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前真的几乎天天都有啊,黑羽快斗挠头,“是不是发现家里来了人,所以放弃了?”
工藤新一捏着下巴:“那监控应该会拍下什么人张望又离开的样子吧。”
如果换作工藤新一是贼,准备下手的目标家里来人了,最起码也想确认一下都有谁在,棘不棘手,对自己有没有妨碍。
两个少年说着说着陷入思考,客厅忽然变得特别安静。
他俩对视一眼,下意识往回看。
后面那两个依然是原来的姿势,黑子哲也抱着被子的动作都没变,地上那坨竟然还打起小呼噜。
黑羽快斗:……
工藤新一:……
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只有下午才能在咖啡厅见到店长小哥了。
怎么这么能睡!
没办法,工藤新一过去挖开被子,扶肩膀把小哥捞起来。
工藤新一摇晃两下,十分无语:“遥哥,起床了。”
店长小哥有是有气,就是浑身软趴趴,像坨烂泥,被摇得晃来晃去,看起来跟死了一样。
“……好困,啊……”森川来月睁开一只眯缝眼,“让我再睡一会儿……”
然后头一歪。
工藤新一傻眼,“……唉,等等!”
怎么又死机了!
“——快斗!”
隔壁屋子阳台上传来一声喊叫,是少女清脆的声音。
“中午了,快来吃饭!”
黑羽快斗推开自家花园的玻璃门,不满地仰头望着对面。
“一大早的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小鸟都要被你的大嗓门吓跑了。”
“我哪有!”女生叉腰反驳,“而且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看看这太阳,你肯定是赖床了!”
她瞥了黑羽快斗一眼,“还没说你呢,昨晚你家的灯真是刺眼,这么晚也不关。”
他们也没有很晚吧,黑羽快斗嘟嘟囔囔:“今天的午饭不会是你做的吧?”他的眼神充满怀疑,“我还不想拉肚子。”
如果又是上次那个一言难尽的牛排……他还不如去小哥店里随便吃点呢。
少女刚想开口反驳,却不经意看见黑羽快斗身后,忽然脸颊爆红,恼羞成怒。
“笨蛋快斗!今天午饭是爸爸做的,你爱吃不吃!”
她不管不顾,咣地一声,猛关上阳台门跑了。
黑羽快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什么啊,突然发什么脾气。”
然后他一回头,身后一二三个脑袋齐齐探出推拉门,一个叠一个,满脸写着八卦两个字。
尤其是怎么都叫不醒的两个,这时候精神奕奕,披着被子在偷窥。
哇噢~
森川来月:“她叫你快斗唉。”
工藤新一:“她叫你吃饭唉。”
黑子哲也:“……唉。”
黑羽快斗死亡凝视这几个人,“……这种时候又能醒了?”
森川来月带头围观,假装正经地嗯哼一声,“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快斗要去吃饭了。”
另外两个点头:“对对对,快斗要去吃饭了。”
黑羽快斗的脸快冒烟了。
在他火山爆发之前,森川来月赶紧左捞一个右捞一个,撒丫子跑路。
将少年们一一送回家,他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叫了辆计程车。
好久不见的猫老师团在床上睡觉,森川来月慢悠悠洗完澡出来,猫老师还在睡,他也懒得叫醒猫,给猫放好小鱼干。
担心他总喝营养液不健康,安室透给买了很多东西放冰箱里,大部分加热就能吃。
昨晚宵夜吃得很晚,森川来月摸摸肚子,还不太饿。
他干脆倒一瓶牛奶泡水果麦片,然后端着碗去地下室,边吃边开始每天一次的监控复查。
——黑羽快斗房间的画照后面,其实是一条密道。
森川来月就是栽进去的时候惊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落到出口处时手一勾,挂在密道出口边缘,身子轻盈一甩,悄声落在地面。
地下室空旷昏暗,没有开灯,四周墙面存放着许多魔术表演道具,大部分道具的构造,比黑羽快斗房里的那些更精巧。
道具墙旁边停着辆银色古董轿车。
轿车银光锃亮,应该价值不菲。
密道出口的正下方是一张沙发,沙发不远处摆放着一台胶片播放机。
播放机做工精细,外壳印满扑克牌纹路,开关按钮与沙发底部的按压式接口相连。
要是有谁正好从密道掉下来,一屁股坐上沙发,触发压力平衡的话,播放机的开关就会被按下,播放预先设定的录音盘内容。
森川来月舀了勺麦片进嘴。
液氮装置和电脑荧幕的光照在脸上,让他沉思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那台播放机上放满胶片,如果森川来月想听,昨晚他立刻就能知道里面的内容。
但那明显是黑羽盗一留给黑羽快斗的东西。
跟月先生藏起的印鉴一样,是故人留下的珍贵宝物。
森川来月做不出雀占鸠巢,侵占别人回忆这种事。
吃完最后一勺麦片,森川来月放下碗,拨了个电话。
但是直到等待音提示完,对面也没接。
森川来月皱眉挂断。
奇怪。
欧罗为什么还不出来,他们闭关也快一个月了吧。
这次封闭式挖矿怎么这么久,竟然要实打实干完一个月。
“那位”很缺钱吗?
因为损失了几个据点?
森川来月摸摸下巴,打算过两天再打一次电话给欧罗。
组织那边暂时不管好了。
【HARA】两次入侵内网,现在组织上下防备心极强,这时候给组织找麻烦,特基拉别想脱掉关系。
就先让“那位”疑神疑鬼一阵子吧。
森川来月有一下没一下翻看录像,托着腮帮子。
有点无聊。
——警察厅,综合多媒体大楼。
某间审讯室外,诸伏景光也在看录像。
“来来去去都是这几句。”
老油条们不是第一次进局子,张嘴就能跑火车,知道怎么避重就轻,公安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诸伏景光关掉屏幕,征询降谷零的意见。
“要不让风见换一种方法?”
降谷零手指搭在下颏,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他颔首道:“不要纠缠,纯属浪费时间,过了关押期就放出去。”
诸伏景光:“要是放虎归山怎么办。”
这些老油条可没那么蠢,放出去也不用奢望他们能带路,暴露他们老巢的位置。
诸伏景光百分百能确定,狡猾的嫌犯一定会溜着他们的人走。
降谷零笑了笑:“用处不在他回不回老巢。”
哦——
这样……
好吧,也行。
诸伏景光心领神会地笑了,给还在审讯的风见裕也发信息。
对付特殊人群,还得用公安的老方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
降谷零走着走着,手心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他抬手一看,是张小纸条。
降谷零展开看完,有些好笑,说:“不行,起码在这里不行。”
这话说的有些耐人寻味,诸伏景光缓缓一个问号:“?”
