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亏本
【系统0777:大小姐!我们也命好!您的宝物没有被挖出来!】
江惜流:“是我命好,关你这个人工智障什么事。”
大小姐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刚刚身边的暗流涌动。
“靳照,去给我端杯果汁过来。”
明明旁边就有候着的侍者,她却偏要使唤靳照。
“不去。”靳照拒绝,眼睛盯着正朝这里缓步走来的叶岐山。
刚舒心了不到一分钟的江惜流眉头一皱:“我渴了。”
靳照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拎出一瓶包装完好的矿泉水,他利落地拧开瓶盖,将水递到江惜流面前。
江惜流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指尖都没动一下,“你碰过的我才不要喝,我就想喝果汁。”
“你的果汁来了。”靳照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淡定地收回水。
什么?
江惜流偏头。
叶岐山端着果汁正往她这边走。
“他碰过的我也不要喝。”大小姐比刚才更嫌弃,话锋一转,“我就要你给我端过来。”
她又不是真的渴,只是看见命比她好的人有点碍眼,好心地想给他找点事做。
靳照平静地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饮品台走去。
透明的吧台后,服务生正忙着榨新鲜橙汁,他耐心等在一旁。
等他端着饮料往回走时,刚绕过后方的人群,脚步却突然停下。
视线里,江惜流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的是叶岐山端过来、被她嫌弃“碰过就不要”的那杯果汁。
她仰头喝得坦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她也只喝了一口,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靳照端着多余的果汁走近,脚步没停,极其刻意地把手上的果汁,稳稳地放在她刚喝过的那杯旁边。
叶岐山眼睛一亮,立刻扬着笑凑了过来:“刚好我渴着呢,这杯借我先解解渴。”说着,手就已经要往靳照端过来的那杯伸。
靳照反应极快,精准地抓住了叶岐山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动不了半分。
靳照侧过头,目光落在江惜流身上,喊了一声:“江惜流。”
江惜流正单手撑着下巴,看戏看得正开心。
听见靳照叫自己,她慢悠悠抬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故意的无所谓:“叫我干嘛?他想喝就给他喝呗,又不是我的东西。”
“就是。”叶岐山眸子更亮,把这小白脸的手扯开,直接端起来就喝。
靳照刚要再说些什么,旁边拿着话筒的万佳渝突然开口,话筒自带的扩音效果,瞬间压过了这边的小插曲。
“所有宝物!找齐啦——”万佳渝故意拖长了尾音,成功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来来来,负责收宝物的小伙伴把袋子拿过来!让我们看看今天是哪几个幸运儿。”
“卢关鹏、吕落……还有靳照!”顿了顿,她特意提高音量,朝着叶岐山的方向看去,“最后一个,咱们今天的主角:叶岐山!”
三人齐齐回头。
江惜流原本还靠在躺椅上看热闹,听见“靳照”两个字时,猛地坐了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靳照的是怎么回事?他的宝物怎么被挖到了?”
【系统0777:说来话长。】
【系统0777:那个工作人员去捡叶岐山的袋子前,不小心摔在后面的沙堆上,爬起来的时候,瞥见了沙缝里密封袋的一小角,就把它拽出来,转头给了另一个的还没找到的人。】
哈哈!
干得好!
江惜流准备给那个黄衣服的工作人员包个大红包。
万佳渝拿着话筒走到泳池边:“请刚才宝物被找到的十位幸运儿注意!接下来需要你们下水,到泳池底部找出藏有任务的小球,并完成纸条上写的任务。”
“更衣室已经备好了泳衣,幸运儿们可以出发了。”
“快去换泳衣。”江惜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地催着她面前的两个男人,“别磨蹭了。”
靳照没动。
叶岐山一把抓住靳照的肩膀:“走啊,一起。”
换泳衣是另一种方式的显摆。
俱乐部准备的泳衣全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花纹和设计,可越是简单的版型,越能把身材的优缺点暴露无遗。
叶岐山低头扫了眼自己常年健身练出的肌肉线条,又瞥了眼靳照看着清瘦的身形,在身材方面,叶岐山完全有自信压过靳照一头。
但就如系统所说,靳照作为小世界里气运最强的人,只在家庭背景方面不行——他看着清瘦,身上却有着恰到好处的薄肌,肩线紧实,腰侧的肌肉线条不夸张却充
满力量感,是长期保持运动才会有的匀称体态。
换好泳衣出来时,叶岐山特意加快两步,抢在靳照前头走出门,故意把身上的肌肉绷紧了些。
几个男生率先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兄弟!这肌肉练得够劲儿!”
下一秒,一阵更响亮的“哇——”在耳边炸开,这次的声音里,十有八九都是女生的惊叹。
靳照穿着最简单的黑色泳衣,身材线条不张扬,却透着股藏不住的张力。比起叶岐山那超大块的肌肉,他身上这种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反倒带着种干净又禁欲的吸引力。
万佳渝凑到江惜流身边,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惜流,你在哪儿挖着这么个宝贝?这身材也太绝了!他还有兄弟姐妹吗?介绍认识认识啊!”
江惜流扯扯嘴角:“在垃圾桶里找的,没兄弟姐妹。”
靳照这死男人是故意的吧?挑了件显眼的黑色,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搔首弄姿!
