在是好很多的……

听了裴宣的嘀咕,玉青脑中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他轻笑一声,道:“心肝,原来你是怕这个?这有什么可怕,以前不是吃得好好的,一点缝隙都不留,全部吞进去,绞得夫君我如至仙境……”

“你别说了!”裴宣捂住耳朵不愿意听,也不敢去想象,觉得自己可能会没命,转过身背对玉青,“那怎么和现在能比?而且,你自己不知道上面还有刺吗?有多痛你能不能自己先试试?别跟我说那些了!”

玉青偏就要说,他抓住裴宣的手,把耳朵露出来。他不仅要说,还要一边对着耳朵吹气一边说:“你那处看着小小的,可爱得紧,还粉粉的,生来便是给我放口口进去的……”

“求你……”裴宣被他说得难受,又躲不开怀抱,只是低低哀求着,“别说了……”

“你不让我口,还不让我说了吗?”玉青找到了逗弄小夫郎的乐趣,更加口不择言,“你不是也很喜欢听,你看你肚子上那家伙不是都有了反应,还往外冒水呢……”

裴宣听不下去,转身捂玉青的嘴,恼怒道:“别说了!别说了!你都不觉得羞吗?”

他快要羞死了都。

“你叫这么大声……不怕被姐姐姐夫听去?”玉青坏笑着,伸舌头舔裴宣的掌心。

裴宣立即收回手,心惊不已,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离得远,不会被人听到?”

“姐姐她可是千年蛇妖,什么能瞒得过她?”玉青环着裴宣,隐忍中有很舒爽,吸着被子里夫郎的人味儿,“你可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引得她又说我欺负你……”

“你这不就是欺负我吗?”裴宣有些烦他,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倒是让玉青更爽了。

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抓了裴宣的腿便往两边掰,柔声道:“心肝,我的好夫郎,你便可怜可怜我。再不做什么,你可怜的夫君就要爆炸了。我不放进去,只是在外面蹭蹭,好不好?”

“不好……不好!”裴宣怎么会信他这种话,到时候就不知道会蹭到哪里去了。

但他现在敌不过玉青的力气。抵御海啸伤到了他的经脉,要恢复如初,怕不是那么容易。

不得已,裴宣只能退而求其次,道:“还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

“我用嘴和手帮你都要好些……”他费了老半天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玉青常常用嘴亲他这里那里,但他还没有用嘴做过这种事情。

至少那可怕的东西,放在眼前,会比放背后好很多吧?

可惜玉青有两个,一张嘴怕不太够,好在还可以用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玉青呼吸一滞,气血下涌。

他家小夫郎,以前也是这样可爱的吗?实在是,实在是令人爱不释手……果然,他对他,并非无半点真心吧……

“你坐上来些……我才方便。”裴宣见他动摇,赶紧催促。

玉青不敢犹豫,生怕裴宣反悔,立即坐了起来。

裴宣趴着,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晕。真给他放到那里面,怕不是整个人都要裂成两半。他心下一沉,今夜还可以借口拖延,以后该怎么办?

一阵捣鼓之后,裴宣生疏的口技和手法让玉青更欲求不满。但碍于小夫郎还没有完全康复,玉青也没有勉强,匆匆卸了。

但他摸了摸裴宣的脑袋,提了建议:“龙精可是大补,吞吃了去,对你修为会有不小精益。”

裴宣本来想吐掉,听说对修为有好处,赶紧咽了,只觉得味道古怪。他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溅在旁边的那些也都一一舔干净。

玉青本舒缓,见了他这样的行为,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裴宣被吓到,赶紧指使玉青说:“我刚刚也出来了,弄得好脏。你去拿干净被褥来换,黏黏糊糊不好睡人。”

玉青抱着他不想走。

裴宣催促:“你快去啊,我裤子都脏了,你再找了干净的给我。”

等玉青拿了干净的被褥和衣服回来,裴宣已经躺床上睡着,开始吹着小小声的呼噜。

玉青知道裴宣是装睡,但没有戳穿,只觉得可爱。

要是,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玉青将裴宣往里面挪,换好了之后,自己也躺进去,环抱住裴宣,将脸埋进脖颈间。

人类的味道好香好香。

甚至比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又更香了些。

*

第二天,裴宣只觉得神清气爽,病情大大好转。

原来,龙那啥真的大补?连他的经脉复原都加快了,实在是令人惊喜。裴宣想,要不以后他都用嘴,双方应该都能满意。

玉青给他喂了早餐,又喂了药,给他穿好了衣服,还给他梳个头发,打扮得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似的。

裴宣正想提出来说要上街走走,便见门口停了辆马车。

“真不住了?”白娘子挽留他们,“住一起也热闹些,干嘛急着回去。”

“不叨扰姐姐姐夫了。”玉青牵住裴宣的手,跟他们告别,“你们开医馆本来就忙,还要照顾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现在阿年病好,便回我们自己家休养。逢年过节,两家人再一起聚聚。”

“甚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白娘子也没有再过多挽留。

裴宣也想留清波门,不想回孤山。孤山实在偏远,附近都没有街市。等他跟玉青回了孤山府邸,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想找机会打听慧然,还想能不能偷摸去一趟灵隐寺。

“其实,城里住着更好些……”他拉住玉青的衣服,似撒娇的意味。

但他又没觉得自己在撒娇,在玉青的眼里便更可爱了些。

玉青抱起他,将他塞进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这马车空间小,还放了他们的行李,实在是拥挤。

玉青便将裴宣抱在自己腿上坐着,让车夫驾车往孤山去。

“抱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裴宣挣扎。

玉青却抱得更紧,呵斥道:“要想我在车上口口你,你就继续动。”

裴宣发觉自己坐着的位置似乎有什么硬硬的,立即不敢再动了。他心里一边生气玉青老是说这些粗俗的话,一边担忧到了孤山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透过窗看到了杭州的街景,繁华昌盛,但有什么已经改变。

一切,都不在他预想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都比较甜,虐的部分会预警的

第47章 第四十七回

连孤山的府邸, 都变得大不相同。

原本的“白府”已经被改成了“玉府”,这还是裴宣第一次知道玉青姓“玉”。他记得玉青说过,“玉青”二字是白素贞见小青蛇如碧玉青翠, 故取的名。

“你……从睚眦那里获知自己的身世为何?”裴宣试探着问,“可寻到了龙族血脉的渊源?”