然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打量发小身边的空气,小声问:“面具先生说了什么?”
降谷零给他看,小纸条上就一行小字:要我帮忙吗?
诸伏景光也差点笑出声。
嗯,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如果麻烦面具先生出手的话,他指不定会把人拉进小巷子打一顿。
虽然这种事他跟零也没少干吧……咳咳,但是没必要,没必要哈,还不至于。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
面具先生还挺有公安风格的。
咳,降谷零也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阿景还不知道面具先生的身份,如果让黑风衣出手的话……大概可能也许不止打一顿那么简单。
特基拉下线太久,森川来月好久没动筋骨,完全跃跃欲试,忍不住在面具斗篷内捏了好几下手关节。
即使看不见森川来月现在的表情,降谷零也能想象他摩拳擦掌的样子。
降谷零略显无奈,只好再次强调:“暂时不要。”
放那些人出来可不是为了打一顿。
什么呀,没意思。
森川来月撇撇嘴,往男人手里又塞一张纸条,走了。
降谷零将纸条放进口袋。
诸伏景光仔细观察降谷零的表情,目光很神奇。
发小这神情,这语气,与其说是制止,倒不如说是纵容。
翻译过来的意思更像是:暂时不能动手,但是等合适的时候就可以了。
降谷零嘴角隐隐还带着一丝笑意,诸伏景光忍不住打趣,“最近零好像发生不少好事?”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降谷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过这句话几次。
诸伏景光很笃定,“你的表情不一样了。”
嘴角那弧度,是在笑呢。
降谷零下意识摸摸嘴角,“有吗?”
“嗯。”诸伏景光意味深长,“是不是跟面具先生有关?”
面具先生好像很愿意跟发小主动交流,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还有西多摩市截到的组织据点,虽然老大没透露怎么找的线索,但应该也是面具先生帮的忙吧。
零可真行,关系突飞猛进啊,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降谷零扯了个淡淡的笑,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突飞猛进。
只是有个人还是没开窍啊。
降谷零知道胡萝卜看得出自己的情绪色彩,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直接在森川来月面前展露自己的感情。
但他不能这么做。
降谷零亲自揭开了彼此最后一道面纱,他明白他们要面对什么。
况且降谷零看得出来,森川来月还在懵懂着,甚至有所顾忌。
比如隐蔽在森川来月家花园草坪下的大型排风管。
那完全不是家用新风系统该有的排量。
森川来月家的电费很正常,也不是负担了新风系统该有的用电量。
反倒是街区的活动中心用电异常,即使活动中心负责人已经想尽办法节约用电,但依旧收到大额电费单。
还有藏在家里密密麻麻的监视器,藏得专业又隐蔽。
如果不是森川来月发烧的时候,降谷零熬粥要摘一根胡萝卜,恐怕也不会发现胡萝卜叶子下竟然还藏着摄像头。
而且黑风衣应该还有帮手,那是个森川来月从来没提过的技术型人才。
这次反追踪据点的程序、入侵公安系统的病毒、以及可以无视意大利机密库防火墙的硬盘……说不定就连花园的隐藏摄像头,也都是那个人的杰作。
有什么东西藏在森川来月家中,这东西需要消耗大量电能,而且极其重要,甚至必须时刻使用监视器监控它的情况。
这一定是个更大的秘密,以至于可以左右森川来月的选择。
身份全部暴露之后,森川来月的立场本来已经够乱了,要是这时候降谷零贸然表露感情,说不定会令他更加困扰,适得其反。
降谷零看得出来,虽然森川来月看上去很大胆,偶尔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也藏着心事。
他是神秘生物的宿主,那个神秘生物还是情绪感知类型的,注定了他再大条的神经也会有敏感的时候。
否则他就不会这么介怀自己试验体的身份。
也不会在铁皮屋群误伤降谷零时,全然表露他无法控制的崩溃和沮丧。
上一次是降谷零做选择,这一次理应轮到森川来月做决定。
想到这,降谷零不禁呼出一口气。
不能着急……还是再等等吧。
第87章
两人走出警察厅。
诸伏景光:“零,你还记得银座那次秘密逮捕的议员吗?”
降谷零:“记得,怎么?”
那次跟社团的相扑选手过招,降谷零恰好偷到了面具先生的毛发,心里想着总算可以确定面具先生的身份,一时大意,差点被反扑,最后还是面具先生及时出现,一脚帮他解决问题。
就是这事惹得森川来月超级生气,降谷零想忘都忘不了。
诸伏景光眉心绷紧:“他跟组织好像也有关系。”
降谷零神色淡淡:“有也不奇怪。”
根据森川来月提供的情报,公安去找了当年黄昏别馆的人员名单,但是时间过去太久,又无人报案,再加上组织暗中操作,大部分资料已经遗失,想短时间之内还原事情经过实在太困难。
现在只能着重分析那份暗杀名单。
可组织将名单分派给不同组的杀手进行暗杀,苏格兰和莱伊拿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森川来月也没记全名单具体有哪些人。
即使缺少大量数据,但还是给他们发现一些端倪。
银座被捕的X议员、西多摩市被杀的议员以及暗杀名单上几个政界人士,虽然在外界没什么接触,但在某些议案的意见上却意外的一致。
而现在除了X议员以外,其他人都死了。
虽然X议员不在暗杀名单内,但要是组织想起还有个漏网之鱼……
“审过没有。”降谷零立即问,“现在人在哪?”
诸伏景光很无奈:“什么也不肯说,现在在家监视居住,不允许外出。”
监视也坚持不了太久,组织的套路他们最清楚,万一这家伙真和组织有关,断联的时间太久,杀手会立刻上门将老鼠铲除。
诸伏景光问:“零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消息比较可靠的那种?”
比如类似这次截获的据点,能提供这种信息的公安以外的渠道。
降谷零摇头:“我也说不准。”
消息大多都是从森川来月那里来的,降谷零也没有这个把握。
如果可以,降谷零也不希望森川来月总是冒那个险。
发小的回答模棱两可,倒是让诸伏景光联想到某种可能。
而且最近零的消息,准确率高得可怕。
诸伏景光蹙起眉,不太相信地问:“你该不会是……找协助人了吧?”
下线协助人,公安惯用特殊手段的其中之一。
这些不能存在于任何记录的灰色人物,一旦出事,没有人能出面帮忙,以至于他们所处的尴尬位置,是比“ZERO”更敏感的灰色地带。
零不是一直独来独往,对这种事能免则免的吗?