虽然她摸过,但江惜流没见过啊!之前不是关着灯就是挡着块布帘子,她这也是第一次看见靳照的身体。
完整的、清楚的。
随着一声哨响,围在泳池边的十个人齐齐下水。
叶岐山和靳照恰好挨着,下水后两人离得格外近。
到了水下,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开始有意无意的: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
起初还只是小打小闹,可火气越拱越旺,动作也越来越不客气,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是在找球,还是在打架。
不过几分钟,泳池里的其他八个人陆续找到球出来,开始裹着浴巾站在岸边看热闹。
有人擦着头发,有人在那抛球玩,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泳池。
水里还在“扑通扑通”地溅起大朵水花,时而有人影浮出水面喘口气,又立刻沉下去。
“这都多久了,他俩还没找到?”有人忍不住嘀咕,视线紧紧盯着水里翻腾的身影。
“我看不像在找球,刚才好像看见叶岐山故意把那谁往水里按了一下!”
……
水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叶岐山伸手就想往靳照这边抓,靳照身子往旁边一躲,同时屈膝,对着叶岐山的大腿根猛地踹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靳照快速捞球上岸。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从上往下滴,落在刚裹上的白色浴巾里,晕开一大片湿痕,他却没顾上擦,只转头朝还在水里愣着的叶岐山,淡淡瞥了一眼。
靠!
叶岐山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到了顶点,他狠狠一拳砸向水面,溅起的水花扑了满脸。
居然又被靳照抢了先!
对于这些,提前一步离开的江惜流压根没看见。
几个小时前。
负责海外销售部的部长突然打电话给廖助,语气又急又懵:“廖助,有个跨国大单找上门,利润直接能覆盖我们一个季度的任务指标,可对方负责人说了,这单必须让小江总亲自对接,换谁都不行!”
“什么情况?谁会这么傻,让利让得这么狠?”廖助皱皱眉,“对方背景可靠吗?会不会是有人在做局?”
“我把对方的资料和意向书都发到您邮箱了,您查收一下。”海外销售部的部长语气谨慎,他也是反复核对过关键信息,才敢拨通廖助的电话,“我这边仔仔细细过了三遍,目前没看出什么明显问题。”
廖助点开邮箱附件,草草过了一遍。公司背景确实没问题,但是这个合作意向书……
太粗糙了。
很明显是对方匆忙做出来的,很模板化,模板化商业合作里常见的隐藏风险点都找不到。
更反常的是,从利润分配到责任划分,里面的条款处处偏向己方,怎么看都是笔“对方稳亏”的买卖。
廖助对着电话那头问道:“除了要求小江总对接,对方就没说别的了?”
“有的。”海外销售部的部长犹豫了下,“他们特意强调,必须在今天之内敲定所有合作细节,还说事情比较急,希望我们能尽快给答复,最好今天就能签初步协议。”
好莫名其妙的要求。
问题是,要为了这点事麻烦在休假中的大小姐吗?
廖助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决定先问下大小姐的意思。
——“有钱不赚王八蛋。”
江惜流边打电话,边往泳池那边探头。
这个时候,泳池里只出来一半的人,叶岐山和靳照都还没出来。
两个绣花枕头。
身材那么好体力那么差劲儿?连个球都捞不上来。
没用。
江惜流收回目光,没了看下去的兴致:“佳渝,一会儿他们做惩罚任务的时候,记得把视频录下来发我,我这边临时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万佳渝本就在记录:“没问题,你去忙吧。”
前楼的最上面两层有供人休息的房间,江惜流去要了间行政套房。
线上会议由廖助创建,其他人也都提前进入会议。
江惜流调整好麦克风,正要开口跟众人打招呼,会议里突然传来一道极其耳熟的声音:“惜流,玩得开心吗?”
“请叫我江总。”江惜流瞬间敛了神色,脸上没了半分笑意,语气严肃,“这是工作会议,不讨论无关话题。”——
作者有话说:送钱讨骂的冤大头来了。
第22章 替身
靳照在泳池边简单擦拭着,视线扫过喧闹的人群,他皱着眉找了圈,始终没看见江惜流的身影。
她走了。
靳照不认识其他人,将球交给万佳渝后,便往更衣室方向走。
球里面的内容是万佳渝安排的,早在大家下水之前她就说过:“颜色越深的惩罚越损。”
但很明显,最后两个颜色最深的球,一个刚刚被靳照放在桌上,另一个……
叶岐山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他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眉头拧着,浑身都透着:我不开心。
万佳渝和叶岐山更熟悉些,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黑球。
“叶二,你跟靳照怎么回事啊?刚才最先往水里跳的是你俩,最后磨磨蹭蹭出来的也是你俩。”
说着,她又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球:“而且你俩还偏偏都抽着黑球!没听我刚才说的游戏规则吗?黑球是惩罚最损的。”
叶岐山目光扫过更衣室的方向,又落回万佳渝手里的黑球上,脸色更沉了几分,多解释一句:“在水里光顾着揍他了。”
他更想知道的是:“惜流去哪里了?”
“哦,她临时有个会,应该去前楼那边了。”万佳渝说,“赶紧去换衣服,一会儿还要做惩罚。”
“做个屁。”叶岐山张口就来,“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不做惩罚。”
万佳渝幽声:“可是惜流要看,她还让我一定要把你的拍下来。”
叶岐山:……
做就做,他又不是输不起。
万佳渝开始拆球。
所有惩罚都是大家想出来后投票选的,包括但不限于“找一个比自己重的人公主抱十下”、“对着你全场最看不惯的一个人,说出ta的十个缺点”、“选择一个同性,亲脸颊十下并深情地念一段抽象文案”……
黑球里的惩罚是:“和全场最喜欢的人交换衣服后,并对着ta用屁股写字表白。”
两个人的惩罚是一样的。
万佳渝想象了一下他们俩穿着女装,对着喜欢的人,乱扭屁股的场景。
扭完等于和爱情saybye了吧?
