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习惯性地想欺负段厌一下,况且是段厌他自己先开始不友善的。
片刻后,咖啡放在林落桌上。
王昊等人的嘴都变成了“O”型,震惊得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这这这……什么情况?
林落和周烬生就这样成功入队了。
褚叙还特意打来电话:“听说你首战告捷。”
林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只要褚叙帮他搞定战队,他就有信心搞定段厌,“我很了解段厌,只要影响到比赛输赢,他基本上都会选择把自己的情绪放到后面,以前同队的时候,我每次都能把他气个半死,但为了胜利,他还是会不计前嫌。”
褚叙说着:“这样啊。”
尾音拉得很长:“没想到你对段厌的评价这么高,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
林落忽然看向外面的段厌,沉默道:“我没有真正讨厌过他。”
或许是自负心理在作祟,当时看到外媒对段厌评价那么高,就总想跟对方比拼个高低。
但实际上,他跟段厌从来都不是对手。
而是这世上唯一的、能把后背给对方的队友关系。
林落看着外面的段厌,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那么难都挺过来了,突然有了信心,刚想说:“我有把握……”
电话“嘟”的一下就挂断了。
林落发消息:?我还没说完。
褚叙回的消息有些阴阳怪气:这么喜欢说,你就私底下跟他慢慢说。哦,对,忘了,人家现在不认识你。
林落:???
半夜躺在床上,林落气得坐起来,“他煞笔吧?”
第二天来到训练室,周烬生拉着林落的衣袖,偷偷跟他通气:“刚才教练说,下午的训练赛让我们上,林落,你真的太厉害了。”
林落猜到应该是段厌松口了,毕竟他不松口,教练也不敢这样安排。
来到门口,刚好撞上段厌他们。
王昊围在段厌身边,跟他打闹:“队长,你那个主播没联系了吗?怎么没见你看直播了?”
“对啊,对啊,怎么没看了?”
“是不是上次刷完礼物,对方就没回复了?”
“队长不会是被骗了吧哈哈哈哈……”
段厌被他们吵得头都疼了,解释了一句:“他最近没开播。”
谁知道队友更起劲了,都吵着问:“谁啊?谁啊?”
林落跟他们撞了正面,微微挑眉,没想到段厌长得道貌岸然的,居然会看女主播?
段厌看到他,突然就不说话了,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落喊住他:“段厌。”
林落转过身,背着他的斜挎包,微抬下额,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看起来挺嚣张的,瞬间引起王昊他们的警惕。
“你、你想干嘛?”
“离我们队长远点!”
林落无所畏惧地站到他们面前,“段厌,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拿冠军,你,还有你们,不要拖我后腿。”
他的气势太强大了,把王昊腿都吓软了,赶紧后退两步,把战场让给段厌。
原以为段厌的战斗力会很强,结果他全程就只是“嗯”了一声。
林落转过身,带着周烬生走了。
那步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好像他才是这里的土著,他们几个都是外来的……
王昊眼睛都睁大了,震惊又委屈:“队长,你看他这个样子!刚来就欺负我们!你快教训他一下!”
段厌看了下,感觉自己教训不了他。
转过身,“走了。”
王昊气得跺脚,但也没办别的办法,赶紧跟上去,“队长……”
来到食堂,吃完早饭。
接到蒋闻的电话,他在那边万事都好,唯一不好的是:“感觉我的工作太不饱和了,闲下来就总是胡思乱想。”
林落感觉他的思维方式越来越趋向正常人了,停下脚步,“那你做过梦吗?”
“梦?什么梦?比如呢?”
“没事了,你玩去吧。实在没事干,你可以偷溜过来看我们,毕竟TT都休赛了,也没人在意你。”
当天下午,蒋闻就大包小包过来找他。
来到训练室外面,拼命朝他挥手,生怕别人看不见。
RT作为顶层战队,管理非常严苛。
现在是训练赛期间,林落也不能擅自离队,就找段厌商量:“能找个人安顿下我朋友吗?他刚来,这里不熟悉。”
段厌看了下外面,点了头,安排其他人去处理。
随后找到林落,“你跟我来一下。”
林落起身,随他来到楼梯口。
段厌的目的非常明确:“你刚才的训练赛打得很好,但我记得你之前打中单的时候,走位没有这么好。”
职业选手的意识非常敏锐,可以通过一些细节看到很多东西。
而两个完全的不同的人,除了操作、风格这些大方向的东西不同,最重要的是,基础操作的逻辑不同。
林落很清楚,自己肯定逃不过段厌的眼睛。
但他也打定主意了,就是不承认,能怎么着?
林落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无所畏惧地看着对方,“以前没有认真打,现在想认真打了,不可以吗?”
段厌意外地没有反驳他,对外那么严厉的一个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放轻了,“你的基础操作很完美,跟周烬生的配合也特别好,这样完美的打法我迄今为止只看到过余星辰,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打中单,AD位更适合你。”
林落听完他的话,忽然笑了。
心想他不适合打中单,这世上还有比他更适合的吗?
