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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安室透淡淡道:“你回来了。”

森川来月瞪大眼睛,身体比思考还快,立刻就想逃跑!

安室透淡声说:“想去哪。”

男人的声音太过冷淡,像是极北的寒风,森川来月脚下僵住,语气中蕴含的冷意吓得他不敢动弹。

黑风衣背对安室透原地站着。

安室透走到这人跟前。

森川来月眼皮敛下,害怕安室透揍自己,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看人。

降谷先生为什么会在这?

降谷先生都看到了什么?

自己暴露了吗?

他现在该干什么?

大脑塞满纷乱的猜测,森川来月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思考,也没注意自己到底还记不记得呼吸。

被发现的惶恐铺天盖地,森川来月手心全都是汗,咬紧牙关,脸色煞白,干脆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破罐子破摔了。

就像走投无路的羔羊,在重重陷阱中等待猎人的宰割。

明明森川来月现在还贴着伪装的易容,表情却十分可怜。

他才中了组织的药没多久,药效没过又强行突破身体极限,低烧持续,一直没有断过,整个人清减不少。

早上遛狗时森川来月穿得厚,安室透没看出来,现在见他穿着件贴身的黑风衣,背脊的蝴蝶骨瘦得仿佛要凸出来。

安室透轻轻握住森川来月肩膀,感觉掌下支棱的肩骨仿佛只隔着层薄薄的肌肤,一点肉都没有。

森川来月微不可察抖了一下。

他害怕的对象是自己——安室透意识到这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胸腔绵密阵阵刺痛。

可是安室透不得不继续下去。

森川来月闭着眼,所有感官都放在男人手上。

安室透伸手往森川来月耳后探,摸到了他贴在耳背的易容胶边缘。

“撕拉——”

森川来月浑身一抖,易容被撕开,面具下是安室透最熟悉的面容。

森川来月脸色惨白,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根本不敢抬头。

安室透声音喑哑,低声说:“你想去哪。”

森川来月摇摇头。

安室透轻声再问:“你还想去哪?”

“……我。”森川来月结巴了一声,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又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还能去哪。

身份暴露之后,仿佛哪里都没有他的藏身之处。

降谷先生的声音太温柔,让森川来月忍不住想跟降谷先生埋怨,想说他也不知道,他也很迷茫,可是他不敢,只能绝望地等待审判。

安室透低头凑近了看森川来月。

青年睫毛湿润,敛着的眼睑包着泡泪,眼尾红通通的,泪珠要掉不掉,却一点声也没有。

似乎所有的委屈都不会向人展露,所有的呜咽都被他吞进肚子里,默默的,谁也不会发现。

安室透眼底爬上一丝无措,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他应该是愤怒的,是被欺骗的,可此时此刻却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阿遥,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特基拉,那个沉默却一直陪伴他的面具先生,仿佛镜花水月,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灰烬。

明明是安室透揭穿了森川来月的身份,看似是他独自赢了,但受伤的却好像是两个人。

轻轻抹掉森川来月的眼泪,安室透拉起他往外走。

森川来月惊愕,踉跄一步跟上。

安室透打开盥洗室的灯,森川来月傻站在旁边,看着安室透用热水绞了条毛巾。

“擦擦,洗把脸。”安室透递毛巾给森川来月,“易容的胶还粘着,不难受吗?”

“噢……”森川来月呆愣着接过毛巾,机械地洗完了。

“美瞳。”安室透又说,“把美瞳也摘了。”

“噢噢……”

森川来月大脑一片浆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去摘隐形眼镜。

可安室透在看,森川来月有点紧张,手不听使唤,眼睛戳红了还没摘下来。

“我来吧。”安室透看不下去,按住森川来月胡乱戳戳的手。

安室透在抽屉里找出取戴器清洁干净,看起来是要亲自动手帮忙。

森川来月紧张地闭上眼。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安室透叹气,十分无奈:“你闭着眼睛,我怎么摘?”

“能不能……”森川来月睁开一咪咪眼,小心翼翼试探,“要不还是别摘了?”

“不行。”安室透抬起他的下巴,“睁眼。”

哦。

森川来月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仿佛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放弃地将眼睛睁得有铜铃大。

安室透又好气又好笑,嘴角扯了扯,勉强压住那点弧度,赶紧把美瞳取下来。

失去伪装遮挡的瞳孔,果然是记忆深刻的那份蓝意。

安室透扶着人下巴不放,沉着脸不说话。

森川来月忐忑不安,悄悄观察。

情绪不是生气的红色,反而是琢磨不透的幽蓝。

好嘛,森川来月彻底搞不懂这是想干什么了。

安室透将森川来月带出盥洗室,森川来月亦步亦趋,被安室透按在床边脱了鞋,然后塞进被子里。

森川来月手把着被子边边,迷迷糊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煨熟了杀掉?

安室透探着森川来月的体温,烧没有退,反而更烫了。

微凉的手按在滚烫的额头上,森川来月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安室透坐在床边,神色淡淡:“赶紧休息,什么也不要想,哪里也不许去。”

这是暂时放过他的意思咯?

森川来月点头如捣蒜,大半脑袋塞进被子里。

安室透紧跟着来一句:“其他事情等醒来再说。”

好吧,森川来月沮丧巴拉的,看来真的是煨熟了再杀。

身边有人看着自己睡觉,本来应该精神紧张才对,然而森川来月身体太疲惫,一沾到床四肢像是灌了铅,先前勉强忍耐的不适慢慢由内至外爆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恹恹地打哈欠。

他面子里子的身份全被安室透扒光了,重担一经卸下,反而有种诡异的安全感,开始昏昏欲睡。

掌下肌肤滚烫,安室透蹙眉,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

森川来月腮帮子上是两团不健康的红晕,呼吸沉沉,眉头难受地皱成一团,即使快要睡着了,睫毛还在不安地抖。

这两天一直没有休息好,森川来月眼底下有一轮浓重的青影,在苍白的面容上特别刺眼。

安室透既生气又心疼,想骂森川来月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又不敢太大动作将人吵醒,最后只能将话吞回肚子里。

安室透耐心坐了一会,床上的人逐渐呼吸均匀,慢慢进入深眠。

厨房冰箱没有吃的,森川来月在便利店买的便当打包好了放在地上,安室透解开袋子看,根本没吃几口。

垃圾桶里扔了个透明的食品密封袋,应该是营养液。

他平时就吃这个?