……
江惜流这场会开得很不爽。
从开始就不爽。
在她说完只讨论工作后,对方虽然听话了,但换了更磨人的方式。
什么问题都要求她来回答。
哪怕廖助已经清晰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对方还是会温柔轻笑着点名:“不好意思,我刚刚分神没听清,能不能麻烦江总来讲一遍?”
江惜流在心里早已把对方骂了百八十遍,每当她在要翻脸不认人的边缘,廖助赶紧给大小姐私发消息:“您看看这个利润,再看看这个数字。”
“您是真正的一言值千金啊!”
大小姐耐心少是真的,好哄也是真的好哄。
在廖助时不时地顺毛和鼓励下,她总算坚持到敲定完所有事项。
会议刚要结束,那男人突然开口:“等一下,江总先别退。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江惜流瞥了眼屏幕,心里冷笑。
之前为了给叶岐山挖坑,她才暂时把这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了条语音,发完转头就又给塞了回去。
想让她彻底拉出来?门都没有。
“管你去死。”江惜流在心里骂了一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退出了会议。
屏幕上她的头像瞬间暗下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烦。
大小姐走得干脆,线上会议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廖助轻咳一声,迅速接下这烫手的摊子,他语气诚恳。
“沈总,您别介意。我们江总性子直,向来不绕弯子,但心里对您、对咱们这次的合作是真的非常重视。哪怕她现在正在休假,也特意抽空参加了此次会议。”
“我知道。”被唤做沈总的男人,声音依旧平稳得没半点波澜,听不出一丝被晾在一旁的不悦,甚至还有些若有若无的纵容,“没事的,不过,可能需要麻烦廖助帮我带句话……”
“江惜流,你在哪里?走了吗?”
“惜流,你在前楼吗?我过来找你做惩罚。”
江惜流皱眉,他们做惩罚,关她什么事?
她打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人工沙滩上乱糟糟的,底下人分成好几波,有的举着手机在拍,有的在围着起哄,还有三台摄像机架在旁边。
今天这些倒霉蛋们,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黑历史了。
她给万佳渝发消息:“叶二刚说要来找我做任务,他抽中了什么惩罚?”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万佳渝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女装扭屁股表白。”后面还跟了个看热闹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补充了句关键信息,“其实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惩罚,重要的是,你愿意配合谁来做这个惩罚。”
“你带过来的那个男朋友也是这个惩罚哦。”
江惜流挑了挑眉,脑子里闪过靳照和叶岐山穿女装的画面,忍不住弯了弯眼。不过让她和这两人交换衣服……她是一个都不愿意的。
大小姐是钻漏洞鬼才。
她下楼,直接拦住个眼熟的主管人员:“你们这儿有没有新的超大码女装?要两套,最好是……带点特色的。”
自然是有的。
“喏,衣服。”江惜流把其中一个袋子甩到叶岐山面前,袋子“啪”地砸在他怀里,另一个也扔给了靳照。
叶岐山拿出裙子打量一番后,不可置信地喊:“这裙子也太短了!穿着这身还让我扭屁股写字?我岂不是前面后面都要被人看光?”
靳照没有说话。
“那不然为什么叫惩罚?”大小姐歪着脑袋,独自笑得开心。
“可规则说的是和喜欢的人交换衣服!”叶岐山还在挣扎,指着裙子反驳,“这也不是你的衣服啊!”
江惜流伸出食指摇了摇,理直气壮地开口:“No!这是我在下面0元购的衣服,我买的,那就算是我的。”
“可是……”叶岐山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江惜流直接打断。
“你好啰嗦。”她收起笑容,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你到底穿不穿?不穿的话,就换个人喜欢呗。”
叶岐山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靳照突然动了,他走上前,把自己手上的袋子,和叶岐山怀里的袋子交换,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旁边的更衣室走。
叶岐山看着他的背影:“他就这么妥协了?”
江惜流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他拿走那身的码数更大,裙摆长点,能遮住腿。那身本来可是专门给你拿的,谁让你磨磨蹭蹭的。”
叶岐山一听,赶紧抱着怀里的衣服跑进更衣室:“你还给我!”
……
更衣室的门先后打开,沙滩上的起哄声瞬间变得超大。
其他人的任务都完成了,只剩他们最后两人。
靳照穿着深灰色的大码裙装,领口的蕾丝被撑得有些变形,裙摆勉强到膝盖,倒是比想象中规矩不少。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抬手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袖口,还是暴露了些许不自在。
叶岐山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拽着白色裙装的裙摆,走一步扯一下,生怕裙子往上缩。听见人笑,他还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笑什么笑!我这是为了遵守规则,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两人扭的速度都很快,扭完连话都不说一句,直奔更衣室。
江惜流看着他们仓促的背影,笑得都停不下来。
“系统,等靳照以后跟女主结婚,我非得把今天这段视频找出来,在婚礼现场大屏上给他投一遍,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穿女装扭屁股的样子。”
【系统0777:不对哦。按照原书剧情,靳照只有和您结婚的戏份,后面烂尾了,作者还没写他到底还会不会和女主结婚呢。】
“和我结婚啊?”江惜流自然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小丑,她改口,“那也简单,等我们俩离婚那天,我就把这视频放出来,找个大点的场地,循环播放两小时。”
【系统:……真聪明呢,不愧是您~】
因着下午闹了这么一通,大家晚上吃完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靳照作为江惜流带过来的人,自然是和她住在一个套房里。
而叶岐山吃完饭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惜流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明显没打算走。
“你不回房间,跟着我们干嘛?”江惜流问他,“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给自己安排房间。”
叶岐山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惜流,我也想住这儿,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
江惜流无语:“你今年的生日愿望也太多了,许那么多有用吗?”
