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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还?

叶岐山偏偏还反驳不了。

时隔多年,他再次体会到了跟着江惜流和沈聿约会时的窝囊感。

不过沈聿是沈聿,他确实哪里都比他强点,靳照这个穷光蛋又凭什么。

叶岐山的牙齿都要咬酸了。

江惜流哼笑了一声,她伸手搭在了靳照伸出的手上:“让叶二拎着。”

叶岐山比靳照矮了两三公分的样子,但这并不耽误他用鼻子对着靳照,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靳照握紧了江惜流的手,瞥了眼叶岐山,没有再说什么,牵着江惜流往停车场走。

叶岐山也跟着,快走到车旁的时候,才发现他落后两人半步,和呆头呆脑的阿彪站在一排。

他总算反应过来:这是把他当拎包小弟呢?

江惜流自然是没有错的,所以都是靳照这个人可恶,故意拉着江惜流走快了些。

叶岐山更讨厌靳照了。

“姓靳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因为多了一个叶岐山,所以司机开的是七座的商务车。

叶岐山因为走在后面,自然慢了一步,只能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江惜流察觉到靳照投过来的视线,放下手中捏着的仓鼠,很随意地开口:“哦,叶岐山很后悔那天对你胡说八道,为了表达歉意,他来准备我们的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就和他说。”

靳照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他确实瘦了一些,臃肿的毛衣都被他穿得洋气好看。

在暖风的吹拂下,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他应该是特

别不高兴的,但又不想和江惜流在这种事情上吵架。

他沉默几秒,说:“简单一点就行。”

真蠢,叶岐山的钱不坑白不坑。

江惜流一开始是不想办,但既然她要办了,那就不可能简单,不然宾客来了还以为他们江家要完蛋了。

“叶岐山,别听他的,我要超级豪华,有一点不好看或者让我不满意的,你就完蛋了。”

叶岐山立刻表态:“听你的。”

看吧,虽然他不是新郎,但他比新郎权利还大,轻而易举地就能决定婚礼风格。

靳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惜流再次感觉到不适应,虽然靳照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但他会生气会难过会高兴,而不是现在这副死人样。

她又捏起仓鼠:“你的男主角怎么了?”

【系统0777立刻开始检测:他……哎?为什么……】

【系统0777:从身体数据上来说,靳照好像生病了,他现在的体温高得有些不正常。】

将近四十度的体温呢,不过他应该是吃药了,他的身体数据正在缓慢变好,但短时间是注定要精神不好了。

江惜流立刻抽了张酒精湿巾开始擦手。

【系统0777忙说:靳照不是感冒,不会传染的,好像只是单纯的发烧。】

江惜流把擦过手的酒精湿巾又扔到靳照脸上。

靳照伸手拿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她。

江惜流别过头:“盖在额头上。”

“谢谢。”靳照的余光又扫到叶岐山身上,补了句,“老婆。”

叶岐山心里在骂脏话:“江惜流,我也要你的擦过手的湿巾。”

靳照刚刚闭着眼,他可是看得清楚,明明江惜流一开始只是想给他丢个珍贵的垃圾。

江惜流微笑:“别在我身边发疯。”

她直接把一包湿巾都丢到了后排。

叶岐山在靳照冷淡的眼神里,理直气壮地把一整包湿巾揣进了怀里。

江惜流继续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她的手拍了拍仓鼠的脑袋:“你刚刚‘哎?’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故意吓唬我呢?”

【系统0777冤:当然不是了,大小姐。您还记得咱们新接的那个任务吗?】

在系统的软磨硬泡下,江惜流答应了帮它查出世界意识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小世界毁灭过一次。

当然,调查成功有奖励,调查失败什么也不会有。

江惜流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原剧情里笔墨寥寥的冤大头女配,能调查出来才奇怪,所以虽然她答应了系统0777,但根本没有付出行动去做过什么。

“嗯,然后呢?”

【系统0777纠结地看着自己的数据:我刚刚探查靳照身体的时候,主系统给我安装的世界意识捕捉器响了。】

【系统0777继续说:但只响了一声就停下来了,我点开详细数据看了后,觉得很有可能是上个小世界毁灭前,世界意识短暂接触过男主角。】

还是怪它对任务懈怠了,要不是这次靳照生病,它可能根本不会去检测他的身体数据。

江惜流侧头,看了眼乖乖用她的擦手湿巾降温的靳照。

“你什么意思?靳照和世界意识怎么了?他被附身还是什么?”江惜流早就把系统说过的话抛到了脑后。

【系统0777:不是,世界意识只是意识,不能附身。】更不可能附在靳照身上。

【系统0777: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意识捕捉器,只能检测到世界意识接触过的人,不能分析。】

但小世界毁灭后,一切重新来过,就算检测出来,也不代表被世界意识影响过的人能记得上一辈子的事情。

看似任务有进展了,实际上毫无进展。

江惜流对此只想说:没用的人工智障!

她把手里的小仓鼠随手放到肩膀上,靠在椅背上:“下次不要一惊一乍了。”

虽然这个任务给出的奖励很丰厚,但她不觉得自己能完成。

系统0777也是第一次检测到世界意识的踪迹,难免激动了些。

【系统0777:知道了,大小姐。】

过了一会儿,蠢系统又为自己刚刚的激动找补了一下。

【系统0777:但是世界意识很有可能会再来找它接触过的人。】

江惜流把肩膀上的胖仓鼠丢到后座。

叶岐山下意识地接住。

物理层面上的拉开距离,并不能影响到他们在脑海中交流。

【系统0777伸出试探的脚:大小姐,我可以检测您吗?】

江惜流鼻子有些痒。

虽然系统说靳照不是感冒,但她怀疑自己因气温落差太大即将感冒。

“检测吧,看看我是不是要感冒了。”是的话,江惜流回家要赶紧喝点药预防。

她很讨厌生病。

系统0777得到允许,从叶岐山手里挣脱出来,连跳带爬又回到江惜流的肩膀上。

叶岐山“嘿”了一声:“这胖仓鼠还挺灵活的。”

检测并不需要有接触,系统0777只是借此机会重回它最舒适、最习惯的地方。

江惜流睁开眼,没再把它扔出去:“它有名字。”

叶岐山脑袋伸过来:“它叫什么?”

