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病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 等张宴修再醒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房间里陆之寒没在,张宴修打着哈欠醒来, 坐在床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套上了睡衣。
有些懵逼的张宴修摸了摸身上睡衣的料子, 随后才想起昨晚上的事????来, 顿时, 张宴修浑身全是说不出的复杂。
反正就……他绝对不会承认, 怀孕这么久以来, 昨晚到现在是这段时间最舒服跟最放松的一次!!
回了隔壁把衣服换了,张宴修就下楼去了店里。
店里, 只有刘丽芳跟团团还有子言在, 其他人都出去了, 张宴修打着哈欠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刚喝下就听团团突然问他:“爸爸, 你昨晚上怎么没回家啊。”
张宴修:“噗!……”
还没来得及喝下的水就这么喷了出来。
张宴修尴尬得紧, 差点不敢去看刘丽芳的脸。他装作没有听到, 转移话题问:“怎么没见云商,他出去了吗?”
刘丽芳道:“你二哥带她去二叔公那边了,估计还有一会就回来。”
张宴修哦了一声, 但为了避免团团再说些让他尴尬的话,张宴修转身钻进厨房说弄吃的。
刘丽芳看他那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至于刚才还被张宴修问到的云商。此刻跟着张胤,刚刚到二叔公张文人家的门口。
过年放假,张文人不用像其他医生那样必须留在医院值班, 院长考虑到他年纪大了特意给他放假, 让他初八再回去上班, 是以这些天张文人直接回了老家。
张胤带着云商过来的时候,路上遇到堵车,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楞是给堵成了两个小时,才终于进村。
村里到处都显得十分安静,只有偶尔路边被风吹得飘扬起来的满地炮仗的碎末隐约还透着几分喜气。
副驾驶座上,云商就睁大眼睛看着周边的环境,张胤开着车,时不时的扭头看他,因为云商说不了话,这一路上张胤也没开口,一直到车子在张胤家老房子的门前停下时,张胤才开口提醒:“我们到了。”
云商回神,立即解下安全带跟着下车。
这四周寂静一片,几乎都看不到有什么人经过。
张胤朝后备箱那边走去,拿了年礼下来,云商准备伸手去接时,张胤避开了他的手:“不用,不重,你跟我来。”
他带着云商直接去张文人家那边。
张文人在距离张胤家那被卖掉的老房子其实并不远,就穿过一条小道,走个几分钟就到了,比起别人家早都推了旧房子修建新房,张文人这里依旧还是原来的老木屋样式,大门上贴着两幅大大的对联,上面挂着两个灯笼,上了红漆的大铁门直接把院门给锁了,里头院子里还散养着一群大鹅,跟一只黑毛的小土狗。
张胤上走近大门边,那小土狗瞬间凶猛的叫了起来,云商被吓了一跳,立即躲张胤身后伸手拽着他的衣服。
张胤失笑:“别怕,这是二叔公家的小黑。”
云商愣了一下。
张胤又朝那黑狗说道:“小黑,嘿,叫什么叫,才几天没回来就不认识我了?”
小黑哥一听,像是才看见张胤一样,它欢快的摇着尾巴,呜咽起来,那恨不得立即蹦起来的样子,显然高兴得不行。
这里的动静,屋里有人听到,张胤抬头一看,就见里头有有身影略微佝偻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二叔奶奶。”张胤立即朝那老太太打招呼。
老人家一看是张胤回来,当即就惊了:“啊原来是阿胤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二叔奶奶立即上前,刚打开铁门,就看见张胤身后怯生生的云商,顿时惊了:“呀,这小姑娘长得可恨乖巧,是你女朋友吧?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云商被一句女朋友弄红来了脸,说不出话就只能抿唇。
张胤失笑,解释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就只是一个朋友,之前出了点事,嗓子说不了话,我特意带她来请二叔公帮忙看看的。”
二叔奶奶一愣,似乎有些失望:“啊,不是女朋友啊,那多可惜啊。”
张胤尴尬,但笑不语,只眸光朝云商看去的时候,见云商连耳朵都红透了,他眼神一时间又有些闪烁起来。
突然,二叔奶奶将他拉过往前面走了两步:“阿胤啊,你老实说,这真不是你女朋友?这小姑娘看着可文静多了啊,你看她那样还腼腆得很呐。”
张胤失笑:“二叔奶奶,真的不是。”
“哎行吧行吧。”二叔奶奶妥协:“那你们先进屋烤火,我去田里叫你二叔公回来,他也是才刚出去没多大会的。”
“哎。”
张胤带着云商先进了屋里,两人把东西放到堂屋的贡桌旁,张胤就叫上云商去了隔壁的小房间里烤火。
云商似乎没有怎么看过这种复古老式的房屋,一时间还觉得有些稀奇,忍不住四处打量。
张胤直接那小圆铁炉边上坐下,就给倒了两杯茶出来。
“云商,过来喝杯茶,暖一暖。”
云商扭头看他,乖乖上前接过茶杯。
这茶杯也是老旧的物件,拿在手里的感觉跟现在外头常用的玻璃杯子都不一样,云商觉得稀奇,忍不住拿着杯子把玩。
张胤看着他这举动只觉得有些好笑。
张文人跟二叔奶奶进来的时候,眼瞅着这两人的举动,都微微一愣,不过两人都没说什么,就二太奶奶忍不住挑了挑眉,一副八卦又嫌弃的样子瞪了张胤一眼。
张胤并不知道,只立即起身朝二老问好。
张文人走近小圆铁炉边上坐下,开门就问:“你二叔奶奶刚说你带了个人回来请我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张胤道:“他之前被后妈下药,伤着嗓子一直说不了话,二叔公你医术高超,我想除了你,恐怕没人能看得了。”
这个帽子张文人喜欢,当然他也确实是医术厉害。
二太奶奶在一边听着则惊讶了:“下药?怎么就给下药了?”扭头看向云商,二叔奶奶唏嘘不已:“这事你爸知道吗?你跟家里人说过吗?”
云商摇头,他想伸手去拿小挎包里的记事本。
张胤直接替他说了:“他现在不止是说不了话,他还失忆记不得太以前的事了。”
这下子连张文人都吃惊了。
张胤说:“元宵的那天晚上,他应该是才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到处都是伤,连身份证都给弄丢了,后来他才跟我说,他除了隐约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今年多大之外,其他的都不太记得,另外最重要的,是他说不了话,他隐约记得是后妈给他下了药,这么多天来,他确实都没出过一点声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二叔公你看看,你有办法可以试试吗?”
张文人凝肃了神色,没再多说,只找云商招手。
云商乖乖上前坐下,神色带着几分小心地朝张胤看去,见张胤朝他点头,这才稍微安心几分。
“手给我,我先给你把把脉。”
云商听话,把手递了上去,张文人低头一看,瞬间就拧起了眉。
云商的手腕上到现在都还有清晰的勒痕,尤其是那些磨破了皮的地方更是醒目异常。
然而更让张文人震惊的,是云商的脉象明显不对!
云商这脉象分明就不是女孩的脉象!
睁大眼,张文人诧异地朝云商看去。
云商的外表,确实是个小姑娘的样子,看着乖巧文静,又有些腼腆,但如果按照脉象来看,那就绝对不是个姑娘,不过张文人也没揭穿云商,一是因为医者本分不说跟看病无关的事,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纠纷,而是张胤既然决定带人来找自己看病,那张文人就不确定张胤到底是不是知道云商的男扮女装觉得能让云商以此暂时躲开被后妈等人的纠缠。
权衡思量了一番,张宴文人最终也没说出云商的事来,毕竟以后还有他给云商看病的时候,因为云商的身体情况……
皱了眉,张文人连唇都抿了起来。
云商被张文人的样子吓住,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张胤也被惊了一跳,忍不住问:“二叔公,情况很不好吗?”
