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觉前就搓了面团,这会已经醒好。
霍见秋切了猪下水腌制好放在旁边,一会丢粥里面做猪杂粥。
又开始剁五花肉,那么肥一条,切成一段一段,剁成肉馅,加上葱花,拌上调料。
之后又开始调青菜馅,火烧好后齐棠过来帮忙洗菜。
青菜洗好了要焯一下水,过凉水之后将水分沥干切成沫。
齐棠看霍见秋像剁猪草那样剁青菜又觉得好笑。
青菜也加些葱花,再加些油盐酱调料,这就好了。
两人一起包包子,这面醒得好,蓬松绵软,包包子也很有意思。
他们把崔岭跟铁牛的份也做上,一个人做六人份倒也不慢,很快包好。
那边有个年轻媳妇喊:“我要蒸发糕了,还有两抽屉空着,你们谁还要蒸?快些来!”
齐棠赶紧把自家的包子也丢上去蒸。
有个阿婆慢了一步唉了声,齐棠冲霍见秋吐吐舌头,一脸得意。
霍见秋又去剁排骨腌制好,到时候蒸笼空了,也丢进去蒸。
想焖猪蹄也没有空灶了,只能晚上他们自己吃。
鸡汤是第一个熬的,它熟了,其它也熟了。
秦元玉惯例在房里看书,还没开门就先闻到了香味。
贺资也被喊了过来。
平时吃的饭都是在外面买的,贺资第一次吃到他们自己做的,喝了一口鸡汤,眼睛都大了些:“可以啊这汤!”
又来一碗猪杂粥,再配上那肉包子素包子,还有清蒸排骨,简直不能太美。
齐棠先吃完,又给秦元玉包几个馒头,听说在里面考试都是自己做饭的,这个馒头可以放久一些。
当然也还有一些干粮,但那都是在外面买的,不是他们自己做的。
在家里他们就给秦元玉用米袋备好了米,装了一些咸菜肉干进去。
齐棠还要检查一遍才放心。
除了这些,还有笔墨砚文书。
在这种考试的紧要关头,纸墨笔砚肯定不能让旁人乱碰的,一不小心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被扣上作弊的帽子,这辈子都洗不掉。
秦元玉看着小哥儿给自己收拾,眉眼舒展。
就用他收拾好了的那一套。
这一趟考试整整考了五天,家里运过来的货早就卖完了,齐棠霍见秋每天在郡城到处逛,又去马场骑马。
货物卖完了,刨去成本赚二十五两银子,给崔岭铁牛各发了五两银子。
其余的都进了齐棠的小袋子。
他们带上崔岭跟铁牛去骑马,崔岭自己就会骑马。
租一匹马挺贵,铁牛就借崔岭的马骑,上了马啊啊啊叫着,叫得比旁边的小孩还大声。
崔岭都不想理他,他鬼哭狼嚎:“你不要抛弃我,你不要抛弃我,嗷嗷嗷……”
考试结束这天,齐棠跟霍见秋一大早就在外面等候,官府来了许多捕快,把人拦在外围。
秦元玉不是第一个,混在人群当中,齐棠一眼看到了他,一群人里数他最是气魄从容,步履生风,齐棠抬高手大声喊:“秦哥哥!”
秦元玉看到他们嘴角挂上一抹浅笑,快步过来。
贺资就没这么精神了,好像被吸了阳气一样,连连摆手说:“我得回去休息休息。”
没有等出榜就打道回府了,在这之前先去买了马,齐棠摸摸白马脑袋:“回家了。”
银杏黄了,风一吹簌簌落叶,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还有不少随风飘进屋里。
秦元玉闻到了一阵饭菜香味,嘴角扬起笑,外面传来声音:“秦哥哥。”
秦元玉将窗户大开,信步开门:“老早就闻到香味了。”
小哥儿笑容明媚,说出的话带些嗔怪:“在做什么呢,天都要黑了还没张灯,都考完试了还看书,也不知道出去走动走动。”
把饭放下之后,齐棠就去给他收拾桌面,把砚台洗了:“今晚必须出去走走!”
从郡城回来之后,他们搬到了镇上,没有别人,就他们俩。
秦元玉在镇上买了个宅子,当做齐棠将来出嫁的娘家。
今天刚刚收拾好住进来。
秦元玉这个决定很突然,但大家都欣然接受,齐棠便随他住进了这里。
秦元玉笑着摇头,执筷,尝了一口:“嗯,这个菜不太像糖糖的厨艺呀。”
齐棠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我在外面打回来的,热了一下。”
“哦。”秦元玉笑而不语。
齐棠凑过来:“秦哥哥,我们一块出去走走吧。”
他现在太兴奋,实在是睡不着。
秦元玉笑道:“好。”
夜晚的小镇安详静谧,蟋蟀虫鸣声不断,偶尔有些人家门口亮着灯笼,齐棠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到了头来倒着走:“快走,秦哥哥,前面好亮,好多人好多小摊,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秦元玉摇头一笑,其实不是很多人,相较于他们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周边都是空空落落的来说确实热闹。
“来了!”
秦元玉不再端着慢行,跑了两步,前面小哥儿越发跑得快了,不停招手:“快来快来!”
烤牛肉串的摊子前来了两个顶好看的少年,小些的那个凑近了,拿手轻轻扇风扇向鼻尖:“好香好香,我能吃十串!”
另外一个书生气重的少年笑道:“先来两串吧,还有好多好吃的。”
“嗯嗯!”
秦元玉道:“老板来十串。”
“嗯?”齐棠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秦元玉压着嘴角强行淡定地付钱,一转过头来对着小哥儿拧着眉头气鼓鼓的脸蛋终于压不住,摊手道:“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旁边有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哥儿盯着看,老板只恨自己手速不够快,狂狂地刷酱。
齐棠一手拿两根,一手拿三根,大大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吃!”
原本冷清的烤肉摊子挤满了人。
旁边还有玩套圈的,齐棠回头看,后边书生乖乖掏钱:“套几个?”
齐棠嘴巴塞着忙着吃肉,秦元玉笑了笑扭头跟老板说:“来五十个。”
齐棠眼睛瞪得铜铃大。
秦元玉若有所思:“不够啊,那一百个两百个?”
齐棠赶紧道:“够了够了!”