江惜流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滚远点。”

叶岐山气呼呼地坐回去:她绝对是又在骂他!

打是亲骂是爱,叶岐山很快又调理好心情,看着前排都闭着眼的人,索性也跟着闭上。

【莫名感觉到被维护的系统0777轻声细语:大小姐,那我开始啦?】

江惜流随口应道:“嗯。”

刹那间,世界意识捕捉器的声音响彻系统空间。

洪亮、高亢、迟迟未停。

第57章 带坏

整个车程,系统0777再没冒出来说话。

小仓鼠窝在江惜流的肩膀上,一动不敢动。

车子停在江惜流离公司最近的一处房产楼下,叶岐山还想跟着他们一起下车回家。

江惜流拒绝了,她瞥了眼脸色苍白的靳照,心想:他都发烧了,大概率是想不出什么关于婚礼的好主意的。

“回去好好休息,调好时差。”江惜流看着车窗里不服气的叶岐山,拍了拍他的狗脑袋,“等你舒服了再找靳照商量。”

叶岐山正沉浸在“江惜流居然当着靳照的面拍自己头、关心他”的幸福里,下一秒就听见江惜流补充:“毕竟你们俩加了联系方式,想说什么都能在上面说。”

叶岐山:……?

她这是在不满自己和靳照加联系方式的事情?

叶岐山立刻决定装傻。

虽然靳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能从他那儿得到一些关于江惜流的消息,删是绝不可能删的。

见他不说话,又缩进江惜流刚刚坐过的位置坐好,江惜流哼笑了声:“滚吧。”

靳照自始至终没说话,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块早已干透的酒精湿巾。

他知道他们俩的相处就是这样,只是在江惜流要伸手牵他时躲了下。

江惜流的动作顿住,她微微眯起眼,眼神向下移动,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让牵?”

靳照说:“换一只手。”

他不想要她用刚碰过别人的手来牵他。

“就这只。”江惜流想也没想地拒绝,她当然不可能顺着靳照心意来,直接就拍打了下他躲的那只手,强硬地牵了上去。

事实上,因为他竟敢嫌弃她,她已经有些微妙的不悦了。

真是脑子烧糊涂了,胆子都变肥了。

靳照不动。

“三。”

“二。”

“……”

靳照白着脸,捏紧了她的手,走了一步又停下:“我不知道在哪儿。”

虽然他去过一晚江家老宅,但他没有被允许接触过江惜流的任何东西。

除了有个证外,他的待遇可能还不如沈修,毕竟沈修都能长住她的房子。

江惜流走的稍快了些。

她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别的地方不熟悉就算了,这里大概率是我们俩以后长住的地方。到时候我去上班,你就……”

她轻声笑了下:“在家给我做饭。”

靳照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很久,最后只极其含糊地“嗯”了声。

应该就是因为这事儿,江惜流那么久没有回过他的消

息。

江惜流很久没来住过,但负责的阿姨每隔一天都会来这里打扫、通风,客厅的窗帘大敞着,明亮通透,没有一丝灰尘,还是如她走之前一样,处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门关上,靳照的头发被抓住,她摁着他的后脑勺往下。

靳照顺从弯腰,他发烧了,身体虚软,没有力气反抗很正常。

他垂眼看向身前的江惜流,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江惜流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虽然脸色白到看不出来,但确实很烫:“想我了没有?”

玄关处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在江惜流眼底的耐心快要用完前,靳照终于开了口:“想。”

他声音有些哑,仔细听会发现还有些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白天不敢想你,可等到晚上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做梦就会梦见你。有时候是美梦,有时候是噩梦。”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噩梦。

梦里的场景总是毫无逻辑的,有时是她在他面前一跃而下;有时是她坐在轮椅上说恨他。

第二种情况出现的频率多一些,非要比较的话,他自己竟更偏爱第二种。

最起码那样的她是好好的,还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至于美梦,靳照几乎不敢去回忆那些。

因为回到现实后,他会更难受,有时甚至会应激到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干呕。

胃痉挛让他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很多时候也只是勉强自己吃几口,维持着不让身体垮掉。

总不能进医院。

在这个时候,他进医院,也不会有人去看他,他很清楚这件事。

江惜流听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将他的头压得更低。

没有任何阻力的,贴了贴。

靳照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口含住。

在江惜流惊讶的眼神里,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

动作轻柔,偏偏又透出一股子珍重的意味。

江惜流喘着气咬了他一口,有点用,但好像没用对地方。

靳照不仅没能意会到她这是在喊停,反而双手微微用力,掐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桌子上。

江惜流分神地去想: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桌子?

她眼神有些涣散地微微睁开,光晕晃动。

后知后觉:啊,原来已经不在玄关处。

靳照用大拇指轻轻擦干净他沾在她唇上的血:“抱歉,习惯了。”

见江惜流动作有些迟钝地瞪着他,靳照摸了摸她的耳朵,语气放软些:“但你喜欢。”

她喜欢?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

虽然确实有点带劲儿,甚至她真的有几分喜欢,但这并不妨碍她质问他:“你和谁习惯了?难不成找人练习去了?还有,谁告诉你我喜欢的?”

靳照捏了捏她的耳垂:“梦里。”一个词可以回答她的所有问题。

不过他并不是很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便开始转移话题:“想喝水吗?”