“协助人吗。”
降谷零拢拢围巾,戴上自己的浅色墨镜,严肃的神情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到底谁是谁的协助人……早就说不清了。”
深夜时分,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小跑着赶末班电车。
周遭的人步履匆忙,降谷零手插在外套兜里,逆着人群,缓慢走在大街上。
米花町五丁目商店街只剩一家店还亮着灯,闸门也已经拉下大半。
店长小哥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手撑着下巴,艰难苦困地强忍睡意,靠玩手机游戏打发时间。
眼尾那困顿的泪珠,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都能清晰看见。
塞给降谷零的第二张纸条,是告诉他今晚会有人在咖啡厅给他留晚饭。
只是没想到这么晚还在等。
没两分钟,森川来月又打了个哈欠。
降谷零既好笑又无奈。
这都困成什么样了。
“叮——”
推门的铃响将打瞌睡的人惊醒,森川来月手撑脑袋,懒洋洋回头,“哟,下班了。”
降谷零很配合:“嗯,下班了。”
森川来月嘟嘟囔囔:“都几点了。”
降谷先生还怪他三餐不定时,其实自己才是最不定时那个吧。
他也就敢心里说说,动作倒很麻利,将准备好的晚餐端上来。
今晚店里的主食是番茄肉酱意面和火腿三明治,南瓜汤还是热的,降谷零没来之前,森川来月一直温着等。
降谷零目光很暖,轻声说:“我开动了。”
森川来月被降谷零看得忽然有些脸热,不自在地点头,“噢。”
趁人低头吃饭,森川来月偷偷摸了把滚烫的脸蛋子。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降谷零坐在吧台,森川来月坐在开敞的料理台,两手托腮,看着吃饭的人出神。
降谷先生的西餐礼仪真好。
是跟哪位小姐姐用餐练出来的吗?
森川来月目光涣散。
……可恶,降谷先生的手也好好看。
银制餐具和小麦色肌肤的色彩碰撞,竟然意外融洽。
手指修长有力,揍人的时候,手背筋络毕露,但是照顾人的时候,指腹的触感又格外温柔。
男人舀了勺南瓜汤。
汤汁洇湿点点唇瓣,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森川来月情不自禁,跟着做了个吞咽动作。
降谷零不着痕迹,将他的傻样尽收眼底。
很好,不是撬不动的蚌壳。
安全的环境,食物的香气,身边还有最重要的人。
降谷零暂时不想打破难得静谧的气氛。
主要是青年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他不紧不慢吃完,放下勺子。
“多谢款待。”
森川来月还在发呆,迟缓地回答:“……唔。”
降谷零端起茶杯,耐心等他回魂。
“降谷先生。”森川来月有些心不在焉,“我要出去两天。”
这是之前已经说好的,降谷零点头,“店里需要我帮你找个借口吗?”
森川来月说:“不用。”
这个简单,随便找个借口就行,比如跟阿梓姐说咖啡机坏了。
他还没完全回魂,嘴上说着话,视线还在出走。
是刚才的南瓜汤太烫了吗?
降谷先生的嘴唇,怎么红彤彤的,还挺水润。
好像……好像很好亲。
——靠!
脑中一声惊雷,噼啪炸了!
他这是在想什么!
森川来月猛地惊醒,窜天猴一样窜起来,凳子都弹飞出去。
“你你你、你吃完了吧,我去收拾。”
他心慌意乱,低头收拾餐盘,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
自然没注意降谷零微微勾起唇角,目光隐约透着一丝深意。
——美国某大学,生物科学研究所。
素色冰冷的研究室内,电脑使用者正在专心思考,键盘敲击声时停时续。
宫野志保拧了拧眉心,疲惫靠在椅背上,现在才有空瞥一眼荧屏角落的时间。
她已经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除了解决吃喝等生理问题之外,一直没离开过座椅。
宫野志保眼神放空,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最近组织上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催进度的频率异常频繁。
大学课题,教授论文,还有研究室项目……她的大脑轮轴转,已经超负荷工作了。
在疲惫导致效率下降之前,宫野志保果断停止工作,决定回公寓休息。
即使是大学研究室,门外也装着隐藏摄像头,她才关门走出研究室没多久,楼道守着的黑衣成员已经收到消息,不远不近跟上。
这种情形每天都在上演,宫野志保已经习以为常,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喂快点,一起去啊。”
“他们说看到很多明星,还能拿到签名。”
“什么?真的吗?快快快走走走……”
好几个大学生雀跃地从身边跑过,宫野志保抱着电脑,面上虽然是三无神态,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问号。
怎么感觉今天……特别热闹?
这里可是最人迹罕至的生物学院啊。
马上,下到楼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校园内到处都是乱跑的学生,手上拎着牌子和画报,一脸兴奋,赶着不知道去哪里。
宫野志保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学校外面听上去也很热闹,满大街都是人,他们高举牌子和气球,还在喊口号。
宫野志保好不容易愣了下,终于搞明白发生什么事情。
自由奔放的美国发生罢工活动了。
因为太多名人参与,鸡教室死磕书的大学生们都蜂拥而出,想近距离看看名人的样子。
要是能合影一张签个名那就最好了!
到处都是人,简直比过节还要热闹,宫野志保试图走出人群,还差点被飞跑的学生撞倒。
路上全是行人,也没办法开车,乱走很容易被人群冲散。
黑衣成员示意宫野志保返回研究室等待,打算紧急联系其他几个组织成员,护送她走回去。
宫野志保在房里等了一会,起身走出去,“我想上洗手间。”
黑衣成员看了她一眼。
宫野志保平淡地说:“外面那种情况,走回公寓要两个小时。”
黑衣成员沉默片刻,送她到洗手间,然后守在门外,“五分钟。”
宫野志保关上门。
洗手间内空无一人,她犹豫一秒,随便选了个隔间关门进去。
隔壁单间传来调侃的声音,“不错,很机灵。”
宫野志保攥紧手心的小纸条。
真的是特基拉,他还活着!
之前听谁说他已经死了?
宫野志保定了定神,“我只有五分钟。”
“噢……有五分钟呢。”隔壁漫不经心,“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宫野志保嘴唇翕动:“你给的记录我看了。”她紧抿双唇,语气坚定,“我同意合作。”
宫野志保似乎下定决心,即使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态度却很坚决。
她快速补充:“但我有一个条件。”
隔壁感兴趣地噢了一声。
“我的姐姐也在组织,一直想救我出去。”宫野志保很急切,“我知道她去找琴酒谈条件了,这肯定没用的!”