圈圈像小山一样堆在齐棠旁边,足足两百个。
但是随便丢的感觉还是很开心的,小哥儿中了一个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手里丢完了,秦元玉立刻又送上来。
圈是多,但实力却是一般,丢了几十个就中了开头那么一个。
他看着秦元玉,眉头都蹙了下来。
秦元玉笑道:“累了?我来试试。”
齐棠把手中剩的都递给他。
秦元玉前面连投二十个,一个没中,蹭蹭鼻尖:“有点难啊。”
齐棠赶紧给他拿圈,秦元玉笑了笑:“今天怎么也要给糖糖套个大的。”
齐棠眼睛偷偷撇向最中间的那套瓷娃娃,再看向秦元玉,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但刚才秦哥哥一个没中,不好意思打脸他,咳了两声:“就算今天不中,以后我们天天来套一定能中的!”
秦元玉笑着摇摇头,就逮着那个磨喝乐套。
第一次套得有点远了,第二次套到了一个竹编蛐蛐上,第四次套了一个毛娃娃,第七次套到一串香蕉,第九次套到一个西瓜……
齐棠刚拿了蛐蛐,又抱着毛娃娃,吃着香蕉,那么大的西瓜就被抱过来了。
一个晚上下来齐棠旁边东西堆得满满的,磨喝乐还是没套到,老板已经要哭了。
“小、小兄弟,要不我把你手上的圈圈买回来吧?要不这个磨喝乐我送给你也行,我求你别套了!”
秦元玉看看旁边快要被淹没的小哥儿:“那我不要其它,只要这个磨喝乐,但是我还是要套,套到我得为止。”
老板谢天谢地要给他放水,他站在那里就不套了,一定要老板放回去。
说他手气好嘛,磨喝乐套了这么久,说他不好嘛……
齐棠猛地站起来,他中了!
这套磨喝乐是观音跟两个童子,非常漂亮。
秦元玉一送过来,齐棠就忘了其它,抱着那个观音跟两个童子,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又去吃了糖水才回家。
齐棠一路哼着曲儿,都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两个人。
崔岭道:“秋哥,走吗?”
霍见秋道:“你先回去,我再散散心。”
崔岭看了一眼围墙,再看一下他秋哥,默不作声先回去了。
这房子只是住到出嫁,很多东西都没有搬来,房间有些空落,这一批套圈圈得来的东西,使房间更添了几分活人气。
熄了灯齐棠依然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索性起来。
天边一轮半月,再过几日就要满,地下一片霜白。
齐棠看着围墙那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檐下坐了一个人,神情忧郁像被全天下抛弃了般,夜风吹得他衣服历历作响。
目光对视上,那人幽怨道:“糖糖。”——
作者有话说:偷。情[坏笑]
第54章
齐棠快步走过去, 压着声音喊:“你怎么爬那么高?快下来!”
他跳了下来刚要往前走,却又转身过去:“我不该来的。”
齐棠好气又好笑:“那你还来?”
“我睡不着。”
齐棠绕到他跟前去:“所以你回去又出来了?”
他没说话, 紧紧抿着唇, 长长眼睫下漆黑的眸子看着齐棠一眨不眨。
齐棠心脏被烫得熨贴:“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
齐棠嘴角笑容收不住:“那你看到啦。”
霍见秋偏过头去,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压抑得好难过那般:“那我走了。”
齐棠一步走过去, 拉住少年的手。
霍见秋愣愣地偏头看他。
额发拂过他漂亮的脸蛋, 齐棠忍不住凑上去,仰起脖子, 亲上他的唇。
少年漆黑的眸子写满震惊。
齐棠眉眼弯弯看着他,看着他的嘴角翘起来,看着他高兴得无以复加喃喃喊糖糖。
另一边手伸起来摸了一下唇瓣。
齐棠把他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又在少年的唇上落下一吻。
霍见秋呼吸都变慢了, 简直不晓得如何形容快要溢出胸腔的欢喜。
齐棠撇了撇嘴, 真傻,一个劲地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别人都这么主动了, 他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但是拉着他的手, 就是不愿意放。
就在齐棠以为他们就要一直这样拉着傻乎乎地站在这里时。
霍见秋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些, 盯着小哥儿:“糖糖,我可以抱抱你吗?”
齐棠道:“不可以!”
霍见秋愣在那, 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齐棠看他傻乎乎的样子, 心里暖得快要融化,轻轻把脸蛋埋进他怀里,小声埋怨道:“要抱就抱了,还问。”
霍见秋没有说话, 表情也是愣愣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街日,齐棠天没亮就起来,跟秦元玉一块出门,寻了一处好摊位。
两边陆续来人,将好摊位都占据了,破晓之时,夜幕走出一匹黑马,马车上坐着个少年。
一个小姑娘从车上跳下来:“糖糖哥哥!”
飞奔而来,一下扑进齐棠怀里。
齐棠目光越过人流跟少年四目相对,摸摸小姑娘脑袋说:“来了。”
赶紧过去帮着把东西搬下来,靠近之时忍不住问:“昨晚几时回到家?”
霍见秋笑道:“骑马很快。”
霍柏驾着白马就在后面。
许美莲跳下来说:“给你们带了些东西来,先吃朝食,待会让见秋运你们那里去。”
“好。”齐棠洗干净手跟着一起包包子,这发好的老面看着就很有胃口,他莫名爱上包包子。
扯上一团面,裏上陷,一个简简单单的包子就做好了。
一大笼包子开始蒸,旁边的粥也开始熬了,整个摊子烟雾袅袅。
他们自己都还没能吃,客人就来了。
“老板今天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好久没看到你儿子姑娘了。”
“老板我要七个肉包,四碗海带绿豆粥,三碗桃胶炖奶。”
“老板,我要五个菜包再来五个茶叶蛋。”
包子刚出笼,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就把包子给刮分了,幸好许美莲先给自家留下一大碗。
家里这么多吃的,霍见秋还凑过来问齐棠:“想吃什么?”
下巴往旁边点,看他想要什么就去买。
齐棠也凑过去说:“想吃汤粉。”
耳尖的小姑娘一下子听到了:“我也要吃!”