段厌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林落忍住笑,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放心,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拿下这次冠军!”
他靠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段厌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刚要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有些人好像天生下来就是主角,哪怕只是刚进队,坐在那里的气势,也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宰者。
周围所有人,包括王昊,全都被他衬得黯然失色。
段厌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身影,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居然又流鼻血了。
下午训练室结束,林落就收到群通知:队长住院了,晚上吃完饭,王昊组织下,一起过去看望他。
林落想到段厌白天还生龙活虎,“你们队长什么病啊?”
说到这个,王昊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知道,什么都查不出来,就是不停地流鼻血,时不时昏迷,换了好多家医院都治不好……”
听起来好像蛮严重的样子啊……
出于同情,林落晚上跟他们一起过去了。
听他们乱七八糟地聊了一路,真的很像某种罕见的绝症。
林落悄悄问系统:“会不会是主系统想让江霖白赢,故意给他安排了这个病症?”
系统检测后,告诉他:“宿主,据我所知,段厌未曾在比赛时昏迷,应该跟主系统无关。”
来到医院,王昊进去就开始呼天喊地,“队长,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段厌被吵得生无可恋,眉头都要拧断了,“我想休息,你们能回去吗?”
王昊坚决不同意,“不行!陪护还没回来,必须得有人陪着你!”
段厌没说话,看向林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落身上,王昊立马扑过去,“林落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队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一定要告诉我们……”
林落终于知道段厌为什么不要王昊留下了……
等人都走了,病房里终于能安静下来。
林落提前说明:“我没照顾过人。”
段厌不在意,“没关系,只是想安静一会儿。”
以前段厌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但自己喜欢热闹,所以两个人总是格格不入、争锋相对。
倒是到后来,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他们有些同样的目标,有着同样的执念,最后也只有彼此才能支撑起彼此的梦想。
林落给他削着苹果,忍不住问他:“你这个病,真的治不好了吗?”
段厌摇了摇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还转移了话题:“医护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你等会儿就可以回去休息。”
林落看他不愿意提起,真的以为他病入膏肓了。
虽然是两个世界的段厌,但彼此之间都有关联,很难让他不联想。
看到对方低着头,他就忍不住说道:“快点好起来吧,比赛没有你真不行。”
段厌听到这句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画面,少年站在他面前,不同往日的嚣张,如同惺惺相惜:“段厌,快点好起来,比赛没有你真不行。”
段厌忽然抓住他的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你、你是不是……”
看到对方困惑的眼神,他立马松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最近因为比赛的事,情绪有点不好。”
林落知道,这场比赛对段厌、对RT、对自己,其实都至关重要。
江霖白想要踩着他们所有人上位,让他们所有人沦为炮灰,先问过自己答不答应。
林落将削好的苹果放下,打定主意:“段厌,你知道三buff开局的打法吗?”
段厌从未听过,随后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分外震惊的战术,整个人都懵了,“这样开局,那我的经验和经济都会大幅度领先对面,基本上只要成功,对面野区就全面溃败了,那江霖白……”
林落很肯定地告诉他:“他会被你控死。”
如此一来,就解决了RT最大的困扰,只要控死江霖白,保证下路的发育,RT获胜的概率非常大!
RT讨论了那么多的战术,做了那么多的方案,竟然不及这个战术的十分之一!
段厌片刻都不能等了,当即就要拔掉输液管,“我现在就去找教练组……”
林落想过他敬业,没想到他这么敬业。
看他真要起身,赶紧按住他:“等等等等!段厌,你是猪吗?这个样子回去,我都怕你死在半路上……”
林落的掌心带着温热,压在冰凉的手臂上,连输入的液体都有了温度。
段厌直愣愣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跟自己梦里的那个人很像,可分明自己是第一次见到黑发的林落……
他控制不住地起身,想问什么,房门忽然被敲响。
林落抬头,是医护来了。
看到输液瓶换了,也有人照顾段厌,林落准备离开,“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段厌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林落,听到他说要走了,仍旧没有离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回去路上小心。”
从医院出来打不到车,看样子也快下雨了。
林落拿出手机,准备给蒋闻打电话,忽然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他面前,在黑夜里干净得发亮。
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高辑的脸,“林落,我们送你回去。”
林落没有多想,打开门上去了,坐进去才发现褚叙在后排。
他的脸完美得没有瑕疵,瞳色很漂亮,只是今天过于冷淡了,有种遥不可及的疏离。
高辑解释:“是这样的,老板在官方有正规身份,必要时会在各战队之间走动,今天轮到TT,听说你在医院,就过来接你了。”
林落说了句:“谢了。”
褚叙翻动手机,语气也特别冷淡:“还以为你在为比赛焦头烂额,没想到还有心情去医院照顾别人,看来白担心你了。”
林落感觉他阴阳怪气的,自己也不甘下风:“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死不死的,又不影响你们。”
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了褚叙的逆鳞,突然就生气了,“高辑,把车停路边。”
随后车子停下,司机和高辑全都下车了,顿时车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褚叙放下手机,伸手掰过林落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今天一身黑色,皮肤很白,唇色很红,眼神很冷,整个人在灯光下像索命的艳鬼。
林落心跳快了一拍,“干嘛?”