琴酒是组织最忠诚的执法者,他绝不允许任何一只背叛组织的小老鼠存在。
这个举动无疑是撞在琴酒的枪口上。
宫野志保带着一丝恳求:“她叫广田雅美,现在在东京读大学,请你……请你帮我姐姐脱离组织。”
隔壁没说话。
宫野志保急了:“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我可以无条件帮助你。”
“雪莉酱,你可要考虑清楚。”隔壁幽幽地说,“你姐姐有脱身的机会,你说不定就没那么幸运了。”
宫野志保双手紧握:“可以。”
“脱离组织没那么简单,即使她成功逃脱,也会面临无止境的追杀。”
“而且,你在拜托我,拜托一个你也没有底细的杀手,去救你的姐姐?”
隔壁似乎有些奇怪:“你确定?”
“难道我还有别的办法吗?”少女目光坚定,盯视隔间的门板,“我确定。”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隔壁语气还是淡淡的,似乎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宫野志保稳住心神。
宫野志保说:“谢谢。”
“作为诚意,我告诉你一个情报。”
“我负责的M计划,跟你所知道的M计划,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将小纸条撕到最小,丢进马桶,按水将它们冲得一干二净。
借着冲水声音的掩护,宫野志保语速飞快。
“据我所知这是两个不同方向的研究,具体解释起来太复杂,美国的数据我可以拖延时间,但日本那个不是我负责,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得多留个心眼。”
“多谢你的情报。”
隔壁懒洋洋地说:“作为诚意,我的同伴会留在美国,给你提供帮助。”
宫野志保正准备推门走出隔间,听见这话又停住。
她疑惑地问:“那我要怎么找他?”
“你不用找他,他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
隔壁单间的声音神神秘秘。
“就像刚才,你拿到我的小纸条那样。”
第88章
宫野志保从洗手间出来,门口等待的黑衣成员立即跟上,将人送回屋关上门,继续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等待组织成员支援。
清洁工老头推着他的清洁车,从转角走出来。
黑衣成员审视地扫了老头一眼。
老头抖着手,夹走地上的碎纸屑,继续慢悠悠地推车离开。
黑衣成员收回眼神。
清洁车转个弯,推进一个小胡同。
背着光的阴暗里站着个人。
黑风衣露在口罩外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满是笑意。
“这里就拜托您了。”
“啊,那是当然。”
佝偻的背脊徒然直立,瘦小的身形骤然撑开,颤抖的体态瞬间恢复成健康的体魄,连嘶哑难听的破锣嗓也换成低沉磁性的声音。
撕啦——“老头”撕开面罩,展现他假面皮下俊朗的容貌,还有魅力十足的小八字胡。
黑羽盗一微笑道:“毕竟她也是我一直关注的目标之一。”
森川来月点头,激动又小声:“盗一叔叔!”
——前一天,黑羽家地下室。
森川来月看着黑羽盗一留下的录音盘,叹了口气,挠挠头。
他是不打算听的,所以今天又是白来一趟。
希望快斗那小子早点发现吧。
这个夜晚只有一点点冷,天也黑得恰到好处,无风无月,很适合干些偷偷摸摸的工作。
一道黑影悄悄落地,悄无声息靠近森川来月身后。
森川来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怕冷地拢拢衣摆。
手摸上藏在腰间的捕鲸叉生存刀,森川来月反手一扫,利刃脱鞘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角落掷去!
——锵!短刀被一张纸牌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扔刀的和偷袭的各自警惕,只能凭借地下室微弱的光线,无声打量对方的长相。
蓦地,双方都愣住了。
黑影一身黑色夜行服,手举扑克牌枪,面上的表情跟森川来月一样不可置信。
森川来月原本还苦思冥想,要是真见到人他该怎么称呼。
现在他明白了,哪怕记忆不全,但根深蒂固的东西是一种本能,不用思考,完全就是脱口而出。
他颤抖着声音:“……盗、盗一叔叔?”
黑羽盗一比他还要不可思议,反复确认:“阿月?你是阿月?”
森川来月忍不住,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盗一叔叔,呜……盗一叔叔!”
黑羽盗一放下枪,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森川来月的肩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是阿月。”黑羽盗一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可算是找到你了,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
“我找不到你们了……”
森川来月喉间好似堵着块大石头,眼眶都红了。
“你们都不见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像一个终于找到家长,可以尽情控诉的委屈孩子,眼底蓄满泪水,越涌越凶,像是丢了闸的水龙头。
黑羽盗一到底还是年长可靠,拍拍森川来月的肩膀,勉强平复心情,“到底怎么回事。”
有长辈撑腰,森川来月毫无顾虑,倒豆子似地将大概说了一遍。
他故意略去研究所的黑暗过程,但黑羽盗一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黑羽盗一浑身发抖,强忍内心的怒气。
没想到那些人害他还不够,竟然连森川来月也惨遭毒手。
他无法想象,森川来月单薄的身躯到底承受了怎样的伤痛。
那群人究竟都做了什么好事!
黑羽盗一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又怕吓到人,好不容易放缓语气,“你不记得所有事情了?”
森川来月点头:“我最近回了趟宅子,勉强想起来一点。”他打了个哭嗝,囫囵抹了把眼泪,“我也在找你,盗一叔叔,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森川来月眼尾还带着泪痕,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是不是因为那场火焰表演?”
黑羽盗一脸色沉了下来:“没错,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其实在火焰逃脱秀表演之前,黑羽盗一已经猜到有人想杀他。
绅士怪盗偷走美术馆展出的赃物,在归还宝石的途中,意外撞见了正在交易的黑衣人。
那些人散发的危险气息,仅仅一秒就让黑羽盗一心生防备。
既然被撞破了不能说的秘密,那么就只能捂住怪盗的嘴。
表演途中,黑羽盗一一眼看出逃脱秀的锁有问题,于是借着火焰的掩护,在杀手面前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在舞台奈落里留下了似是而非的线索,伴随案件在世界范围的曝光,成为吸引敌人的钩子。
那些人不是想杀他吗?
找不到他的尸体,无法确认他的生死,心里不好受吧?
那就猜猜他在哪里好了。
黑羽盗一让自己成为杀手心中的地雷,吸引所有杀意,实际上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直在调查黑衣人的真相。
黑羽盗一自己身边也不安全,原本是打算按兵不动,结束在美国的最后一场演出就马上回日本。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暗杀意外耽搁了黑羽盗一的回国时间。
直到几个月后,火焰逃脱秀勉强降下备受关注的热度,黑羽盗一才终于找到机会回日本。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森川宅。
——月先生和森川来月不见了!