“好,我去买。”
霍见秋立刻就去周边市场买粉买肉,又在自己家摊前拿了葱花番茄青菜,找水井去洗。
回来就在搓面团的案板上一角做。
他还带了个炒锅来,剁了肉末,将肉末爆香。
番茄也切成丁,炒熟,盛出备用。
锅底不用洗,直接加水煮沸,加点香葱。
各自盛了粉,倒进开水,再把之前爆香的肉末番茄分下去,颜色鲜艳,看着就很养胃。
齐棠尝了口汤,酸酸的,确实很开胃。
这粉是店家刚做出来的,又薄又嫩滑,吸满了汤汁,一筷接一筷送进口中,薄如蝉翼,竟也没那么容易断。
看到旁边客人都馋了:“这汤粉给我也来一碗。”
许美莲笑道:“那个他们小孩子自己做来吃的。”
一个个都颇为遗憾,但有样学样,在他们摊前买些青菜番茄回去自己做。
吃完汤粉又吃了个包子,齐棠还要来两个茶叶蛋。
这茶叶蛋几乎每天都吃,怎么吃都不觉得腻。
肚子照顾好了,那边霍见秋已经起身接过他娘手中活计,齐棠也赶紧起身过去帮忙。
他们家还有卖白粥的,白粥一文钱一碗,有咸菜酸菜送,就是薄利多销。
这粥绵稠,还不少人来吃。
霍见秋打粥,齐棠送到摊子去,两个少年配合默契。
“生意好呀!”
一抬头看到镖局的那群人过来了。
霍见秋道:“来了。”
许美莲赶紧搬出凳子过来让他们坐。
龚志国道:“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动手就好了!”
一大群人围在一个小小桌子前,也不去影响旁的客人。
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吃得贼多,每次过来,摊子都能给他们吃光。
“糖糖!”齐棠一扭头就看到了阿娣。
她现在在镖局做烧火丫头,每月有月钱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上来转了个圈,问齐棠身上这套衣服好不好看。
齐棠还没开口,霍今夏先捧场:“好看好看,阿娣姐这个好看!”
阿娣就拉着霍今夏去买棉花糖了。
她给齐棠也买了一串,齐棠说谢谢,给她盛粥跟包子,怕她一个小姑娘不懂照顾自己忍不住小声提醒她省着点钱花。
阿娣笑弯了眼睛,拍拍自己小兜兜,挡着嘴巴小声说:“我有好好存钱的,我已经存了二两银子了!”
齐棠夸道:“好厉害!”
“现在干的活没有以前累,赚的钱还这么多,每天都有肉吃,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看阿娣这么开心,齐棠也为她开心。
突然阿娣说:“岭哥教我识字了,我想改个名字。”
齐棠眼睛眨了眨,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岭哥是谁,笑道:“好啊,改什么名字?”
“不知道,糖糖你识字多,你帮我来一个吧?”
齐棠脑子空空:“我也不知道。”
“岭哥说他的名字是他爹娘找算命先生帮忙算的,要不我也找算命先生帮忙算得了。”
“好啊!”
算命先生算名字,大多会说好话,取个好的寓意,名字好了,心情也能畅快些。
许美莲吃完了过来接手:“你们先把东西送过去吧,这里我们卖就好。”
一行人往他们家里去,刚去到门口,就见一群人围在那里,还有几个官差。
那些人看到他们,一边喊着举人老爷一边迎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几个官差拱手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中了解元。”
最高兴的不是解元本人,霍见秋一下把齐棠抱起来:“糖糖中了,他中了!”
他中了,明年就要上京赶考,今年他们就可以成亲,秦元玉好放心赶考。
毕竟,一旦高中,可能此生他都不会回这里了。
崔岭当即回去喊霍柏许美莲他们收摊回来。
许美莲乐不可支,跟霍柏说:“这下好了,可以把婚期定下来了。”
霍家在这边宅子忙了一天,宴请官差又给他们塞了几两银子。
不少乡绅地主闻讯前来拜访,忙到傍晚,霍见秋跟着家人驾马归家,期间回了好几次头。
许美莲道:“这才是正常的未婚夫夫相处之道,你得习惯。”
“娘,我晓得。”
回到家,天完全黑下来,好多村民围在霍家门口,村长也在。
村长的神情难掩激动:“阿柏,之前住在你家那个秦书生中举了?”
霍柏夫妻俩满脸笑容,停下来跟村民们唠。
霍见秋赶紧牵马回去,把车拆下来,东西全部搬进去,又提水到锅里,将灶肚烧得一片火红,火蛇直舔出来。
把柴烧起来之后又赶紧去喂猪喂鸡喂鸭,在镇上打包回来的剩饭喂了狗。
又重新落了点米热粥。
他忙中不乱,一摸水烫起来了,喊妹妹洗澡。
妹妹洗完了又去喊爹娘洗澡。
许美莲笑道:“明天再聊。”
村民们依依不舍地散了。
回来一看,唉,家里活都干完了。
洗了个澡,各自回房睡觉,她那晓得的儿子却趁着夜深人静,悄然出了门。
齐棠早早躺下却根本睡不着,心里默默算着什么时辰能到。
估算的时间到了,还没有动静,忍不住起身。
推开门之时,外边响起一道清咳,看到彼此,两人都愣了愣,随即脸上堆满笑容。
霍见秋道:“好巧。”
齐棠敲他额头:“巧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
霍见秋只是笑,还伸手过来:“我们出去玩玩吧?”
齐棠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就是不拉他的手,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对,我跟你出去,岂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好坏,专门来坏我名声!”
霍见秋忙道:“那就不出去。”
齐棠歪着脑袋看他:“不出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霍见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齐棠好笑拉着他的手进了房,还顺手把门给掩上了。
小哥儿坐到床上拍拍旁边。
霍见秋不知自己怎么走过去的,被齐棠一扯坐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说话。
齐棠凑过来,在少年脖间嗅闻:“洗了澡没有,嗯,好香呀,用的什么香皂?”
霍见秋喉结滚动了下:“没有。”
齐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衣服上的香味,至于眼前的少年,肌肤莹白如玉,凸起的喉结更是性感。
看着香香的,凑得如此近还是闻不到它的味道。
他忍住亲上去的冲动,低声说:“我的核篮呢?”
霍见秋赶紧从脖颈间把核篮捞出来,线很短,齐棠牵着核篮几乎就扼住了少年的喉咙。
交换的时候太年幼,他几乎忘记这是他自己的东西。
核篮莹润漂亮,很温暖,全是少年的气息。
齐棠忍不住凑近,轻轻嗅闻,其实闻不到什么,就觉得很温暖,伸出舌尖舔了舔。
霍见秋浑身绷紧,如有电流涌去。
小哥儿彻底将核篮裹了进去,将它含得一片水渍,没品尝到什么味道,这才吐出来,低声说:“娘亲说怀上我的时候,她跟阿爹就开始吃了桃子了,挑了其中最好的桃核,阿爹雕成了这小篮子……可以还给我吗?”
面对小哥儿期待的目光,没有几个人能狠下心来拒绝,霍见秋道:“可以啊。”
齐棠凑得很近,眉眼弯弯道:“那我把狗牙还给你?”