安室透脸色顿时很难看。

森川来月还没醒,安室透再摸他的体温,他也没反应。

确定人睡得很熟,安室透立刻锁好门开车出去,没一会就急匆匆赶回来。

开门一眼看见森川来月还在睡,安室透悬着的心才放回去。

实在是怕了这个人,再跑真的不知道要往哪里找。

被子裹得很紧,森川来月发了一身汗,手脚被箍住睡得不舒服,一脚将被子踢到床脚,冷风吹在汗湿的衣服上,顿时又冻得缩成一只虾米。

安室透算知道森川来月是怎么发烧的了。

摸了把滚烫的额头,安室透将买的退热贴撕了,给森川来月贴上,又在衣柜找了件睡衣,给他脱掉汗湿的衣服,再拿毛巾擦汗。

怀里的人轻飘飘,明明距离温泉旅行没过去多长时间,但却比那时还要瘦。

肉都不知道长哪去了。

安室透没心情想有的没的,心无旁骛,规规矩矩给人换衣服,完了再塞进被子里,把边边角角压实。

又箍住手脚,不舒服,青年哼哼唧唧,还想踢被子。

“不许踢。”安室透压住被角,伏低身轻声道。

森川来月似有所觉,瘪瘪嘴,委委屈屈继续睡了。

胡萝卜从换下的衣服中滚了出来,它看上去也热得不行,面具颜表情都在滴汗。

胡萝卜:>.<|||

安室透在铁皮屋群见过胡萝卜,现在再看也觉得很神奇。

看来这神秘生物确实有自我意识,和研究所癫狂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果冻。

胡萝卜知道安室透在打量它,但它没感知到面前的人有恶意,也知道这人粉粉主人,索性懒得理会,掉出来之后该干嘛干嘛。

它爬上森川来月的额头,趴在退热贴上给主人物理降温。

果冻趴着不动了,安室透见有它守着,起身离开。

虽然皮被扒光,但也许有安室透这个潜意识安全的存在,森川来月难得久违地睡了顿安稳觉。

迷迷糊糊睁眼时,空气中漫着股浓浓的米香,森川来月闻着闻着,胃后知后觉发出抗议的声音。

他恹恹地躺在床上,好饿。

安室透:“醒了?”

森川来月懵懂看着安室透,以为自己在做梦。

降谷先生怎么在自己家?

森川来月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安室透无奈摸他额头,总算不那么烫了。

安室透将人扶起来,在背后塞了个软乎乎的靠背。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森川来月后知后觉,忽然清醒——

妈耶!

他被扒皮了!

而且还被扒得渣渣都不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森川来月正疯狂头脑风暴,安室透从厨房端了个托盘出来。

不知道煮的是什么,闻起来香喷喷的,森川来月的胃惊天动地咕了一声!

森川来月窘死,恨不得将头埋进被子里。

“味道可能比不上樽雅亭那么好吃。”安室透试了下温度,然后装上满满一碗,“先将就一下。”

森川来月接过碗,小小声说了句谢谢,很老实地扒粥。

安室透给煮的是滑蛋粥,蛋花鲜甜,米粒饱满,入口绵软丝滑,温度刚刚好。

樽雅亭是什么森川来月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滑蛋粥。

森川来月饿急了,一连干了两碗,安室透怕他胃空了太久,忽然暴食不舒服,差不多就不给吃了。

森川来月失望地咂咂嘴,意犹未尽,巴巴看着安室透收碗。

安室透准备了感冒药,森川来月捧着杯子喝水,也乖乖吃了。

猪长肥了要宰,人吃饱了就要秋后算账。

果然,安室透将东西一放,抱手坐床边凳子上。

森川来月暗道不妙。

安室透:“面具先生?”

森川来月默默,点头。

安室透紧接:“特基拉?”

森川来月垂头丧气,点头。

安室透咬牙,最后说:“森川来月?”

救救救……救命!

降谷先生到底怎么知道的?

森川来月头都快要耷拉到胸口,闭眼点头。

安室透瞧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叹气道:“知道我是谁吗?”

森川来月只能点头,颓丧地说:“波本,安室透,降谷先生。”

先生。安室透挑挑眉。

然而安室透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安室透说什么森川来月都点头,他说的桩桩件件基本都正中红心,森川来月底子被敞开来细数,点头点得生无可恋。

安室透数得差不多了,实在没脾气:“那昨晚呢?昨晚为什么装成卡尔瓦多斯的样子?”

第72章

森川来月紧张地揪着被子边边,“在便利店买饭时看见贝尔摩德的车子,想知道她去干什么。”

“嗯,你还记得自己是去买饭?”安室透面无表情,“你吃了吗?吃几口了?”

好凶!

森川来月缩头缩脑,自知理亏,不敢还嘴。

“所以山道上飙车的人是你。”

森川来月愣愣点头。

安室透咬牙:“谁教你的?”

在山路那时,面对安室透的追赶和施压,森川来月一直不慌不忙,那几个窄弯的漂移完全就是老司机,边开车甚至还有空应付贝尔摩德?

不会又是特基拉那个家伙教的吧!

“是一个赛车手教我的……”见安室透脸色黑成锅底,森川来月立刻补充,“他是我朋友,是正经的拉力赛车手,不是什么坏人。”

安室透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随便生气。

森川来月是成年人了,交朋友是正常的。

但是:“你之后哪去了?”

安室透还以为森川来月会立刻空间移动回家,他火急火燎赶过来,谁知道图书馆人影都没有。

森川来月老老实实,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哦,我又折回接头的据点了。”

跟安室透和哈罗分开后没多久,森川来月实在饿得慌,于是去了趟便利店。

那时他发烧,嘴里寡淡,但肚子快要饿扁,什么也不想吃,于是在便当柜前发呆。

门外隆一声油门轰动,酒红色机车带着令人贲张的排气声浪经过。

机车女骑士一身紧致的黑色连体皮衣,一眼展露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金色大波浪卷发随风飘扬,空气都似乎带着香味。

周围男人看得眼都直了,森川来月愣了愣,立刻丢下篮子追出去。

是贝尔摩德!

他现在是“死人”,自然不能用特基拉的身份,当即披上斗篷跟上去。

贝尔摩德停在无人角落处接了个电话,森川来月站在旁边偷听,是琴酒找她。

琴酒重伤未愈,但好不容易弄死特基拉,正在抓紧时间清算特别行动组。

森川来月哼了一声,真是命大,自己一脚过去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看来是他踹轻了,总有谁惦记他组里的人。

贝尔摩德挂了电话,立刻联系卡尔瓦多斯来帮忙。

卡尔瓦多斯喜欢贝尔摩德几乎是组织公认的秘密,他完全着了贝尔摩德的迷,对贝尔摩德唯命是从,是贝尔摩德的御用打手。

卡尔瓦多斯是倒在贝尔摩德石榴裙下的背锅侠,为了女神什么都肯做,没什么底线,不管贝尔摩德找他做什么,他也从来不会拒绝。

为了让贝尔摩德看得上自己,卡尔瓦多斯背地里做的脏事多了去了,也不是什么好鸟。

得到接头情报,森川来月回家囫囵扒几口饭,然后抓紧时间补了个觉,掐准时间出门,提前埋伏在接头点,果然看见某个巴巴等待女神降临的忠犬。

彼时卡尔瓦多斯还沉浸在女神召唤的激动心情里,根本没察觉后面有人暗搓搓埋伏自己。

森川来月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打晕,团巴团巴塞进车尾箱,然后易容成本人的样子,等待贝尔摩德。