他对龙族了解不算多, 但也知道些大概, 从远古龙血脉传下来的属四海龙族势大,被天庭赐“敖”姓。“敖”姓是禁锢自由的枷锁, 但更是家族的荣耀。即使为东海龙王的九子,半龙之身也没有资格以“敖”姓自居。

除了四海龙族, 便少有其他成族系的龙的记载。

玉青与那神秘的碧霄,与四海龙族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会属于龙族的哪一分支?裴宣心里思考着,又不好明明白白向玉青问。

玉青拉着裴宣的手,小心翼翼将人从马车上扶下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玉青笑着,将裴宣拉过靠近自己的怀抱,俯身在他耳边道,“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我的血脉,我的渊源, 我自会去搞清楚。阿年, 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什么都不要问。”

他搂着裴宣进了府中。

一进门, 便有无数丫鬟小厮迎接, 着实吓了裴宣一大跳。他看着这些人的脸,立刻认出他们都是从紫山方家庄而来的,又在碧波岛海啸中被淹没的居民们。

“恭迎龙君、公子。”

一接近,裴宣便能察觉他们灰黑轮廓的阴暗气息, 再定眼细看便知道这些是在白日下无影随行的幽灵。他脑子一懵,无法想象玉青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阿年,你怎么了?为什么发抖?”玉青将掌心盖在裴宣的额上,抹下了一手的汗,“你流了好多汗,可能病还没有好完全,幸好带了药,我让人再煎好了喂你。”

裴宣说不出话,他猛地拉住玉青的袖子,抬头去看那张笑得阴邪的脸,气息不太稳了:“他们……”

玉青却撇开了他的手,从旁边小厮那里接过一件披风,将裴宣裹起来,道:“你一醒来就向我问他们的存亡,我想着你一定不忍心他们死,所以我把他们的魂都招回来。现在看到他们还在,你是不是很高兴?”

裴宣只觉得眩晕想吐,极力忍住了。

一屋子的鬼,一双双绿色的冒鬼火的眼睛盯着他们的龙君和公子。

玉青搂住裴宣,继续道:“高兴就对了,我特意让他们在府里陪着你、服侍你,你只需要好好地养病。而且,你看那边,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裴宣顺着玉青的手看过去,玉府后面的小山上,竟然长了一棵四季树,较碧波岛的那一棵要小很多,现在仍开着朵朵桃花,如海啸来临前的样子。

“碧波岛沉没,花树连带埋在下面的酒坛子一起被冲到深海。我想到你一直说要尝尝桃花酿,便为你去寻。遗憾的是酒坛子都破了,没有一坛完好的。我只好收集了花树断下的残枝,将它们种到这里。你没尝到的桃花酒,我重新替你酿。”

听着玉青说这些,裴宣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他麻木地接受着府里鬼魂们的服侍,换过衣服后由玉青牵着到院子里吃饭。

玉府比当初的白府整得更华丽铺张些,丫鬟小厮们都穿着顶好的衣服,恭恭敬敬站立在旁边。

“你不是喜欢花月楼的菜?我将你提过的那个厨师请来,以后都由他掌勺给你做。”玉青不让裴宣用筷子,慢慢帮他夹,喂他吃。

裴宣撇了头,略皱眉,问:“厨师?”

不等玉青回答,旁边站出一个“人”来,说:“公子,今日的宴便是我掌勺,我以前是花月楼的厨师,因生了病,被老板赶回老家。后来病死,成了游魂。是龙君将我招来,又除去我身上的疫气,这才有幸服侍您。”

裴宣瞥了那个厨师鬼一眼,不敢多看。没想到花月楼换厨师,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厨师病了又死了。

“你不是想吃他做的包子?”玉青夹了包子,放到裴宣的嘴边,“昨天没吃到,我今天便把人给你找来了。”

裴宣却实在没有胃口,他摇摇头,说:“夫……君,你让他们先下去,我,我有话对你说。”

不用出声,旁边的鬼魂立即消散在原地。

玉青放下筷子,将裴宣的手握住亲了又亲,笑问:“阿年,你是不是很惊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寻得。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阿年,你要对我说什么?你还想要什么吗?”

裴宣听了这话,心里直打鼓。他实在是太后悔,后悔昨天提议要收养安宁和安乐做养女的事情。若是真将那两个孩子接到这全是鬼的府里,怕不是要折损她们的阳寿。

“关于安宁和安乐……”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办。安婆婆那边交代好,就能接她们过来陪你。我问了附近的私塾,若是她们想读书,还可以去上学。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养育两个女儿。”

裴宣听他这样说,知道还有转圜的余地,赶紧拒绝道:“不,不用再办,我反悔了。我,我现在不想要收养她们了。”

“怎么突然反悔了?”玉青将裴宣抱在自己的怀里,将那细细的腰环住,“你瘦了好多,像是轻轻用力就会折断,一边吃一边说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然后,他又开始给裴宣夹菜。

裴宣胡乱吞下,根本吃不出滋味,急着解释:“……我,我们先不收养孩子了吧。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我们还是养自己的孩子更好。”

玉青略楞,然后惊喜道:“阿年,你愿意生我的孩子了?”

裴宣只当这是权宜之计,想着男人根本不可能生孩子,玉青是疯了才会胡言乱语。他郑重道:“虽然安宁和安乐可怜,但毕竟年纪大些,突然说收养了她们,相处起来难免不便,惹人碎语。不如另找办法帮助她们一家……”总比让她们来这满是鬼的地方要好。

玉青却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这些,重复询问:“你愿意生我的孩子了?”