刚刚他几乎要把她吸干了,字面意思的干。

“要喝。”江惜流坐下,想起什么,她眼神寻找着。

把自己埋在沙发缝里的懂事仓鼠主动爬出来。

江惜流一把抓住它:“检测得怎么样?我是不是有感冒的预兆?”

【系统0777害怕:没有……】

【系统0777纠结道:但是,您身上也有世界意识影响过的迹象。】

哦,说不定小说里的每个角色都有。

江惜流虽然是配角,但多少也是个角色,又不是路人甲乙丙丁。

她倒是没多想,只要不感冒就行,她“嗯”了一声,就着靳照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两口水。

系统0777松了口气,它不敢胡乱猜测,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小姐说,见大小姐没问,它默默地将数据发送给了主系统。

“你是不是快放寒假了?”江惜流问。

靳照答应她不再找工作,学校也没什么课程,所以他几乎每天都在兼职。

赚钱已经不是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发江惜流不在的时间。

“嗯。”靳照说,“不过学校没事,现在除了需要准备论文外,几乎和放假没差别。”

虽然只是本科生,但大四刚开学也会几人分配一个导师,带着他们整理论文。

当时靳照受伤,加上他在实验室工作,他自然而然被分配给实验室的导师。

不过现在两人几乎闹掰,导师气到不想再管他,他只能自己摸索着去做。

好在他有经验,问题不大。

江惜流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你寒假可以过来提前适应一下婚后生活。”

主要是来她这里给她做饭。

靳照有些头晕,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地上:“嗯。”

江惜流嫌弃自己接触过太多人和细菌,缓过气后就进了房间洗澡。

她洗澡自然不会带着小仓鼠,靳照把它抓了过来,放在面前。

他对着这只无辜但不单纯的小仓鼠说:“你不该在这里的。”

胆小的系统0777快要吓死了。

它四腿挣扎着。

紧接着又听他说:“她明明不喜欢小动物。”怎么可能一直带着它?

系统0777呼了一口气:还以为被主角发现它是小世界之外的产物了,原来是因为大小姐不喜欢,所以才说它不该在这里啊……

江惜流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她只是不喜欢会掉毛、不爱干净的小动物。

系统作为一个假动物,不仅不会掉毛,它还不需要吃饭排泄,大小姐当然愿意带着它四处跑。

别说,跟着大小姐出去玩一趟,系统0777也是见识了很多新东西的时髦统。

靳照对着仓鼠检查了一番,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线绳,系在来仓鼠的一只脚上。

另一端则系在自己手上。

江惜流正在慢悠悠地涂护发精油呢,就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哭喊声。

【系统0777哇哇大叫:大小姐,快出来救我!靳照他这个恶魔,居然想把我这个可怜小鼠吊起来!】

江惜流的动作顿住几秒,手指抓了抓发尾:“你又不是真的仓鼠,死不了。”

【系统0777:就是死不了才奇怪啊——我怀疑靳照是识破我的存在了。】

并没有。

江惜流出来后,靠在墙边紧盯着坐在地上,认真盘线的靳照:“喂,你在干什么?”

靳照抬头,手里捏着仓鼠:“把我们绑在一起。”

他也想和这只仓鼠一样,时时刻刻跟着她。

这种妄想让他胀痛的大脑好受了瞬间。

“你那么喜欢它?”江惜流误会了。

靳照摇头:“我喜欢你。”

江惜流:“……”

搞什么?她对上小仓鼠的黑豆眼,竟有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的错觉。

虽然系统在她脑子里什么都能听到,但它有了实体,且实体就夹在他们中间,江惜流觉得怪怪的。

“靳照,放下它,你也去洗澡。”

仓鼠发出几声叫:对对对,赶紧松开它。

靳照不吭声,动作上看起来是在解绳子,只是解了半天没有进展。

【系统0777哭:如果我是真仓鼠,该被这个坏人玩死了。】

江惜流没耐心等他,从抽屉里翻出把剪刀,蹲下来把绳子从中间剪短。

她不耐烦:“洗干净了过来找我。”

靳照拽了拽自己手上的绳,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了。

他那边刚关上门,仓鼠脚上的绳子就自动脱落下来。

【系统0777拍马屁:大小姐,还是你好。】

江惜流没理它,她面向房间门,在翻看侦探给她发来的照片和资料——她不在时,靳照的行踪。

侦探是他们俩领证后安排到靳照身边的,但他发过来的东西,江惜流基本不看。

不过,刚刚靳照和以往不同的吻还是引起了她的一些怀疑,江惜流才不信什么做梦能让人吻技进步的鬼

话。

文字资料江惜流一扫而过,她主要翻看照片,其中大多数都是靳照的单人照,除此之外就是靳照和师兄、老师同行的照片,还有就是沈修,他出现的次数也很多。

江惜流想了想,靳照的师兄老师看起来都很朴实,最容易带坏靳照的人只有沈修。

也只有他能避开侦探的镜头,带靳照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她掏出手机,找出早就开了免打扰的沈修,兴师问罪。

“你总出现在靳照身边到底有什么阴谋?”——

作者有话说:沈修[小丑]:我只是想请他喝‘茶’而已。

第58章 最喜欢

靳照慢吞吞地扶着墙从浴室出来。

他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在这里过夜,所以什么衣服都没带。

他身上只能裹着浴巾,在镜前站了一会儿。

洗完热水澡让他脸上多了丝血色,他迟疑地抬手,最后将浴巾系在了腰间。

因客厅窗帘大敞着,他把门打开一条缝,站在屋内喊人:“江惜流。”

江惜流正在不耐烦地从沈修大段的废话中提取有用信息,听见声音头都没抬:“干什么?”