仓库审讯时,原本森川来月不打算真的把安室透拷住,但又想起琴酒跟贝尔摩德的那通电话。

没准朗姆那老家伙正在哪监视着……

啧,森川来月只好给安室透拷上。

但森川来月实在没想到,琴酒竟然毫不在意特基拉可能的报复,执意先斩后奏,打算先杀了波本。

情急之下森川来月借题发挥,假装卡尔瓦多斯反水,借机打碎安室透的手铐,顺便掳走贝尔摩德当挡箭牌。

但贝尔摩德这女人心狠手辣,舔狗吃醋跟她有什么关系。

贝尔摩德醒来,二话不说,从后座横手紧箍“卡尔瓦多斯”的脖子,掏出笔抵住太阳穴,“停车!”

明明都搜一遍了她身上怎么还有东西?

停车是小狗!

不对,哈罗都比这女人可爱!

森川来月有硬化附着层保护,根本不怕贝尔摩德的小破钢笔,无所畏惧,一脚油门踩到底。

贝尔摩德见“卡尔瓦多斯”不为所动,抢方向盘也抢不到,眼看着车的行进路线不对劲,见势不妙立刻踹门跳车。

她一跳下去,森川来月紧随其后,立刻移动离开车子。

胡萝卜新进化隔空取物的能力,将藏在车尾箱的卡尔瓦多斯瞬移回驾驶室,卡尔瓦多斯人还没清醒,就被迎面撞上的科恩几枪带走。

事后即使要查指纹或者核查身份,也不会查出不对劲,因为那就是卡尔瓦多斯本人。

为了节省体力,森川来月只能短距离移动到安室透车上躲着。

降谷先生一定会帮他保密的。

安室透额间青筋直跳。

有心想批评这个莽撞的家伙,但又想起这人还有个特基拉的身份,竟然诡异地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这确实是特基拉干得出来的事。

降谷先生黑着脸,但好歹没打断话头,于是森川来月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他趁着安室透下车转移注意力的功夫,立刻回接头地点。

琴酒不在,组织其他人的关注点又都在卡尔瓦多斯身上,这是翻找新据点的大好机会,也许能找到点有用的。

结果还真给森川来月翻到了。

安室透眉头紧锁:“粉末?”

森川来月忙不迭点头,把手伸到胡萝卜面前,黑果冻裂开面具张大嘴巴。

安室透眉毛一抖,条件反射,差点以为神秘生物要来一发光束炮。

胡萝卜从次元口袋里吐了个密封袋出来。

安室透一看就明白了:“那天你在屋群失控是因为这个?”

森川来月点头:“我只是吸入一点点就失去意识,什么也不知道,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就像你……”安室透顿了顿,“就像一开始研究所那样吗?”

“也许是吧。”森川来月低下头,盯着揪被子的手。

黑发低垂,掩住了他垂下的眼睑。

想也知道那不会是段美妙的回忆,安室透立刻停止这个话题。

仔细想想,这个药应该不是只针对特基拉,或者试验体一个人。

研究所也好,孤儿院也好,组织多次进行人体试验,不可能单纯为了对付特基拉。

证据是那三个舱体,其他两个先不说,孤儿院院长可是个普通人。

虽然朗姆和琴酒总是恨不得弄死特基拉,但也没必要做到拉上这么多试验体的份上。

再怎么看,特基拉都像是价值用尽的牺牲品,能力好用但不听话。

有什么困难险阻就给点甜头,派特基拉上,要是闹得厉害不听话,就让特基拉亲身试药,正好解决一个大麻烦。

死了就死了,没死就看任务和药谁更需要特基拉,下次继续。

估计前任特基拉是察觉到了,不然他也不会离开组织出走,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又不得不让森川来月代替他回来。

所以组织费尽心思研发药物,到底想做什么?

安室透看着手上的粉末袋子,忽然问:“你见过‘那位’吗?”

“没有。”说起这个森川来月就没好气,“我还想找他算账呢。”

“为什么要找他?”安室透敏锐道,“因为特基拉?”

“呃,唔。”森川来月赶紧闭嘴。

“特基拉去哪了?”安室透四处打量,“这房子我看应该也是他的?送给你是想让你做什么?”

在等森川来月醒的时候,安室透在家里随意转了一圈。

风见裕也给的资料里,这栋房子是“月见山遥”从父母那继承的旧房子,他成年后就从亲戚家搬回来住。

即使跟父母感情再淡漠,家里也应该有对方生活的气息,就算去世再久,也应该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些东西家中全都没有,连合照都看不见。

而且房子主体结构就是图书馆,不是一个三口之家应该有的布局。

倒像是单身汉自己住的屋子。

都不用森川来月再说什么,安室透凭借蛛丝马迹,自己就将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

森川来月傻笑两声。

靠……降谷先生怎么这样,他还有没有秘密了。

安室透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剩下的再慢慢找你算账。”

那就是今天放过他的意思!

森川来月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降谷先生为什么知道我叫……知道我的名字?”

安室透不答反问:“你不也知道我的名字吗?”

森川来月:“……”那是因为面具先生每天都在跟踪你。

大家都心知肚明,安室透非要拿出来戳他。

可是降谷先生知道自己的本名,那是不是代表他已经知道“森川来月”的身世?

求知欲瞬间超过窘迫,森川来月硬着头皮追问:“所以为什么?”

安室透没有再为难他,只是皱眉:“你完全不记得了?”

森川来月说:“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安室透了然。

历代“月先生”的生活都有专业管家负责,不需要登记身份,即使需要出国,凭借独门易容绝技,想冒充别人的身份易如反掌。

有这样的手法,也难怪要避世。

只不过所谓的避世,其实就是黑户。

身份对“月先生”来说其实不重要,有十几代积累的财富和人脉,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要不是从森川宅权属找到了基金会的资料,估计公安也是毫无头绪,也难怪森川来月一直找不到信息。

安室透递给森川来月一张照片,是他在森川宅找到的那张四人合照。

森川来月一眼就认出里面的黑羽盗一。

他的手微微颤抖,视线开始模糊,充盈着激动的泪水。

那、那黑羽盗一隔壁穿浴衣的男人,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他的……

“在哪里?”森川来月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他在哪?”

安室透还没说话,森川来月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张老照片,如果是最新资料,降谷先生一定会让风见裕也去拍新的。

如果没有……也就是说——

森川来月脸色瞬间刷白。

他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砸在照片上。

“他是,他是死了吗?”

森川来月眼神空洞,“降谷先生,他……照片上的人,是死了吧?”