“怎么没用?”叶岐山眼睛亮闪闪的,语气也软下来,像在撒娇,“你要是点头,这愿望马上就能实现。”
靳照原本靠在墙边没说话,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眼神扫过叶岐山,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们这个套房里只有两个空房间,如果让叶岐山住进来……那自然是他和靳照住一个房间。
江惜流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主意不错:既不影响自己休息,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俩今晚都睡不好。
她没再多纠结,抬手拍掉叶岐山扯她衣角的手:“行,住可以,但你们俩一间,谁吵到我谁滚出去。”
叶岐山喜笑颜开:“我就知道惜流你最好了!”说完还想凑上去跟江惜流搭话,却被靳照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你干嘛?”叶岐山瞬间变脸。
靳照淡声道:“她要休息了。”
叶岐山冷笑一声:“真是条好狗。”
“你也不赖。”靳照懒得反驳,见江惜流进了房间,他才侧身让开位置,没等叶岐山反应,便先一步走进了两人同住的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靳照先洗漱,等他洗漱完,径直走到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旁,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大床,这意味着他们俩要么睡在一起,要么有一个人打地铺。
靳照自然是希望叶岐山自觉些的。
但叶岐山不仅不自觉,还死皮赖脸地凑近看靳照手机。
靳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你干嘛?自己没手机?”
“有啊,但我不敢开机。”叶岐山反而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无赖,“给我看两眼怎么了,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靳照想起了车上那个电话,他侧头看向叶岐山:“不敢开机?因为那个说你监守自盗的人?他是谁?”
叶岐山本来没准备告诉靳照。
可两个人靠得太近,叶岐山突然发现这个角度的靳照,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叶岐山盯着靳照的脸看了几秒
,忽然想通了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我说她怎么突然会看上你。”
“原来如此。”
叶岐山的声音不大,但靳照听得一清二楚,他拧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叶岐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知道你只是一个替身吗?”
第23章 伊思乐
替身?
靳照不止一次觉得,江惜流只喜欢他的那张脸。
他曾经想过毁掉自己的脸。
对于有钱人来说,漂亮脸蛋是锦上添花,而对于他这种维持生活都很难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危险。
当然,如果他愿意放弃自我,肯在那些人之间沉沦,那漂亮脸蛋也勉强算最趁手的工具。
但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说来好笑,一个活下去都艰难的人,在试图好好地、有尊严地活着。
他和江惜流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他当时答应她,签那份包养协议,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的恐吓。
而是出自责任。
虽然靳照很清楚,她并不需要他的负责。
所以现在得知他只是一个替身,他的下意识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确定,他身上有她所图的东西了。
靳照淡淡抬眼,毫无情绪地看向很期待他反应的叶岐山:“哦,那又怎么样呢?”
“你知道?”叶岐山觉得有些惊悚了,他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惜流都快恨死他了,从不会主动提他。”
“我不知道。”靳照移开眼,继续看向手机里枯燥无味的数据,“但我最起码有一张她会喜欢的脸。”
他轻飘飘地反问:“而你,有什么值得让她为你停留一秒的呢?”
叶岐山瞬间炸毛了。
“我难道长得很丑吗?她又不可能总吃你们这一款菜吧?总有一天她会感觉腻味的,到时候自然会看到我。”
“再说了,就算她只喜欢你们这种又怎样?那我也可以去整容啊,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copy一张脸轻轻松松。”
“那祝你成功。”靳照非常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
叶岐山听见应该开心的,但又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味:“你在阴阳我?”
靳照继续往下滑手机:“没有,我是真心的。”
叶岐山:?真心?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单纯觉得:如果她身边注定不止一个人的话,那还不如来个蠢的。
叶岐山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靳照套了话:他终于知道,她在他之前,曾有过一段闹得人尽皆知但惨淡收场的感情。
而那个人和他在某个角度很像。
尽管表现得很平静,但靳照还是失眠了。
叶岐山则是因为靳照莫名其妙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
江惜流看着两个眼下都有些暗沉的男人,大吃一惊。
“系统,什么情况?他们俩昨晚好到熬夜打游戏了?还是安静地打了一架?”
【系统0777:也有可能只是不习惯和同性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人工智障表示无法监视隔壁。
江惜流决定直接问:“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看上去像没睡觉。”
早餐是几分钟前送上来的,还热乎着。
叶岐山咬了口可颂,被酥脆的皮戳痛了上牙床,他捂住嘴,口齿不清地回答:“什么也没干,就睁着眼睡觉啊。”
靳照在喝粥,闻言跟着应了声。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江惜流并不觉得他们俩在骗她。
明明一开始答应让叶岐山留下,她打的也是让他们俩睡不好的主意。
但他们真的一起睡不好,江惜流又觉得好奇怪。
就算叶岐山是经不起逗的傻子,但靳照不是啊,他不应该会因为叶岐山睡不着啊。
不过大小姐只烦恼了一分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又到了第五个剧情点。
【系统0777:大小姐,第五个剧情点的名字叫“有她没我”……】
系统大概知道江惜流听了会不高兴,所以直接进行了默认播报,没有在里面加入任何情绪化用词,避免她误会是它在搞鬼。
【系统0777:江惜流在靳照那里跌了太多次跟头,为了能真正走进这个男人的心,她决定租下他家的空房间,和他共度暑假。】
【系统0777:意外的决定,让她见到了靳照的小青梅,她终于明白她一直失败的原因。】
【系统0777:经过一系列的阻止打压妨碍失败后,她再次展现出自己的“钞”能力,她给了靳照的小青梅五百万让她滚。】
大小姐的重点再次偏离:“女主没名字吗?为什么一直要叫她靳照的什么什么?好难听。”
【系统0777赶紧求饶:系统基础默认的播报是这样的,和我无关。】
“所以她叫什么名字?”江惜流问。
【系统0777:伊思乐。】
“好名字。”大小姐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只要不是什么软软,那说明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无可救药,“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她。”
系统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忘了,但还是默默补充。
【系统0777:她的爸爸妈妈也都死光了……】
江惜流难得有瞬间觉得:这男主女主也不是非当不可的,当女配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最起码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现在的另一个问题是,靳照的房子已经属于她了,她不需要花钱去租。
但有kpi考核的人工智障哭唧唧地表示。
【系统0777:必须得有“租”这个动作。】
完成第四个剧情点时,一人一统都没顾得上后续情节,现在不得不为自己当时的鲁莽行为买单。
大小姐苦恼了两天,决定去实地考察看看。
顺便去见见那位伊思乐女士。
是的,在见到伊思乐之前,大小姐还是觉得她是一位女士的。
但是!谁能告诉她,现在门后这个小萝卜头是谁?