在从基金会那得知“家主逝世,少爷并未前来”的消息之后,黑羽盗一全世界在找森川来月,但森川来月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黑羽盗一问谁也没有见过他,音讯全无。
“月”本来就是很特殊的氏族,很少用真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即使有人见过,也很难认出来,这样黑羽盗一更加找不到人了。
黑羽盗一是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活着这件事连儿子都没告诉,只有妻子一个人知道,找人也不能大张旗鼓,免得招惹黑衣人的耳目。
之后几年,黑羽盗一去了森川宅好几回,但是每次见到的,还是只有越加荒废的宅子。
他几次在据说是森川来月最后出现的地方仔细探访,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森川来月是挚友留在世上唯一的联系,从此也成了黑羽盗一的心结。
如果不是他在美国耽误那么久,也许孩子就不会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一切都是他的责任。
他简直没脸面对逝去的友人。
可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五年后,还是在自己家里!
简直不敢置信!
森川来月很不好意思,赶紧擦掉眼角的眼泪。
在长辈面前哭鼻子,简直是丢死人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
今天是这五年来黑羽盗一最开心的一天,他哈哈朗声笑了。
“你小时候的糗样我还见得少?”
森川来月撇嘴:“快斗那臭小子,完全不记得我了。”
黑羽盗一闷笑,不忍心儿子被冤枉,好歹解释:“当然了,那时候他才三岁。”
而且因为“月”的特殊性,自从黑羽快斗记事以后,黑羽盗一就再也没带他去过森川宅。
“盗一叔叔……”
森川来月犹豫地看着黑羽盗一,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月’……他,我是怎么,嗯……”
“想不起来了。”黑羽盗一善解人意,“想知道怎么称呼他的吗?”
森川来月点头。
问出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感到羞愧。
明明是他最重要的人,偏偏什么都不记得,脑海里那点痕迹都要靠问别人来回忆。
“是吗……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啊。”
黑羽盗一没有责怪他,温暖的大手摸摸他的毛脑袋,内心有些感慨。
毛绒绒的手感,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既然你回过家,应该知道你家的情况吧?”
见森川来月点头,黑羽盗一接着说。
“月氏每一代都是师徒,代代相承,广交魔术同好,以保守家族秘技为己任,是没有足够天赋的人继承便就此失传的家族绝学。”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知道你的时候,阿月已经将你从孤儿院抱回来了。”
“那个时候你还很小,但阿月其实也没多大。”
说到这里,黑羽盗一的唇角忍不住扬起微小的弧度。
“连他自己都那么年轻,忽然多了个孩子要养,是既新鲜又手忙脚乱。”
当时的黑羽盗一也不过是现在森川来月的年纪,月先生甚至比黑羽盗一的年龄还要小一些。
小阿月被月先生领养,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跟谁都不熟悉。
他刚到家那段时间,每回黑羽盗一去宅邸拜访,两位阿月都是安静坐在枯山水庭院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因为身体原因,大的本来就爱安静,而小的初来乍到,也是怯生生。
两人好像老僧入定,谁也不说话。
好在月先生是个温柔又耐心的人,小阿月没过多久就跟他熟络了,黑羽盗一再去几次,两人已经可以亲昵地抱在一起,手把手教习一些简单的小魔术。
“他是你的师傅,对你却是亦兄亦父。”黑羽盗一温和地说,“平时你都喊他先生。”
“可惜……”
笑意凝在嘴角,黑羽盗一沉默了一会。
“可惜,阿月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即使他一直在大宅修养,基金会也不懈地在世界各地为家主寻找名医,月先生依旧大小病不断,常年无法出门。
先天不足导致的免疫力低下,即使是最好的医生看了,也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冬天的那场病……
黑羽盗一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的挚友之子,目光怅然。
如果不是那场病,森川宅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没了主人。
森川来月听懂了他的未竟之意。
黑羽盗一再次陷入回忆,显然想起了伤感的过往,眼底是若有似无的怀念。
森川来月缓了一下。
“那我跟,嗯,先生的名字是一样的,难道不会叫错人吗?”
“哈哈怎么会。”黑羽盗一忍俊不禁,揉揉森川来月的脑袋,“要是有那个时候的话,我们会叫你小月亮。”
森川来月老脸一红,酱……
怎么跟欧罗一个样。
完全不符合他一米七的壮汉形象!
“对了,刚才你说你也在找我。”黑羽盗一惊讶地问,“你知道我没死?”
“我也是瞎猜……一个多月前,您是不是在美国路边想偷一个人的东西,但是没成功?”
“是啊。”黑羽盗一恍然道,“原来那是你?”
森川来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黑风衣在找宫野志保之前,特地潜入了宫野志保在公寓的房间。
被组织天天搜刮的房间特别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情绪色彩残留最浓厚的是卧室,黑风衣在里面转了一圈,停在床边,然后在床底摸到一个暗格。
他将东西看完,放回原位,溜出公寓去找宫野志保。
美国的大街人来人往,黑风衣完美融入在熙攘的人群中,谁也不会注意这不起眼的一点。
但是胡萝卜感知得很清楚,从离开公寓那一刻开始,有人一直在注视自己的主人。
那人目标明确,一直跟在背后。
黑风衣在等红灯过马路,这是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就在那人下手前一秒,黑风衣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下身边的壮汉,壮汉顿时回头怒瞪。
黑风衣像条滑溜的鱼,低头在壮汉眼皮底下钻了出去,尾随的人也及时收手,两人同时脱离壮汉的视线。
短暂交锋到此为止,谁也没在谁手上讨到好处。
黑风衣站在昏暗的街角,遥遥注视等红灯的人群离开。
第89章
虽然不知道跟着自己的人是谁,但森川来月还得保留回日本的力量,只好懒得探究,不然必须要反跟踪那人一回。
宫野志保床底暗格藏着的不是什么科研数据,而是一张老照片。
宫野夫妇一家三口与黑羽盗一的合影,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直到看见这张照片,森川来月才知道宫野夫妇跟黑羽盗一也有关系。
连在公寓监视的组织成员都没发现他,可这个人在他刚出公寓就马上盯上他了。
难道这个人盯着的是宫野志保?
原本森川来月就对黑羽盗一的死心存疑问,被人跟踪之后,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森川来月一直在等。
如果黑羽盗一没死,一定会来找他的。
而且没准黑羽家会藏着什么线索。
正好,黑羽快斗提起自己家里有些奇怪,老感觉有人,这不来机会了嘛。
森川来月摩拳擦掌,让哥哥他去瞧瞧!