安室透沉默地看着他。

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安室透俯身,轻轻抱住他。

无言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哭吧。”安室透轻声说。

也许是怀抱太过温暖,又也许是抱着他的人太过温柔,让森川来月暂时忘记心中的枷锁,短暂拥有悲伤的权利。

所以他在研究所里日盼夜盼,依然独自一个人的原因,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家人了。

真的只剩他一个,他真的是孤家寡人。

“呜……”

怀里的人颤抖着,压抑着,发出若有似无,小小声的呜咽。

声音断断续续,最后难以自抑,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发出小动物般的悲鸣,肩膀的布料洇湿一片。

安室透默叹,摸了摸森川来月的头发,抱着人的力度更紧两分。

哭出来就好了……如果一切都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73章

森川来月自研究所出来第一回松懈自己,情绪崩盘,哭得天昏地暗,上气不接下气。

安室透没办法,不停给他擦眼泪。

只是那泪珠没完没了,眼睛都哭红了也不见停。

“好了好了……”安室透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安室透只好将森川来月按回床上,去盥洗室弄了条热毛巾给他敷眼睛。

“不要悲伤。”安室透低声道,“你的名字是世代先辈托付给你的宝物,一定会守护你的。”

如同历代流传的秘密那样,寂寞却坚韧,像小树苗一般顽强。

森川来月低声说:“……真的吗?”

安室透温声道:“真的。”

安室透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如同细碎的粼粼波光,让被注视的人莫名拥有了恃宠而骄的勇气。

似乎这个世界,还有人可以包容他的脾气,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森川来月吸了吸鼻子,鼻音极重地嗯了声。

虽然哭鼻子很丢脸,可他烧还没退完,精神不济,感冒药犯困的劲头上来,眼皮耷拉,把着被子又开始昏昏欲睡。

安室透哄他:“再休息一会。”

森川来月:“唔……”

他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了好一会,确认森川来月进入深睡状态,安室透检查暖气和加湿器有在正常运作,又看了眼趴在枕头边上的胡萝卜。

安室透试探:“我出去一下,他就交给你负责了,好吗?”

胡萝卜:( ̄︶ ̄)

虽然黑果冻的面具只是颜表情,没有文字,但看意思应该是答应了?

于是安室透说:“谢谢。”

胡萝卜继续啃它的胡萝卜,这有什么,这可是它的主人。

安室透给森川来月掖了下被子,森川来月眼角还有抹没擦干的泪花。

他伸手想擦掉,又怕力气太重,会将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弄醒。

陷入酣甜睡眠的青年似有所感,发出轻声的哼哼。

“降谷……先生……”

真是,败给你了。

唇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安室透俯身,轻轻吻去那点泪意。

“晚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连寂静的黑夜都仿佛染上一抹暖意,月亮羞涩地躲在云层内,只透出淡淡一小束光线。

只不过天底下另一些人,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铮!”

匕首洞穿几份资料,直插进桌子上。

朗姆一手打翻放在桌上的麦卡伦,水晶瓶四分五裂,酒液四溅,地上的纯黑羊羔绒地毯顿时炸开了花。

门外侍从顶着骇人窒息的气氛,纷纷低头注视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原地消失。

不用看也知道,朗姆大人独眼反白的样子有多恐怖。

朗姆怒不可遏。

这次屋群行动一共放出三个“诱饵”,大爆炸之后全部埋在铁皮底下,现场消息完全被封锁,派出去的眼线也探不出具体信息。

每一个点的值守人员都只知道自己岗位的事,压根打听不到事情全貌。

别的先不提,就说最想知道的伤亡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

救护车来来往往,组织的人被拦在最外围,连抬了几个人出来都不清楚,救护车里面载着人还是空着的,根本看不见。

官方至今没有对爆炸事件进行通报,即使通报了朗姆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说辞。

这事也不能全怪琴酒,特基拉的能力是什么样的朗姆心知肚明,他看过琴酒的手术报告,琴酒那身伤,能活着出来完全靠的是意志力。

可是跟平时不同,这次官方来得也太迅速了,几乎是屋群刚倒塌就立刻赶到,完全没给他们的人一点机会。

难道有人一直在现场,就等着报案吗?

朗姆沉吟,莫非是公安?

……可是屋群爆炸的瞬间铁片横飞,谁敢留下来盯梢?留下来也是死。

朗姆勉强平伏心中怒意,接通视讯电话。

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荧屏一闪,对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朗姆耐心等了一会。

【早就吩咐过你,不要那么冲动!】

变声器也掩不住对方的怒意,朗姆低眉顺眼,“先生说的是,这次的事确实是我冲动了。”

但不冲动又能怎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干掉特基拉的机会溜走?

再来一次朗姆依然会这么做。

本来只要组织内部不出现老鼠,“那位”向来对组织纷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成员没有狼性可不行,组织不需要懦夫。

但这次不同,这么高调炸了一大座建筑物就算了,还失去最关键的人的下落。

特基拉确实是用得最顺手的,但也是最麻烦的,他本来就是个危险人物,直接确定死了就算了,如今生死不明,说不定会成为横生枝节的炸弹。

万一特基拉没死,这是又给了他一个死遁的机会。

一旦他想干点什么,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找人,这比弄死他更麻烦。

不受控制的武器,不是“那位”想要的,但事情脱离控制,更加不是“那位”想要的。

朗姆侍奉左右多年,算是“那位”肚子里半条蛔虫,不等那边开口训斥,紧跟着请对方消消火。

“请先生放心,我已经派人跟踪所有救护车,成员已经潜入救治伤员的各家医院,保证不会跟丢一个目标。”

“现在已经初步锁定伤亡者的名单,只需要比对收集信息,很快就能找出他的下落。”

“只是这需要一个灵活的多面手去做。”朗姆飞快地扫了荧屏一眼,“因此这项工作……是不是应该派贝尔摩德去比较合适?”