虽然昨晚裴宣才答应过他,但床笫间说的话有时做不得数。玉青总是心里不安,想要更确切的答案。

裴宣无奈,咬了咬牙,回道:“愿意。”

“阿年。”玉青听到了想要答案,快乐得几乎要升天。他将裴宣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钳着人家的脖子便亲上去,一边亲还一边说:“我的小夫郎,我就知道,你这么爱我,肯定愿意给我生孩子。”

裴宣想反驳他,想说男人生不了孩子,又想说即使男人能生孩子,但既然是两个人的孩子,就不算是他“给”玉青生的,因为那也是他的孩子。

但他的嘴被吮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说不出话来。身上各处也被两只大手摸来捏去,搞得裴宣满脸通红,脑子又更糊涂了。

等他察觉到某处硬得不能再硬时,他才狠心咬了玉青一口。

“心肝,怎么咬我?”玉青心都化了,又要贴上来缠住。

裴宣赶紧推拒:“先吃饭吧,我……我饿了。”

玉青搂着他,开始给他夹菜喂饭,一口口送到他嘴边。裴宣实在不习惯这种样子,但又怕触及玉青敏感的神经,只能默默接受。

“你怎么连吃东西都这么可爱?”玉青伸手将他嘴边的饭粒捏起,自己吃了去。因沾到了人味儿,饭粒香了好几倍。

裴宣已经被玉青肉麻得麻木,乖乖吃了不少,但菜式过于丰盛,留了很多。他说:“夫……君,吃不完很浪费,不必准备这么多。”

府里其他“人”都不是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玉青听他叫“夫君”两字时声音很小,觉得更可爱了,便笑道:“阿年不喜欢浪费,我可以吃干净的。”

说着,他将余下的菜都一扫而空。然后他拉着裴宣说:“你再叫一声听听。”

裴宣没明白,一脸疑惑看过去。

“叫我。”玉青指了指自己。

裴宣没力气深思这妖怪又要做什么妖,乖乖回答:“夫君?”

“欸。”玉青喜滋滋地伸手去摸裴宣的头。

裴宣在被触碰的瞬间绷紧了身子,玉青察觉到之后变了脸色,说:“再叫个别的。”

“别的?”裴宣一头雾水,看到玉青脸色沉了,乖乖回答,“玉青?”

玉青脸色更沉了。

裴宣又答:“小青?”

玉青仍垮着脸,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以前。裴宣实在不知道什么以前了,那时候他可不知道玉青会是龙族血脉,也不知道玉青会变得这样痴狂,连鬼都不放过。

玉青见他实在答不出来,便将人紧紧抱住,叹了一口气,语气委屈:“你以前,会叫我宝贝。”

啊?

裴宣懵住,根本没有这种印象,他什么时候叫过宝贝这种肉麻的词汇?但他现在在玉青的钳制下,根本不及思索,不得不屈服于淫/威。

“宝……贝?”他费了好大劲,吐出来两个字。

下一刻,裴宣只觉得起了好大一阵风,然后就被扔到了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

宝贝玉青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别……”裴宣头皮发麻,推搡了两下推不开,“刚刚吃了饭,这不太好吧?宝,宝贝?”

玉青却没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

裴宣见玉青没有逾矩的行为,便也同样不做声。打量起周围来,这间屋子不算大,不是府里的主屋,陈列却繁复华丽,只有这床上的被子枕头,是民家最廉价的那种。

被子枕头……

“欸?”裴宣终于发现了,略讶异,“这,这不是以前我遗失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实在没想到,玉青这家伙竟从那么早开始就手脚不干不净了。到底是他错了,将一个祸害拉入了俗世轮回。

“上面都是你的味道,如果你不在身边,晚上只有盖着这些我才能睡得早。”玉青缠着他,像一条绳子将他五花大绑,“阿年,幸好现在你不会离开我了。而且你还愿意给我生孩子,我真的好开心、好幸福,此生无憾、无怨无悔。但我又还是好害怕,怕你突然消失,突然说要走,所以……”

“现在我们就一起生个孩子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没有崽,不生崽,本卷临近结尾的时候会有点虐,预警一下,快到尾声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大白天的……”

裴宣刚刚才说了愿意, 这时候也不好直接拒绝,但他实在是看不得那么大那么粗一条的东西。他会想象出自己裂成两半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就算是白天, 也想跟阿年做。”玉青缠着他,开始一寸寸亲吻起来。

先是吻了眉心, 然后亲到鼻尖, 假装咬上两口,又吸吮唇瓣, 再往下含住喉结。裴宣一开始只觉得不安,后面被舔得痒了, 便抓住玉青的头想要阻止,然后他发现玉青的头上长了两个疙瘩。

他仔仔细细摸,有点好奇,问:“这是什么东西?”

“……是我头上的角。”玉青的声音都潮热黏糊起来,完完全全贴过去,“再多摸一摸,阿年摸得我好舒服。”

裴宣想象不出被摸龙角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感觉到玉青变得兴奋起来,他就不愿意再摸了。他说:“别蹭……我, 我像昨天那样帮你好不好?”

被蹭的地方有些痛又有些痒, 实在是难受。

虽然昨天那样也很好,但玉青根本没有彻底释放过, 一直憋着口气。自从蜕变后, 再没有进入其中,融入阿年的身体。

“好想要进去……”玉青说着,将裴宣翻过身来。

“哎,我, 我不要!”裴宣挣扎。他其实身体已经大好,但条件反射般拒绝。

“怎么会?多用用就能受了,以后还要生孩子呢。”玉青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手口并用。

裴宣埋头趴倒,看不见身后的人,感觉更加敏锐。那种程度的触碰刺激得他要跳起来,但却被玉青紧紧摁住动弹不得。

“太……太……”太过分了……裴宣几乎流出泪水。

“太舒服了吗?”玉青笑着,“好湿好润,好香好甜,我好喜欢。以后每天都想要喝……”

裴宣头皮麻麻酥酥,根本听不清玉青在说什么。之前在碧波岛的时候,龙君万般求索,但哪里会用嘴接触那种地方?怎么蜕了一次皮,龙君愈发变态了?