“姐姐,你要租房子吗?”瘦瘦小小的萝卜头眼睛格外有神。
“是的。”江惜流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拧着眉问,“所以你几岁?”
小孩大概是知道未成年做很多事都是有限制的,她镇定自若地胡说八道:“我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
十岁不能再多了!
大小姐沉默了。
身后杵着像墙的阿彪替她说出了心里话:“小孩子不要撒谎。”
不知道是不是阿彪的形象太吓人,伊思乐抖了一下,乖乖地报出了真实年龄:“我十二岁了。”
小萝卜头还呛了阿彪一声:“我是初中生!不是小孩子!”
“姐姐,你还租吗?”伊思乐又把目光投向看起来更好说话实际并不的大小姐,“就算我只有十二岁,也能做主把房子租给你的。”
可不是吗?家里就她一个,当然能做主。
大小姐在不了解她的情况下,也没有好心泛滥,而是问:“你的监护人在哪里?我觉得我需要和对方沟通。”
伊思乐继续挣扎:“哦,他忙着呢,家里有我就够了,你和我沟通就行的。”
江惜流留下阿彪的手机号:“不行哦,如果你真的想把房子租出去,必须让你的监护人和我沟通,就打这个电话。”
大小姐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威胁道:“你也不要想着把房子偷偷租给别人,如果让我发现,我会举报你的。”
伊思乐瞪大眼睛:“你这人,
就算不租给你怎么样,你凭什么举报我?”
江惜流笑眯眯地让她的发言人出场:“阿彪,你告诉她为什么?”
阿彪义正言辞地乱说:“我们大小姐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
“停停停!”江惜流难得自省——她不应该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女性吗?为什么天天跟着她的阿彪能说出这么反派的话?难道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影响力吗?
她只好自己开口:“因为我是守法好公民,看见别人违法犯罪就想举报。”
“我会盯着你的。”江惜流冲着伊思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许偷偷把家租给陌生人。”
【系统0777:嘤嘤嘤,大小姐你对我真好,居然为了完成任务,得罪女主。】
江惜流坐上车:“我什么时候得罪伊思乐了?”
虽然方法略有些偏差,但大小姐的初衷很简单。
她只是担心这傻孩子把房间随便租给陌生人。对方人品好倒也罢了,可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歹也是祖国的花朵,大小姐便日行一善:本来还没考虑好,现在决定必须租下。
【系统0777:……但伊思乐正在家里生闷气,决定就算不租,也不租给您。】
“只要不傻,她会租给我的。”江惜流顿了顿,“所以这就是小说烂尾的原因吗?”
笨系统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0777:什么烂尾的原因?】
“这小世界的原剧情就很无脑啊,伊思乐十二岁,靳照多大?二十二了吧?两个人差了十岁!”
江惜流觉得好离谱,对这样一个又瘦小又天真的小孩,原剧情里的自己是怎么把她想象成“情敌”的?
【系统0777:啊?年龄差十岁就不能在一起吗?我之前的任务对象里,还有差上千岁的。】
江惜流:“上千岁?是妖怪吗?”
【系统0777:我的任务对象是人,她的攻略对象是妖怪,一只狐狸精。】
“哦。”江惜流不太感兴趣,但在她自己的观点里,她觉得,“只要是正常人,就不该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别的心思。”
系统作为人工智障,是理解不了她口中的正常和不正常。
租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江惜流没回公司,而是去了酒店那边找妈妈。
过了几天,她的保镖阿彪总算收到了伊思乐的电话。
“喂,你还需要租房子吗?”对面是伊思乐的声音。
阿彪看了大小姐一眼,把手机开了免提,粗声粗气地回:“租。”
对面大概也是开了免提。
“怎么是个男的?你不是说这是个女生吗?”
伊思乐小声回答:“会住进来的人是个女生,这个男的应该是她的……哥哥?”
很快,手机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对方语气客气:“你好,我是伊思乐的监护人。方便的话,咱们面谈聊聊可以吗?”
阿彪照着大小姐在手机上打的字念:“拿得出监护人证明吗?”
“监护人证明?有的。”
……
确定好见面时间,阿彪在江惜流的授意下挂断了电话。
阿彪傻乎乎地汇报:“大小姐,刚刚那个小孩的监护人,声音好像上次被送到医院里的那个人。”
第24章 柏林
江惜流听得明明白白,要是没听出来,她刚才就直接接过电话了,哪还用让阿彪呆头呆脑地照着文字念。
如果靳照说得是真的。
那么第二个烂尾的原因出现了:男女主在一个户口本上还怎么在一起?