“那位”得道卡尔瓦多斯的事之后十分火大,贝尔摩德被连夜叫走,怎么处置朗姆不知道,但还是要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不让贝尔摩德去还能让谁去。

那边没出声,可也没有反对。

那就是同意了。

朗姆不紧不慢,顺势提起另一件事。

“这是研究室的最新进展,刚刚已经传送给您,您先过目。”

算着时间BOSS应该差不多看完,朗姆接着说:“根据琴酒的报告,以及试验结果综合来看,继续在没用的垃圾身上进行试验,恐怕也是浪费时间,我建议,倒不如……采取一些特殊方法。”

“虽然方式可能会比较激进,但用时短,成效快,一个目标能抵无数个。”

“风险当然也有,可收益也是巨大的,可以减少巨额资金投入,缩短试验时间……我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一下。”

朗姆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最关键是他们耗不起这个时间。

那边沉吟片刻。

【……可以,特殊情况下允许你使用新试验对象。】

变声器的声音顿了顿。

【美国那边怎么回事,太慢了。】

“根据进度报告,现在是研究关键期,我加派了三个实验员进实验室,那个女孩身边都是我们的人,她不敢拖沓。”

朗姆毕恭毕敬:“我会让人紧盯试验进度,请先生放心。”

【很好……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找到特基拉的下落。】

【你应该明白,我不想等太久。】

视频切断,朗姆独自坐在黑暗中,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琴酒来的时候地上还是满地碎玻璃,烈酒撒得到处都是,侍从正小心翼翼清理碎片,大气不敢出。

地毯很快换了块新的,侍从训练有素,立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琴酒:“找我干什么。”

朗姆冷哼一声:“还不是那家伙的事。”

琴酒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先生直接下的命令,贝尔摩德会协助你。”

朗姆扫了他一眼,再次提醒,“你最好快点,要不惜一切代价,时间就是金钱。”

琴酒吐了口烟,空气中弥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朗姆:“看你样子伤得不轻。”

这还是他俩近期第一次见面,朗姆的表情像是在看猴。

“不愧是组织第一杀手,能在那家伙手上活下来,说明你本事也不小。”

朗姆呵呵笑了声:“不是挺好的,只要给那家伙收完尸,你就是组织下一个第一杀手了。”

“还有别的事吗。”琴酒面容冷峻,“没事我先走了。”

“当然还有。”

朗姆从抽屉内拿出一沓资料。

“我会挑选合适的时间进行下一步计划。”

厚厚一沓资料,大多是暗杀任务,琴酒快速翻了一遍,视线停在最后一份上。

琴酒:“我以为,我的任务应该只是杀人和处理老鼠。”

“呵呵……只有乖乖服从命令的狗,才会被主人需要,老是汪汪叫,那就实在太吵了。”

“上一个这样的人已经要去收尸了,我相信你不想步上他的后尘。”

朗姆语气阴森,“你说是不是。”

琴酒沉默把烟抽完,烟头丢在那张豪华地毯上,脚一使劲,踩灭了烟屁股。

全手工羊毛地毯才新换上没多久,又被烫出一个烧焦的洞。

“知道了。”琴酒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我会去做的。”

出来的时候,月亮笼在厚厚的云层里,四周一片阴暗。

银发男人站在原地,擦了根火柴,火星在寒风中明明灭灭,点燃了香烟。

烟叼在嘴里,却没有要抽的意思。

琴酒心情极差,闻着烟味发呆。

平时他很少有这种时间,可自从干掉特基拉之后,他经常莫名其妙陷入这种空茫。

这种他十分陌生的情绪。

他明明什么都没想。

可也许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想,所以才会思考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在香烟燃尽的最后一刻,黑色保时捷从远处驶来,停在琴酒跟前。

伏特加降下车窗:“大哥!”

琴酒受伤之后进入安全屋,连审讯波本都是连麦,伏特加也好久没见到大哥了。

琴酒嗯了声,算是回应,开门坐上副驾驶。

“看来我和你都还命不该绝呢。”

贝尔摩德坐在车后座,苍白的脸色在黑夜中分外渗人。

她面上毫无血色,嘴唇涂着紫色口红,活像摄人魂魄的女鬼。

贝尔摩德呵呵笑了:“我要感谢你,不然我都没法出来。”

琴酒擦燃第三支烟,深吸一口。

“有什么不满就去找朗姆。”

“嗯哼哼哼……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涂着口红同色指甲油的纤长细指抚上脸庞,贝尔摩德妩媚地绽起些许笑意。

“总之,不管怎么说,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先来,不是吗?”

“那位”的心眼不说很小,可也大不了哪里去,尤其因为某些原因,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护食。

谁知道卡尔瓦多斯忽然发什么神经,惹得“那位”大发雷霆,绕是贝尔摩德是个长袖善舞的女人,这两天也十分不好过,只能低调做人。

她简直怀疑自己选帮手的眼光。

如果不是朗姆要找贝尔摩德干活,说不定她还得继续受罪。

贝尔摩德:“听说了哦,这次要我亲自出马的原因,果然还是他呢。”

琴酒丢过去一份资料,淡淡呼出一口烟。

“从爆炸现场拉出来的人一共有六个,排除掉已经确认身份的,剩下还有两个,都在同一家医院。”

“哼嗯?西多摩市中央医院?”贝尔摩德饶有兴致,“铁皮屋群不是离并盛町更近吗?”

伏特加插嘴:“听说并盛中央医院不允许可疑车辆进入,官方的也不行,好像是因为违反了……违反了风纪?”

伏特加小小的声音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随便什么原因,总之任务是——”琴酒顿了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夺回来。”

“夺回来,嗯哼哼哼……”

贝尔摩德的笑声别有深意,“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琴酒语气不变:“命令是,夺回来。”

“哦,命令。”贝尔摩德一字一句,“真的只是……命令,那么简单吗?”

她的目光充满探究:“毕竟那可是,夺回来哦?”

琴酒的表情极为冷淡:“这种无聊的事情,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贝尔摩德轻笑:“好吧。”

伏特加听不懂大哥在打什么哑谜:“那位大人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啊,弄死了又后悔……”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伏特加。”贝尔摩德舒服地靠在座椅上,幽幽道,“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

伏特加用余光看了身边的大哥一眼。

男人扔掉最后一截烟头,窗外的寒风吹起了他银色的长发。

琴酒寒声道:“因为那位大人,不需要没用的人,也不需要聪明人。”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开启( ̄︶ ̄)

第74章

阴暗背光的巷子内站着个人,淡灰色外套的帽子遮挡住他的面容。

诸伏景光快速扫了巷外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放松靠在墙上。

没等多久,安室透从另一边巷口走进来。

安室透:“怎么了。”

诸伏景光:“前两天我和莱伊出了个紧急任务。”

“任务内容是暗杀一个疑似背叛组织的成员,当时他正在金融塔中心顶层办公室。”

诸伏景光耸耸肩:“你知道的,金融塔那个高度,想进行狙击,附近只有一个合适的地点。”

安室透:“铃木财团的天空树大厦?”

诸伏景光:“对,所以我们就去了那里。”

他们还没走到天空树,正准备过马路,一辆大客车忽然失控,高速撞上路口等红灯的车辆!

所有车叠罗汉一样被推上人行道,最前面的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有人直接被撞飞,最近那辆车跟诸伏景光只差一个手掌距离。

诸伏景光抿唇:“如果不是莱伊反应快,拉了我一把,恐怕我就是那个飞出去的人。”

安室透眉头紧锁。

诸伏景光语气森寒:“这样的‘意外’,我们已经遇到四次了。”

想都不用想,这种看上去是意外的“意外”,实际目标就是他和莱伊。

安室透冷笑:“哦,他们连审讯都省了,改直接上手了。”

这一看就是琴酒的授意,手法是一脉相传的粗暴直接,只要有效就行,根本不需要听人解释,也不会给人喘息的时间。

诸伏景光纳罕:“可是,今天竟然没有暗杀。”

安室透说:“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说:“好像昨天跟你去了趟那个宅子,回来之后,今天再出任务,暗杀就停了。”

昨天回来发生了什么,安室透回想,难道是因为琴酒私自审讯他的事?