裴宣只觉得被狠狠吸了一嘴,然后腰一软,彻底卸了。

“啊……”

“心肝你怎么这样快?夫君我还忍着痛着呢。不过现在足够软,我要放进去了。”玉青扶着他的腰。

裴宣听此,浑身紧绷,正要出言阻止,却反应不及只感到剧烈疼痛。他痛得咬住玉青的手臂,眼泪都痛出来。

他几乎没流过泪,疼痛中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像不是自己了似的。

“乖,才一点点。放松些,后面就舒服了。”玉青任由他咬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动作。

再往后,裴宣一边哭一边骂:“混蛋,你出去,你出去,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你答应了我,怎么能够反悔?”玉青一寸也不肯退,还要往里进。

“男人根本不可能生孩子!你不要用这种话吓我!”裴宣又踢又蹬,也不肯妥协。

之前在碧波岛时,他有些浑噩,所以全然任由玉青对他为所欲为,现在他清醒多了。即使不敢公然反抗,但都到这种存亡关头,他哪里能再百依百顺?

“怎么不可能?”玉青见快要控制不住,竟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裴宣的后颈很好掐,一只手就能全握住。

“阿年,我是龙啊。”他俯身在裴宣的耳边呢喃,“敖广尚且可以与妖兽生半龙九子,我怎么不能跟人类生孩子。我有的是手段和办法,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生好多好多个。”

玉青嘴上这样说,但只要一想到裴宣怀里抱着个孩子,他的爱便会分出去好多好多给孩子,就心里不悦至极。他根本不想要孩子,他只是想要裴宣的一个态度。

可是,他的阿年说爱他,是为了证道修佛;他的阿年说给他生孩子,又不让他进去。他搞不懂,搞不懂他的阿年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难道,又是……又是……

裴宣听到“好多好多个”的时候,已经被吓得差点晕厥。他后颈被捏得痛,有点难以呼吸,原本红润的脸变得苍白。他瞬间冷静了下来,开始相信玉青说的是真话。

也是,他亲眼见过睚眦,那就是豺狼与龙的混血,长得实在可怕。龙确实是能与其他族类生子,况且蛇妖白娘子都能怀人类的孩子,就算是他一个男人怀了龙君的孩子也不算是太奇怪的事。

他自知无法阻止,只能让现下的情况缓和些,便说:“夫,夫君……我,我太痛了,先不生好吗?等,等以后,等以后我适应了再……”

他服了软,玉青不再用力。

裴宣稍微松了一口气,便被翻过身,腿被抬得很高,与玉青面对面。玉青笑得开心,道:“我就知道,阿年是愿意的。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痛,我们慢慢来。你乖乖配合,我们一起……”

裴宣无奈点头,伸手环住玉青的脖子,终于答应道:“好。”

后来玉青弄了很久,也没能全部放进去,一半便是裴宣的极限。

玉青苦忍着,将精华留在了里面。他还想多几次,又怕裴宣受不了,便只得妥协像昨晚那样搞搞。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裴宣在床上吃了饭和药,倒头便睡。

“你放了什么东西?感觉好奇怪……”裴宣一醒来,觉得不对劲。他戳戳着旁边的玉青,想让玉青帮忙把东西拿出来。

“别乱动,要堵在里面才好怀孩子啊。”玉青笑着,将他拉起来,给他梳洗。

裴宣生气:“不是说好先不生吗?”

“不生。”玉青给他穿好衣服,拉着他坐在镜子前,帮他梳头发,“但流出来就浪费了,你吸收进去对你有好处。”

裴宣心想也对,便也紧了紧屁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真的比前两日都精神了许多。他也不怎么觉得虚弱无力,感觉病几乎好全了。

“阿年真好看。”玉青赞叹。

裴宣青丝半束,穿着桃色的长衫,还真有些骄矜公子的气质。裴宣想,若是他没有出家,大概多是这样子吧?

想到这里,裴宣心中一沉。

他看着镜子里的玉青,那龙如一道黑暗的影子,紧紧缠住他不放。

*

这些日子,裴宣与玉青形影不离,两人如胶似漆、柔情蜜意、难分彼此。裴宣对玉青不说百依百顺,也是有求必应。即使白日宣/淫,裴宣也没有再说过拒绝的话。

大概是放松了戒备,玉青对他也没有一开始看管得那么严。

偶尔玉青会说要出门一趟,让他好好在家里呆着。他便只好在院子里画画写字,做些手工。他当然也想要离开孤山,但府里许许多多双眼睛都盯着他,让他不敢表现出哪怕一丝要离开的倾向。

玉青出门不会很久,最多是小半天,他会拿些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回来,给裴宣解闷。

“你去了哪里?这不是荔枝吗?听说是岭南的水果,杭州是吃不到的。”裴宣吃了几颗,果然美味,无外乎君子博美人一笑要用荔枝了。

玉青笑笑:“路过,便想着要给阿年带些尝尝。”

裴宣嗅到了他身上淡淡血腥的味道,没有再问别的。他也没提自己想出门去城里,之前不经意提过一次,被玉青的脸色吓到便不再提了。

他可算体会到了深宫嫔妃们的滋味,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呆在院子里等那个掌握他命脉的男人的临幸,实在是过于痛苦。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玉青离开的间隙,他找到府中的鬼魂,向他们问生前紫山的事情。鬼魂记忆混乱,但好在人数众多,裴宣锲而不舍询问,也根据零星的线索拼凑出来一个大概。

几乎跟安澜说得差不多,再结合裴宣的所见所闻,他心里有了估计。

大约是两百年前,有人发现紫山的茶叶品质卓绝,便定居当地种植茶树。慢慢的,这个地方便有了方家庄,茶叶也因为好喝而逐渐成为了声名鹊起的紫山龙井,只是这“龙井”二字的由来已不可查。