张文人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给云商号脉,他一沉默,张胤就感觉到情况恐怕十分的不乐观。
二叔奶奶直接将他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阿胤,你女朋她手上的伤是被她后妈给勒出来的吗?”
张胤这次没继续解释女朋友的事,只拧了眉道:“应该是的。”
“哎呀,这真是作孽啊,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手呢?”
张胤拧眉,没有接话只朝云商跟张文人看过去。
张文人此刻已经没给云商号脉了,他只站起身来,摸着云商的头,像是在做什么检查。
小一会,云商突然疼得躲了一下。
张文人轻轻叹一口气,放下了手。
张胤忍不住问:“二叔公,怎么样了?”
“确实受了伤,还不轻。”张文人说:“头上有个包块,还不小,压迫到了脑子里的经络,才会造成失忆的情况。”
张胤震惊,云商也惊呆了,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张文人居然只凭号脉跟上手的检查,就能直接下断。
但张文人的话还没说话,他拧起眉头,又朝云商看了一眼,道:“除了头上的伤,他的身上还另外有种药性,看他脉象,那药阴性比较浓厚,因为时间太长损害了根基,他以后啊,想……。”想什么张文人突然不说话了。
张胤担忧:“二叔公,他想怎么了?”
张文人朝云商跟张胤看了一眼,似乎有些迟疑。
二叔奶奶没这耐心,直接呵斥:“到底是什么你直接说啊,这弄得人提心吊胆的欠抽了是不是?”
被老伴儿当着两个小辈的面这么吼,张文人差点暴走,但扭头一看张胤那担忧的样子,张文人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就说:“他伤了根基,以后想要孩子的话,几乎不太可能了。”
张胤错愕,猛地朝云商看去。
云商呆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张文人的话是什么意思,表情有些微的呆。
二叔奶奶也楞了一下,忍不住替云商追问:“老头子,这,有没有办法给她治治?你看她一小姑娘的,这要是以后没有孩子,那多遭人欺负啊。”
“要治也不容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张文人说:“就算治了,以后怀了能不能保住都是个大问题,哎,主要是那给他下药的人,一点都没有留情,这根本就是想绝他的后!”
“这天杀的!心怎么这么狠呐!做这么绝也不怕将来报应啊!”二叔奶奶一听张文人说得这么严重,人不住骂了起来。
云商眨了眨眼,突然朝张文人走近,他递上手里的记事本,脸上的表情十分乖巧。
张文人接过那记事本一看,心里的感觉颇为不是滋味。
云商写道:【孩子的事没有关系,我只想现在治好嗓子,可以开口说话。】
本身就是个翼人,孩子的事上都要靠缘分了,而现在他直接连这个缘分都靠不了。
说是被人给断子绝孙都不为过。
年轻人不懂这孤家寡人的苦,但张文人见了太多,那下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凄惨。
长长一叹,张文人道:“我尽量帮他医治就是,但以后他这身份还是要小心照顾,不然就算我给他把身上的药解了,也没有用的。”
云商说不了话,只能朝张文人深深鞠躬以示感谢。
张胤也是连连道谢。还不忘问他:“那云商的这嗓子……还能恢复吗?”
“这个不难。”张文人说:“把药解了,他自然就能说话了,就是他失忆这个有点麻烦。”
张胤瞬间紧张。
张文人想了想,道:“他这个得给他施针,具体的施针方案还得我给他想想才行。”
张胤深深松一口气:“那就要麻烦二叔公了!”
张文人道:“在施针前,先给他捡点中药回去喝,七天喝一副药,早中晚各三次,半个月后再给他施针会更好一些。”
“好的,我记下了。”
“嗯,那你们坐着,我去药房给你们捡药”
张文人转身走了,二叔奶奶留着这里,看着云商,一脸的复杂而又心疼。
主要是她实在想不到,到底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会对一个小姑娘下这样的毒手。
长长一叹,二叔奶奶对张胤道:“难得你们过来,今天留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去。”
张胤刚想拒绝,二叔奶奶又道:“我给这小姑娘炖个汤,看她这么瘦肯定没少被她后妈欺负,好好吃一顿,多少也补补。”
离开的话,张胤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二叔奶奶也离开后,张胤重新看向云商。
他动了动唇,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帮云商掩护,原本就是一时心软,暂时收留云商也只是看他可怜,帮他一把。
但张胤没有想到,云商的情况居然比他看到的还要严重。
云商盯着张胤,看他久久都不说话,云商忽地朝他咧嘴一笑,把手里的记事本给他递了过去。
记事本上,云商写道:【能遇到你,我很高兴,只要能开口说话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着这几个字,张胤心里猛地一紧……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想请假。肚子更大了,坐不了多久就想躺着懒洋洋的。大家晚安吧
第42章 父子
张胤带着云商回去的时候, 自己是晚上八点,车子里,云商怀里抱着一大包中药, 他拿着手机,正无聊的翻看着娱乐八卦。
张胤扭头看他的时候, 只看到他的侧脸满是柔和, 长长的睫毛显得他的脸庞看起来很是清美。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却遭遇到那么歹毒的算计。
抿了唇, 张胤忽地觉得胸膛里有一股发不出来的怒火。
回到家时九点过左右, 陆之寒还没有回来。张宴修跟团团坐在一起正吃苹果。
云商刚一进来,子言就朝他跑去将他抱住, 似乎一天不见, 子言还挺想他的。
张胤看了几人一眼, 没说什么, 就拿着那包中药去了厨房那边, 准备拿个砂锅出来熬药。
刘丽芳看到那包药时, 明显意外了:“这是你二叔公给云商开的中药?怎么这么多?”
张胤道:“这是一个月的药。一共四副。”
“一个月?”刘丽芳压低声音问:“你二叔公怎么说?”
张胤皱眉:“她的情况, 比我们知道的还要严重。”
刘丽芳意外。张胤就把二叔公说的话都跟刘丽芳说了,但云商以后可能断子绝孙的话,张胤隐了没说,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让刘丽芳听的唏嘘不已而又心疼。
张胤看她神色不好,又安抚道:“二叔公说了她身上的药可以试着帮忙解了,头上的伤要等他斟酌好了才能施针,二叔公医术那么好。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至少也是有一半把握的。”
刘丽芳点了点头, 最终也只能说一句造孽了。
这母子两人说完了话, 陆之寒也回来了。
他开门进来看云商坐里面陪着子言玩玩具, 陆之寒眸色一闪,朝张宴修走去。
张宴修一看到他,就想到昨晚的事,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太自在。
张宴修眼神闪躲着,没敢看他,陆之寒倒是大大方方的在他身边坐下。
“身体不舒服吗?”陆之寒歪头看他:“要不要晚上我给你……。”
“不用!”张宴修浑身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拒绝。
陆之寒微微挑眉,随后眼底不由得带了几分笑意。
陆之寒说的是要不晚上给他按摩按摩,但很显然张宴修想到了其他的按摩。
陆之寒也没解释,他看了云商一眼,又问张宴修:“她跟你二哥才回来吗?你二叔公怎么说的?”