靳照在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是在——勾引。

人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最容易做一些平时想但不敢的事情,靳照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胆大妄为。

“江惜流。”

“干嘛?”江惜流语气更不耐烦,但终于抬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游离在他的身上,靳照知道,他的手握紧了门把手,酝酿了很久的勇气在看见江惜流紧皱着眉头时,轰然倒塌。

“砰——”靳照关上了门。

江惜流从地毯上站起来,她没推门也没敲门,站在门口双手交叉:“靳照,你惹我不高兴了。”

隔音再好的门也挡不住十公分以内的声音。

靳照知道他惹她不高兴了,他太蠢了,勾引人都勾不到,反而让她心情变得不好了。

“开门。”江惜流把手机和假仓鼠都丢到沙发上,心里十分肯定靳照是和沈修学坏了,虽然沈修和靳照都不承认,但这些男人的劣根性注定他们撒谎成性。

靳照当然没有拒绝开门的理由,只是开门后,他的上半身又披了条浴巾。

江惜流推了他一下,伸手要扯掉上面的浴巾。

靳照唇动了动,呼吸有些急促:“我有点冷。”算是给他现在的举动找了个借口,也是在阻止江惜流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摘下来。

是该冷。

在他洗澡时,系统0777就和她说过他吃的药好像药效一般,强压到三十八度后,他的体温又开始反弹。

江惜流仍旧把他身上的浴巾拽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冷就换上睡衣,滚去床上。”

靳照反应迟钝地盯着她手上的浴巾,整个人在继续勾引和尴尬想死之间掰扯:“我没有睡衣。”

江惜流已经懒得和一个病人进行无用的沟通了:“算了,直接裹被子吧。”

她顿了顿,想到这蠢货都没有去衣帽间找睡衣换,那他下面?

靳照脑子是真的昏昏沉沉了,他竟然在注意到江惜流视线后,说:“也许会用到。”

他自己需要肢体接触才能获得安全感,并不一定是要做什么,只是他平时几乎没有机会能紧紧抱住她,所以只能盲目地通过笨拙的勾引去尝试。

只要取悦了她,她总是会睡得很沉,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和她抱在一起,不会被推开。

江惜流笑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摸了摸他刚洗过吹干的头,蓬松又柔软。在她不在的时候,他的头发也长长了些。

这是一个好机会。

靳照坐在床边,刚刚好可以抱住她的腰。

他很安静,看上去正常,其实并不正常,如果他清醒的话,绝不会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江惜流身上。

要不是江惜流被他的腿牢牢夹住,她怀疑自己有可能会倒。

“你怎么瘦那么多?”江惜流的手指停在他背后微微凸起的那块骨头上,摁下,像是要把这块骨头重新塞进他的身体里。

有点痛,靳照浑身抖了一下。

他整个人埋在她怀里,头顶的碎发蹭着她的锁骨,他开始说胡话:“我好讨厌叶岐山,他喜欢你,不能喜欢你。”

江惜流把他压倒,换了个姿势坐着:“喜欢我的人多了。”

她抓住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腕,稍一用力,将那只手按在他的头顶上方:“只有你眼睛不太好,不喜欢我。”

她这么好的人就该被所有人都喜欢,或是亲情、或是友情、爱情。

也就只有靳照这个被框住的男主角,拒绝她、抗拒她,从一开始就讨厌她。

江惜流离开靳照的这一个月里也没闲着,时不时就拉着系统0777探讨剧情。

靳照在原剧情里能逃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还能在和她离婚后全身而退,除了有内奸的帮助外,他很会以假乱真的演技也将原剧情里的江惜流哄得团团转。

所以,江惜流垂眸看着身下那张白得要死的漂亮脸蛋,问:“你现在是在演戏吗?”

靳照没回答,也可能是没听见,他仍在自顾自地说:“……还有沈修,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一定要住你的房子?他就是故意的,如果他不想住宿舍,我可以把我租的房子给他住。”

就他租的那破房子,沈修估计还没看见房子里面,在半路上看见那糟糕的路况就吓得要跑了。

“沈聿也是。”靳照颤抖着睫毛,“你爱他还是恨他?算了,别说,不管是哪个,我都好嫉妒他,最最最讨厌沈聿了。”

想杀掉他,想抹去他的存在,想把他们都赶走。

江惜流拍了拍他的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照被她举起的那只手摁住了在他脸上的手:“吃不下饭,想到这些就吃不下去东西,所以瘦了。”

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就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

江惜流觉得他是在借这个机会在谴责她太讨人喜欢:“那你要学会适应,没有叶二也会有张三李四王五,我不可能因为你影响到我正常的社交。”

圈子里真真假假,其实没有几分真情,很多人喜欢她也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喜欢她背后的资源。

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她的资源也是她个人的一部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但是我最喜欢你。”

骗人,还说他演戏。

靳照扯了扯唇角:“嗯,我知道。”

江惜流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行了,知道就早点睡,睡醒病就好一半。”

冷就得盖被子,捂出汗才能退烧。

靳照察觉到她要走,强撑着身体又起来,他问她:“最喜欢我,为什么不碰我?”

江惜流深吸一口气:……他真的只是发烧吗?

她虽然在这方面不太在乎对方的感受,但她还是一个心理健康、尊老爱幼的好青年,对着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再胡乱做些什么事情,真的会显得她很……

“别乱想。”江惜流甩掉脑子里毫无用处的东西,“我从另一边上来。”

两人并排躺在一起,中间隔着至少一个人。

靳照转头看着闭眼睛的江惜流,盯了几秒:“我能抱着你吗?”