后来,便是声名太盛,贡茶竟在叛党私库被查到,天子下令将紫山方家庄荡平,只对外说是天灾。而在杀戮之中,一个神秘的男人出现,将余留的方家庄人带进了飞龙洞躲避。

那人告诉他们,只要照他说的做,紫山方家庄便不会消亡,会在七十年后重现人间。

果然,屠杀他们的近卫都没有走出紫山,跟紫山龙井茶一起成为了灰烬。而其他地方的人都以为方家庄的人死干净,方家庄零星几个在外的村民避免了灾祸,在天灾后又回去将村庄重建。

神秘人的预言一一实现,他留下一件黑袍后离开。

只要穿上袍子的人便会成为龙君的使者,聆听龙君的神音,被尊为“祭师”。方家庄按照龙君的指示,进行了长达六十年的活人祭祀,直到七十年的这时候出现了意外。

“那人长什么样子?”裴宣问。

没有鬼魂知道,即使是最年长的那个在孩子时候见过神秘人,也描述不出来模样。

裴宣又仔细思考。当时碧霄表现出对人类的欺骗的憎恶,透露自己的身死便是被害,想要让玉青帮他报仇。裴宣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神秘人也许与碧霄被幽禁在紫山地底的原因有关。

玉青这些日子的外出,应就是为了履行对碧霄的承诺。他吞噬了碧霄,与其合二为一,他必定要做些事情。

裴宣似乎摸到了些边角,但对自己的前路依然迷茫。

这日玉青很晚了还没有回来,裴宣吃过饭,让周围的丫鬟小厮离得远,自己一个人在墙边树下发呆。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师父!”

“刘贤?是你?”裴宣惊喜,压低着声音,“果然,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原来,在他出发往孤山前,他与安姐握手时偷偷在安姐的手心写了“刘贤”二字,意思是让安姐找人帮忙。

当时在冷泉,刘贤刚刚交回十二因缘佛珠,没多久佛珠又被裴宣遗落。刘贤与佛珠的缘分不浅,也许佛珠会回到刘贤手里。

若是裴宣的猜想没错,刘贤有佛珠护佑,便不会被扭曲记忆,是城中少有的几个清醒人之一。

也许,也许这就是他的机会。

“你小声些,切勿妄动,我能听得见。”裴宣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壁,总算是心安了些——

作者有话说:她突然凑近我问:“你写的是什么小说啊?”

我往后退,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就……纯爱小说啊。”

她眼睛一亮:“霸总文学吗?我有朋友也写这个!”

我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不,不是……”

“那肯定仙侠了吧?”她继续猜,“这个也好火,黑莲花?师徒?攻略反派?最近这几年可真是赚!”

“不是……”

“总不会是娱乐圈、虫族、无限流、ABO吧?”她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敬佩。

“也不是……”

女生终于停下来,皱着眉头打量我:“不会是搞武侠的吧?那确实是有点太传统了。”

“……不。”我死死盯着鞋尖,恨不得用眼神把地板烧出个洞。

“我,我不写这些……”我喉结滚动,声音像是卡了壳的子弹。

女生沉默两秒,突然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写动漫同人的吧?”

她关切的目光像是探照灯打在我脸上,我浑身发抖,耳膜嗡嗡作响。

我死死掐住大腿,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的颤音:“都……都不是!”

空气突然安静。

女生笑容凝固,声音骤然降温:“那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小说?”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砸在地上:“我,我是写名著衍生的……”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只有我吸鼻涕的抽噎声在回荡,周围人投来怜悯的目光。

我死死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滚烫的羞耻。

女生抓起外套转身要走。我哭喊着拽住她的衣角:“求你别走!名著衍生真的是好看的!”

周围人群爆发出嗤笑,我却喊得更大声:“不许笑名著衍生!就算被其他类型吊打又怎么样?就算要一直解释为什么OOC,为什么与原著差别那么大;就算总是有人问,这有什么好看的,又怎么样!至少,至少……还能再次那些喜欢的人物重新活一遍……”

(此刻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一声叹息:“竟然是写名著衍生的……”)

PS:是的,我们名著衍生是这样冷门

第49章 第四十九回

过了一段时间, 裴宣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法力还有了增益的迹象。只是在玉青身边,他一直隐忍, 很难全面地审视自己现如今的状态。

而且,府中鬼魂众多, 若是他法力外露, 惹得其中一二小鬼魂飞魄散,他难赎罪过。毕竟, 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会儿鬼魂们离得远,裴宣将手覆盖在墙面, 让其变得透明,方便他与刘贤对话。

他看到墙外刘贤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是真正出家了?”他问。

刘贤穿着僧衣,已经剃度无发,双手合十,是一副虔诚僧人的模样。他见到墙内宜年小师父留了长发,衣着富贵,愣了好一会儿才答:“是……是的,我前不久在灵隐寺剃度出家, 已成了法璿大师座下弟子。”

裴宣甚感欣慰, 他就知道刘贤佛缘不浅、有心修行。但转念间他又担忧,关心问道:“你的母亲和弟弟如何?你在府衙的事业该怎么办?”

刘贤垂下头, 有些伤怀道:“已经……他们已经去世了, 我也从府衙辞去了捕快的职责。”

“竟……”裴宣不知道刘贤身上竟也发生了这许多事,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只留了两个字,“节哀。”

“这些, 都是我的错,所以现在我必须做点什么。”刘贤也将手掌放在墙面,抬头殷切地看向裴宣,“其实我一直知道许家的娘子有古怪,因之前师父您的嘱咐,我不敢去招惹。后来所有人都忘记了方家庄,再后来所有人都忘记了师父您。大家又将小青姑娘记成了白娘子的弟弟,后来我听说许家娘子的弟弟带着未过门的契妻在清波门小住,我并不知道那会是您。还是安姐找到我,我才往孤山,在附近观察了好久,今日终于找到机会能跟师父您说话。”