【系统0777:为什么在一个户口本就不能在一起?我之前还有个宿主是——】
“你闭嘴。”江惜流不想搭理这个笨蛋系统,直接打断它。
之前廖助发她的资料,她都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她现在得翻出来再看一遍,到底有没有提到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蠢系统这次总算和她心有灵犀。
【系统0777:大小姐,在第二页第六行有提到伊思乐。】
江惜流搜索到廖助的聊天框,才发现他在几天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大小姐,沈总说……”
光看了开头她就没兴趣看下去了。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贱男人的把戏,要真的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廖助看她几天没回,早该给她打电话催她了。
江惜流理所当然地忽略掉这条消息,往上面翻到靳照的资料。
伊思乐在父母去世后,被家中亲戚暂时照顾过一段时间,但谁家都有孩子,短时间的借住还行,要真长时间住下来……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她父母只给她留下一套房和不多的存款,伊思乐的亲戚们还算良心,没图她这个小孩的财产,还看她可怜给她又添了点钱。
因为伊思乐年龄小,如果没有监护人愿意接手她,她就只能去儿童福利院待着。
最后是靳奶奶办了收养手续。
这份资料是调查靳照的,也没写清楚伊思乐和靳奶奶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依照江惜流接触靳奶奶和伊思乐的情况来看,她们之间的收养关系应该是浮于表面的。
总之,不是住在一起的那种。
真正到了敲定租房合同的那天,江惜流没去,这种小事根本轮不到大小姐亲自去确认。
虽然原剧情中她确实去了。
系统还为此焦虑了一晚上。
【系统0777:不知道这样做,剧情的完成度会高吗?】
刚在飞机上戴好眼罩的江惜流好心提醒它:“你不如担心后面我要欺负她的剧情该如何完成,虽然我可以做到,但十二岁的小孩子,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给不了你原剧情里的反应。”
大小姐在颠簸中闭上眼。
“好好玩你的游戏吧,快乐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江惜流刚落地坐上车,就接到了蠢货叶二的电话。
“江惜流,你真的去柏林了?”
大小姐用鼻音发出肯定。
她明明没说什么,电话对面却像破碎大男孩一样,“嗡”的一声发出哭腔:“你去找他了?”
江惜流只觉得莫名其妙:“找谁?有谁在柏林?”
电话那头哽住,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柏林有谁,大小姐也不会知道。
因为从那人选择离开的那刻开始,江惜流就会把这人彻底地踢出她的世界,无论缘由,决不听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叶岐山立刻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语气:“我在,等我,我马上就往那里飞。”
“嗯?你的银行卡被解封了?”江惜流笑得意味深长。
没人知道,叶岐山被冻结银行卡这事,到底是因为那条表白语音,还是因为前一天他胆大包天挂了某人电话且关机逃避,亦或是因为他父母实在觉得他最近太过胡闹。
反正在他生日的第二天,他下楼结账时,就被工作人员告知:“叶先生,不好意思,您的这张卡好像被冻结了,暂时无法使用。”
最后是江惜流替他买单的。
当然,大小姐不做善事,叶岐山承诺会在卡解封的第一时间会还她两倍,她才勉强从看笑话改为帮忙。
但截至现在,她还没收到两倍的金额。
“还没有。”叶岐山语气郁闷,“我爸妈像中了邪,说等我不喜欢你了再把卡给我解冻。”
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手笔,已经很明显了。
江惜流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真心实意地劝了句:“要不就听你爸妈的话吧,反正我也不缺你的喜欢,比起你的喜欢,我还是更想要你欠我的钱。”
“江惜流!”
挂掉某个爱破防男的电话,江惜流把脑袋转向车窗外。
大小姐临时定的行程并不紧凑,所以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后,落地第一件事是回到酒店睡一觉。
睡醒后,被系统提醒,她才从角落里找到乱丢的手机,惊喜地发现叶岐山在六个小时前把钱还给她了。
好人有好报是真的,只需要不到半个月本金就能翻倍的漏也是让她捡到了。
哦,叶岐山还发给她一个航班时间。
大概再过五个小时,他就会落地。
真的是神经病。
自从她挑明之后,叶岐山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被虐完没多久又能重新活过来,还活得劲劲儿的。
再往下翻翻,好几天没联系的靳照也发来了“问候”:“要租隔壁的人是你?”
“如果想来体验生活,可以住在你自己的房子里。”
“你不会因为房子太多忘记你刚买过这里的房子吧?”
“对了,奶奶恢复得很好。”
“谢谢你。”
江惜流翻了个身,看在那笔钱的份上,先给某位上赶着过来当仆人的叶某发了个酒店定位,然后才回复好几天没联系、但今天话格外多的穷光蛋男主角。
——“少管我的事。”
只要不看着那张稍微有影响力的脸,江惜流对靳照的态度能轻松做到毫不友善的。
这也不能怪她。
和系统绑定后,江惜流仍旧时不时会梦见原剧情中的人生。
谁对着在梦里对自己“冷若冰霜”“冷酷无情”“动不动甩脸色”的人,能有好态度?
江惜流没在梦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让靳照去死,已经是她人美心善。
系统默默接了句。
【系统0777:这也许就是我们做不了女主的原因。】
江惜流立刻质问:“你什么意思?说我不好?你又犯毛病了?”
【系统0777喊冤: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0777:我只是刚刚在玩游戏的时候,抽空分析了下现在小世界的女主数据,“意外”发现了她们中的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由于过分焦虑任务完成度,系统一边听大小姐的话,在那边“及时行乐”,一边在后台分析其它小世界的人物数据模型。
江惜流好奇:“她们有什么共同特征?”
【系统0777:嗯……她们不记仇,哪怕受到伤害,也总是没多久就忘记了当初的痛苦,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特别小心眼且格外记仇的江惜流沉默几秒,反问:“你想表达什么?我小气?斤斤计较?”