江惜流没理他。

靳照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抱着睡,你喜欢的。”

江惜流想骂人,刚刚只顾着把他卷吧卷吧塞进被子里,忘记了他现在什么都没穿,所以他身上的热度,隔着她身上轻薄光滑的布料,极快速地传到了她身上。

热到她要出汗了。

睡衣或者其他一些别的,总之会因为感受到变化而湿润。

“你到底和谁学坏了?”江惜流忍无可忍,手开始肆无忌惮地反击。

靳照短暂地喘了声:“梦里。”

如果靳照没说谎的话,江惜流很怀疑这是个不怎么绿色的梦。

……

江惜流不知道是不是

因为靳照发烧。

他热汗淋漓地抱着她,身上是湿的,眼泪也没停下来过。

江惜流都不知道他在哭什么,一巴掌拍过去,他就道歉,当然,动作没停,只是俯下身来又把刚刚不小心落在她锁骨上的眼泪吸干净。

活着的、会打他的、有温度的江惜流。

江惜流睡醒一觉后,很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靳照这个人怪怪的,人发个烧就能变化这么大吗?

她侧过头,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几点了?”江惜流下意识地发出声音,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的嗓子怎么哑了?果然是感冒了吗?

在小黑屋画满了“正”字的系统0777自觉冒出来。

【系统0777:下午四点十六分,第二天。】

【系统0777:我已经被靳照逼着喂了两顿饭。】

在这点上,江惜流一直觉得奇怪,明明她没怎么出力气,却不如男人恢复得更快。似乎男人结束后就总能立刻活力满满。

【系统0777: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天生能干活的命?】

【系统0777告状:靳照不仅照顾了我,还把阿姨的工作都干了个遍,今天早上阿姨来了都夸了句他贤惠。】

然后阿姨就因为不用干活快乐地离开了。

江惜流坐起来,问:“他退烧了?”

【系统0777气坏了:是的!我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就对他进行了检测,他退烧的速度快到我怀疑这是个阴谋!】

江惜流身上清清爽爽,显然,天生能干活的人不仅照顾了仓鼠、打扫了家,也给她收拾得干净利落。

“靳照去哪里了?”

小仓鼠是在外面待着的,对于已经有实体的系统来说,能起到一个监控的作用。

【系统0777:就在外面客厅,但是……】

江惜流看了眼自己的身上,靳照还给她换了套睡衣,不过她不喜欢这个颜色,简单洗漱护肤后,她便进了衣帽间重新挑选。

“但是什么?”

该死的人工智障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卖关子。

【能听到大小姐心声的系统0777:……不是卖关子,大小姐刚刚您换衣服的时候,我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系统0777赶紧说:外面不止靳照一个人呢,叶岐山还带着两个男的一起来的。】

【系统0777:对,就是靳照昨天提到的那几个人,都到齐了。】——

作者有话说:四缺零,都能打麻将了。

第59章 昨天今天

时间拉回到昨天。

沈修给江惜流发了好几条解释的消息,江惜流都没有再回。

这是江惜流第一次主动找他,虽然是为了靳照,但这也意味着他有些不同吧?

沈修翻来覆去,一分钟看十次手机,干脆把聊天记录发给沈聿。

当然,是掐头去尾马赛克版本。

沈聿简简单单两个字:“蠢货。”

“是没哥哥聪明。”沈修嘴上功夫厉害着呢,“哥哥多伟大,当时都快死了吧?还知道跑到国外,醒过来后就看见江惜流宣布你们分手的滋味好受吧?”

他发的是语音,哼笑一声:“听爸爸说,哥哥一开始是想回来的,是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沈修说的时候开心,说完又意识到害怕,立刻把沈聿拉黑,速度倒是快。

拉黑完他自己又开始琢磨,江惜流突然问靳照,肯定是因为他们见面了,那岂不是就在学校附近?

不怪沈修会这么想,靳照这个无趣的男人平时除了医院就在学校,连兼职都是在附近。

沈修从床上跳起来,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出门去搜索江惜流和靳照。

这次他绕着学校里里外外走了两圈,走到宿舍马上要关门也没碰见他们。

不会吧?

沈修脸上终于敛了刻意练习过的笑容。

沈修熟门熟路敲响了靳照的宿舍门,他知道靳照的舍友都去实习了,宿舍里现在只住着靳照一个人。

但他敲了半天,吵醒了隔壁的人,仍没能从这破木门里听到别的动静。

再敲也没有意义,沈修气到踹了一下门。

年龄比沈修还大的门就那么摇摇欲坠地倒下了,隔壁宿舍出来骂骂咧咧的人作为目击证人立刻把沈修举报了。

沈修总是忘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他看着已经重重落在地上的门和确实空无一人的宿舍,呆了一会儿,被赶来的宿管大爷尖锐的声音唤醒。

“你哪个宿舍的?哪个学院的?我要找你导员——”

沈修笑了下,他有两颗小虎牙,但很少会漏出来:“叫家长吧,我哥就在附近。”

沈聿当然不会管沈修,是沈修骗他,自己有江惜流的秘密能告诉他,他才来的。

秘密当然是假的,沈聿是大疯子,沈修就是大骗子,他把人骗来,上车挨了顿打,然后窝在他哥腿边:“带我去找江惜流和靳照,你这个变态肯定会派人跟踪他们,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里。”

沈聿不说话。

沈修继续说:“你自己也想去的不是吗?你可以把锅都甩给我,说是我跟踪靳照,找上门的。你还能全身而退地见江惜流一面,多好。”

他说完,沈聿还是没理他,沈修干脆咬了他哥的小腿,虎牙尖锐,直接咬出了血,但沈聿的腿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能忍啊,沈修在这点上真佩服他哥:“哥!”

沈聿只垂眼看了一秒便收回视线,他用手杖拨开腿边的人,淡声对着前排的司机报了一个地点。

沈修还以为他这是要带自己去找江惜流和靳照,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去接人。

叶岐山上车后看见地上还坐着一个人,表现得比沈修还夸张:“这谁?坐在地上干什么?”