霍见秋忙道:“不用还。”
搞得好像要划分界线一样。
齐棠笑而不语,拆了他的核篮,又把自己的狗牙也拆了。
“这条线是阿娘给我编的,现在送给你。”
“好。”霍见秋粲然一笑:“我这条线是我自己买的,你若不嫌弃,就送给你。”
“之前那条线呢?”
霍见秋尴尬挠腮:“断了。”
核篮落在锁骨,齐棠迫不及待就赶人走了:“快点回去吧。”
连推带搡,人走没影,捏着核篮直止不住笑。
深秋夜寒,核篮带得浑身都暖。
三天之后他们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三月之后,十二月中旬。
此事可谓仓促,好在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糖糖跟别的哥儿姑娘又不一样,都在霍家住那么久了,有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八月定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家具。
许美莲乐呵道:“放心,赶得上,保准到时候所有家具都是新的!”
当然指的是新人房里的家具。
霍见秋跟霍春行房间用品都是旧的,便是因为将来成亲要全部打新的。
糖糖爹娘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能不能来,总归要让他们知道,婚礼搞得隆重些,镇上跟霍家都大摆流水宴,怎么也得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哥儿成亲了,让他们安个心。
霍家请媒婆过来,敲锣打鼓来下聘。
霍见秋白天光明正大走前门下聘,晚上偷偷摸摸翻墙进来。
天气越发寒冷,夜间寒露重,齐棠跟他躺在被窝里,这被窝暖,霍见秋回去越来越晚。
一开始还是单纯地躺着,话都没有多说一句,经常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睁开眼睛发现他还在旁边。
月光从窗外投进,齐棠偏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少年,莫名觉得他粉色的唇瓣好诱人。
指尖伸过去,轻轻蹭上少年的唇,嫩嫩的,跟肌肤的嫩滑不一样,又说不出什么感觉。
指腹一直磨蹭着,舍不得挪开,还莫名想亲一口。
说做就做了,趁着他睡着,轻轻吻上去,触感好舒服,让他忍不住再来一口,用唇瓣轻轻磨蹭着少年的唇轻轻磨蹭着,个中滋味销魂夺魄,食髓知味。
连霍见秋醒了他都不知道。
霍见秋直接指尖收紧,揪着床单不敢声张。
渐渐粗沉的呼吸以及滚烫的身体暴露了他。
齐棠抬起头来跟眼眸半合的他四目对视上,愣了片刻,羞得扯过棉被钻进被窝里。
霍见秋嘴角含着浅笑,转身过来抱着他:“没事的,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齐棠越埋越深。
“糖糖。”霍见秋声音温柔,胸膛贴上来,暖得齐棠浑身一颤,乖乖地把背部贴在他身上。
少年下颌垫在他肩膀,耳畔是撩人的呼吸,温柔的声音哄着人:“没事的没事的。”
轻轻蹭着齐棠的脖梗,低声喊着糖糖,喊着喊着柔软的唇瓣就衔住了别人的耳尖。
齐棠身子一缩,从来没被人亲过这个地方,没想到这么舒服,差点没呻吟出来。
霍见秋忽然将他的耳朵含进温暖的口腔里,光是被温热的气息呵到就有些受不住,此刻更是难耐。
齐棠的脚趾都卷起来,揪紧了被子,一动不敢动。
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脸蛋贴上来蹭着齐棠脸庞。
唇瓣亲着齐棠的耳根。
等齐棠偏过脸来,露齿一笑,点了点自己的唇。
齐棠偏了头又忍不住回头看,最终受不住吸引,终于亲了上去。
不知不觉就被少年带得转过身来,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两个少年最剧烈的相吻也不过唇瓣磨蹭而已,好像已经得了天大的趣味。
齐棠突然触到一个不寻常的热意,不自然地扭了扭腰。
被少年扣住了后脑勺,又在他唇上深深落下一吻,这才放开他。
霍见秋轻咳道:“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起了床却没能走,偏过头,衣摆被小哥儿攥在指尖。
霍见秋拉着他的手,小哥儿的手白皙修美,情不自禁就放到唇边吻了吻,齐棠浑身一颤,下腹热意乱窜。
少年又探身过来,在他额上唇上分别落下深吻。
“走了。”
小哥儿圈住他的腰,脸蛋埋在他怀里,满眼不舍。
霍见秋心底一片柔软,又在他唇上亲了亲:“明天晚上还会来的。”
晚上他并没有来,来的是白天。
齐棠跟秦元玉照常去占摊位,许美莲神清气爽说:“今天晚上就要割禾了,昨晚去看了水稻,长得很不错!”
齐棠看向霍见秋,一早上,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少年偏头跟他目光对视上,还是冲他笑,温柔又俊朗。
如晨曦叫人心里暖暖的。
这些日子运来卖的山货变多了,齐棠不由拧起眉头,他们的婚礼如此着急,霍见秋之前赚钱都给了他,存了那么半年,还帮他买马,霍家就是普通的农家,刚刚建了新房子,又要供一个小孩读书,哪来这么多钱办如此庞大的婚礼。
肯定是想着赚钱,天天上山去挖山货。
难怪见秋来到他这里就是睡觉。
每天还要两次奔波来回,累得够呛。
他心里难受起来,自己早该想到的。
货物卖得很快,山货卖不完也不着急,要么晒干,等设宴的时候吃,要么卖给镖局。
看他们要收拾行囊回去,齐棠喊住了霍见秋。
两人走到偏僻的地方,霍见秋上来就拉着齐棠的手,嘴角都是缠绵笑意。
齐棠想责怪他没钱都不告诉自己,又不忍心,摸着他脸颊心疼道:“瘦了,难怪来到这里就睡觉。”
少年像小狗用脸颊蹭着他手掌心。
齐棠心脏都要融化了,天底下怎么可爱的小狗都不如他。
他将荷包掏出来:“见秋,这些钱你拿着,还有我房间柜子里面红色箱子放着钱,你都可以拿来用。”
霍见秋摇摇头,把钱推了回去:“哪里能要你的钱。”
齐棠凶道:“你在说什么?你不够钱就拼命的上山是不是,我宁愿你多来陪陪我!”
“我每天都有来啊。”
“还好意思说,你来这里就是睡觉!”
看他快要气炸了,霍见秋赶紧把钱拿了:“好了,别生气,这钱我就收下了。”
齐棠拉着他的手放缓了语气:“这几天农忙,你就不要来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割禾千万别走神,可别伤了手脚。”
“好。”少年乖乖的点头,像只温顺的大狗狗。
齐棠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一口。
婚期挺赶,齐棠这边半点感觉都没有,就在家里做做他的团扇。
再怎么漂亮的团扇也用不着三个月来做。
每天都是闲。
秦元玉也挺忙的,闲下来就跟他出去逛逛,夕阳西下,稻田一片金黄,不少农人弯腰割禾。
秦元玉走到田边问一个农人:“老人家今季一亩能有多少谷?”