刘贤的手腕上带着当初裴宣给他的十二因缘佛珠,这应该就是他没有被扭曲记忆的原因。

“谢谢你能来找我。”裴宣对他道谢,但也不再寒暄浪费时间,直入主题道,“杭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你能向我说清。”

刘贤也没有再废话,将他的所见所闻所历都简单讲述了一遍。

从紫山地震他遇到慧然,然后去帮忙断山火说起。

说到那日他带着法/轮回到杭州之后,没几天与他一行的士兵竟都病了。甚至于士兵的亲人们也病得不轻,而刘贤家里的老母亲和弟弟也卧床不起,甚至还殃及了在他家暂住的慧然小和尚,只有刘贤没有受到病症的影响。

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是受风寒。好在这病没有再往外蔓延,只是传了士兵和临近的亲属。

刘贤直觉是问题出在他们带回杭州的段芳身上,所以他去了段家查看,发现段芳好好的在养胎。

原来段芳回家后,段家人就请了大夫给她诊脉,说她是怀了孕。

刘贤很是惊异,因为当初段芳跳湖的事情在杭州闹得很大,大家都在传许仙搞大了段芳的肚子。

可是,段芳怀孕确诊后,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连段家也一点没有去找许仙负责的想法,甚至没有按照法理惩戒未婚先孕的小娘子。

他们将段芳当做宝贝,好生养护,一家人都对肚子里孩子的出生翘首以盼,甚至有些魔怔了。

刘贤知道事情不妙,不敢惊动,只能是自己请和尚来念经以求驱除灾祸。可惜的是,这病症古怪至极,令病人的肚子涨得极大,像是怀孕了一般。和尚念经也没有办法消除,最后还是请大夫想办法。

许仙这人医术不算杭州大夫中拔萃,但他是最不推脱的。其他大夫治不了纷纷放弃,只有他敢尽力尝试。

许仙说他们涨了腹水,便给他们肚子扎铍针,用竹筒做管子将水引出来,又开了许多利水渗湿的方子。这样治下来,真有几个病人好转,但他们转醒后却变得癫狂,叱责许仙打掉了他们的孩子,要让其偿命。

还是刘贤拼命拦着,才将这些疯子控制住。

许仙也甚是惭愧,解了病患的腹水,却治不了他们的疯症。

疯病人趁着旁人不注意,自残自戕,几乎都死了。刘贤没留神,他弟弟竟一刀杀了老母又自己抹了脖子。

他悲愤不已,也想要随着亲人一起去,还是慧然在旁边拉着他,才让他打起精神。

慧然是唯一一个引了腹水过后没有发疯的,他一心想要去紫山救自己师父。刘贤从紫山带回来法/轮,却没带回来宜年小师父,所以慧然暗下决心一定要自己再去找师父。

但他病得不轻,虚弱无比。

刘贤没有了亲人,也不能轻易舍弃这小和尚。他简单操办了家人的葬礼,又辞去了府衙的事务,带了慧然一起去灵隐寺,等法璿大师出关。

法璿却一直没出,只是递了口信给代理住持的和尚,将刘贤和慧然都收留在灵隐寺。刘贤的剃度仪式是师兄代行,说是等师父法璿出关后还要再正式做一遍。

而慧然在灵隐寺住了一段时间,病症完全好了。但这时候杭州城里的人开始忘记宜年小师父,慧然也怕大家都忘记了师父,便写信给镇江的师兄慧心。

不知是因地理范围的局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幸好,大家忘记了宜年,却仍记得法海。

慧心一人操持金山寺,竟然真撑过来,还能勉强维持。他很久没有慧然的消息,实在是担心,才写信询问。

慧然见法璿大师一直不出关,放弃了等待,说是要回镇江去。而刘贤答应他,如果大师出关,他会第一时间写信到告知。

刘贤将法/轮交还给了慧然,送了他很长一段路,两人告别。

之后,刘贤便一直注意段家的动向。

段芳肚子那样大,竟然一直都没生下孩子,被养在深宅里。杭州城中也不知不觉起着变化,陆陆续续有人病了死了,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地方。

日子与往年没什么差别,只是刘贤心里压着事,无人述说。后来,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宜年这个人,所有人都不记得,会不会是他自己的妄想和幻觉?

他偷偷进去安家宜年小师父住过的房间翻找,竟真找出了小师父以前穿过的僧袍、抄写的经文和笔记。他知道小师父是真实存在的,便安了心,继续默默等待。

如今,总算再见到小师父,刘贤感激涕零,觉得黄天不负有心人。

“既然已经出家,再叫你阿贤不合宜,你如今佛号为何?”裴宣说,“也请你别叫我师父了,叫我名字裴宣即可。”

刘贤喉咙干涩,勉强出声:“我现在佛号谨明。裴……公子,这,是我从你过去的居处找出来的佛经,还有这佛珠,都该物归原主了。”

裴宣本想摇头说不需要这些,但他见到佛经最底下的蓝色封页,立即想起里面写了些什么。他道:“将最底下那本簿子给我,佛珠你好好留着,能护佑你,其余的那些你便都烧了罢。”

墙面透明,但也不能穿墙而过,法力动用过多会被玉青发现迹象。谨明将簿子从墙外抛进来,被裴宣稳稳接住。

他略翻开,见了其中的记录,脸上略热,赶紧收起来。

“裴公子,你现在被那妖怪挟持,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谨明本来心急如焚,但见到裴宣如此淡定从容,便也安心了许多。

“那法/轮已经被慧然带走,没有遗落在外,我放心了。我在这里一切很好,还有需要做的事,不必太过担心。”

裴宣叮嘱谨明道:“段芳的孩子确实蹊跷,非同小可。烦请你继续关注着,若是她要临盆生产,务必及时告知我。还有,法璿大师闭关这么久,也不太不寻常,请你尽力帮忙探听原因。”

谨明一一应下,但还是有疑虑,问:“许家的那妖怪呢?许大夫现在看着很好,开了医馆,夫妻恩爱、琴瑟和鸣,是街坊邻里口中的眷侣。但那毕竟是妖怪……”