他顺脚踢了下沈修的屁股:“坐在地上可没安全带系,违反交通法了哦。”

沈修骂骂咧咧地想挤开这后面上车的人。

这后来的傻子懂什么?他这是专门给江惜流看的战损状态。

叶岐山虽然最近不练肌肉了,但块头也摆在那里,直接顺势把这刚成年的小孩踹下了车。

他看向沈聿:“你来找我怎么还带着外人?”

沈聿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腿:“那是沈修。”

叶岐山降下车窗,嬉皮笑脸地对着外面的人:“哎呀,太久没见了,弟弟都长这么大了。”

“谁是你弟弟。”沈修烦得要死,但又必须跟着沈聿。

打都挨了,不能白挨。

沈修厚着脸皮、气呼呼地爬上了副驾驶。

叶岐山在后座独自兴奋:“江惜流把婚礼的事情交给我了。”

沈修本来不想理后排的变态和神经病,听到这个有些急:“什么?你要和江惜流结婚?”

叶岐山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前排的脑袋,别过脸:“沈聿,一定要带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

沈聿不理他们两个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沈修理直气壮:“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嘛!”

叶岐山才不说,冲着不礼貌的毛头小子翻了个白眼,开始打电话约圈子里比较有名的婚礼策划师。

凌晨,三个男人坐在店里的贵宾室里,听完专业人士的各种介绍,终于等来了婚礼策划师。

“咱们的核心需求是什么?”现在接待的人是刚从被窝里被喊起来的策划师Elena,她也是店长,“新人比较偏向哪个风格?”

叶岐山只知道:“要奢华的,钱不是问题。”

沈修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瞎说:“要能有两个新郎的。”

沈聿不发表任何意见。

Elena能在这个行业里做到顶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兄弟盖饭和一个男的,这种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她维持着专业素养,眼神毫无变化地记录:“好的,三位新人还有什么

想法?”

“什么三位新人?”叶岐山拍了下沈修的肩膀,“你别听他乱说,没有两个新郎。”

他态度坦然,但语气还是有些嫉妒的:“新人都不在这里。”

“我们过来就是了解一下,哦,对了,你们刚刚那些宣传书和什么,哎呀就是你们刚刚给我们看的那些都打包好,我们会去问新人的想法的。”

“确定好后,我们再来店里。”

Elena:“……好的,随时欢迎。”

婚礼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江惜流的婚礼更不能马虎,叶岐山恨不得什么都能亲力亲为。

沈修在他旁边上蹿下跳地问了不少问题。

沈聿则是看,他走路的速度很慢,看得也慢,安安静静地像是快死了。

等他们三人出来,外面天色大亮。

但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困意,包括因为时差,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休息的叶岐山。

叶岐山挺想抽根烟清醒一下的,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拿出一根放在嘴边干咬。

沈修年纪小,顶不住事,一想到现在靳照和江惜流待在一起就烦得要命,他都不知道另外两个男人是怎么坐得住的。

“给我一根。”沈修直接伸手要,他没抽过,住宿舍时见过舍友抽烟,听说是能解烦。

叶岐山丢给他:“要抽自己找个角落,别在这里抽。”

沈修不明所以,看了眼他哥,自己找个角落去尝试。

抽完臭着脸回来:“是不是假烟?这玩意儿根本不能解烦。”

叶岐山看着他笑,沈聿瞥了他一眼,径直上车。

沈修莫名其妙:“我哥什么意思?”

叶岐山眼神忽闪,把磨得烂掉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小屁孩儿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江惜流最讨厌烟味了。”

沈修用力地磨了下自己的虎牙,连忙拽起自己的领口闻。

他刚抽过,怎么可能没有味道?

把外套扔了倒是好了些,但沈聿和叶岐山不会等他再买一件外套。

更过分的是,沈聿让司机开窗,只开副驾驶的窗。

他们没扔衣服,只有沈修一个人被吹成傻子,精心抓过的发型也变得乱七八糟。

“到了。”叶岐山先下车,“我和靳照约的下午一点。”

沈修骂骂咧咧:“靠,那还早,让我去买件衣服。”顺便重新做个造型。

叶岐山走到沈聿身边:“不过早点上去也没事,走?”

沈聿面不改色:“嗯。”

沈修:“……我要买衣服!”没人理他。

三人进了电梯,挨了一顿打、还没衣服穿的沈修抱着一箱婚礼介绍册跟在他们后面。

当然,也有电子版本的,不过叶岐山坏心眼地没说,就让沈修这么抱着。

开门的人是靳照,他并不意外叶岐山还带了其他人过来,视线只在沈聿身上停留得稍久些。

“有鞋套,换上进来,保持安静。”

沈修不听话,大声道:“凭什么听你的?姐姐人呢?”

靳照还挡在门口:“她在睡觉,不听话就别进来。”

叶岐山和沈聿换鞋套,沈修憋了憋,哼了声,也跟着换。

靳照看着他们都换好,才让开身子。

他对着他们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待客之道,一杯水都没给倒,直接进入主题:“资料呢?”

……

江惜流出来时,地上摆满了各种纸本,都是沈修搬过来的。

听到门响,沙发上、地上坐着的男人齐齐看了过来。

江惜流毫不在意,只盯着靳照:“你叫过来的人?”

靳照摇头:“叶岐山说他时差调好了,他说你让他调好时差过来的。”

是有这么回事,但谁能想到这么快?

江惜流终于看向叶岐山,叶岐山就坐在沈聿旁边,她不可避免地看见他。

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瘦了?

江惜流眉头微拧:“叶二!”

“沈修带着沈聿来的。”叶岐山睁眼说瞎话,反正甩锅给沈修,“他们俩跟踪我,我也没有办法。”

沈修:“……”

这个世界没天理了。

不过,江惜流什么都没再说,她绕过地面上所有关于婚礼的东西,似乎是要去喝水。

靳照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我备好菜了,饿了吗?现在给你做好不好?”