老人站直腰来,擦了一把汗,笑道:“看田,这块田照料得好些,能有五百斤吧。”
别看深秋,只要还出太阳,日头就晒。
秦元玉蹲在田埂边跟老人闲扯:“咱们本地的水稻一年可以三熟,为什么不种三季?”
老农丈二的脑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现在双季都已经忙得要死,三季不知道忙成什么样。”
秦元玉笑着去问另一个大爷:“这些年都风调雨顺,有没有什么时候遇到粮食减产的?”
“有啊,四十多年前干旱,早稻干旱你敢想?”
秦元玉道:“咱们这里?”
“对,就咱们这里!”
“后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饿死了不少人!”
“不能光种水稻,地里还得种些别的耐干旱的食物。”
齐棠支腮在旁边看着秦元玉,心想将来他一定是个好官。
“想什么这么开心?”
“要是能多几个像秦哥哥这样的好官,我们这些小屁民就能过得很好。”
“我还没当官呢。”
“会当的。”
秦元玉深深看了小哥好一会儿,偏过脸去,笑道:“那可不一定,只是在你面前像个好人而已。”
后面那句声音太低,齐棠根本听不到,嗯了声。
“没事,走吧。”
霍家一农忙也不上来摆摊了,得不到家里的消息,齐棠像热锅上的蚂蚁,着急但也只能看着窗外发呆。
秦元玉过来了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
喊了好几声,齐棠才回过神来。
“想他了?”
一句话将齐棠羞得满脸通红,他不会已经知道了他们晚上偷偷摸摸在一起吧?
秦元玉道:“最近赚了不少钱,咱们去搞点好吃的。”
齐棠眨眨眼睛:“做什么赚钱了?”
秦元玉挑眉:“一天天那么多人进我书房,你没看着?”
齐棠恍悟:“你还收钱?”
秦元玉又挑了挑眉。
“上次你不是说要做墨块,咱们今天就可以做。”
“好啊!”
两人一起上街先是去吃茶点。
带的是齐棠之前自己炒的茶叶,配上这里精致的点心,吃得好生满足。
两人到处逛逛,又去买原料,首先要买松脂,又去买胶,各种香料。
到海鲜市场,两人又买了小龙虾。
他们买的小龙虾多,一大篓四处乱爬。
秦元玉问摊主怎么做,摊主说把小龙虾洗干净,再把虾线取出来。
活蹦乱跳的虾子,就这样一刀结束它的生命把虾线取出来,齐棠可干不了这件事。
回到家之后秦元玉处理小龙虾,齐棠做蜡烛。
将松脂烧融化,倒到竹筒里面加进灯芯,即成蜡烛。
入夜之后蜡烛点起来,上面盖个碗,用来收集烧出来的烟。
这个工作简单,忙完之后就过去帮秦元玉的忙。
秦元玉干活是真耐心,拿小刷子给小龙虾洗澡,擦洗得干干净净的,虾丝也清理干净。
齐棠就在旁边帮他剥蒜头。
年轻俊美的书生围起围裙撸起袖子开始煮小龙虾。
热油下锅煎一煎,煎到变成小红虾,盛出将姜蒜辣椒洋葱等配料爆香,倒入小龙虾,放好调料,爆炒再拿水闷一闷,香喷喷的小龙虾出锅。
猛料下得足就是好吃。
把身子扯出来一大块肉,蘸着酱吃,这么冷的天气,额头都要冒汗。
小哥儿真的很能吃辣,秦元玉已经放不少辣椒了,他还要蘸着辣酱跟豉酱吃。
秦元玉拿了个味碟过来,跟着他一块调味。
辣得鼻尖冒汗,眼眶也止不住溢出泪水。
齐棠笑道:“秦哥哥吃不了这么辣。”
秦元玉道:“确实有点。”
齐棠道:“阿娘也是,但她喜欢吃辣的,就是吃不了这么辣。”
他娘吃不了这么辣,是因为身体不好。
“我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不过现在……”他曲了曲臂弯。
秦元玉被他逗得噗嗤笑。
齐棠也笑了,道:“小时候我身体不好,娘就送我来这里,果然不吃药也渐渐能好起来!”
不知不觉蜡烛燃尽,秦元玉将上边的碗取下来,把烟灰刮下,积聚多了倒在水里面浸泡一夜。
第二天漂浮上来的烟灰捞起,沉淀下去的倒掉。
这烟灰原本要阴凉一年才可使用,但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直接跟加水熬出来的胶混合,再加入研磨成粉的香料,三者搅拌一起,就能成为一块墨泥。
这东西还得像面团一般搓,要将里面的烟灰跟胶以及香料彻底融合一起。
齐棠累了,秦元玉来,从白天一直锤到傍晚,像做糕点一样,把它放进模具里面压成形。
脱模之后晾干,齐棠迫不及待就试起来,毛笔是秦元玉薅羊毛做的新毛笔,比不上他们买的墨块好用,但也意外好使。
齐棠满脸笑容。
“这批墨条我要好好保存起来!”
秦元玉道:“不给我两条?”
“我们一人一半,这用过的这条也一人一半!”
说着就要上手去掰。
啪地一声就将墨块掰成两半。
秦元玉捏着另一半,抬眸不动声色看一眼小哥儿。
这两天做墨块,他脸颊手上都是墨点,一派天真调皮。
秦元玉也立刻上手去试了一试。
齐棠在旁边帮他磨墨,看着他即兴做文章。
两人都很快乐,有时齐棠觉得磨墨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跟磨磨盘一样,但是这个轻多了,而且模块跟砚台又那么精致漂亮。
跟秦哥哥待一块,偶尔能过一把瘾。
墨这个东西是不能隔夜的,不管他磨多少,对方都能写完。
夜深人静齐棠还是有点难过,已经三天没有他消息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叩叩叩”窗台响了。
他心头一跳,跳下床去,鞋子都顾不上穿,一路跑去开窗。
窗边人只见其影,他都能认出:“见秋!”
“是我!”伴随着熟悉声音,少年翻身进来。
两人一下子抱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是如此滋味。
齐棠顾不上许多,搂着他的脖子,亲上他的唇,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啄吻他的唇,怎么都无法排泄心中的那股思念。
良久他捧着少年的脸颊:“禾割完了?”