“——我就说呢。”黑羽盗一哭笑不得,“那次之后我在公寓附近盯梢,还说这个穿黑风衣的怎么跟幽灵似的,一直找不到,原来你已经回日本了。”
黑羽盗一感叹:“你的易容手法很好,比我强多了,不愧是月一族的亲传。”
森川来月摆手:“怎么会,我还要多多向长辈学习。”
森川来月一身黑风衣的易容装扮,与前天在黑羽家地下室的清俊青年完全判若两人。
黑羽盗一心想,难怪上回自己会看走眼。
挚友要是知道孩子出师了,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那边厢,几个黑衣成员匆匆赶到,森川来月跟黑羽盗一对视一眼,往转角外张望。
领头的黑衣成员敲门把宫野志保叫出来,几个组织成员分散开,隐隐围着少女走出校门。
森川来月拉起兜帽,和黑羽盗一一前一后跟上。
准备走出生物学院的时候,森川来月脚下咔哒一声,踩到什么东西。
森川来月将那东西捡起来。
小木牌形似一个顶端尖锐的钟,牌身写着“角行”两个字,牌身左下角还有一道刮痕。
“角棋?”
森川来月手指摩挲那道刮痕,眉心紧皱。
这个刮痕……
黑羽盗一回头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怎么了。
森川来月摇头,将东西塞进风衣口袋。
他跟黑羽盗一站在校园高处,隐蔽观察组织成员一举一动。
“盗一叔叔跟宫野夫妇认识吗?”森川来月说。
黑羽盗一说:“他家大女儿喜欢看表演,我在日本的时候,他们经常来看。”
两家关系还不错,尤其是自家夫人怀孕那段时间,宫野艾莲娜还来看望过。
森川来月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有床底暗格那张照片。
组织成员马上走出校门,黑羽盗一要跟上去了,他拍拍森川来月的肩膀,“这孩子交给我,你回去吧。”
森川来月张了张嘴,纠结黑羽盗一的存在要不要告诉黑羽快斗。
黑羽盗一叹道:“先不要跟他说。”
“啊?可是……”
可是黑羽家地下室放的那些东西,不就是有意让快斗那小子发现的吗?
“既然他还没发现,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没必要跟他说。”
黑羽盗一语气淡淡。
这次他回日本,除了继续找森川来月之外,也是想看看条件成熟没有。
结果儿子还是差点意思,哥哥都发现了,他还蒙在鼓里。
新生代的“怪盗基德”还不足以跟组织抗衡,真要对上,还不知道能不能自保。
也许还要再等个两三年,快斗才能独当一面。
等快斗的能力足以继承怪盗的时候,再逐渐接触他们身处的黑暗也不迟。
“不是不让快斗知道,他还嫩着呢,都是些小把戏。”
黑羽盗一的语气像是批评,嘴角倒是笑意不减。
长辈说话森川来月也不好吱声,只好摸摸鼻子。
要是让黑羽快斗知道他老爹对他的评价,指不定要生气呢。
黑羽盗一说:“我也要拜托你,多指出他的坏毛病,尤其是临场技巧,他还没完全做到‘Poker Face’。”
“还有游戏。”黑羽盗一眼角含笑,缓声叮嘱,“游戏也不要玩得那么晚。”
森川来月有种皮紧了紧的感觉,保证:“我绝对把快斗看紧了。”
黑羽盗一最后揉了揉他的毛脑袋:“你自己小心。”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群大学生中间,黑风衣站了两三分钟,也下楼混进人群。
他打算穿过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另一边马路去搭地下铁。
月台上站满了等待列车的乘客,黑风衣缓步走在人群身后,脚步一错,站定在一处锁死的消防通道中。
有人在尾随,即使是刚才那样拥挤的人潮,紧盯的视线仍然一直缀在他身后。
锐利的目光刺得他背脊生疼。
列车呼啸进站,等待的乘客纷纷上车,吵吵嚷嚷的月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一个人,仍旧突兀地站在原地。
女人无意掩饰自己的存在,她涂着深红色口红,浅色立领运动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硕大的眼镜泛着寒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是谁?
森川来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眼镜女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女人一拳向森川来月挥来,拳头裹挟蓬勃劲风,森川来月瞳孔紧缩,立时伸手格挡。
那风声和力道犹如一辆刹不住势头的大卡车,拳骨与硬化覆膜的手臂猛地撞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森川来月抵住这沉重一击,强劲的力道让他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后背抵在墙上。
眼镜女面不改色,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拳骨的疼痛,紧接着一拳直捣森川来月腹部,速度之快空气只余下一道残影!
森川来月立即一脚将拳头踢了出去!
两人在漆黑昏暗、几乎只能看见对方模糊身影的消防通道内连续来回几十招,拳脚带起唳唳风声,谁也无暇分心说话。
眼镜女闷声不吭快速冲拳,借假动作的掩护横飞一记鞭腿,森川来月比她更快,当即矮身往她脚下大力扫过去,眼镜女登时被铲倒在地,她半秒不停立即打滚,以分毫之差避开紧追剁下的铁拳!
双方喘着粗气,眼中尽是提防的神色。
森川来月眉心紧皱。
这个女人的正拳非常有力,而且所有攻击都是不计后路的硬碰硬,他不得不用肘击和腿功将她逼退近身范围,拉开防御距离。
尤其是眼镜女的出拳速度,飞快如暴风疾雨,森川来月还是第一次在普通人身上看到这么快狠准的拳攻。
在森川来月所有认识的人里面,眼镜女的格斗技术甚至不逊于他哥。
如果对手是个普通人,眼镜女瞬间就能把人撂倒,完全不可能有反抗能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异能力者?
可是森川来月没感受到那种气息。
眼镜女的拳力虽然彪悍,但比起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还是相差太多。
否则第一拳他就不该站在地上,而是被拍进墙里。
眼镜女的目光越发凶狠,森川来月心中打了个突,暗道不妙——
该不会又是他哥留下的烂摊子吧!
眼镜女缓缓起身,幽幽道:“把东西还给我。”
森川来月愣住:“什么?”
眼镜女勃然大怒:“还给我!”
她闪电般揉身而上,肩胛紧绷的弧度像把满弦的弓,铁拳蕴含滔天怒意,目标明确直奔森川来月面门!
又来!?
森川来月就差没有破口大骂,女人的拳头擦过脸颊重重砸落,墙面在巨响中骤然爆开一圈蛛网裂纹!
眼镜女的手背骨不堪强大的反作用力,再次发出咔嚓脆响,指关节早就已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眼镜女仿似感受不到痛楚,面无表情地抽出拳头。
她的表情被眼镜挡住,可看这情形俨然是还想再来!
这女人疯了吧,那可是她自己的手!
简直莫名其妙!
森川来月握住迎面冲来的拳头,转身腰背一挺将眼镜女摔压在地,长腿左右交叠夹住眼镜女右臂,一脚锁死脖颈一脚卡住肩膀,手脚反向使劲猛向外一掰!