那时安室透赶着回去逮某个不听话的家伙,没来得及关注贝尔摩德他们后面怎么样,莫非是之后发生了什么,让琴酒改变主意了?

可是琴酒的伤不轻,应该无暇顾及其他才对,起码安室透在屋群悄悄瞄了眼,肉眼可见,黑风衣下手颇重。

所以琴酒才没办法亲自盯着,只能透过视频连线审讯波本。

安室透抱手沉思。

难道琴酒的伤好了?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松懈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诸伏景光问:“特基拉是不是出事了?”

安室透顿了顿,不置可否。

诸伏景光只当安室透也没联系上,“看来琴酒肆无忌惮是有原因的。”

安室透含糊地嗯了一声。

其实特基拉现在正在家里睡觉,可他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没法告诉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忽然说:“昨天回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室透说:“为什么这么讲?”

诸伏景光仔细打量安室透的表情。

只不过是过去一晚上,发小的神情竟然完全不一样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作为老朋友,还是能看得出细微的差别。

仿佛是释然……又像是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

诸伏景光笑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吧。”

“好事吗?”安室透想了想,也轻笑道,“应该算是吧。”

嗯,那就好,诸伏景光点头。

两人无言站在巷子中,安室透忽然想起来:“你们接到的刺杀目标都是些什么人。”

“身份各种各样,政界那个领头羊,金融界的常青树,学术界那位泰斗……甚至连管道维修老师都是目标。”

“唔……回头给我一份名单吧。”

“可以,而且据我所知,组织不只派了我们进行暗杀,似乎还同时派出其他人参与。”

诸伏景光不无忧虑:“听说就连基安蒂和科恩也派上了。”

竟然连琴酒那边的人也参与了。

安室透:“我会加紧调查。”

诸伏景光点点头:“还有风见那边,你吩咐他的事已经准备好了,过会儿我让他带资料给你。”他顿了顿,“虽然我不觉得这样做能有效果,但……会不会过于暴露我们的信息?”

安室透沉默片刻,然后啧了一声。

“阿景,你跟那家伙挺熟的吧。”

“……哪个家伙?”诸伏景光反应了一秒,哭笑不得,“拜托,我们是一个组的好吧,不要老说我更熟这种话。”

安室透无所谓地耸肩:“可事实就是这样。”

诸伏景光:“……”

想起那家伙干的好事……诸伏景光自觉又好像真的解释不清,越描越黑。

“其实是有件事,虽然不想让他们插手,但……”安室透哼了一声,“好吧,这只有他们才能做到。”

“所以是什么事?”

“……”

诸伏景光仔细听完,“好,我去跟他说,尽快给你答复。”

等诸伏景光离开,安室透在巷子中又站了一会,才不紧不慢回到车上,开车去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超市——买菜。

家里有个病人,是正在恢复的关键期,最好是食补,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吃什么。

安室透推着购物车,站在冷冻柜前苦思冥想。

森川来月刚醒,胃口应该一般。

要不做点酸甜口的?

可安室透又想起自己将碗端走时,森川来月那依依不舍,眼巴巴还想再来一碗的表情。

安室透好笑。

还是熬蛋花粥好了。

等森川来月迷迷糊糊,第二次在粥香味醒来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回公寓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甚至还有空闲洗了个澡,然后再回来给他熬好粥,只等他起床了。

森川来月捧着粥:“……”

这熟悉的场景。

如果不是降谷先生换了套衣服,他真的可能以为自己是在鬼打墙。

“赶紧趁热吃。”

安室透坐在床边看平板上的文件,百忙之中敲了敲桌子。

“吃好了我们还要出去。”

森川来月扒粥:“去哪里?”

这个问题直到坐上车,安室透也没回答他,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噢……森川来月只好继续干饭。

他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感兴趣,也并不担心安室透把他给卖了。

森川来月的烧退得差不多,胃口变好了一点点,但两碗粥也已经是极限,眼睛想吃,但是胃说达咩,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室透把碗收拾走。

安室透摸了摸他的额头,最后还是给他套上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

森川来月:“……”

为什么。

他还是逃脱不了这件白馒头。

真的很累赘,他一点也不爱穿!

安室透眉毛一竖:“嗯?”

森川来月焉头巴脑:“哦。”

于是安室透又给他塞了个暖宝宝。

森川来月:“……”

他要热死啦!

森川来月敢怒不敢言,呆毛焉焉的,安室透忍不住摸了把他的毛脑袋,森川来月目光幽怨,安室透也没说什么。

赶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前,RX7开上高速。

森川来月看着路牌,他们一路南下,似乎要去的地方不近,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安室透把车开进服务区,他们要在这里稍作休息。

现在也就早上七点多,可服务区竟然已经有不少人。

上回温泉山庄旅行离东京比较近,他们没有进入服务区,这次也不过是途径休息,可对没什么记忆的森川来月来说,这完全是一次新鲜的旅行!

超市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电梯转角成排的玩具扭蛋机,身穿cos服的漂亮小姐姐正在卖力宣传……电梯上去,竟然还有可以边泡脚边吃饭的特色餐厅。

森川来月站在一个巨幅宣传广告跟前。

广告上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羞赧又自信地直视前方,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比起大拇指,旁边是硕大的标语:XX年WRC日本站,我等着你!

森川来月张大了嘴:“……=口=”

安室透以为是什么,结果一看,“藤原拓海?”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你那个赛车手朋友?”

抬头再看一眼这幅令人炸裂的中二广告,森川来月将嘴巴按回去,默默点头。

可他记得藤原拓海老家是群马县啊,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打广告?

“这里再往下走就是铃鹿了,铃鹿有一条非常著名的F1赛道。”

安室透拿起展位上的赛车周边,语气难掩欣赏:“你的朋友是日本赛车界新生代的领军人物,即使不是F1领域,偶尔也会有些联名的宣传。”

明明降谷先生夸的是别人,但森川来月却骄傲地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这说明降谷先生夸他交的是好朋友!

然后就见他尊敬的降谷先生扫了他一眼。

“可人家是专业的。”

潜台词:你不是。

森川来月:“……”

怎么这样!一点也不公平!区别对待!

他自认那晚上飙车飙得也不差啊!