褚叙脸上没什么温度,声音很轻,却像是在细数他的罪过:“今天我带高辑去找你,但是高辑说,他不是很想跟你见面,如果任务注定会失败,那么少见一次,就会少一份遗憾,但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人就应该在想见的时候,立刻去见。”
那张脸太完美了,哪怕靠这么近,都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任何瑕疵。
林落控制不住眼睛,在他脸上看来看去,心想,果然小说是有局限的,能写出江霖白那样的脸,但是绝对塑造不了褚叙的权威。
褚叙看他不回话,“在想什么。”
林落老实回答:“在想高辑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我只能死,不能活吗?”
褚叙终于笑了,收回手,双腿很随意地交叠着,“高辑确实有点杞人忧天了,你总不能比那些蠢货还死得早吧?”
他其实穿得很严实,但不知道是不是空间的原因,让他的腿看起来很色情,“林落,马上开赛了,我知道你在比赛上没有问题,但主系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输,我安插了很多人在你身边,但他们毕竟是NPC,能力有限,高辑的身份又不方便露面,所以我决定常驻TT,保你这条狗命……”
林落的眼睛终于从他的腿上收回,“什么?”
第二天,在会议上看到褚叙那张脸,作为官方常驻检察员的时候,林落真的绷不住了。
这狗东西为了潜伏进来,穿了西装,配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真的有种看熟人装纯的无力感……
他起身跟周烬生说:“我出去冷静一下。”
来到外面,听到工作人员讨论褚叙,上去问了一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褚叙原来真的在官方有合法身份?
他抬起头,撞上褚叙的眼睛。
对方看了下他的手机,嘴角轻笑,“查我?”
林落关掉手机,不给他看。
褚叙像熟人一样,坐在林落旁边,金丝眼镜跟他肤色很搭,看起来真的很君子,“我第一次觉醒,就发现了主系统的存在,破解了它的部分代码,将我名下的所有股权都改到了高辑名下,给自己造了合法出入的身份。”
林落直接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把主系统全部破解了?”
褚叙被他逗笑了,“你想多了,我也就只破解了那一次,后面它进行升级,就再也没破解过了。”
蓝色的瞳孔藏在镜片背后,像静谧的海水,微微泛着波浪。
林落发现自己看出神了,刻意收回。
有些人到哪都是上位者的气势,褚叙双腿交叠着,手腕只是随意放置,呈现出来的就是掌握全局的姿态,“林落,现在要提高你的生存几率,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在你之前,那些任务者的死法都有哪些。”
林落顿时坐直,认真点头,“嗯。”
褚叙神色平静,声音冷淡地描述着:“前期的任务非常简单,几乎所有人都能完成,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产生了轻视心理,不愿意跟我合作,等到任务难度飙升,他们又没有相对应的解决能力,最后就只有死。每次回溯,我都会让高辑密切监视所有玩家,迅速筛选出任务者,给他们增加困境,逼他们提前跟我合作,再顺理成章拿到他们的主线任务,帮他们完成。”
难怪他两上来就威逼利诱的,原来是想知道自己的主线任务。
林落问他:“我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吗?”
褚叙笑了起来,神色在镜片背后莫名有些宠溺,“不需要了,折腾这么久,猜都猜出来了。事实证明,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等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找我吧,除了比赛需要你自己努力,其他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
林落想到他的光辉,“好像确实是这样。”
褚叙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还要告诉你的是,除了被主线任务杀死以外,剩下的绝大部分任务者都死在擎渊手下。你的名字在名单上,只能保你不死,但如果你的手有什么三长两短,完不成任务,同样会死。”
林落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主系统会想办法让我的手受伤?”
褚叙点点头,“这里所有人都有固定的设定,能伤你的只有擎渊,如果你不小心惹了江霖白和他,就会被他不死不休地缠上,非常麻烦,所以无论什么情况,你见到他们两个,最好有多远就走多远,这里不是小说,他们是真的会伤到周围人。”
林落用力点头,狠狠共情了。
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刺激,现在想进去扇擎渊两巴掌。
褚叙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挺乖的,勾了勾嘴角,“主系统为了解决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你卷进麻烦里面,你自己注意甄别信息,不要什么都相信,就算是身边最熟悉的人,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工作人员也有可能带着目的。”
林落为难道:“可是这种很难发现吧?万一我不小心中招,不就彻底完蛋了……”
褚叙笑着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那确实完蛋了,所以林落,我会全程紧盯你,必要时会出手保你的狗命。”
林落忽然撞进他的眼睛里,还是第一次隔着镜片这样看他,竟然会觉得他冷淡的瞳孔中带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