“——呃!”眼镜女闷哼一声,被森川来月的十字固卸了肩关节。
森川来月没将胳膊抄死,眼镜女忍住剧痛,拧身一蹬,硬生生挣脱出去。
眼镜女站起身,左手握住软绵绵的右臂,“咔吧!”竟然面不改色地自己接上了肩关节。
右手使不上劲没关系,她还有另一只手。
森川来月不想打得没头没脑,皱眉道:“你到底……”
“喂喂?PC吗?快来月台,有两个人在这里打架。”
月台不知什么时候又挤满了下一波等车的乘客,他们听见打斗声,不敢上前阻止,在通道口探头看了眼,赶紧打电话报警。
还有好几个胆子大的在那看热闹,甚至想拿手机拍视频放上社交平台。
“啧。”被拍到黑风衣的存在就麻烦了。
森川来月一脚踢向地上的碎石,砖块飞射砸在通道口,强劲的力道把墙角磕飞好几块砖,好事的吓一大跳,立刻作鸟兽散。
眼镜女不管不顾,左手抄起墙边的棍子再次扑过来。
“喂!”森川来月也被打出脾气,错开身一胳膊压住眼镜女的脖子,将她大力摁在墙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拿了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清楚啊!”
眼镜女面上一片紫红血色,抖着手抓住森川来月的胳膊,皮下青筋骇然爆起,想掰开森川来月的桎梏。
两人僵持不下,哒一声轻响,地上掉了个东西。
眼镜女精神一震,抬腿往前就是一踹!
这脚力度非同小可,森川来月立刻松手挡在胸前。
强化的双臂挡住了攻击却收不住惯性,砰一声巨响,森川来月反撞上通道另一面墙。
沉重的闷响伴随落下的灰尘,黑风衣上洒满灰蒙蒙一片墙灰。
森川来月鼻子巨痒:“哈嚏!”
这力道,真的是人类该有的吗?
他一个试验体都叹为观止,但凡哪个普通人敢跟她肉搏,保准魂都给踹没掉。
森川来月挥开眼前的烟尘,定睛一看,消防通道就剩他一个人。
眼镜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刚刚掉的东西……森川来月后知后觉去摸衣服口袋。
将棋果然没有了。
眼镜女就是为了这枚将棋才袭击他?
那不管不顾的态度,好像别的什么都跟她无关,只有将棋才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咳……”
森川来月没好气地咳了口灰尘。
真是的,什么棋这么重要啊,不要命一样。
等等。
左下角有刮痕的……
角棋!
【他有一件东西不见了,那是他最重要的护身符。】
【他不可能丢掉那枚棋子,拿走棋子的……一定就是真凶。】
一道惊雷劈在脑海,森川来月神色突变,立刻冲出通道。
可哪里还有眼镜女的影子。
第90章
安室透认真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淡淡地说:“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惹他。”
莱伊左耳进右耳出,盯着后视镜的视线更仔细了。
特基拉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风衣兜帽的打扮,他双手插兜,岔着脚,坐在后排跟二五八万似的。
口罩遮挡了大半脸颊,只能看见他眉心扭成一团疙瘩,衬得桃花眼凌厉又凶狠,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波本坐在他身边,似乎没什么感觉,依旧淡定地敲键盘。
莱伊瞥了好几眼才舍得收回目光。
毕竟他们组长可是死去又活来的典范,组织里关于他的传言就没有停的一天,每见一次都像珍稀动物那样稀奇。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说特基拉是组织的传说级人物。
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知道特基拉“复活”的秘密呢?
长发男人喷出一道烟圈,愉悦地深踩油门。
背脊被突然的加速力拍在车座椅上,苏格兰忍了忍,还是发出疑问。
“所以,你刚刚拒绝租车行推荐的那辆车,理由是什么呢?”
“刚刚那车行的车没一辆好东西。”
莱伊嗤笑,喉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音符。
“估计见几个生面孔,想宰我们一笔。”
他又一脚油门,引擎隆隆闷响,车子蛮牛一般继续加速。
“那些车的变速箱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齿轮比设定也经常被业界诟病,我可不想在逃命的时候车子跳档,整辆车趴在地上。”
“而且试驾的时候你也感受到吧,那车的怠速感,啧,真是非一般的慢。”
莱伊弹了弹烟灰:“现在这台车的动力比它们强多了。”
他话才刚说完,一台轿车在身边呼啸而过,速度飞快,瞬间将他们抛离。
那车型跟他嘴里嫌弃的那台一模一样。
莱伊:“……”
苏格兰:“……”
莱伊:“我跟他不一样,我是在安全驾驶。”
苏格兰:“…………”
你看我像是信的样子吗?
莱伊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我开玩笑的。”
苏格兰纳闷:“所以为什么弄辆老爷车?”
莱伊忍俊不禁,笑声闷在胸口,低沉如丝滑的大提琴,“不要小看它,这辆可是精装的老爷爷。”
苏格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安室透本来不想说话,然而前面的气氛黏黏糊糊,简直没眼看。
“你能不能少说点垃圾话,莱伊,车是我撬的。”安室透说。
莱伊耸肩:“喏,你看,跟我没关系,是波本干的。”
苏格兰:“……”
安室透差点没忍住,想对他翻个白眼。
老爷车行进在意大利版图的鞋尖部分。
这里三面环海,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是滋生犯罪的温床,优越的海运条件使得这个区域成为走私的天然门户,小到烟草,大到人口,只要有钱,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转手。
不少人为了高昂的佣金铤而走险,成为黑暗中的一员。
港口黑手党是横滨最大的异能力组织,在干部的高压强制手段威慑之下,小渣滓只敢浑水摸鱼,被制得服服帖帖。
但跟横滨不一样,目前统治鞋尖区域的黑手党是全境势力最弱的,领头帮派无能,大小各派鱼龙混杂,谁都不服谁,因此这里民风尤其彪悍,奉行谁的枪杆子硬听谁的政策。
在最混乱的街区,路上随处可见携带武器的成员,大摇大摆穿过街市,一言不合就开始街头火拼,杀人越货。
方正小车转入乡间小道,没过多久便看见连片的街区道路,以及密集低矮的破旧平房。
在远离街区两个街口的位置,莱伊瞅准空档,方向一转,车子灵活地往路边缺口塞了进去。
老爷车完美藏在一堆跟它一般年纪的小破车后面。
随处可见的淡灰色旧车型是天然的掩护,谁也没留意街边多了辆破旧小越野。
街巷一片漆黑,只能通过一两间房透出的些微光线,勉强看见道路的轮廓。
路边堆放着大量杂物,墙面遍布大小不一的弹坑孔洞,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碎玻璃和砖瓦石,地面漆黑斑驳,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曾经发生过什么。
街区空无一人。
这时天色才刚擦黑,四周已经鸦雀无声。
连流浪狗的影子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暗中酝酿。
莱伊和苏格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出枪匣,快速组装枪械警戒。
他们的组长自坐上车后就没说一句话,此时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的意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安室透轻敲键盘,最后看一眼地形图,然后掏出座位下的冲锋枪,拉栓仔细检查。
他知道森川来月只是睡着了。
组织成员行动一般都是两两组合,只有特殊任务才集结一起。
这次行动突然,是临时下达的命令,森川来月还在美国,干脆直接飞到意大利跟特别行动组会合。
跨国旅途真是困得不行,飞机座位又不舒服,加上弄丢了眼镜女,森川来月心情巨差,一上车就开始补觉。
他身上有灵敏的探知帮手,胡萝卜会随时监视身遭情况,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威士忌们刚刚准备就绪,黑风衣恰好睁开双眼。
他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开始了——”
远处一栋楼的车库出入口,铁闸门悄声拉开,黑色轿车从车库快速冲出,左右一辆厢式车跟随护送,往路口位置快速驶去。
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拉开夜晚的序幕,埋伏在暗处的枪口一齐探出,枪弹骤然爆发!