“没有。”
齐棠眨眨眼睛:“那你怎么来了?”
霍见秋贴着他的额头,喃喃:“好久没见,想得我牵肠挂肚,总要看你一眼。”
齐棠心脏暖得要融化,再多的话没有,便堵住了他的唇。
第55章
秦元玉读书出来, 齐棠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台面上摆满了碗。
听到脚步声, 齐棠偏过头来笑容灿烂:“秦哥哥, 快来看看你想吃什么。”
凑近一看,有腌好的猪下水,还有泥鳅, 蟹黄。
秦元玉挑了挑眉:“今天这么丰富?”
“是啊, 我一大早出门去买菜。”
秦元玉轻咳了声:“可以,那都来一碗吧。”
齐棠的胃口也是好, 三碗粥各吃了一碗,还美美地舔碗。
被秦元玉看到了,悄悄偏过身子去,还要舔, 脸蛋都埋到碗里去了。
秦元玉也把脸偏向一旁, 笑不活了。
之后两天小哥儿肉眼可见地又萎了,起床起得晚,支腮在窗前发呆。
秦元玉将朝食送去, 道:“听说崔岭回来了, 要不我们找他们玩玩?”
找崔岭自然少不了阿娣, 阿娣现在改名了, 叫南燕,跟崔岭姓。
崔南燕喋喋不休地说这个名字有多好, 大概意思是燕子可以飞很远, 天地广阔任它飞。
看她这么喜欢这个名字,齐棠笑着喊了两声南燕,把她逗得蹦蹦跳跳的。
镇上的街道没多广,两步就走完了。
四人开始无聊, 主要无聊的还是齐棠。
崔南燕笑道:“要不咱们去爬山?”
齐棠道:“去哪里爬?”
说完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
果然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回咱们村子呀!”
齐棠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
崔岭到镖局驾了辆马车出来,四人又在周边买果子跟肉。
这个时候道路两侧的农田很多都快收割完了,零星散落几格金黄稻子。
走到半路,齐棠突然反应过来:“南燕你也回去啊?”
崔南雁荡着腿笑道:“怎么了?我也回去呀,好久没爬山了,也好久没见小雨桃花了,想念得慌。”
看她没有一丝畏惧,齐棠松了一口气。
越近村子,他越是紧张,这时进村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
崔南燕拉着他的手,一本正经安抚他:“是我们要进村,你陪我们进来的!”
在进村子之时遇到了运粮回来的许美莲,许美莲看到他们万分开心,指着田说家里还有最后一块田就割完禾了。
齐棠将肉跟果子都递给许美莲,小声问:“见秋在那里吗?”
许美莲笑道:“在啊。”
秦元玉道:“那我们直接到田里看看吧。”
崔岭调转马头。
前往田地的路不是所有都可以驱马车的。
不能走之后将马停在路边,四人前往田去。
离太远时齐棠向来分不清楚自家田在哪里,但是那道身影他一眼认出。
步伐都走快了许多。
旁边人故意逗他似的,都没有喊人。
田里忙活的少年也毫无感觉,不停弯腰割禾。
终于齐棠忍不住喊:“见秋,见秋!”
先把旁边田的村民喊起来了,看到他笑道:“哎呀糖糖回来了!”
一呼百应,周边田的村民都直起腰来看过来,纷纷喊道:“糖糖来了,举人老爷也来了!”
这下不得了,齐棠一下烫到耳根。
那些村民相当热心,又扭过头来喊霍见秋:“见秋还割禾呢,快来快来,你未婚夫郎来了,你举人大舅子也来了!”
齐棠差点没将脸捂起来。
少年抬起头看过来,他又舍不得挪开视线,只冲着对方甜甜地笑,步伐又加快了。
霍见秋忙得昏天暗地,跟读书郎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隔壁田村民赶到他前边喊才醒过来。
一看到糖糖,愣在那里,好像是错觉。
齐棠捡了个镰刀,站到他旁边:“我来帮你割。”
霍见秋忙道:“不用,一会就好了。”
旁边的村民笑道:“糖糖你就在旁边看着吧,哪有未婚夫郎帮夫家干活的,将来都是劳碌命。”
齐棠撇了撇嘴才不听,压低了声音跟霍见秋道:“我之前不知帮你家干了多少活,你不承认了!”
霍见秋道:“哪里是我家,是我们家!”
小哥儿脸上这才露出个笑来。
多了四个人的帮忙,许美莲夫妻俩回来的时候,禾割完了,就差点谷子还没打完。
许美莲笑道:“你们去玩吧,这点让我们俩来做就是了。”
霍见秋看看大家,又看看爹娘:“那,我们走了。”
幸好现在时辰还早,五人去洗了手脚。
分明离开村子还没到一个月,他却莫名生梳,日头大了,村子很安静,没什么行人,偶尔有几个小孩路过,看到他们车子会停下来张望。
霍见秋道:“要不要先回家吃个饭?”
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齐棠身上。
齐棠道:“好啊。”
又看看大家:“好不好?”
“当然好啊,都饿了!”
家里门口大张,霍今夏跟一群小孩儿在连廊堂屋跑来跑去玩捉人,院子里晒满了谷。
甫一进去,还能闻到谷香。
霍今夏一看到齐棠,嗷嗷叫着跑过来,一把抱着齐棠的腰:“糖糖哥哥。”
齐棠摸摸她脑袋。
割禾费力气,饿得快,霍见秋肚子已经开始咕噜了,齐棠轻车路熟摸去灶房淘米煮饭。
霍见秋崔岭处理肉,崔南燕洗菜,秦元玉刚帮齐棠烧柴。
在米淘好前把炉子柴火燃起来。
这是门技术活,总之齐棠到现在都不能很快把柴燃起。
霍家除霍柏跟霍见秋外,其余人也不太行。
秦元玉也是很快,齐棠端锅过来时,他才将导火的草塞进去,草灭细柴燃起,饭锅架上去,没多久,大柴也跟着着火。
齐棠就是在细柴灭转大柴燃这里失败,不过他试的次数也没很多就是了,每每有人接手煮饭。
齐棠回自己房间看了看,布置如初,至于霍见秋房间如何就看不到了,反正新家具还没看到。
又赶紧翻了箱子,看他把钱拿出来没有。
钱银都没有被动过。
趁着没人注意,他抱着小箱子进了东厢房霍见秋房间。
这房间还一切如故,干净简陋,齐棠将箱子放桌上,赶紧关了门出去。
又去耳房翻出另一个箱子,从里面拿了五枚十两金子,装入荷包,以后送给秦哥哥上京赶考。
京城人生地不熟,而且他考中之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多给些。
桃花小雨铁牛三人来了。
旧友好久没见,总免不了进屋一通聊。
小雨感慨道:“我们婚期定在明年三月下旬,想不到你们这么快。”
人手多,饭菜烧起来也快,许美莲他们还没回来,其余人就先吃了,留一角饭菜给他们就好。
之后大家一起上山,霍今夏可怜兮兮的要留守在家里看谷。
小姑娘又乖又馋,送他们出门挥挥手,不停嘱咐:“多摘点果子给我吃。”
上山之前崔岭先回一趟家。
大家跟着一起去,除了草长高点他家还好好的。
这个季节上山的人着实少。
但他们八个再加四条狗,霍家两条,小雨家一条,铁牛家一条。
非常热闹。
这个时候万寿果就成熟了,满枝都是,赶紧摘了,再不摘它就要掉。
这个树很高大,霍见秋跟崔岭铁牛他们爬上去,桃花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就要爬。
挂了四个人后面还很空,桃花招手道:“来,上来呀!”