张宴修道:“刚才听了一下,二哥说二叔公给云商看过,发现云商伤的不轻,二叔公还说她身体被人下过药而且很多年了,现在得靠吃药调养,要等她调养差不多了,二叔公才能给她施针。”
陆之寒意外:“这么严重?”
张宴修轻叹:“可不是?好好的人被人下药弄得说不了话还失忆了,要不是遇上我二哥她能被人给卖了都不一定。”
张宴修无意识的说漏嘴了,但他没反应过来。陆之寒也没注意听到,他只听到了下药还有失忆。
一时间陆之寒微微皱眉。
他觉得下药这种事……像是只有豪门为争夺家产才干得出来的手段。
陆之寒听得微微拧眉。
他想起今天傅云枢追问他这个云商的情况。
傅云枢的弟弟也叫云商,但他很明显是个男孩,而且傅云枢说了,弟弟傅云商性格顽劣不符管教,却又叛逆得很,跟此刻与他坐在一个屋檐下的云商完全是两个人,关键是,这个云商,还是个女孩子,而且又是哑巴。
难道……真的只是同名而已?
可就算同名那模样又怎么解释?难道模样也只是相似?
陆之寒虽然很傅云商只见过两三次但对这人的相貌自认还是记得的,可是现在……
拿出手机,陆之寒给傅云枢的微信发了个信息。
陆之寒:【或许认错,可能不是你弟弟。】
傅云枢几乎是秒回:【是与不是,我都要亲自见他。】
陆之寒皱眉,傅云枢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傅云枢:【我昨天在人民广场附近发现云商的身份证。】
身份证……
迟疑着,陆之寒没再回复。
九点半,张宴修困劲厉害,明显撑不住了,陆之寒准备陪他回去休息时,团团突然来了一句:“爸爸,你今晚上又准备不回家了吗?”说着,还略带敌意的朝陆之寒看去。
陆之寒就:“……。”
他明天还是让人来把两套间中间的墙开个门吧。
……
第二天的元月初八,是所有单位开工上班的日子,张宴修虽然没在嘉华了,但他还有工作,负责龙腾商场跟办公区的装修。
早上七点,张宴修就穿戴整齐出门朝喷水池去了,至于陆之寒……因为昨晚是团团跟他睡的,所以陆之寒并不知道张宴修走得这么早。
快八点时,张宴修就到了商场大楼的门外,不过其他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张宴修就干脆买了碗酸辣粉,坐在老板家的小摊子前一边吃一边等人。
七点五十,周全英刚刚过来,准备买个早餐带去商场里面的他一抬头就看到坐在避风角落里的张宴修时明显楞了一下。
“宴修!你怎么来这么早?”周全英喊他。
张宴修一脸意外,抬头看清楚是谁后顿时笑了:“周哥,你来啦。”
周全英直接朝老板娘道:“老板,给我连他的份一起收了吧。”
老板娘意外的看向张宴修。
张宴修忙道:“不用了,周哥,我已经给过了。”
周全英不信看老板娘,老板娘点头后天他才没再坚持。
周全英买了早餐打包,带着张宴修一起回了商场大楼。
这商场大楼散了这么多天,那些刺鼻的味道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就是需要的材料还堆得到处都是。
而让张宴修意外的是,在办公区里周全英的小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个落地摆放的小空调。
周全英笑:“这不,天冷,放一个在这里暖阁。”
张宴修点头,忍不住朝空调那边蹭了蹭。
周全英看他那样,一时间顿觉有些好笑。
两人在办公室呆了一会,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尤其是那样施工团队的,一个个大老爷们的说话的声音又大,在这里头回声都特别响亮。
人到齐了,张宴修那些设计方案跟周全英就下去跟施工团队的见面,大概是有徐林的交代与合同在前,施工团队的众人对张宴修还很客气,几乎是张宴修让怎么做,施工团队的就怎么做。
周全英在一边看着监督,也没怎么插话,毕竟在装修上他是外行还是不要瞎指挥的话。
在张宴修开始忙的时候,家里面陆之寒才刚刚起床。
他打开门刚刚关上,就发现有点不对,一低头,身边站着的团团的正仰着小脑袋瓜看他。
“你……住这里?”团团一脸狐疑。
陆之寒嗯了一声。
团团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忽地皱眉:“那昨天我爸爸也住这里?”
陆之寒没立即回答,而是在想怎么跟团团沟通这个问题。
作为团团的父亲,陆之寒肯定是希望能跟儿子拉近距离的,但他跟张宴修在一起确实不方便跟团团住的太近,万一弄出点动静被这孩子知道,还以为自己打他爸爸那怎么办?
虽然……陆之寒也确实是打了。
轻咳一声,陆之寒蹲下身来看着团团问:“我跟你们住在一起,你喜欢么?”
“不太喜欢。”
“……。”
“你会抢我爸爸。”
“……。”
孩子,难道你这么大了,还没有跟你爸爸分床么?
微微皱眉,陆之寒哄道:“那晚上你跟我们一起睡?”
“不要。”
“?为什么?”
团团有点嫌弃:“太挤了。”
陆之寒轻咳一声:“不挤,床很大。”
团团还是想要摇头,陆之寒突然又说:“而且我这里还有鱼有花。”
团团双眼忽地一亮似乎意外得很,陆之寒干脆打开房门,指着门后不远的落地浴缸给团团看。
小家伙看到那么漂亮的浴缸惊喜的哇了一声,连眼睛都直了。
陆之寒眼底带着笑意,他小心翼翼的伸手将团团抱了起来朝浴缸走近。
孩子是欢喜的,陆之寒的心里却是激动的。连抱着团团的手臂都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不知道又被张宴修给藏着的儿子,如果不是他决定跟着爷爷回来定居这里,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团团……。”陆之寒声音有点发紧,忍不住想跟团团凑近。
其实在张家的这三天,陆之寒最怕的就是这个孩子会排斥自己,他面上虽然看不出异常,但心里却是紧张的,以至于这两天他都不敢说要带团团回陆家大宅那边去见见父母。
他怕太突然了让孩子反感。
现在这个孩子因为落地的鱼缸被吸引住了全部的精力,才让他抱在怀里,他只觉得怀里的这个小家伙是那样的精贵,深怕勒疼了他又怕摔着了他。
“这是什么鱼啊?好漂亮。”
摸着浴缸团团的一门心思都在浴缸上面。
陆之寒话音轻柔着给他解释。
团团点头,又问了好些的问题,得到陆之寒的回答后,这才满意起来。
楼上父子两人看了半天的鱼才下去,一进店里,团团直喊着奶奶就把跟陆之寒在楼上看鱼的事给说了。
子言一听有鱼摆摆,激动的也想要看,君雅也是一脸喜欢,但她毕竟大了不敢开口怕被人嫌弃。
陆之寒见三小个都喜欢的样子,笑了笑,又招呼他们准备带他们上楼去看鱼。
刘丽芳不太放心提醒他:“你啊,别太惯着孩子,万一他们不知轻重把鱼弄死了怎么办?”