“白娘子倒好解决。”裴宣不怵那小小蛇妖,心下是另外的忧虑,“这孤山府中的那位更难搞些,倒不必心急,我自有办法。”

谨明信任裴宣,不敢再多加探听。

时间已晚,怕撞见那妖怪回来,他便急急离开,准备回寺里给慧然写信。

听了谨明所说,裴宣将这俗世轮回中已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立即有了顿悟。

起初,他是想要与玉青为一双怨侣,亲眼目睹人与妖结合的悲剧。如今悲剧将临,事态恶化,他才获晓真知。

他将玉青拉入这轮回,确实是一件能达成功德圆满的大善事。

若让那祸害在现世取得龙身,即使是他法海也难再动用雷峰塔来镇压。而如今在这里,在孤山鬼府中,在白娘子腹中妖子诞前的杭州,他尚可运筹探究。

他救不下这俗世轮回的人,但至少他能救现世的人。

所以他绝不能让玉青知道法/轮的所在,他得想办法将这龙妖封印在此间。如此,甚至还能助他修佛再上一层。

裴宣想,他做这些自然都是为了玉青好。等玉青醒悟过来,反而会感谢他才对。而且龙妖疯魔的征象过于明显,破绽诸多。他看破不说破,不过是卧薪尝胆……

他对玉青的爱,不是那种耽于欲望的小情小爱,而是希望对方能放下执念,终得大成。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裴宣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玉青跟鬼魂似的,突然出现都不发出声音。

他转过身去,见那高大冷峻的龙君身上还挂着冰渣子,面上有冷霜的寒气。他心里大呼妙哉,却做出担忧的样子立即上前关怀道:“天,你怎么受伤了?”

“我问的是,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玉青冷着脸,折住裴宣的手,将那本蓝色封页的簿子夺下——

作者有话说:其实有点第四天灾的感觉在,法海是玩家,虽然在乎人命,但在衡量轻重之后也是能理智舍弃的。

在这个部分可能会有人质疑他是渣了玉青,是在欺骗感情,但其实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啊……我不想剧透的,但不想大家误会小和尚。这是个游戏世界来的,所以说呢,能操纵游戏的会是谁?卷末会揭晓。

第50章 第五十回

“!”

裴宣立即跳起来去抢, 但如今的玉青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玉青将那簿子举到头顶,裴宣又被抓着手跳不起来,攀在玉青的肩上再不能往上了。

裴宣急道:“不准看!”

这府中众鬼都是玉青的眼线, 盯住裴宣的一举一动不放松。玉青自知道裴宣在墙边鬼鬼祟祟,便急着赶回来。他一走近便见裴宣手里出现了不属于此处的东西, 身上还似有陌生的气息。

“刚刚你在跟谁说话?”玉青的声音如冰似霜, 另一只手抓住裴宣的后脖颈,就像提溜一只小鸡。

“我没跟人说话, 我自言自语不行吗?”裴宣心中一惊,生怕谨明的行迹被发现, 到时候不知道玉青会发多大的疯。

玉青不信他,竟拖着他便往里屋走。

“痛,痛,你能不能放手?”裴宣想使力打他,但又不想暴露自己已经恢复完全的实力,便默默忍着,任由玉青将他拖到了浴汤房。

玉青气得脸色铁青,一甩手便将裴宣抛了出去。裴宣“扑通”一声跌入浴汤池中,温热的水溅起来。好在水温适宜, 他又精通水性, 身子一翻便稳稳浮出水面,连呛都没呛一口。

“你发什么疯?”裴宣忍无可忍, 双手扒在池边, 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他抬头瞪向玉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怒意,“你不是说要待我好吗?怎么一生气, 就能这样对我了?”

玉青趁着裴宣无力反抗,顺手翻开那簿子,目光一扫,脸色瞬间僵住。

裴宣见状,慌忙从汤池中爬出,冲上前一把将簿子夺回。

或许是浴汤房内蒸汽氤氲,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他将簿子紧紧揣在怀里,身上的水珠顺着衣襟滑落,浸湿了书页,墨迹渐渐晕开,模糊了几行字迹。

“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裴宣心中一横,索性将簿子狠狠扔向汤池。他实在不愿让玉青看到里面的内容,毁了也罢。

玉青身形一闪,稳稳接住簿子,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语气也软了下来:“阿年,是我误会你。我不看便是,你好好收着,千万别弄坏了。”

裴宣却依旧湿漉漉地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瞪着玉青,显然怒气未消。

玉青心头一软,懊悔自己方才下手太重,竟在裴宣的后颈留下了一道红痕。他见裴宣迟迟不接,轻声说道:“阿年,你若不想收,不如我替你保管?我答应你,绝不擅自翻看。”

玉青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已猜到了簿子里的七八分内容。他原以为那气息是裴宣又沾染了谁,或是有人偷偷塞了什么东西给他,却没想到簿子里竟全是关于自己的点滴。

从最初和尚远远望着小青姑娘的身影,到后来两人日日相会于西湖画舫……他哪道菜多夹了一筷子,哪首曲子听得眉眼舒展,全被裴宣一笔一画地记了下来。

玉青从未想过,裴宣竟会对他如此用心。

“不用收着了。”裴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又夹杂着无奈,“你跟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不是吗?我留着它也没什么意义。”

“那我让人收进书房,绝不会再乱动你的东西。”玉青生怕簿子被蒸汽浸湿,毁了裴宣那一手漂亮的字迹,连忙唤来小厮将簿子收进书房存放好。

裴宣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其实,裴宣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让谨明把那簿子抛进来。若是直接让谨明将它和其他东西一起烧了,或许反而更好,如今却平白让自己心里添了几分难受。

只是,这难受从何而来,他也说不清楚。

“你身上都湿了,沐浴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好不好?”玉青小心翼翼地环住他挽留他,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裴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他们真是一对吵架后又和好的夫妻似的。

可他们连仪式都没有,没有拜过堂,没有上婚碟,又算哪门子的夫妻呢?玉青口口声声说的那些,不都是虚构的不存在的事情吗?