她伸手下来拉,谁都拉不动。
崔南燕道:“我自己来。”
齐棠有些畏高,但大家都纵上去了,他只能跟着爬,挂到第一个树叉上就不敢再往上。
在他的未婚夫爬得最顶尖。
他忍不住喊:“别爬太高。”
霍见秋回头笑道:“不会爬太高,稍微摘一点就走了。”
一枝就一大把,没多久就能把一个背篓塞满。
这东西回去晒一晒更好吃。
霍见秋道:“下次我跟爹娘进山再来摘,现在我们继续去摘别的。”
它的果实旁边有种子,吃起来挺麻烦。
齐棠一段一段地尝,甜滋滋味道似枣。
霍见秋低头默默地摘去种子,将一把清理干净的递到齐棠跟前。
不知不觉就他们俩走到后面去了。
他还在搞,没多久搞得像一束花一样送到齐棠跟前。
霍见秋轻声道:“这个霜打过后很甜。”
齐棠道:“打过了吗?”
霍见秋笑道:“打过了,都快掉完了。”
看到一片竹林,齐棠道:“见秋冬笋可以挖了吗?”
“有,就还小。”
话音刚落,小哥儿已经跑到前面去了:“秦哥哥,咱们去挖冬笋啦,我带你看看冬笋长什么样!”
霍见秋撇撇嘴。
齐棠扛着锄头,看到了一个裂缝,眼前一亮,抡个锄头就挖。
这个季节雨水少,土地绑绑硬,还挺难玩,秦元玉接过锄头:“我来。”
他动作挺快,没两下一锄见黄。
齐棠眼睛一亮:“这就是冬笋!”
现在的冬笋可贵,二十文一斤。
回去他们就有一顿新鲜冬笋吃了。
其余人一边找着笋,一边忍不住过来看他们挖。
金黄色冬笋埋在褐色土地里,看着格外诱人,挖出来也不算小。
秦元玉捡起来递给齐棠,齐棠又递给霍见秋:“这个有多重?”
霍见秋掂了掂:“六两吧。”
其余人陆陆续续也挖到了。
铁牛开张挖到了个一两的小冬笋,大家笑个半死。
他哼道:“笋娃娃也是笋,哼!”
果断把笋锄断,丢进箩筐。
齐棠家人多,挖到的更多一些,齐棠指霍见秋跟秦元玉去挖,找得多了,齐棠也挖起来。
这个季节还可以挖葛根捉葛根虫。
不过葛根虫很少就是了,找遍葛根藤也没找着几个鼓包。
齐棠有些遗憾,不远处是霍见秋喊糖糖。
“嗯?”
少年招手让他过来:“看这里有什么?”
密密麻麻的一片黑色东西长出来,看着瘆人且怪异,但这个是乌灵参的子座,下面可能长着乌灵参。
这个季节的乌灵参成熟了,再不挖就要发霉。
霍见秋辨别了一下子座的形态,抡起锄头开始挖。
这个东西很深很难挖。
其余人都跑过来看,铁牛说:“我挖过,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霍见秋道:“那是你不懂挖,崔岭过来。”
“好!”崔岭赶紧拿着锄头上去。
铁牛委屈道:“秋哥,你为什么喊他不喊我?”
“放心,一会你也得上。”
挖了半天,那坑都可以埋人了。
几个哥儿姑娘探头过来,桃花道:“还没有挖出来呀?”
霍见秋一言不发擦了汗继续挖,他心里也忐忑,十挖九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这么久还挖空,能不尴尬?
齐棠过来接过他手中锄头:“我来帮你。”
没刨多久,小哥儿就挖出个洞,不是他们挖的洞,是地下自己的洞。
他回过头来跟霍见秋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喜悦。
霍见秋笑道:“我来。”
先是看到了被遗弃的白蚁窝,再往里面挖,终于看到里面参差根部,长得一言难尽,秦元玉看了就起鸡皮疙瘩。
桃花小雨他们没见过的也觉得恐怖,那些黑疙瘩跟根须在里面乱长,看着挺瘆人。
齐棠也搓了搓手臂,但莫名兴奋。
小雨缩着脖子道:“这玩意长得忒恐怖,没想到这么值钱!”
连桃花都有点受不了那个黑疙瘩。
霍见秋把手伸进去没多久,就摘了一个黑色野果子出来,这就是乌灵参。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一个接一个。
齐棠也伸手去摸,泥巴粘到身上都不在乎,摸了两个大的出来,掌心都塞满了,喊秦元玉也过来摸一摸。
秦元玉咳了声才伸手过去不一会摸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出来。
大家抱腹。
这一窝全部拿出来之后,背篓垫了一层,霍见秋笑道:“有三斤多。”
那边铁牛又找着一片黑柄炭角菌:“秋哥这里有没有?”
“应该很浅可以试一试。”
没多久铁牛就挖出来了,鹌鹑蛋那么大一个,给他得了三个,已经把他乐得哈哈叫着合不拢嘴。
蹦起来嚎道:“我也能挖到乌灵参了,我也能挖到乌灵参啦!”
崔岭也在喊:“秋哥这窝如何?”
桃花小雨崔南燕也四处找窝,霍见秋跑来跑去给他们辨。
崔岭跟着他,看他说在哪里挖,听完之后才跑回去挖自己的。
齐棠跟秦元玉也在找窝,他们自己辩着,找霍见秋确认。
听到霍见秋想法跟自己一样,齐棠就开心,高兴道:“我就说嘛!”