“你放心,那鱼缸就是我都掉不进去,他们没事的。”
刘丽芳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看着陆之寒刚刚下来就又带着他们走了。
云商是十点下来的,昨晚上子言闹他要跟他睡,云商哄了子言很久才把子言给哄睡着,小姑娘还是刘丽芳去楼上给抱下来的,原本还奇怪子言为什么突然粘着云商睡觉的刘丽芳。在昨晚上上去抱子言下来的时候才知道。
云商哄子言睡觉的手法跟她差不多,都是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哄她。
昨晚看到这幕的时候,刘丽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是针对云商的不满,而是心疼子言。
子言出生刚满三个月就是刘丽芳一直在亲自照顾,这期间阮海燕都不怎么过问,一直到子言快三岁了,阮海燕才像是想起这么一个闺女似的偶尔来接子言去玩。
起初时子言被她给送回来时还会哭着说要妈妈,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子言变得不要妈妈,甚至于阮海燕有时给她打电话她说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再有阮海燕如果亲自过来接她,她还能跑去躲起来。
但昨晚上,刘丽芳没有惊动云商,她就轻轻的推开门,在门外看到的就是子言撅着小屁股乖巧的在云商怀里睡着的样子……
云商啊,看着他,刘丽芳惋惜的叹了口气。
云商到不知道刘丽芳这么一会脑子里都想了什么,他走进厨房准备倒了药喝,刘丽芳一看,忙将他拦住。
云商懵怔。
刘丽芳好笑:“一起来就吃药对胃不好,先东西,吃了再吃药。”
云商腼腆笑笑。
刘丽芳问他:“吃面还是吃饭?”
云商指指面,又忙拿了记事本写:【我自己弄。】
“那行,你自己弄就是了。”
刘丽芳没坚持要给他弄,怕让他感觉不自在。
张胤是在快中午才回来的,他早上出车很早,中午如果顺便都会回来吃饭,不过这次除了回来,张胤另外还有个事。
他要带云商去朋友的批发店里上班,对方昨天就回来了,今天正式开工。
云商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
刘丽芳有点不太放心,问:“云商这个样子,你确定他现在能去上这个班吗?”
张胤道:“周达跟我说了,他不用做接待客人的活,就负责搬点东西,整理记账就行,再说那边的都是小物件的,搬起来倒也不是那么难就是有点费劲。”
云商急忙拿笔记本写:【我可以的。】
张成良狐疑:“但你不是说你二叔公让他好好养着么?搬东西没影响吗?”
张胤明显一愣,猛地想起二叔公说过云商底子坏了得靠养……
“我会跟周达说。让他帮忙照顾一下。”
除了周达这里,其他工作云商还真的做不了。
他没有身份证,又想不起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其他单位用人最低要求都得有个身份证复印件,云商没有,张胤就只能暂时把他安排在朋友那里,比较朋友间才比较好说话。
都说好了,云商上楼去换衣服,准备跟张胤出去,而正是这会,门外有人进来。
张胤原本还以为是进来买烟的,结果抬头一看顿时微愣。
进来的人并不是来买烟的,而是他的前妻阮海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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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萤 10瓶;蛇院都是有钱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前妻
阮海燕跟张胤有好几年的感情, 两人的认识,也是基于一场英雄救美,那时的阮海燕在珠宝店里上班, 晚班下班很晚,在回家路上的时候, 因为被两个流氓骚扰要带她去玩, 碰巧遇到张胤的车经过那里, 救了她又将她给送回了家, 才认识起来。
一个月后两人开始交往, 半年后两人就结婚了。
张胤跟阮海燕可以说奉子成婚,但婚后张胤对她依旧很好。
那时的阮海燕才二十来岁, 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 看着乖巧文静, 很容易就让人有保护欲, 不然好像很容易就能被人欺负了去似的。
至少, 在两人离婚前的阮海燕一直都是这种文静乖巧的形象, 可后来慢慢的就变了, 直到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样子。
以前的黑发染成了橘色,画着有些浓烈的妆, 穿着时髦,戴着对过长的金耳环,曾经看着斯文娇弱的小丫头现在却透着几分非主流的味道,虽然还不至于那么夸张,但对张胤来说, 确实足够陌生。
没有想到张胤也在这里, 阮海燕明显楞了一下, 不过随后她又若无其事,朝张成良喊了一声:“爸,我来接君雅还有子言的。”
张胤她没有喊,眸光明显有些闪躲。刘丽芳她也没喊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样。
张成良一看到阮海燕就觉得火大,只朝刘丽芳道了一声:“你去楼上喊他们下来吧。”
刘丽芳转身出去喊人,张成良也转身走了,不想见阮海燕的心思十分明显。
毕竟……谁让阮海燕在跟张胤离婚不久后。不但把他们新买的房子要了过去。还做了逼着张成良跟张胤签字放弃争夺房子的事,而张胤净身出户除了小女儿什么都不带。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孙女的面,张成良是直接不想很阮海燕说话甚至是想将人给赶出去的。
而眼下张成良走了,这里剩下的就是张胤了。
这夫妻两人,自从当初离婚闹翻之后,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平时为了孩子也只是在微信上联系而已,现在这么面对面的见着,倒也是少有了,只是比起阮海燕那有些闪躲的眼神,张胤就从容多了,像是并不在意一样。
阮海燕确实有些尴尬,一时间又不知道面对张胤改说什么,以前离婚了她跟张胤在微信上的沟通说极的都是两个孩子,但是现在……
一想到刘丽芳给她的两个电话,还有张胤之前问她关于复婚的事,她都没有正面答应,阮海燕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
主要是……结婚的这些年,张胤确实对她很好,几乎都是在宠着她,不止对她连对她的家人都好,每次回娘家那边,那边好多人都羡慕她找了一个会疼人的老公,可张胤欠下赌债之后,每次回去,她听到的又都是会疼人的老公也不怎样样,毕竟太败家了。
而现在……阮海燕因为君雅补课的事另外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家里条件很好,公司老板带着两个儿子,阮海燕跟他虽然都没有捅破那层关系,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一边是有着几年感情,曾经把她捧在手里的前夫,一边是新认识的高富帅男人,阮海燕还真的有点难以抉择。
而眼下,看着因为还清了赌债,连气质都跟着变得比以前更为沉稳的人,阮海燕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她抿了抿唇,尽量放松:“你今天,不用跑车了吗?”
张胤淡淡看她一眼,还是回她:“回来办点事情。”
“哦……。”阮海燕神色纠结:“你上次提的那个事,我……。”
“嗯?你慢点。”张胤突然开口,眸光却是看向阮海燕的身后。
阮海燕一愣,????下意识的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薄款羽绒服的女生正推门进来。
那女生个头比她高点,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深色的围脖,巴掌大的脸几乎有一半都藏在围脖里面,发现阮海燕在这里跟张胤氛围不太对时,他还睁大了眼,满是困惑的朝张胤看去。
张胤朝他走近,拉过他的袖子:“这外头还有积雪,你跑什么?”