裴宣没有再与他置气,只是默默脱下湿透的衣裳,踏入浴汤中,轻声说道:“你也洗洗吧,身上是不是受伤了?”

浴汤池内水雾更浓了,裴宣浸在池中,看着玉青背对自己解开衣带。氤氲里那截脊背白得惊人,却在肩胛骨处突兀地横着一道暗红血痕,像是被利爪撕开又仓促愈合的伤口。

“你怎么伤的?”裴宣掬起一捧热水泼在他背上,水珠顺着脊线滑落时,指尖突然压住那道伤痕。

玉青脊骨轻颤,反手扣住他手腕,笑问:“阿年,这水温是不是有些凉了?我让下人们加些炭。”

然后他不着痕迹地转过身,面对裴宣。

裴宣整个人贴上来,手伸到他的背后,指甲刮过鳞片新生的边缘,那里还泛着可怖的青晕。

“宝贝,痛不痛?”裴宣问他。

水波在两人腰间荡出细密涟漪。玉青听到裴宣主动叫他宝贝,呼吸都急促起来,整个人都晕乎乎了。他答:“不痛,有阿年心疼我,我哪里都不痛了。”

裴宣抬头看向玉青的脸,冷硬的轮廓和偏执的眼神还是会与之前的那只小小青蛇重合。他心中动摇,将按在玉青伤口边缘处的手收了回来。

玉青环住裴宣的腰,俯身低头朝那润湿的唇亲了上去,细细品尝着柔软细腻的滋味。

这些天他们互动频繁,但玉青到底没做到最深的一步,怕伤到了裴宣。现在,意外确证了裴宣对自己的心意,玉青再难忍耐。

而另一边裴宣深知现在玉青受伤,那伤口处的龙血是难得的机会。以他的指甲是再怎么抓也抓不出血来的,这次错过难有下次。他想要趁玉青不备获取龙血,就要豁得出去。

于是,裴宣心一横,搂住玉青的脖子,蚊子般说道:“……这次,就全部放进来吧……”

玉青以为自己听错,侧过脸去看,发现裴宣双颊红得熟透,不敢与他对视。玉青脑袋里炸开花来,如入云端仙境。

“当真?”他兴奋得紧紧抱住裴宣,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浴汤的水更热了些,两人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汽。裴宣不好意思再说一遍,捧住玉青的头主动亲了上去。

原本玉青是想要在府中做温泉水池,但孤山水源清冷,只好是修了人工浴汤,由火炉供热。这汤池挖得不算大也不算小,两个人泡在其中绰绰有余。

活动得激烈,激起的暗流撞得水面不断拍打池沿,浴水会荡漾出来,漫到地面。

火炉烧得太旺,蒸得整间浴房云雾缭绕,铜管里汩汩注入的热水终究抵不过两人纠缠间带出的浪涌。

细碎的话语被翻涌的水声掩盖,指尖在玉青脊背抓出蜿蜒水痕。那些未愈的伤口渗出金血,遇水竟凝成珠子,随着温水的晃动缓慢沉入池底。

浴水泛起奇异的起伏,每隔半刻钟就会漫过池沿的热浪,恰似东海每逢朔望的涨潮。

最后一次惊涛拍岸般的水声炸响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惊得外间添炭的小厮摔了火钳——那声音既美妙愉悦,却又似蕴含着某种不能为人所道的苦楚。

*

自那日后,玉青对裴宣的看管又更松了些,允许他在孤山附近散步,也会陪同一起去杭州城里逛逛。

但裴宣实在是忌惮玉青古怪的脾气,不敢与旁人多说一句,生怕玉青暗地里对那些无辜的路人做极端恶事。

于是,他任何事都是先指使玉青去做。

“阿黄看着瘦了,你去问问肉摊有没有剩余的骨头,给阿黄喂两根。”

“那炒栗子是安宁和安乐喜欢的,你去买两袋带给她们。”

“你姐姐怀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产,这小衣服看着可爱,你买一些送过去给侄儿做礼物。”

玉青任劳任怨,裴宣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了。

既然到了城里,肯定是要去清波门走亲戚。他们路过许仙的医馆,想要进去跟许仙打招呼却挤不进去——实在是人满为患。

“怎么,最近杭州生病的人这么多吗?”裴宣似无意问起。

“生老病死,为人之常事,又何须在意?”玉青牵着他,并没有要挤进去的意思,“不用管许仙,我们先去找姐姐。”

白素贞怀了孕,许仙不让她劳累,午后她都是在家里做些简单的活,晒晒药材什么的。

“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白素贞正躺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见到弟弟与裴宣一起到访,起身迎接。

玉青道:“他说整日在家无聊,要过来看看你们。”

“那今晚便在这里吃饭吧,我让许姐姐和张大哥一起,人多热闹些。”白素贞热情地拉住他们进屋。

裴宣低头观察她的肚子,真大了一圈,略微显怀了。

“他说这小衣服可爱,让我给小侄子买的。”玉青将路上买的东西拿出来,塞给白素贞。

“真是,买这些做什么?弟媳真是有心了。”白素贞将东西收起来,打量起裴宣,“弟媳被你养得白白胖胖、红光满面,看着大好了。”

裴宣还是很不习惯被叫做“弟媳”,笑笑不说话。

“自然,他想要什么,我没有不答应的。”玉青大言不惭道。

裴宣更加语塞,在旁边听着姐弟俩唠家常,有了很强烈的违和感。这两个妖怪,真把自己当做人类了?

“发什么楞?”玉青伸手轻轻掐了他的脸,“姐姐问你话呢。”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裴宣尴尬地笑笑,“姐姐,你问我什么?”

“我是问,你要什么时候跟我们家玉青拜堂呢?”白素贞笑着,抓住他的手,覆在了玉青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PS:法海身高180,之前小青跟他差不多,现在小青是190往上酱紫

这章只能自行领会了

开始虐预警嗷嗷,主要是虐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