他们就是小打小闹,挖了乌灵参又去割葛根藤,葛根就不挖了,这野葛根可不一定比乌灵参好挖。
那边崔岭还在挖,竖着往下挖,都已经能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几个汉子过去帮忙,齐棠跟小雨她们把葛根藤剥开,抓里面的虫子。
一条条白白胖胖的长相是有点丑陋,但是……
齐棠颤着手捏着一条:“秦哥哥这个好吃的!”
秦元玉展颜而笑,伸手过去,齐棠把虫放在他手上,他手也颤起来。
秦元玉过来帮他把葛藤掰开,齐棠拿两根树枝来夹。
他们用芭蕉叶来盛,没多久铺了一层。
这边刚搞完,那边铁牛喊道:“看到洞了看到洞了,这窝不大,我提头来见!”
齐棠一行纷纷凑过去,霍见秋站在坑里面笑说:“我可不敢说。”
他攀着两边泥壁轻巧出洞,把位置让给崔岭。
崔岭屏息将手伸进去,探了一瞬,脸上绽开笑容。
铁牛迫不及待喊:“怎么样,大不大?”
“秋哥。”崔岭把一团泥疙瘩递给霍见秋。
铁牛嘴角抽抽:“这不是泥巴吗?”
霍见秋把上面的泥巴搓开,露出里面的乌灵参,挺大一个。
陆续又被崔岭拿出好几个,都递给了霍见秋。
这一窝挖完之后有个四斤,崔岭把大的都给了霍见秋:“多谢秋哥。”
铁牛怀里揣着三个鹌鹑蛋大小的乌灵参,一咬牙都给了霍见秋。
小雨桃花也纷纷把乌灵参呈上来。
霍见秋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全部拿下。
在镇上卖两百多一斤,到郡城不得三四百。
霍见秋入了五斤,一两多银子是有了。
这时都傍晚了,一行人赶紧下山去。
整条下山的路,齐棠都是露齿而笑,这会应该是回不了镇上了,今晚要在村子里住。
许美莲出门来迎接大家:“回来了,先喝汤,今天炖的是冬瓜肉丸汤,见秋他爹起来就开始剁肉丸,可鲜了,阿岭燕子也过来喝,炖了老多!你们家这么久没生火,今天就在我们这里吃。”
肉丸紧实饱满,吃起来弹牙,汤着实鲜得没话说,齐棠喝了两大碗。
许美莲过去帮忙他们收拾背篓,看到这么多乌灵参,双眼冒出光来:“这一趟运气这么好?”
霍见秋笑道:“可不是。”
他们买来的菜都做上了,
红烧肉里面还焖了土豆,酱色浓郁,香味扑鼻,吃起来肥而不腻,那土豆更是绝味,入口即化。
还有清蒸大闸蟹清蒸虾,麻婆豆腐,鱼焖芋头,小鸡炖蘑菇。
竹笋才挖回来,也立刻给它炒了,腊肉才腊上去,也切了下来跟竹笋炒一碟。
齐棠没想到红烧肉上面竟然还埋了豆芽,裏满红烧肉的酱汁,味道浓郁又清脆,特别惊艳。
这红烧肉吃起来越发不腻。
还有其余清淡的肉菜搭配着吃,这一顿大家都很满足。
崔岭崔南燕吃完饭就离开。
霍家其他人还在东堂屋喝茶聊天,都打瞌睡了,还不愿意离开。
许美莲大大打了个哈欠说:“我可受不住了,先睡觉了。”
秦元玉道:“我也睡了。”
就剩齐棠霍见秋在那里收拾茶杯。
齐棠尾指勾了勾少年的指尖:“我也去睡觉了。”
躺在熟悉的床上,齐棠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若是在镇上见秋就过来了,现在他敢吗?
睡意朦胧之际。
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骤然惊醒,立刻踮起脚来去开门。
果然见一道漆黑的身影立在门外。
蔫蔫地喊糖糖,小声道:“你不知我喊了你多久。”
齐棠伸手去拉他的手,都凉了。
赶紧把人拉进来,关了门,一摸脸蛋也是冰冰凉,简直心疼死了,双手帮他捂着,幽怨道:“你就不知道回房去吗?”
“怕你半夜醒了等我。”
齐棠心底一片柔软,捧着他的脸轻轻啄吻:“我的错。”
拉着人上了床,这会儿睡意全消了,捏着少年的脸蛋亲,怎么都不够还压上去,下身稍稍错开些,渐渐感受到那一份烫意,别扭地又退开了些。
却舍不得松开嘴,亲着他的唇还不够,又亲到下颌线,漂亮凸起的喉结,一路到锁骨,把狗牙含进嘴里,声由心生喃喃道:“见秋,我好喜欢你啊。”
头顶上方的呼吸都变得深沉了几分。
霍见秋攥紧了拳头,怎么都按压不住心头躁动,突然圈着齐棠的腰,将人反压身下。
齐棠看不到少年的目光,不知有多么锐利,简直要将他拆吃入腹。
齐棠被他炙热的呼吸灼得不敢动弹,少年的吻压下来如狂风骤雨。
柔软的唇瓣狠狠地碾压着他,依然让人呼吸不上来。
吻得好用力,深沉的呼吸好性感。
齐棠全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他可不想一大早起来洗亵裤,颤着手将人推开:“你压到我了。”
霍见秋低笑,稍稍挪了位置。
他还在别扭,霍见秋吻到他耳根,突然将他耳朵整个含进口腔里。
齐棠浑身涌起鸡皮疙瘩,舒服得哼出声来。
早晨两人醒来双双震惊,天光大白了。
霍见秋扶额,当着一家人的面,他该怎么走出房?
齐棠一点也不怕,颇有闲情地点着他鼻尖:“叫你贪睡。”
头发披散的见秋不要太好看,他可以一直跟他赖床。
霍见秋拉着他的手在唇边吻了一口,说:“我起来了。”
门窗原本就是关着的,他还偷偷摸摸地抱着衣服去穿,披散着的头发扎上去,五官一下子变得凌厉。
手放在唇边拢着声音说:“外边没有人,我出去了。”
齐棠慢悠悠起来扎头发,心想,要是外边有人他不得炸了。
家里人各有活干,喂猪喂鸡鸭又或者出田淋菜,哪能一直守在院子里。
霍见秋出门没多久齐棠就出门,突然僵住了。
算了天时地利,万万没想到秦元玉在家里读书,读累了,他会到屋檐下走两步。
猝不及防就撞上了从房里出来的两人。
霍见秋:“呃,我我我……”
也我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