他一愣,朝着张胤乖巧一笑。
张胤轻叹:“走吧。”
他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阿胤,她是谁?”阮海燕突然开口。
张胤看她一眼,只淡淡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子言她们估计一会就来了。”
阮海燕明显意外张胤居然不给她介绍,还想再说时,张胤已经拉着云商出去。
有点懵怔的云商,在被拉出去的时候,还朝阮海燕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阮海燕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
微微蹙眉,坐上车后,云商拿手机打了串字,还没递给张胤,张胤突然开口:“她是我前妻,今天过来接君雅的。”
云商一愣,打字的手也突然顿住。他扭头看向窗外,发现阮海燕还站在门边一直盯着车里,不过很快阮海燕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张胤发动了车子。
眨了眨眼,云商把手机上刚打出来的字给删了。
张胤突然又说:“前几年,我跑车的那会,碰了麻将,跟人打麻将赌输了钱,又从平台网贷贷了一些,一共欠下了四五十万,就跟她离婚了,三年前办的离婚,那时候子言还有两个多月才出生……。”
是阮海燕硬逼着要去离婚,不离婚就打了子言。
七个月的孩子了,眼看着就要落地,张胤哪里会舍得?连刘丽芳都舍不得,一家人就张成良赌气说了让阮海燕打掉的气话。
张胤那时没有办法,也被伤得彻底,就干脆跟她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原本那时两人都还是离婚不离家,就是阮海燕在生就子言后,刘丽芳都去照顾过她,但她不要,才一个星期就让刘丽芳回来,把她妈叫了过去,从那以后,阮海燕跟张胤更是势态紧张,弄到最后彻底分开,张胤带着衣服,抱着子言回了刘丽芳这里。
详细的张胤说的并没有这么详细,但云商已经大概知道。想到现在阮海燕突然回来,云商拿着手机打了串字。
他问张胤:【那她是今天回来是想跟你复婚吗?】
张胤道:“之前为了君雅,我确实是想跟她复婚,但现在不会了。”
云商意外:【为什么?】
张胤说:“我不能只为了君雅,而将我父母放在一边不管,更何况,如果依照她现在的这个样子,即便以后真跟我复婚了,那她到时候一言不合又要离婚了,不是给了君雅二次伤害吗?”
云商听着,没有再问,他感觉有些地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想了好一会后,云商又问:【她是不是只想跟你复婚,但不想要你爸妈?】
张胤嗯了一声。
可以说阮海燕一直都有这样的打算,所以她跟家里人都处不好,即便刘丽芳待她再怎么好,再怎么从不过问他们两口子的事,她也不想接受。
只是以前她表现的并不明显,而离婚后尤其是他把欠款还清后,这种情况才逐渐显露出来。
云商想着张胤的话,他看着窗外,神色怔怔的明显出神。
父母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云商努力的去想,可是脑子里却只有个模糊的身影,却不是关爱,而是……嫌弃。
(你怎么这么顽劣?连弟弟都要欺负?)
(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早都打死你了你信不信?)
(你这小兔崽子又给我闯祸!)
(你那么能耐留在这里做什么!你能耐跟你大哥一样找个靠山自己跑了,怎么还要老子养你!)
(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滚!给老子滚!等老子回来再看到你信不信我真抽死你!)
一声一声的嫌弃咒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完全覆盖了他所有能想起来的记忆。
他看不清楚说话的人是谁,但他到现在都还能体会到那种窒息的感觉,就真的……很想让人死了一了百了。
“云商,怎么了?”张胤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云商有些极端的想法。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见那人虽然是在开车,却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神色有些担忧的样子。
云商心里忽地暖和起来,他甩甩头,只笑了一声,示意自己没事,可心里却变得更加小心而珍惜。
他是真的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过。
但同时,云商又是害怕的。
如果……如果他其实不是女孩子的事,被张胤他们给知道了,那他……是不是又像那些零碎的记忆一样,再次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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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欺负
阮海燕来接君雅跟子言的时候, 子言其实并不想去,连君雅也不想去,但她不能不去因为阮海燕是她妈妈, 而子言又舍不得跟姐姐分开,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跟她走了。
团团看着她们两不舍得离开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陆之寒没见到阮海燕, 他落后两步下来, 刚进门, 就发现团团看他的眼神不对。
“怎么了?”陆之寒摸摸团团的头。
团团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声道:“幸好你跟爸爸都住在这里, 让我不用跟爷爷还有奶奶分开,不然我也舍不得的。”
陆之寒一怔, 随即笑了, 连原本有些不舍的刘丽芳听团团这话, 都跟着有些失笑。
不得不说, 父母的决定对孩子来说真的影响太大。
子言跟君雅被接走了, 团团一个人也没了玩耍的心思, 他坐在房间里面, 干脆就把张文人之前给他的医书拿出来,那小样子一脸认真,弄得陆之寒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学习了。
……
元月初八, 年节的味道基本淡了,所有的工作单位全都恢复了早九晚五的生活。
陆之寒在喷水池的总公司大楼虽然还在装修,但他这里并不得清闲。
他来这边除了要开子公司外,另外还有接手这里的一家分公司,等子公子正式运行之后, 这分公司就要划到他的旗下, 所以快十二点时, 陆之寒也起身出门去了。
他去了龙腾在这里的分公司大楼,公司位置在云岩广场的国盛大楼。
而当陆之寒走了没有多久之后,徐林则又带着两个工人来了这里,但他们并没有惊动楼下烟酒店的刘丽芳跟张成良,于是……等到下午六点张宴修回到家里看到那墙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门时,整个人都跟着懵了一下。
门确实开了,但是空的,上面就挂了一串水晶珠帘做个遮挡。
张宴修好奇的钻了过去,发现只跨一步就到了陆之寒的这边,顿时心里复杂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不过还别说,家里面挂上一个水晶珠帘看着还挺舒服的,尤其是那水晶珠帘后面正好就是落地鱼缸,那景象更加好看。
张宴修承认,他喜欢这水晶珠帘挂在那里的样子。
陆之寒是七点了才从云岩广场回来,进店时刘丽芳等人正巧在吃晚饭,他没见张宴修的身影在这,一时间有些狐疑。
刘丽芳知道他在找谁,笑了笑说:“小修六点就回来,但精神不太好,上楼睡觉了。”
“我去看看他。”陆之寒转身要走时,忽地将手里拧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香酥鸭,你们吃着加个菜。”
刘丽芳明显一愣,还没来及说话,陆之寒就转身走了。
团团直接拿过袋子,打开后用力闻了闻:“好香啊。”
刘丽芳失笑,立即把香酥鸭摆上饭桌。
楼上,张宴修确实精神不好,人有点懒也有点困,虽然躺在床上,但也没彻底睡着。
陆之寒上楼来时,没在自己的小套间里找到张宴修,这才撩开珠帘来了张宴修的这边,果然人躺在床上,就露出个脑袋在外头。
听到动静时,张宴修还迷糊的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闭着眼睛不想动弹。
陆之寒则直接放轻了动作,脱掉外套在床边躺下。
“别闹我,困……。”张宴修往床榻里拱了拱。
陆之寒贴着他的身边,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抱住,原本就疲乏的张宴修被他这么一弄,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
“这么累的话,那装修的事就让别人监工,你别去了吧。”陆之寒声音低低的,很是温柔。
原本有些毛躁的张宴修也像是瞬间被顺了毛,咕哝着说:“也不是很累,就是今天跟周哥检查装修材料的时候,废了点神,再说这装修开工的前期,我不在一边盯着,他们容易出错,周哥又是个外行全交给他也不可能。”
“那你的身体撑得住吗?万一伤着……。”
“不会,我小心着的。”张宴修说:“再说了,过渡小心也不好,还是得适当运动,以前我怀着团团的时候,也没少敢些体力活,那时候身子锻炼得好,才平安的把团团给顺利生了下来,不然我肚子上还得再挨一刀。”
“你……。”陆之寒有些迟疑,声音也轻了很多:“能跟我说说当初你怀着团团时候的事吗?”
“嗯?”张宴修狐疑抬头看他。
陆之寒就朝他唇上吻了一下:“我想知道。”
“咳,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张宴修耳根有些发红,却还是说道:“那时候还在读书呢,我连怀了团团都不知道,平日不是在学校里呆着,就是外出兼职找点事过,一直到七个多月了,他动得特别厉害我才发现不对劲,后来家里人知道了,给我抽了一顿,我也有惊无险,再之后他就呱呱落地了。”
“抽一顿?”陆之寒意外。
“那可不。”张宴修语气似乎有些小嘚瑟:“别人家的儿子得先跟家里人坦白出柜吧,到我这里直接跨级生小孩,我妈当时没打死我已经算是很理智了,要不然你以为她现在这么容易接受你吗?做梦呐。”
陆之寒听着这话顿时就:“…………。”
当年要不是某人跑了,让他连人都找不到,某人至于一个人面对挨抽的事吗?