森川来月嘴撅得老高,估计可以挂一只秤砣,安室透憋着笑,给他买了根苹果糖。

森川来月愤愤咬了一口,有点甜。

哼,降谷先生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下高速后一路开下去是个陌生的地方,森川来月后知后觉,趴窗上张望。

只过去一天,远离城市的小地方其实没多大变化,街边那家古朴的茶舍,放在门外的花还是鲜艳的模样。

森川来月立刻反应过来。

他有点紧张,在围墙转角下踟蹰站着,好奇又不敢出去。

“别怕。”安室透安抚地呼噜一把森川来月的后背,轻轻推着他走。

这里不是旅游城市,平时也少有人来游玩,街巷没有游客。

小地方民风淳朴,家家都熟悉,有时候没人看店,客人买东西都是自觉放钱。

森川来月跟在安室透身边,逐渐放松,试图在路过的一切物件上寻找熟悉的记忆。

老太太不在,茶舍里面没有人。

森川来月探头进去,一眼就看见摆在收银台的持花小木人。

他拿起来看了好久。

那脸上的神情,有点惆怅,更多的是茫然。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安室透握住森川来月的手,轻轻拿走小木人:“别看了,走吧。”

森川来月情绪有点低落,任由安室透牵着走。

森川宅占地面积很大,两人沿着长长的围墙一路走下去,最后停在典雅朴素的大门前。

安室透从口袋掏出一件东西。

“上次情况特殊,进去的时候没有经过屋主的同意,很抱歉。”

“没有找到大门原来的钥匙,这是我找人新配的。”

“虽然钥匙已经不是原本那条,但是我想,这个家的门,还是需要原本的屋主亲自来开。”

崭新的钥匙安静躺在男人的手掌心上。

以森川来月的能力,进宅子本来就是空间移动一瞬间的事。

安室透禁止他使用能力,除了想让他多休息之外,更多的原因,其实不过是想让他“回家”。

森川来月眼眶一酸,心里热热的。

安室透温声说:“欢迎回家。”

第75章

森川来月去后院了,安室透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坐在回廊边,望着庭院萧索的景色出神。

太阳的金光染上了天边的云,阳光刺目,冲破了晨间的薄雾,仿佛过往从前都只是一场朦胧的梦。

手机嗡嗡震动,结束了安室透的沉默。

他皱眉将短信内容看完,回了个“OK”。

森川来月从回廊另一边走过来,在安室透身边坐下,样子有些茫然。

他拿着个圆柱形的细长物体,另外还有几张颇有岁月痕迹的旧纸片。

那东西通体细长,像个签章,应该是历代家主的印鉴。

上回安室透跟诸伏景光在房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森川来月竟然一下子就找出来了。

“我从研究所出来,到现在大半年了,以前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完整。”

庭院的树影轻轻摇曳,森川来月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思考中,竭力在空茫的脑海里寻找一点过去的痕迹。

“那时候我应该是在回家?又或者是准备外出?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然后在这附近被抓了。”

森川来月说:“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

“这里的每一样家具,每一个摆件,都是那么陌生,仿佛我回的是别人家。”

这里明明是他家,明明他住在这,但他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森川来月神色迷茫。

“每当我产生这样的怀疑时,却又会不自觉地有新发现,提醒我曾经留下的痕迹。”

“我不应该有这样的记忆才对,可我就是找到了。”

“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也许是我,也许是……他?”

上一代家主,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呢。

安室透很冷静理智:“从‘月先生’传承的历史来看,我更倾向不是。”

虽然很不忍心打破森川来月的幻想,但“月先生”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个流派,每一代都是师徒。

师傅只培养一个有能力的徒弟继承家族,没有相当的天赋,就没法领悟高深的手法,没法突破流派的极限。

一旦墨守成规,屈服于世代的变迁,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就此断绝。

这个流派能传承下来,说明历代“月先生”应该都是惊才绝艳的高手。

森川来月看着手上的照片发呆。

他和照片上那个儒雅男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知道降谷先生说得有道理,他也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抱着一点点微小希望罢了。

森川来月有些沮丧,垂着头不说话,安室透见不得他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了想,“你的易容是谁教的。”

森川来月摇头:“不知道,潜意识就记得了。”

他饱受试验折磨,甚至忘记自己是谁,却独独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和魔术技巧。

安室透沉默片刻。

看来这“月”一脉确实存在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森川来月情绪低落完,发了会呆,忽然说:“降谷先生,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他自顾自继续说:“胡萝卜化形的面具斗篷可以改变光线折射,隐藏身形,也可以撕裂空间通道,去任何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斗篷紧贴皮肤可以形成附着层,硬化抵御一切物理攻击,软化可以充当缓冲,减少碰撞对我的伤害。”

“最重要的是,只要胡萝卜在我身上,我就能感知别人的情绪。”森川来月看着安室透,“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各种不同色彩,我都能感受到。”

“就比如,谁是杀人凶手,谁不怀好意。”他支支吾吾,“嗯,又或者,谁在谈恋爱……什么的,我也是看得出来的啦。”

森川来月蠢蠢欲动,两眼放光,很有八卦的欲望。

——所以降谷先生的对象到底是谁呀?

安室透注视森川来月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海洋般的眸子闪着一丝微光,眼巴巴的,流转着连森川来月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期待。

安室透淡定:“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森川来月:“……?”

不是,等等,你知道什么了?

我想八卦的内容呢?

降谷先生到底在跟谁谈恋爱啊!

安室透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他究竟还是什么也没说。

手机嗡嗡震动,这回是直接电话打过来了。

看见屏幕的来电显示,两人同时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不妙的神色。

安室透眉峰紧拧,接起电话:“喂?”

*

一大早,西多摩市中央医院就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外科住院楼的晚班护士坂田小姐好不容易结束守夜,正在松快地伸懒腰,等着早班的同事交班。

“坂田小姐,昨晚情况怎么样?”

路过的护士小姐挤挤眼:“3号病房没什么事吧?”

坂田护士痛苦道:“别提了。”

3号病房那位老爷爷,昨晚依然固执地按呼叫铃,护士急急忙忙过去查看,病人自己反而呼呼大睡了。

等他什么时候再睡醒,就又继续按呼叫铃。

早上交班前,病人打急线电话说自己哪哪都不舒服,值班医生生怕突发意外,早饭一丢跑去看——结果是病人抱怨病号饭不好吃。

护士小姐们的眼神分外同情。

懂,她们可太懂了,每个值夜班的护士都经历过。

“输液什么的都正常吗?”

“都正常,我详细写在病历里了,吃了什么测的血糖血压都有。”坂田小姐神情疲惫,“我还给他连上了心电监护,应该没什么问题。”

交班的武内小姐换好衣服出来了,护士长拍拍坂田小姐的肩膀,“辛苦了,赶紧下班休息吧。”

问诊的病人陆陆续续到来,所有护士开始新一轮工作。

松井医生走出诊室:“武内小姐,麻烦你按新药方配好拿进来。”

武内小姐赶紧端起配药盘:“好的,您稍等!”