【系统0777: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
等叶岐山赶到江惜流发来的位置,在看见江惜流的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她坐的桌边还围着三个五官深邃的年轻男人。
在逗她笑。
有一个还敢冲她伸手,碰她的头发。
“江惜流。”叶岐山这样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实在不礼貌,“你在干嘛?”
江惜流嫌弃地看他一眼,等他走近才回答:“我在消费。”
虽然系统真的没有说她小气的意思,但刚收获了一笔意外之财的江惜流,果断上了顶楼,叫了三个sweetboy服务她。
只是服务,围在她身边讲些俏皮话而已。
“你和你爸妈求饶了还是撒谎了?”江惜流摆手,让其中一个下去,给站在那里像个愤怒的小鸟的叶岐山腾出位置。
没出息的叶岐山一屁股坐上都被别人体温捂热的椅子:“都干了。”
“你不是想要我还钱吗?”叶岐山摸摸鼻子,继续嘴硬,“反正撒谎鼻子又不会真的变长。”
江惜流端起杯子:“为你长脑子了干杯。”
“我什么时候不长脑子了?”叶岐山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地端起杯子,和她碰了碰,“所以你突然飞柏林是为了什么?”
他胡乱猜测了一种可能:“难道是一时兴起的度假?”
“不是。”江惜流说,“我妈妈准备在江城区新开一家度假酒店,大堂里还缺几幅撑场面的画,她一直很喜欢的那个画家,这周正好在柏林画廊办个人展,所以我过来参展看看能不能挑到几幅合心意的,算是给她的开业礼物。”
江惜流抬头瞥他一眼:“这是你问我的第二遍,所以到底是谁在这里?”
“谁都没在。”叶岐山眼神闪烁,睫毛眨得飞快,看都不敢看江惜流,小动作多到江惜流想忽视都难,他强装镇定地开口,“不就只有我们俩在吗?”
江惜流放下杯子:“叶岐山。”
“嗯?”
“你爸妈肯把卡给你解封,肯定不是因为相信了你的谎言,而是被你求饶的可怜样子给动摇了。”
叶岐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撒谎技术实在很烂。”江惜流目光掠过他紧绷的表情,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所以。”
“沈聿在这里。”
不是疑问句,她是极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叶岐山什么都没说,但慌张到手抖把咖啡杯蹭倒,洒了一桌子。
一左一右坐着的男孩叽里咕噜在谴责这个笨手笨脚的新人,并眼疾手快地把桌子抬起,往中途过来的这个新人那边倾倒,防止不长眼的咖啡液弄脏江惜流的裙子。
叶岐山茫然地站起身,并被其中一位推到旁边。
他嘴硬地重复:“没有,他不在,只有我们俩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德国——骨科。
今天七夕诶,[亲亲]祝大家七夕快乐,本章今天有小红包(晚上11点55一起发)
第25章 就是赌
疗养院内。
偌大的康复工作室内,一群人围着一个人站着。
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艰难挪动几步后,抬头。
虽然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但并不影响他五官的俊美,反倒更有惊心动魄的魅力。
“各位,一定要在这里看我如何难堪吗?”
他常年戴着层温和的假面,经常会给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但每个能在他身边待过超过一个月的人都知道:他是那种会笑着送人去死的人。
好脾气与温和,与这个男人毫不沾边。
只是一句话,那群人立刻惊恐地散开,谁也不想丢掉这份钱多事少的工作。
原地留下的唯一一位,也是从刚开始就负责男人的那位医生。
沈聿对于她的存在似无所觉,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开始努力抬起对他而言过分沉重的双腿。
在他第二次停下休息时,旁边递过来一份散发着果香甜腻气息的花手帕:“沈先生,擦擦汗吧。”
沈聿没接,放下一只手,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同样花里胡哨、但气味淡到几乎快消失的真丝手帕,往额前贴了贴。
细腻的触感像是真的有双温热的手贴了上来,嫌弃地给他擦汗。
“你出去,换李助进来。”
见好就收的医生笑了下:“好的,沈先生。”
李助早在江惜流抵达柏林时就想冲进来和沈聿报告现在的情况,但碍于老板每次做康复训练时心情都不算好,他只能守在康复工作室外,苦等几个小时。
不过沈聿叫他进来也不是因为会算卦,提前知道他有重要事情汇报,仅仅是觉得刚刚的果香味道甜腻的令人不舒服。
“沈总。”李助知道在这个时候开口不是个好时机,但如果他没第一时间汇报这件事只会更惨,“江惜流小姐来柏林了。”
他又想到刚刚收到的新消息,补充道:“叶岐山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后,开始了双人甜蜜旅行。
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并不是。
沈聿果不其然没了继续训练的心思,他下来的瞬间,屋外时刻检测着的人又统统进来,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沈聿像是注意不到身上逐渐浮现的痛苦,眉心都没有因为双脚彻底下地而皱一丝:“那个靳……”
他能记住一个姓氏已经是难得:“来了吗?”
“没有,但是……”李助想到国内发来的消息,犹豫着开口,“江惜流小姐租下了他家隔壁的房子,看起来像是结束柏林之旅后,会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的样子。”
沈聿唇角动了动,笑得很浮于表面:“她是比较爱玩。”
“不过既然她来了,总该远远见一面,省得她这个没良心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沈聿看向李助,“去
准备吧。”
李助刚想劝一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随便出院并在外面久待。
但抬头对上沈聿的视线,就知道根本劝不动这位。
如果涉及到江惜流小姐的事情,能让沈聿改变想法,那他现在就不该是这副独自做康复训练的惨样了。
最起码能是四肢健全的。
……
知道沈聿在这里的江惜流其实蛮无所谓的。
她只是记仇,又不是真的看小说看到脑子发昏,会大喊:“我和沈聿不共戴天,柏林有他,我这辈子不会再来柏林。”的非主流傻瓜。
拜托,他沈聿算什么?还能影响到她的行程?