不过这话,陆之寒也不会说,真要说来,也都是他们当初伪装得太好,居然谁都没有看出来对方的心思。
两人说了这么一会的话,张宴修也彻底清醒过来,他打着哈欠想要起身,结果……
“你的手,能拿开吗?”张宴修有点不太自在。
陆之寒的手一直圈他腰上。然而面对张宴修的话,陆之寒的回答是一个翻身将人压住!
张宴修:“……!喂。”
“放心,我不乱来。”陆之寒低低说着,随后底下头去贴着张宴修的唇轻轻厮磨,反而是张宴修自己忍不住,一把勾住陆之寒的后颈将人拉了下来,攻城略地。
至于战况,大败!
……
年味淡了,众人都开始跟着忙碌了,张宴修第二天又去跟进龙腾子公司装修的事。云商也被张胤送去了周达的水果批发店帮忙,原本云商是打算就在工作的地方住下来的,但是……他工作的地方只包午饭不包住,晚上云商还是被张胤给接回去的,只不过回去时张宴修已经上楼睡了,所以两人在开工的第一天还没能交流一下心得。
现在工作的第二天,云商也在适应着新得环境,人虽然说不了话,但忙得像个小陀螺一样,最让周达佩服的是云商算数十分厉害,连计算机都不用就直接有了结果,完全省了他不少的事。
但有个人,却在这短短的一夜之后变得更加心急如焚,而这个人是一直都没见到云商的傅云枢。
初十这天,陆之寒刚从国盛大夏出来,还没上车,傅云枢就匆匆而来,一把将他拉住,面对傅云枢那神色阴沉的样子,陆之寒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傅云枢压抑着怒意,直接给他把车门关上,冷冷地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去见人。”
他想去见陆之寒说的那个也叫云商的女生,想确定那个到底是不是他弟弟。
陆之寒看了车门一眼,道:“不是不让你去,只是现在确实不太合适。”
傅云枢拧眉:“难道我见他一面还会害他不成?”
“确实如此。”
傅云枢明显一愣。
陆之寒道:“他之前受了伤,失忆了,身体情况也很不好,这两天一直都在吃中药调理。”
“怎么会……。”傅云枢明显一愣:“你之前根本没说过这些。”
“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陆之寒道:“初七那天,宴修的二哥特意带他去看了医生,医生诊断他的情况很不好,我也是那晚偶尔听宴修说起,才知道他被人下了药,坏了身体的根基,而且可能已经是很多年了。”
傅云枢听着,脸色猛地一沉。
陆之寒又道:“不让你现在见他,也是担心你的出现会不会刺激到他,如果你执意想见他的话,可以去后坝路的水果批发市场,他在那里的首杨水果铺工作。”
傅云枢听着,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陆之寒拍拍他的肩膀,重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今天下班早点,准备去喷水池看看那边的装修,顺便去接张宴修回家。
而傅云枢,在得了云商工作的地址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让司机驱车直接去了陆之寒说的那个地方。
后坝路这里有两个大型的交易市场,不过不是那种高端的交易市场,而是小摊贩跟农民工们相互交易的地方,可以说这个地方不说是云龙混杂,但也算是比较乱的。
因为不管是什么人都在这里进行交易,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吃口饭的普通老百姓,还有些人专门来这里批发蔬菜水果,拿回去自己散卖。
傅云枢的司机开车来到这批发市场外头的时候,因为人太多车子还进不去,没办法的傅云枢只能下车徒步进去。在一米多宽的小过道上左右两边全是商家,蔬菜水果,零食面包饮料牛奶分开在各个不同的区域。
傅云枢一路过来,时不时还能看到各家铺子门口堆放着的果皮垃圾,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天冷的话,这地方估计可能有点恶臭难闻,但是他想见的人现在就在这里工作……
首杨水果在靠近市场中间的位置,它的店铺面积挺大,足足六个门面,水果样式又多,同样的在店铺里挑选水果的老板也多。
店铺里,云商系着个全身式的小熊围裙,拿着账单跟在一个身形略微肥胖的男人身后,专心地听他们谈话。男人将近三十,戴着眼镜笑得一派和蔼,他叫周达是这首杨水果的老板,周达在跟其他来进货的人介绍商品还有价钱的时候,云商跟在他的身后就已经拿着笔刷刷刷的把金额写了出来。
周达对此十分满意,就是可惜了云商不会说话。
跟周达谈好了一笔生意的胖老板,一看着云商那乖巧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忍不住好笑着打趣起来。
“老杜啊,这是你新招老板娘吗?”
周达一愣,急忙解释:“哎赵哥可别瞎说,这可是我嫂子啊,是我哥们让我帮忙带带照顾一下的,你说这话要让我哥们听见了,非得锤我不可了。”
那赵哥咧嘴一笑,开玩笑似的说:“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放你这里,让你照顾?你哥们儿心可真大。”
“赵哥……。”
“你说说你,好歹也是老板,这么大的几间铺子,一个月下来至少也是这个数啊,人勤快又本分,那只要是聪明的肯定都知道怎么选的了。”
周达佯怒:“赵哥,你要再这么说我可真生气了啊,这朋友妻不可欺啊,我可怕遭天谴呢。”
赵哥表情一僵,朝云商看了一眼,那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只是哈哈一笑,他拿了手机出来付钱,拍拍周达的肩膀:“行了,帮我把这些运去我店里吧,小心点别弄坏了。”
周达应了声好,放下手机转身时,他朝云商看了一眼,示意云商先进店里,然后另外叫了两个年轻的小伙过来把水果给搬上车。
那赵哥站在原地没动。
云商进了店里,不经意的扭头,看到那赵哥居然盯着自己,他眉头一拧,扭头看向柜台上放着的水果刀,悄悄的放进包里。
水果店生意很忙,赵哥还没有离开,另外又来了几波的客人,周达顾不了他,只能转身去招待客人,而那赵哥却在这个时候朝云商走了过去。
云商下意识地握紧荷包里的匕首。
赵哥拿个柚子拍了拍,故意问他:“这里面的是青柚还是红柚?”
云商有些戒备,说不了话只能微微摇头。
赵哥皱眉:“怎么?我问你话,你摇头做什么?”
云商抿了一下唇,拿起笔在小板板准备写字,哪知道那赵哥突然抽了云商手里的小板板,还顺带抓住了云商的手。
云商惊愕,却抽不出来。
赵哥力气很大,抓着云商的神色也有些难看:“我问你话你怎么不说?一直写个什么?你是哑巴吗?”
云商确实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店里此刻客人又多,周达又招呼着人去了隔壁挑选水果,另外两个小工则在一边给赵哥搬货,云商这里顿时就成了孤立无援无人可找的情况!
他急得不行,下意识的就要去掏匕首。
赵哥拉着他却突然朝着店里的角落走去,那力气大的吓人。
傅云枢刚刚过来,看到这里的拉扯时还皱了一下眉,但因为不清楚情况也没有乱动,毕竟他没有听到那个女的向四周求救更没有看到对方的样子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在这里四处张望,想看看首样水果是哪家。
而此刻……
“云商!”