江惜流声音不大:“好。”

“那你在房间里等……”

沈修最沉不住气,他还想着跟他们一起过去。

进来后几乎没有发言的沈聿终于出声:“坐下,别动。”

叶岐山吊儿郎当的声音也压得有些低:“想发疯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疯,别害我们都被赶出去,你知道你哥熬了多久,才能见着这一回?”

沈聿瞥了叶岐山一眼,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不自觉地用力捏住。

江惜流听系统0777说,他们已经来了好几个小时了:“讨论出什么了吗?”

靳照脸上的笑淡了些:“最后应该会整理出四个方案,让你选。”

“不用选。”江惜流看着他忙碌,“就定你最想要的那个方案,哦,但不能简单。”

靳照默默给她切好餐前水果:“知道了,你去外面等着,厨房会有味道。”

江惜流端着盘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忽地提起:“靳照,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进过厨房,想吃什么直接和厨师讲一声就行。”

嘴巴里的水果酸甜、水分十足:“所以在这方面,自信点。”

“在家里该给你的体面都会给。”江惜流说,“只要你做好该做的,什么都会有。”

【系统0777配音:大小姐赏的大饼一块,请吃。】

江惜流:“……”

靳照没注意到她表情上的变化,他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很轻地“嗯”了一声。

江惜流走出去,刚走出厨房能看见的视线范围,就被一只手拽到拐角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灯没开,关上门就是漆黑一片。

“我下周就要走了。”

“我想和你说清楚三年前的事。”

第60章 自私

“还重要吗?”江惜流没动,难得心平气和地对着沈聿说话,“我已经结婚了,马上会办婚礼了。”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这次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出现在上面了。”

沈聿呼吸重了几分,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我出车祸了,在订婚宴前三天。”就在你的车不远处。

“嗯。”江惜流在柏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但她真的很讨厌这些男人们自作主张,“如果你当初死了,我可能还会有些动容。”

“可你活得好好的,沈聿。”

江惜流挣开他的手,捏住门把手时,被他抵在门前。

她的头顶传来或重或轻的叹气声:“车是我主动撞上去的。”

就算她不想听,沈聿也想把话说完。

最起码,不要再讨厌他。

“那辆车的目标是你。”江惜流的手被他握住。

江惜流感受到他手掌处因为长时间复健长出的茧子,他以前没有的。

“不过这一切的源头仍是我,他们是想抓住你来牵扯我。当时我别无选择,怕你担心,也怕你受伤,所以我只能撞上去。”沈聿预料到了一切,只是没想到他们用来撞击江惜流的车是改装车,他有一个多月时间是毫无意识的。

他彻底清醒后,是庆幸的。

——幸好他撞上去了,否则,以那些人的手段,大概会不知轻重地伤害江惜流。

江惜流问:“

他们是谁?”

“这件事说来话长。”沈聿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其实,沈修是沈家的孩子,而我不是。”

那么大个秘密,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口了。

江惜流瞪大眼睛,本来只是一般好奇,现在变成了十分好奇。

她收回一直用力在踩沈聿的脚:“长话短说。”

“我的生物学父亲想让我认祖归宗。”沈聿笑了声,有些轻蔑地开口,“因为他的女儿和儿子们全都斗死了,他也不能再生了,便想到了我。”

也就是他的生物学父亲找上门后,他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

因为他和沈修的长相相似,几乎没有人怀疑过他这个早死的原配留下的孩子不是沈家的。

不过从沈聿把那个亲子鉴定拿出来后,他和沈修都和沈父又做了亲子鉴定。

他和沈修的结果是互换的。

沈修亲妈换的。

“为了把我认回去,我的生物学父亲在那个时候做了很多触碰法律边缘的事情。”沈聿的下巴轻轻搁在江惜流的发顶,“你应该记得,我们订婚宴前有一段时间我很忙。”

江惜流不记得,她早忘记了,干脆不答,只问她好奇的事情,顺便吐槽道:“你亲爹是干什么的?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啊?还孩子都斗死了?”

沈聿没明确答:“没有皇位,但确实有很多能继承的,不过大多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他在国外,一方面是治腿,一方面也是在等老东西被仇家砍死。

“我暂时不能在国内待太久。”沈聿侧着脸,将脸轻贴在她的发顶,小心轻缓地蹭了蹭,“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而别。”虽然她宣布两人分手时,他还没有醒来。

“我不该在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认错解释。”

不仅腿断了,脸还毁容了,恶心到自己都不想对着镜子多看一眼,那样的自己,他当然更不敢让江惜流看见。

沈聿甚至想过,如果恢复不好,就这么躲在国外,偷偷看她幸福也很好。

但还是做不到。

尤其是脸恢复好后,想回来的心就蠢蠢欲动。

江惜流的内心毫无波动,她摁下门把手,只说:“不用再说,我知道了。”

“你会原谅……不原谅的话能别再讨厌我吗?”沈聿谨慎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呼——”江惜流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尽管在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清,“既然所有事都是你引起的,那不管过程到底怎么样,我确确实实很无辜,但我在这件事的结果里受到了无形的伤害。”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求原谅很羞愧吧?”

沈聿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在颤抖。

“你糟糕的身世给我带来了麻烦,我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好意思在没解决前又出现在我面前的,就因为我领证结婚?你好自私。”江惜流说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

虽然她也理解他,毕竟换位思考想一下,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那她甚至都不会替沈聿扛下这一撞的。

不过角色一换,江惜流只觉得自己好可怜。

怎么她看上的男人没一个拥有健康富裕的家庭呢?