她刚走开,其他护士就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护士小小声:“又是那个病房?”

“是啊,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是几号房,还要松井先生每天亲自去换药。”

“其实我那天见到……松井先生是跟院长先生一起过去的!”

“什么?真的吗?”

武内小姐把配好的药端进诊室,没过多久,松井医生拿着药走出去,搭乘电梯不知道要去哪里。

“武内小姐一定知道什么吧?”见她一脸茫然,同伴提醒,“到底是哪间病房呀?住着的又是什么人?”

武内小姐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个配药的,松井先生也没告诉她呀。

“——唉?”

“会不会是有钱人?”护士们议论纷纷,“难道是VVIP客户?”

“你们很有空?”护士长经过问诊台,“没听见呼叫铃在响吗?”

护士长不苟言笑的样子特别严肃,一群护士不敢再聊,纷纷作鸟兽散,武内小姐不明所以,被同伴塞了个小推车推着一起走了。

护士长摇摇头,端着配药盘进了诊室。

问诊台护士低头认真登记信息,有诊室医生呼叫,同伴们都在忙碌,她只好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去帮忙。

咨询电话响起,可问诊台没有人接电话,铃声只能寂寞地叫嚷。

有人走过来,伸手按掉了电话。

武内小姐放下准备录入的一沓病历,拉过椅子坐在电脑前。

她打开信息库,搜索最近的用药记录,松井医生开药的房号——空白。

她又在外套口袋拿出一个硬盘,插入电脑接口,屏幕弹出一个新对话框,再次检索用药记录。

这一回,被权限隐藏的信息毫无遮掩,房号和入院时间一清二楚,虽然没有姓名,但病因显示入住的是一个全身多处骨折,有不同程度烧伤的病人。

女护士勾了勾唇角,微型相机从袖中落在手掌心,抬手将这一页拍了下来。

同天入院的其他病人都是正常记录。

女护士轻点鼠标,搜寻的目光转向另一个目标,太平间。

“无名氏,死亡时间:X月X日,死因:多处骨骼断裂,重度烧伤,内脏大出血……”

找到了——女人掌心微动,把这一页也拍下来。

护士长从诊室出来,女护士手指一推,将微型相机藏回袖子,继续录入病历信息。

“武内小姐,不忙的话麻烦先去6号病房帮一下忙,岸本小姐用仪器还是不太熟练……”

护士小姐笑容甜美:“好的。”

等护士长匆忙的身影离开,她消除搜索记录,拔掉硬盘,不慌不忙站起身,推开最近的紧急走火通道。

大门在她背后掩上,顺带挡住了门后护士长焦急的声音。

“武内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先别做这个,去6号病房吗?”

“唉?可是我才刚上班……”

“算了算了,快跟我来……”

女护士藏在门后听完,唇角弯了弯,端着配药盘下楼。

她走到外科住院部的另一个病区,在转角站定,靠着墙等待,没等几分钟,就见松井医生端着东西从某个病房出来。

病房号码和刚才检索的信息一致。

只不过……大厅等待医生叫号的病人,推车走过的清洁工,提着果篮探病的客人,坐在过道看报纸等待的男人……他们的目光,都隐秘落在面前这间病房上。

这还真是铜墙铁壁。

贝尔摩德退在墙角,避开巡逻清洁工的视线。

这种程度的看守,想要混进去是不可能的了。

“咔嚓”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他跟过道看报纸的男人对了个眼神,拢拢外套领子走出医院。

“是我。”贝尔摩德按住耳机,顺手撕掉易容,“蓝色格子衫,深灰色大衣的男人。”

医院外待命的黑衣人发现目标,迅速跟上,不远不近缀在灰大衣身后。

灰大衣似有所觉,顿时加快脚步,经过城际电车的入口,灰大衣刷卡走了进去。

眼看着跟不上,黑衣人立刻按上耳机,街尾另一边转角,另一个墨镜男快步走下月台,再次缀在灰大衣身后。

电车进站,车上载满了参加动漫活动的年轻人,车门一开,Coser带着他们的道具簇拥着下车,月台霎时间群魔乱舞,仿佛进入二次元的世界。

灰大衣借着蜂拥人群的阻挡,快步上了电车,墨镜男紧随其后,隔着两个车门位置跟上。

电车上还有不少乘客,墨镜男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另一个车厢,走近站在车门处的灰大衣。

滴——电车响起提示音,灰大衣走出电车,墨镜男见势,立刻要跟上,没想到电车门到了关门时间,刚刚好在灰大衣身后自动关闭!

墨镜男来不及出去,被关在车内,另一边,已经进站的黑衣人迅速补上,继续跟踪。

可他才刚下月台,原本步履平稳的灰大衣忽然跑了起来!

灰大衣飞快跑向对面月台,这个方向的电车在远处呼啸鸣笛,准备进站,灰大衣不管不顾,纵身跳下轨道,下一秒电车已经驶入站台!

“天啊——!”目击乘客失声尖叫。

电车分毫之间擦着灰大衣的后背进站,恰好挡住了黑衣人追踪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灰大衣跟没事人一样,三两下跳到对面轨道,爬上月台,上楼梯出站,最后消失在黑衣人的视线中。

黑衣人:“他往中心广场出口上去了。”

紧身衣包裹金发女人傲人的身材,酒红色机车停在高架桥上。

望远镜中,灰大衣钻进那队浩浩荡荡的Coser队伍,藏在一把和风道具大伞下面,借着人群的掩护走进街边一栋建筑。

贝尔摩德尽收眼底,红唇扬起玩味的弧度,“Got it.”

第76章

“美国使领馆?”

琴酒看着手提电脑的医院平面图,若有所思,“使领馆?”

贝尔摩德正在照镜子,把易容剩下的胶撕完。

“唉……是呢,我亲眼看见的。”

“单就是房间外,监视的力量可能都不少于10个人,还不知道房间里有多少人,随便靠近,盯梢的眼睛就会捕捉你。”

“至于那个已经死了的,太平间的看守倒不是很严格。”贝尔摩德点燃一支女士香烟,“签字盖章,值班钥匙,进门录指纹……进出就是正常程序。”

她耸耸肩:“门口只有一个老头坐着对资料,混进去很简单,伪造签章就行……不过,看你的意思?”

琴酒点开那两张偷拍到的信息。

两个同时进入医院的病人,同样没有身份信息,相似的伤势,一死一伤,其中一个还被疑似美国的力量看守着。

银发男人敲敲键盘,垂眸沉思。

伏特加插嘴:“应该就是病房那个了吧?”

能进使领馆的那就是拥有护照的美国人,上次他们在美国把特基拉的信息卖给了联邦局,那些家伙知道特基拉不奇怪,要是从美国一路追过来,刚好在医院碰到,再将人控制住……那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