一声惊呼突然传来。
傅云枢猛地转身,他身边就有个人影猛地朝着前面那拉扯的两人跑去。
那瞬间,傅云枢心里狠狠一震。
不止是他,连云商心里也是猛地一颤,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喊他的人,眼前这拉着他的赵哥就被人一拳头给掀翻在地,还打翻了店里摆放着的葡萄老子。
葡萄撒了一地,赵哥一脚踩滑又摔了下去。
而云商,他愣在原地,也终于看清楚刚才喊他的人是谁。
是张胤。
张胤就那么突然出来,二话不说先把人给揍了,而后这才看向云商,检查他的情况。
“伤着没?”
云商摇头,想说没事,张胤却突然发现他的手腕红得厉害,明显是被人用力捏过。
云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急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张胤此刻的脸色却黑的吓人。
这里动静不小,尤其是赵哥挨了一拳直接掀翻了葡萄蓝,弄得里面的葡萄滚得到处都是,一下就把周边在自家店里休息的老板们给惊了出来。
周达也急忙跑了出来,却根本就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结果就看见那赵哥抱着个榴莲就要朝张胤脑袋上砸。
周达脸都给吓白了:“阿胤!!”
张胤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楚,就听嘭一声巨响,再扭头却看见刚才的那个赵哥居然被人给踹得砸进西瓜蓝里,摔得东倒西歪!
四周众人震惊,一个个像呆住了似的。
张胤也愣,他缓缓扭头,就见自己前方站着的男人还保持着踹人的姿势。
很显然,赵哥是被他踹砸出去的。
但这样的人一身西装气质非凡,明显不像是会来批发市场这些地方的人。
可他现在就在这里,像个异类,被在场的众人围观议论着。
云商在张胤身后已经把水果刀摸了出来。他抓着张胤的手,满是戒备的盯着那个异类,可那个异类却被云商的眼神看得刺痛。
他确信,这个女孩,其实是他的弟弟傅云商。
一年前他返回国内的时候,弟弟傅云商就是这么看他的。
甚至于那头垂肩的长发,都是为了故意恶心他们才留的。
“云商……。”傅云枢想朝云商走近。
云商突然拿了匕首出来指着他,大有他再走近一步,云商就要捅他的样子。
傅云枢怔住,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张胤惊了一下,忙抓住云商的手不让他乱来。
“别怕,我在这里。”张胤试着取下他手里的匕首。
云商乖乖松开,眼眶却突然有点发红,那里头的害怕还有委屈,好像差点就要藏不住了。
傅云枢看着,暗暗吸了口气又道:“你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我是你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张胤意外猛地朝傅云枢看去。
云商也愣住了,但他看向傅云枢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困惑。
他突然一把抓住张胤,把自己藏到张胤身后摇头。
他对傅云枢没有印象。
傅云枢看着,心里忽地涩了一片。
周达此刻才回过神来,他先看那倒在西瓜蓝里的赵哥,确定对方没有大碍只是给摔懵了,才急忙跑向张胤跟云商。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事?”
张胤阴沉脸色看他:“那家伙刚才欺负云商。”
说好听了是欺负,但这里头的龌龊谁不清楚。
周达听了脸色都变了,不止是他,连周边商铺的老板都怒了,毕竟谁家没有个小姑娘得空时会过来帮忙的?如果都遇上那赵哥这样的人,而没人发现的话,那后果谁敢想?
不说姑娘最后会怎么样,这心里肯定是害怕了的,万一真吃亏了吓坏了那又怎么办?
“打死他!妈的!欺负到眼皮子底下来了!”有的老板怒意高涨,大吼着一脚就给赵哥踹去。
才刚爬起来的赵哥还没来得及说话,瞬间又摔倒在地。
而后周边几个跟周达关系好的老板,也都怒骂着一起围拢上前对着赵哥一阵拳打脚踢。
周达看那赵哥被打的都快站不起来,这才上前劝住众人。
张胤一直站在云商身前,挡着傅云枢的眸光,他不知道傅云枢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云商的害怕跟戒备,他却是看在眼里的。
周达那边安抚住了众人,又劝赵哥:“赵老板,你还是离开先去医院吧。”
赵老板一脸怒容看他:“你们这些人打了我!把我打成这样就算了吗!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
周达脸色瞬间更加阴沉。
那率先踹他的汉子一听顿时怒道:“报警!好啊!你报警啊!信不信老子在警察赶来之前再把你给揍一顿。”
赵老板气的脸色铁青。
周达冷眼上前,又道:“赵老板想报警的话随便,反正我这店里也有监控,到时候警察来了,调取监控一看,说不定赵老板你还要因为性骚扰而被拘留罚款,至于其他人,大家见义勇为,那是要被表彰的!”
赵哥理亏,又痛得厉害,眼看着大家同仇敌忾地看着自己,赵老板不由得怂了:“好!你好的很!以后我再也不来你这里拿货了!”
赵老板转身要走,周达立即朝他鞠躬:“谢谢赵老板放过我们小店。”
赵老板被哏了厉害,踉跄的步子一顿,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其他商家看着还忍不住呸了两声。
赵老板走了,围观众人也跟着相继散了,一时间就显得傅云枢还站在这里的身影有些突兀。
周达小心看他一眼略微迟疑就对张胤道:“要不你先带他回去吧,休息两天再回来。”
张胤点头,回神就抓住云商的手:“我先陪你回去。”
云商点头,垂眼看向张胤牵着自己的手。
那手有些发烫,抓着云商的时候也有些用力。
云商看着,忽地就不想放开,他指尖下意识用力回握了回去,而后抬头朝张胤看去。张胤眸色微微一闪,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牵了他走。
“云商!”傅云枢突然喊他。
张胤脚步一顿,看向云商。
云商却回身看向傅云枢,他眼底全是陌生狐疑与戒备,将傅云枢来回看了几次,云商都皱着眉。
张胤问他:“你对他有印象吗?”
云商摇头,他明显不认得傅云枢。
而傅云枢看云商这个反应,不得不相信陆之寒说的话。
云商确实失忆了,他不认识傅云枢甚至于对傅云枢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胤带着坐商离开批发市场,出租车上,刚系好安全带,张胤就拿了杯烧仙草递给云商。
云商眼睛一亮,立即接过烧仙草,眼睛里亮晶晶的。
张胤扭头看他时,他正捧着烧仙草,嘟着嘴含着吸管在喝,侧脸的轮廓线条流畅,眼睑上那垂下睫毛又长。
很精致。
有些像是一个精美的人偶娃娃。
批发市场这里的事,陆之寒并不知道,此刻的他也刚刚到喷水池商场大楼。
里面张宴修带着安全帽跟口罩正在施工团队的队长还有周全英解说图纸上的一些设计安排,完全不知道陆之寒已经来了。
而陆之寒坐在车里盯着里面张宴修的身影,正当他要下车时,手机响了。
陆之寒一看,来电是傅云枢,微微蹙眉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电话里,傅云枢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见到云商了,但……他完全不认识我了。”
陆之寒道:“他失忆了。”
傅云枢沉默了几秒,突然又道:“帮我问清楚,张家当初到底是在哪遇到云商的。”
陆之寒微微蹙眉:“你确定他是你弟弟?”
“确定。”陆之寒道:“我虽然常年不在他身边,但我知道他……。”
陆之寒皱眉,抬眼盯着窗外张宴修的身影:“你与其现在查他,不如查个清楚傅云商为什么会离家出走。”陆之寒眯眼:“你相信黄宁说的词?”