两辆护卫车上前挡住黑色轿车,拉开车门,车厢内赫然伸出两挺重型改造机枪,机枪手调整方向,对准伏击者的方向无差别疯狂扫射!
弹链飞速卷入枪膛,子弹随着枪口/爆裂的火舌极速喷射,伏击者被凶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波攻击刚刚停歇,没被干掉的人火速补上,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护卫车上,车身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剧烈抖动。
重机枪清掉一波伏击,三辆车艰难突进,离路口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左侧护卫车被打中油箱,轰一声巨响,整辆车原地炸飞上天。
仅剩的右侧护卫车顽强扫射,枪口火光撕裂黑夜,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疾雨,枪声震耳欲聋,鲜血在痛呼中四洒喷溅,为黢黑的地面更添一层阴沉罪恶的浓浆。
突然,一辆重型车从左侧横冲而出,加速笔直往两车撞去!
护卫车立时调转枪口,对准重型车驾驶位狂暴扫射!
5.56mm枪弹瞬时在重型车挡风玻璃洞穿几排弹孔,玻璃噼啪碎成渣滓,驾驶员被打得痉挛颤抖,失去意识之前一脚油门踩死,轰然撞在黑色轿车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轿车铲上半空,重型车冲势不减斜撞上护卫车,车框架破碎崩裂,三辆车摧枯拉朽般同时翻了出去!
“砰!”黑色轿车重重砸在两台车顶上,三辆车互相交叠停在原地,不甘地冒着浓黑腥臭的焦烟。
枪声戛然停止,现场硝烟弥漫,空气灰蓬蓬一片,火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令人作呕。
街区内鸦雀无声,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在。
时间漫长又窒息,夜风吹散了烟幕。
倏地,护卫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仅剩的半边车门被推开,里面爬出一个男人。
男人的花衬衫染满鲜血,手脚发抖,耷拉半边身子踉跄着站起来,嘴上还嘟嘟囔囔。
“妈的……差点死了。”
这时身后的车库响起隆隆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重型装甲车钻了出来,停在交叠的“车山”旁边。
“哟!”驾驶室探出个大光头,“竟然还有剩的!”
花衬衫呸地吐了口唾沫。
“滚蛋,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省省吧你,手都成面条了!”
花衬衫粗喘了口气,从车底下抽出一杆枪。
“嗬……随便,老子干完这票就洗手、不干了,管他,面条还是什么……随便!”
“又来了,女儿奴。”大光头摸了把自个儿的大光头,“上来吧,机会难得,一起去见识一下啊。”
“去个……屁,老子是,抽到做诱饵的,又、又不是抽到去现场。”花衬衫喘匀了气,“谁踏马稀罕……跟那群人碰上,不要命了?”
“快滚……你不是去接人。”花衬衫没好气,“等下记得小心你的蛋!”
大光头哈哈大笑,缩回驾驶室,然后又探出头:“那你呢?”
花衬衫扬了扬枪:“回去叫、老查理看胳膊!”
装甲车于是不再管他,喷着尾气开走了。
花衬衫将同伴翻了个面,不出意外,全部断气了。
拼着三辆车的人做诱饵,全力吸引敌对家族的注意,总算完成了任务。
花衬衫脚步趔趄,疲惫地站起来。
这趟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单生意是有去无回。
他们穷苦人家,贱命一条,死了还有家族发的抚恤金,也不算太亏本。
“蕾贝卡……”
花衬衫摸摸上衣口袋,一瘸一拐走回车库。
一场恶战让他觉得很口渴,他扔掉枪,想喝口水之后找老查理看看自己的胳膊。
上帝保佑,胳膊千万不是断了,他的钱要留着给蕾贝卡找医生,一分多余的硬币也挤不出来。
花衬衫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要去找大城市的医生,看完病,蕾贝卡一定会健健康康。
车库是他们伪装的据点,里面没有人在。
花衬衫在垃圾堆里找到瓶没喝干净的水,吨吨吨一口气干到底,感觉很爽快。
然而就在下一秒,只觉喉间腥甜,一口血猛然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血水掺杂大团血块,飞射出足足一米远,花衬衫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口鼻控制不住同时冒出大量血污!
花衬衫顷刻间成了个血葫芦,意识模糊,无法思考,茫然又无力地呕血。
黑风衣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
他作为花衬衫生命最后时刻的见证人,静静注视着。
重型车最后那一下猛烈撞击,三辆车上所有人都死了,只剩花衬衫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大光头、包括花衬衫自己,都以为这是大难不死,幸运得到上帝的保佑。
然而看上去最安全的人其实才是最危险的。
内脏破裂大出血,外表看上去毫无端倪,实际上脏器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口渴是失血过多、肝脾储血器官发生补偿的显著表现。
也许大脑拥有着人类还未探索到的安乐死功能,它潜意识判断身体的主人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性,于是发出了最终指令。
肾上腺素最后一次发挥作用,屏蔽了花衬衫一切痛感讯息,让他成为这场火拼中唯一一个站起来的人。
黑风衣蹲了下来。
车库灯光从顶上照落,黑漆漆的影子投射在花衬衫面前,仿佛收割生命的死神。
“死神”说:“你快死了。”
花衬衫大口吐着血。
“你叫什么名字。”
“斯、斯科特……”
“斯科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死神”平静地说着,仿佛在垂耳聆听他最后的愿望。
花衬衫呼吸急促,口鼻污血止不住地流,淌湿了地板,氲开大滩暗色的阴影。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上衣口袋。
“蕾……蕾贝卡……”
花衬衫猛地一挣,瞳孔散大,失去最后的对光反应。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嗯。”
黑风衣轻声道:“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