不过看叶岐山这副神不守舍、疑似犯了大罪的样子,倒是挺有趣的。
“叶岐山,没想到你为了他骗我。”大小姐演戏的中途,还不忘和贴过来的年轻帅哥点菜,“再来一份这个,果然,那个人才是你的真爱。”
叶岐山都急得脸通红,还咬死不承认:“没有,我没有骗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站着,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沾着咖啡渍,看起来有些可怜狼狈。
【系统0777好奇:沈聿是谁?】
江惜流被问得一愣:“你们系统不该是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吗?”
【系统0777羞愧否认:没有啦,我只能知道原剧情里提到过的事情和出现过的人。】
就像江惜流这样的配角在小说里的着墨大部分都是直接的做了什么,作者不会花太多笔墨去讲她为什么这么做。
以至于系统0777前几天差点误会她在欺负伊思乐。
所以,沈聿是在剧情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人。
哪怕她结婚,结婚后又离婚,沈聿都像个死人一样,彻底消失在江惜流的世界里。
江惜流倒也不觉得失望,只有一点点对自己眼光不好的不悦:“没谁,一个曾经很喜欢我的死人。”
系统察觉到大小姐不是很高兴讨论这个,乖乖地收起好奇心,又闭上嘴巴。
餐厅效率很高,桌前的一片狼藉很快被处理好,叶岐山蔫蔫地坐下:“惜流,你不要总是逗我,他的事情、他的错误和我又没关系。”
“谁让你们俩关系好。”江惜流阴阳怪气道,“之前不是还说你们俩好到穿一条裤子,所以一分钟都分不开吗?”
叶岐山安静几秒后,突然开始直白地剖析自己以前的心理活动:“我不这么死皮赖脸地跟着沈聿,你能让我跟你一起玩吗?”
他甚至有点忍辱负重后但没人care的委屈:“你以为我愿意当个超亮的电灯泡,看你俩亲亲热热?”
江惜流和沈聿都是那种不太关注别人的类型,玩得高兴时,亲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反正旁边除了叶岐山,没有任何观众。
可叶岐山又不是天生喜欢受虐,非要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狗粮吃到想吐,还不是抱着挖墙脚的心思在旁边硬忍吗?
结果墙角还没开始撬呢,沈聿就被大小姐单方面判罪送到黑名单的大牢里。
连带着他这个无辜的黑心观众都被一同送进去。
江惜流眨眨眼睛,认真打量了真的很委屈的叶岐山几眼,把锅甩给他:“我以前真以为你对沈聿是真爱呢,谁让你不说。”总之怪不到她头上。
看他这个样子,大小姐好心地放过他:“别难过了,今天给你个机会。”
叶岐山僵住,期待地抬眼,扭扭捏捏地开口:“什么机会?”
江惜流笑得开朗:“给你买单的机会。”
“江惜流!你喊那三个男人陪你的钱我不付!”
说着不付钱的叶岐山最后还是窝窝囊囊地全付了。
奚珍喜欢的那个画家的个人展的在后天,江惜流本来没做什么行程规划,但叶岐山觉得这是难得他挤开那群男人表现的机会。
于是,早上八九点钟,他就拉着早就睡够了但完全不想动的大小姐去逛柏林墙遗址。
“叶岐山。”江惜流动了动胳膊,把整个人都压在他半边身上,“你到底为什么突然热爱起艺术?你能看得懂吗?”
“不是有人在讲解吗?”叶岐山特意花高价请了当地很出名的一个私人导游,他以为她会喜欢的,“你很困?那我们回去?”
“倒也不是困。”江惜流慢吞吞地吐槽,“就是觉得像学校组织活动,非得来有名的景点逛一样。”
也是好多年没有的体验了。
叶岐山:“……那我们不看了。”
明明是精心准备了一晚上的“情侣出游”,怎么就变成了学校组织活动?
大受打击的叶岐山果断放弃原有计划:“去KaDeWe,你消费,我付钱。”
江惜流立刻直起身子:“走。”
叶岐山荣获替大小姐拿包的殊荣,他不像靳照,拿到大小姐的手机也不好奇多看。
虽然他没敢尝试解锁,但他替大小姐挂掉了七八个来自柏林但不同号码的电话,还替大小姐划掉了七八条微信消息。
——就是赌。
只要有一个是沈聿或者靳照的,那他就是赌赢了。
江惜流满载而归,叶岐山也收到了来自老爸老妈的亲切问候,并再次喜提“冻结”。
然后当晚厚着脸皮搬进了大小姐住的那间套房里。
李助把两人的行程和偷拍到的照片拿给沈聿时,心惊胆战。
前面几张沈聿停留的时间不长,直到最后——叶岐山挤进江惜流的套房里的那张。
他轻轻点了点照片:“怎么回事?”
李助垂头:“跟的人距离太远,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套房内不止一个房间,说不定——”
沈聿笑了声:“说不定?”
“我花了这么多钱,就是让你们在这里猜给我听吗?”
“猜猜。”
叶岐山的手在她面前晃荡一下:“哪只手有好东西?”
“两只手都有。”江惜流在他要揭露真相前,笑眯眯地说,“你最好是两只手都有,不然我就要和你算你乱碰我手机的账了。”
人穷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有自知之明,不敢乱碰她的东西。
不管是叶岐山还是沈聿,亦或是其他稍微有点钱或权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这方面不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