黄宁是傅云枢跟傅云商的后妈,只不过在黄宁嫁给他爸做续弦之前,傅云枢就被大伯一家给带走了,他跟黄宁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但是,傅云枢说:“我没信过她,最近也在查她。”
“那就先弄清楚事情再来见人吧。要不然……你可能只是又害他一次。”
傅云枢听着深深吸了口气:“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陆之寒:“没空。”
傅云枢:“……?”
陆之寒道:“我要照顾妻儿。”
傅云枢就:“……。”
啪叽一下挂了电话!
傅云枢生不生气,陆之寒并不在意,他一直等到张宴修忙差不多了才开门出去,关上车门时,陆之寒吩咐司机:“你可以下班了。”
司机有点意外,还是问句:“陆总,一会我不用送您回去吗?”
“不用。”陆之寒有点炫耀的说:“一会我跟夫人打车回去。”
司机顿时就:“……。”
鼾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上算是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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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口
商场里, 张宴修并不知道陆之寒来了,他拿着图纸正在跟周全英交代哪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周全英仔细听着, 确定没什么出入就把图纸收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这几天我在这里盯着就行了, 你啊, 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宴修明显一愣。
周全英又道:“你胃不好, 这几天这里装修的味道也浓, 你还是尽量少闻一下些, 有什么问题搞不懂的,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
一听这话, 张宴修就下意识的摸向肚子, 他想想自己现在的月份, 再想想这装修动工时那些味道, 最后还是点头:“那行吧, 那我过两天在来看看, 这期间有什么问题, 你记得随时跟我联系。”
“知道了,去吧。”
张宴修轻笑,拍拍周全英就转身走了。
外头天灰蒙蒙的, 没下雪了,还依旧还是冷。
张宴修出了商场大门,朝着手里吹热气,正打算往车站那边过去时,身后却有人突然凑近, 在张宴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拿了围巾给张宴修套上。
张宴修吓了一跳, 猛地转身,结果就看见陆之寒那张明明冷冰冰却居然又让他觉得温柔的脸。
“怎么?吓着你了?”陆之寒问他,还顺着给他把围巾戴好。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张宴修神色尴尬,拿眼角偷偷去看四周,见街上并没有几个人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之寒有些失笑:“做贼吗?”
“还说,这大街上的,你收敛点。”
“嗯。”
“??”
张宴修懵了一下,有些意外看他,显然是没有想到陆之寒居然这么听话,然而下一瞬,陆之寒突然抓了张宴修的左手握住,直接往自己腰包里揣。
张宴修差点跳脚。
陆之寒将他紧紧拽着,低沉的嗓音不知道是威胁还是温柔:“你想让大家都看见就继续。”
张宴修顿时就:“……!”
好气!
陆之寒满意了,腰包里的指尖还故意朝着张宴修的手捏了捏,触感有些冰凉。
张宴修瞬间憋红了脸,心跳得异常的快不说,耳根也红得彻底,他实在是怕两人这举动叫街上的谁给看见。
不过张宴修似乎想多了些。
虽说年节过了,但年味也彻底散去,毕竟还有个大年十五没到,现在这外头除了上班人员会在街上出没之外,能在街上溜达的真的很少,几乎难见人影。
而这附近,因为大楼还在装修,周边又没有什么商铺挨着,会出现在这附近的人就更少了。
想到这里,张宴修稍微松了口气,他扭头朝商场那边,见商场大楼连个名称都没有挂,顿时就狐疑了。
“怎么了?????”陆之寒一直在注意他的神色,看他皱眉干脆问他:“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张宴修说:“这大楼虽然说还在装修,但基本上都已经竣工了,怎么公司名字也不挂上的。”
陆之寒就顺着他的眸光看了过去。
光秃秃的大楼修建得还比较华丽大气,五十多层的高楼,在贵安市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就是这高楼上,并没有任何商业标识,看起来难免有些冷清。
“你觉得这大楼叫什么名字好?”陆之寒突然问他。
张宴修一愣,不禁失笑:“什么叫我觉得叫什么好?这是人家的公司,哪能是我决定的?况且这是个子公司,那肯定总公司叫什么它就叫什么了啊。”
“那不一定。”
“嗯?”
陆之寒道:“说好听了,叫子公司,可实际两者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关联,别说财政是彻底独立分开的,就是另外取个名字都不是问题。”
“这样么?”张宴修挥了挥手:“随便吧,反正又不是我的公司。”
陆之寒听着,只是轻笑一声。
两人走到路边,陆之寒准备去拦车。
张宴修看了看还没他抓着放他腰包里的手,不由得有些别扭。
“你放开我先,这样子,叫人看见了,不太好。”
陆之寒扭头看他,见他脸色几乎都快红透,一时间眼里都是笑意,他没为难张宴修痛快的把手松开。也是此刻,一辆出租车在他们跟前停下。
陆之寒直接拉开车门,示意张宴修上车,而后这才跟着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张宴修不由得想起过年前,自己跟陆之寒一起打车回家结果却被他吓住的事。
而现在……
一样的车型,一样的坐在后面,一样的身边都有个人,但张宴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
当时跟陆之寒坐在一起,让他想逃,现在……
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张宴修眼里带了笑意。
他现在并不想逃。
“明天你还来这里监工吗?”陆之寒突然问他。
张宴修收回视线,看着窗外道:“明天不来,在家里休息两天,这段时间有周哥在这里照看着。”
陆之寒嗯了一声,又道:“那明天,带上团团,你们跟我回去一趟吧。”
张宴修:“!!!”
他猛地看向陆之寒。
陆之寒抓过他的手捂住:“我爸妈他们都想见团团。”
“这……。”张宴修有些迟疑而又小心的问:“他们不会要团团直接留下吧?”
张宴修比较担心这个。
“不会。”陆之寒捏捏他的手:“而且我也不会答应,吃了晚饭我们就回来。”
“嗯……。”张宴修还是有点迟疑。
虽然说他之前已经跟陆之寒的父母见过了,但也只是陆之寒的父母而已,而明天如果去陆家那他见的就不只是陆之寒的父母了。
坦白说,在嘉华的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场面跟饭局张宴修都参加过,他并不胆怯则不怂,但是见家属……
“要不我们明天还是先去挑选点礼物,后天再去吧。”他需要缓缓。
陆之寒点头:“明天,我陪你去。”
……
第二天,陆之寒没有去分公司,而是带着团团一起出门去挑选礼物。
对于能够出门团团欢喜得很,至于去哪他就无所谓了,总归是能出去玩了。
出门前,陆之寒拿过毛茸茸的兔子围脖给团团戴上,衬得团团的小脸格外精致。
张宴修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随手扯了衣柜里的白色围巾就给自己戴上。
陆之寒弄完团团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戴的那天围巾正是相亲那天自己随便买的,顿时眼底不由得带了笑意。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张宴修狐疑的低头看着自己。
陆之寒摇头,忽地朝他走去,就抬手帮他整理起脖子上的围巾。
这一下,张宴修突然想起来了。
因为这幕,太过熟悉了。
“早知道你喜欢,我应该选条更好的围巾给你。”陆之寒说着,声音低低的十分动听。
张宴修表情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没特别喜欢就顺手拿了。”
“嗯,顺手挺好。”
张宴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之寒好像还有句话没说,但他没敢接话。
一家三口穿戴好了,陆之寒带着他们就直接出门了。
从烟酒店门口路过的时候,刘丽芳还喊住张宴修准备给他点钱,被张宴修拒绝了。