听说这种男人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遇到一点小事都会走向极端。

江惜流走神地想,她以后要多关注靳照的心理健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得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沈聿没有反驳。

他觉得江惜流说得很对,他确实是被她结婚的消息冲昏头脑,以至于没有多考虑便飞回国。

在江惜流打开门时,沈聿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不起。等我把一切都解决了,可以……”他停住。

靳照端着盘子,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他们贴紧的身体,以及连在一起的手。

江惜流面不改色地走出房间,她看了眼盘子里的菜,像天使一样吸引人的杏眼湿润润地望着他:“做好了吗?我好饿。”

面对这样的眼神,谁都无法对她生出愤怒。

就算她真的犯错,那也只会是别的坏人故意引诱的。

更何况,她没有犯错。

哦,不,她还是太善良了,所以给了坏人接近的机会。

而坏人是他自己放进来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靳照没再想下去,只用肩膀贴近了她的,没有再给半个身子站在黑暗房间里的男人分过去任何视线。

“做好了,可以吃了。”

江惜流心情好些。

她现在勉强认可靳照有当男主的潜力了,最起码不会和房子里另外几个男人一样,碰到点事情就立刻跳脚。

至于事后偶尔的小抱怨,只要不过分纠缠,江惜流还是很愿意包容的。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笑容,没回头地走进餐厅。

等江惜流吃完,客厅里多余的三个人已经离开。

只剩靳照在整理地上乱丢的册子。

江惜流当作没听见刚刚外面的沈修和叶岐山的吵闹声,问:“弄完了?”

“嗯。”靳照大概知道她没兴趣看,因为她已经拒绝过好几次,“你这几天有空吗?能陪我去医院见见奶奶吗?”

他捏紧手中的纸张:“如果你很忙,再等等也行。”

“嗯?奶奶还没好吗?”江惜流对靳奶奶的观感还挺好的,“怎么还在医院?”

靳照说:“手术完成得很好,但之前拖的时间太久,她身体还需要在医院继续调养。”

“要调养到什么时候?”江惜流虽然没关心,但架不住叶岐山有点进展就要主动和她发消息,她被迫知道婚礼确定在明年春天办。

靳照想了想:“上次和医生讨论的结果是年后就可以办出院。”

“一月份可以去。”江惜流顺便和他说,“对了,以后逢年过节你必须在我家这边,奶奶那边……”

江惜流想着家里也不差一双筷子,在她家一起吃过节饭也不是不行。

“我会处理好。”靳照忽然说。

江惜流看他一眼,就不说了。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那她就不管了,只要靳照能按照她的预想做到就行。

……

江惜流回公司了。

因为实在招不到合适的助理,只能以人数取胜,暂时组建了一个助理团队。

而靳照没有多余的课程,平时除了和叶岐山聊婚礼的事外,几乎就待在家里。

江惜流很满意:靳照的生活现在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系统0777则有些焦灼,在它将数据反馈给主系统后,主系统那边竟直接下了判断——大小姐曾被世界意识长期影响,很有可能就是小世界毁灭的源头。

很有可能等于不一定。

不一定等于一定不。

系统0777装傻充愣,将主系统要求它监控大小姐的事情抛在脑后。

它在这个时候无比认同大小姐的话,就算查出小世界毁灭的原因也毫无意义。

毁灭的东西,难道找出毁灭原因就一定能保证小世界不会再毁灭吗?

它还不如多关心大小姐的主线任务。

主线进度在除夕那天到达了90%。

从靳照搬到大小姐身边开始照顾她后,主线进度稳步上升。

“会在一年内到100吗?”江惜流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不知道是她哪个远房亲戚带过来的孩子,聪明机灵,她心情不错,便陪着小女孩儿一起看动画片,“如果提前到了100,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离婚了?”

系统0777没想到大小姐还记得这件事。

据它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它还以为大小姐很满意和靳照的婚姻生活,看来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系统0777:是的。主线进度达到100后,我们之间的合同也算已完成。】

江惜流给怀里的小孩子塞了块水果,看她吃得汤汤水水地往下流,笑得很开心。

年夜饭时,小女孩的父亲,看着江惜流一直在逗小孩,多嘴问了句:“惜流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哦?”江惜流抬眸,“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小孩了?”

小女孩的父亲,算是江惜流的表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巴巴地笑了下:“看错了。”

饭桌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掀过,江惜流倒没有因为孩子父亲的话迁怒孩子,和孩子们一起放完烟花,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其中,那个格外讨喜的小女孩拿到的红包最厚。

年夜饭虽然是一起吃,但江家不会留这

些亲戚们过夜。

等到人走干净,江惜流被父母叫进书房。

江抚淮关心了几句他们的婚礼进度,发现女儿都答不出来,头疼道:“我听说,叶家老二也搅和在里面?”

“是啊。”江惜流倒不觉得有什么,“叶岐山出钱,当作送我的新婚礼物。”

江抚淮觉得这不合适:“说出去都不像话,叶岐山和我们非亲非故的,哪里轮得到他出钱?”

“是非亲非故。”江惜流说,“但是他自己愿意,他还要当伴郎呢。”

江惜流又补充:“沈聿还想出钱呢,不过我没同意,我也不是谁的钱都肯花的。”

江抚淮:“……”他年纪大了,实在不懂这些年轻人的脑回路。

“不用管你爸。”奚珍说,“你自己的婚礼你想怎么弄都行,缺什么只管向我们要。”

他们把女儿叫进房间,也不是为了关心婚礼。

“妈妈想知道,你对孩子的看法。”奚珍看见了饭桌上女儿的态度,有些好奇她是怎么想的,“是暂时不准备要孩子,还是以后都不要孩子?”

江惜流眉头微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吧。”

“不过。”

“我在这段婚姻里,没有任何要孩子的想法。”

门外传来一阵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